九月九日:《續齊諧記》曰:汝南桓景隨費長房游學累年,長房謂
原文 2330 字《續齊諧記》曰:汝南桓景隨費長房游學累年,長房謂之曰:「九月九日,汝家當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絳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飲菊花酒,此禍可消。」景如言,舉家登山,夕還,見鶏犬牛羊一時暴死。長房聞之曰:「此可以代矣。」今世人每至九月九日登高飲酒,婦人帶茱萸囊,因此也。
《晋書》曰:孟嘉爲桓溫參軍,既和而正,溫甚重之。九月九日,溫游龍山,僚屬畢集,風吹嘉帽落不覺,如厠。孫盛時在坐,溫授紙筆命嘲之,著嘉坐處,嘉歸見之,笑而請紙即答,了不容思。(校:言速成。)
《續晋陽秋》曰:陶潜九月九日無酒,宅邊東籬下菊叢中摘盈把,坐其側,未幾,望見白衣人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醉而後歸。
又曰:寧康三年九月九日,上嘗講《孝經》,謝安侍坐,陸納幷卞耽執讀,謝石袁宏幷執經,車胤王溫摘句。
《南齊書》曰:高祖以九月九日登高,飈館在孫陵寺岡,世呼爲九日台。(校:在縣北三里一百步,當孫陵岡曲街也。)
又曰:南齊以九月九日馬射,或說秋金氣講習武事,象漢立秋之禮。
又曰:宋武帝爲宋公,在彭城,九月九日出登項羽戲馬台,至今相承,以爲故事。
《荊楚歲時記》曰:九月九日,四民幷藉野飲宴。(校: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會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漢世來未改,今北人亦重此節,近代多宴設于台榭。)
《風土記》曰:九月九日,律中無射而數九,俗于此日以茱萸氣烈成熟,當此日折茱萸房以插頭,言辟惡氣而禦初寒。
《西京雜記》曰:漢武帝宮人賈佩蘭,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云令人長壽。蓋相傳自古,莫知其由。
《豫章記》曰:龍沙在郡北帶江,沙甚潔白,高峻而陂,有龍形,俗爲九日登高處。
又曰:郡北龍沙,九月九日所游宴處,其俗皆然也。案南陽酈縣有菊水,民居其側者壽幷百二三十歲。漢時劉寬、袁隗嘗臨此郡,月致三十斛水以自供。
《續搜神記》曰:有一書生居吳,自稱胡博士,以經傳教授,假借諸書經傳,涉載忽不復見,後九日人相與登山游觀,但聞講誦聲,尋覓有一空冢,入數步,群狸羅坐。見人迸走,惟有一狸獨不能去,是常假書者。
《集异記》曰:明皇天寶十三年重陽日,獵于沙苑,雲間有孤鶴回翔焉,上親禦弧矢,一發而中,其鶴則帶箭徐墜,將及地丈許,欻然矯翰西南而游,萬衆極目,良久乃滅。益州城距郭十五里有明月觀焉,依山臨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習精愨者,莫得而居。觀之東廊第一院尤爲幽絕,每有自稱青城道士徐佐卿者,風局清古,一歲率三四至,觀之耆舊,因虛其院之正堂以俟其來,而佐卿至則栖焉。或三五日,或旬朔言歸青城,甚爲道流之所傾仰。
一日忽自外至,神爽不怡,謂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爲飛矢所加,尋已無恙矣,然此箭非人間所有,吾留之于壁上,後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無墜失。仍援毫記壁云:留箭之時則十三載九月九日也。玄宗避狄幸蜀,暇日命駕行游,偶至斯觀,樂其佳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睹挂箭,則命侍臣取而玩之,蓋禦箭也。上深异之,因詢觀之道士,皆以實對,即是佐卿所題,乃前歲沙苑縱畋之日也。佐卿蓋中箭孤鶴耳。究其題處,沙苑翻飛,日集于斯歟?上大奇之,因收其箭而寶焉。
自後蜀人亦無有逢佐卿者。
《襄陽記》曰:望楚山有三名,一名馬鞍山,一名灾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駿爲刺史,屢登之。鄙其舊名,望郢山因改爲望楚山。後遂龍飛。是孝武所望之處,時人號爲鳳嶺。高處有三磴,即劉弘、山簡九日宴賞之所也。
