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原文 2816 字牛
《爾雅》曰:犘牛.〔校:千斤.出巴中.音麻。〕犦.〔校:封牛.蒲角反。〕犤.〔校:音卑.痺小者。〕犩牛.〔校:牛大者.出蜀中。〕犝牛.〔校:無角牛。〕墨眥牰.〔校:袖音。〕黑耳犚.〔校:尉音。〕子犢.體長㸬.〔校:霈音。〕絕有力欣犌.〔校:加音。〕
《毛詩》曰:爾牛來思.其耳濕濕.〔校:齝而動其耳。〕
《左傳》曰:介葛盧來朝.禮之.加宴好.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云.問之而信。
又曰:秦師伐鄭.商人絃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師涉於弊邑.敢犒從者。
又曰: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又曰: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使於齊.復命.不賀而退.王使讓之.對曰: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討有罪.今縣陳.貪其富也.無乃不可乎.王曰:善。
《玄中記》曰:萬歲樹精為青牛。
《漢書》:〔校:《太平御覽》九百作玄中記。〕桓帝出遊河上.忽有一青牛從河中出.走踢帝.人皆驚走.太尉公〔校:《御覽》公上有何字。〕時為殿中將軍.有勇力.走逆牛.牛見公.走還河.公以手挽牛左足.右手持斧.斫牛頭而殺之.此青牛者.萬年之木精也。
《莊子》曰: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曰:臣之刀十九年.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是以十九年.刀刃如新。
又曰:或聘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夫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為孤犢.其可得乎。
《孟子》曰: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者.未之聞也.臣聞王坐堂上.有牽牛過者.王問之.對曰:將以亹鍾.王曰:吾不忍其觳觫而就死.以羊易之.是見牛.未見羊也.此乃仁術.足以王矣。
《呂氏春秋》曰:百里奚未遇時.販牛於秦.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枝得而獻諸繆公.繆公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
又曰: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
《史記》曰:騎劫攻即墨.田單取牛千頭.衣以五彩.束矛其角.縛火其尾.穿城而出牛.壯士五千.銜枚隨其後.牛出火明.所觸皆死.壯士因擊之.城上士大譟.燕師大敗.騎劫死.乘勝追北.三戰三剋.遂收齊城。
《蜀王本紀》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見之.以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養卒.以為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為然.即發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成都.秦得道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張儀等.隨石牛道伐蜀。
《漢武內傳》曰:封君達.少好道.入鳥鼠山.百餘年還鄉里.常乘青牛.故謂為青牛道士。
《桓譚新論》曰:夫畜生賤也.然有尤善者.皆見記識.故馬稱驊駵驥騄.牛譽郭椒丁櫟。
謝承《後漢書》曰:劉寬嘗行.有人失牛者.乃於路就寬車中認之.寬無所言.下駕步歸.有頃.認者得牛而送還.叩頭謝曰:慚負長者.寬曰:物有相類.事容脫誤.幸勞見歸.何為謝也。
《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為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江神歲取童女二人為婦.冰自以其女與神為婚.往至神祠.勸神酒.杯但淡水.〔校:原作澹淡.據馮校本改。〕冰厲聲責之.因忽不見.良久.有兩蒼牛鬥於岸旁.有間.冰還.流汗.謂官屬曰:吾鬥大極.不當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乃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因名冰兒。
《列異傳》曰:秦文公伐梓樹.梓樹化為牛.文公遣騎擊之.騎