《姑熟記》曰:縣南十里有九井山,殷仲文九日從桓公九井賦詩,即此山是也。
《臨海記》曰:郡北四十里有湖山,山形平正,可容數百人坐。民俗極重九日,每菊酒之辰,宴會于此山者,常至三四百人。登之見邑屋悉委,江海分明。
《壽陽記》曰:州有義門社,有數百人,每至九日,于明義樓街作樂,以受施以供令。
《齊人月令》曰:重陽之日,必以糕酒登高眺迥,爲時宴之游賞,以暢秋志。酒必采茱萸甘菊以泛之,既醉而還。
《太清諸草木方》曰:九月九日,采菊花與茯苓松柏脂丸服之,令人不老。
《盧公範》曰:凡重陽日,上五色糕,菊花枝,茱萸樹。飲菊花酒,佩茱萸囊,令人長壽也。
魏文帝《九日與鍾繇書》曰:歲往月來,忽復九月,爲陽數而日月幷應,俗嘉其名,以爲宜于長久,故以享宴高會。是月律中無射,言群木庶草,有射地而生于芳菊,紛于獨秀。非夫含乾坤之純和,體芬芳之淑氣,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將老,思餐秋菊之落英。輔體延年,莫斯之貴,謹奉一束,以助彭祖之術。
宋謝瞻《九月從宋公戲馬台詩》曰:風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巢幕無留燕,遵渚有歸鴻。輕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聖心眷嘉節,鳴鑾戾行宮。四延沾芳醴,中堂起絲桐。扶光迫西泛,餘歡宴有窮。
又謝靈運《九日從宋公戲馬台送孔令詩》曰:季秋邊朔苦,旅雁違霜雪。凄凄陽卉腓,皎皎寒潭潔。良辰感聖心,雲旗興暮節。鳴笳戾朱宮,蘭卮獻時哲。歸客逐海隅,脫冠謝朝列。河流有急瀾,浮驂無緩轍。
梁庾肩吾《九日侍宴詩》曰:轍迹光周頌,巡游盛夏功。鈎陳萬騎轉,閶闔九門通。秋輝逐行漏,朔氣繞相風。獻壽重陽節,回鑾上苑中。疏山開輦道,間樹出離宮。玉醴吹花菊,銀床落井桐。飲羽山西射,浮雲冀北驄。塵非飛金垺滿,葉破柳條空。
又劉苞《九日侍宴樂游苑詩》曰:上郡良家子,幽幷游俠兒。立乘爭飲羽,側騎競紛馳。明珂飾華眊,金袍映玉羈。膳羞殫海陸,和齊視秋宜。雲飛雅琴奏,風起洞簫吹。曲終高宴罷,景落樹陰移。微薄承嘉惠,飲德良不資。取效績無紀,感恩心自知。
後周王褒《九日從駕詩》曰:黃山獵地廣,青門官路長。律改三秋節,氣應九鍾霜。射馬垂雙帶,豐貂佩兩璜。苑寒梨樹紫,山秋菊葉黃。華露霏霏冷,輕飈颯颯傷。終慚屬車對,空假侍中郎。
隋江總《衡州九日詩》曰:秋日正凄凄,茅茨復蕭瑟,姬人薦秋醞,幼子問殘疾。園菊抱黃華,庭榴剖珠實。聊以著書情,暫遣他鄉日。
又《九日至微山亭詩》曰:心逐南雲逝,形隨北雁來。故鄉籬下菊,今日幾花開。
《續齊諧記》說:汝南桓景跟隨費長房遊學多年,長房告訴他:「九月九日,你家將有災厄,應急速離去,讓家人各作紅色囊袋盛茱萸繫在臂上,登高飲菊花酒,禍可消除。」桓景照辦,全家登山,傍晚回家,見雞犬牛羊同時暴死。長房聽後說:「這些已可代替受災。
」今人每到九月九日登高飲酒,婦人佩茱萸囊,即由此而來。《晉書》說:孟嘉任桓溫參軍,和雅而端正,桓溫很看重他。九月九日,桓溫遊龍山,僚屬齊集,風吹落孟嘉帽子而他不覺,去廁所後,孫盛在座,桓溫給紙筆命他嘲弄孟嘉,放在孟嘉座位。
孟嘉回來見到,笑著要紙即答,毫不思索。又《續晉陽秋》說:陶潛九月九日無酒,在宅邊東籬菊叢中摘滿一把,坐在旁邊。不久看見白衣人來,是王弘送酒,於是就醉而歸。
又說寧康三年九月九日,皇上講《孝經》,謝安侍坐,陸納、卞耽執讀,謝石、袁宏執經,車胤、王溫摘句。《南齊書》說:高祖九月九日登高,飈館在孫陵寺岡,世稱九日臺。又說南齊九月九日馬射,有人說秋屬金氣,講習武事,象漢代立秋之禮。
又說宋武帝為宋公時在彭城,九月九日登項羽戲馬臺,後來相承為故事。《荊楚歲時記》說:九月九日,四民都到野外飲宴。《風土記》說:九月九日,律中無射而數為九,俗於此日折氣味猛烈而成熟的茱萸房插頭,說可辟惡氣、禦初寒。
《西京雜記》說:漢武帝宮人賈佩蘭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說可令人長壽,相傳自古,不知其由。《豫章記》說:龍沙在郡北臨江,沙白而高峻有坡,形如龍,是九日登高處。又說郡北龍沙是九月九日遊宴處,風俗皆如此;
按南陽酈縣有菊水,住在水旁的人多壽至一百二三十歲,漢代劉寬、袁隗任郡時,每月取三十斛水供用。《續搜神記》說:有書生住吳,自稱胡博士,以經傳教授,借書多年忽然不見。後來九日人們登山遊觀,只聽見講誦聲,尋得空墓,入內數步見群狸列坐,見人奔走,只有一狸不能去,就是常借書者。
《集異記》說:唐明皇天寶十三年重陽日在沙苑打獵,雲間孤鶴盤旋,皇帝親射中之;鶴帶箭將墜地時忽然振翅向西南飛去,久後消失。益州明月觀有青城道士徐佐卿常來居東廊第一院。
一天他神色不悅,說在山中偶被飛箭所中,已無恙,箭非人間所有,留在壁上,後年箭主到此當交付,並題記為十三載九月九日。玄宗避難幸蜀時遊此觀,見壁上掛箭,乃御箭。詢問道士,知是佐卿所留,正是前年沙苑打獵日。
佐卿就是中箭孤鶴,皇帝大奇,收箭珍藏,蜀人此後也不再遇佐卿。《襄陽記》說:望楚山又名馬鞍山、災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駿為刺史,多次登臨,嫌舊名,因望郢山改名望楚山,後來龍飛即位,時人稱鳳嶺;
高處三磴,就是劉弘、山簡九日宴賞處。《姑熟記》說縣南十里九井山,是殷仲文九日從桓公九井賦詩處。《臨海記》說郡北四十里湖山平正,可坐數百人,民俗重九日,菊酒之辰常有三四百人宴會,登山可見邑屋江海分明。
《壽陽記》說州有義門社數百人,每到九日在明義樓街作樂受施供令。《齊人月令》說重陽日必以糕酒登高遠眺,作時宴遊賞以暢秋志;酒必採茱萸、甘菊泛之,醉後而歸。
《太清諸草木方》說:九月九日採菊花,與茯苓、松柏脂為丸服,可令人不老。《盧公範》說:重陽日進五色糕、菊花枝、茱萸樹,飲菊花酒、佩茱萸囊,可令人長壽。魏文帝《九日與鍾繇書》說:歲月流轉又到九月,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人嘉其名,以為宜於長久,所以宴飲高會。
本月律中無射,群木庶草已衰,惟芳菊獨秀;若非含乾坤純和、具芬芳淑氣,誰能如此?所以屈原感老而思餐秋菊落英,輔體延年沒有比這更貴的,謹奉一束以助彭祖之術。
謝瞻、謝靈運、庾肩吾、劉苞、王褒、江總等詩,都以九日為題:或寫風至授寒衣、霜降百工休,宋公戲馬臺宴飲;或寫季秋邊塞寒苦、雁違霜雪,良辰感聖心;或寫重陽侍宴、射獵、菊酒、井桐;
或寫衡州他鄉秋日,園菊黃華、庭榴珠實;江總又詠微山亭,心逐南雲、形隨北雁,問故鄉籬下菊今日開了幾花。
譯讀 1:《續齊諧記》曰:汝南桓景隨費長房游學累年,長房謂之曰:「九月九日,汝家當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絳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飲菊花酒,此禍可消。」景如言,舉家登山,夕還,見鶏犬牛羊一時暴死。長房聞之曰:「此可以代矣。」今世人每至九月九日登高飲酒,婦人帶茱萸囊,因此也。《晋書》曰:孟嘉爲桓溫參軍,既和而正,溫甚重之。九月九日,溫游龍山,僚屬畢集,風吹嘉帽落不覺,如厠。
孫盛時在坐,溫授紙筆命嘲之,著嘉坐處,嘉歸見之,笑而請紙即答,了不容思。(校。第 1 節延續「令家人、舉家登山、今世人、溫游龍山」的線索,補足此條的次序與用意,使讀者能看出材料如何由敘事、名物或義理推進到結論。
譯讀 2: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會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漢世來未改,今北人亦重此節,近代多宴設于台榭。)《風土記》曰:九月九日,律中無射而數九,俗于此日以茱萸氣烈成熟,當此日折茱萸房以插頭,言辟惡氣而禦初寒。《西京雜記》曰:漢武帝宮人賈佩蘭,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云令人長壽。蓋相傳自古,莫知其由。《豫章記》曰:龍沙在郡北帶江,沙甚潔白,高峻而陂,有龍形,俗爲九日登高處。又曰:郡北龍沙,九月九日所游宴處,其俗皆然也。
案南陽酈縣有菊水,民居其側者。第 2 節延續「今北人、于此日以茱萸氣、言辟惡氣、漢武帝宮人」的線索,補足此條的次序與用意,使讀者能看出材料如何由敘事、名物或義理推進到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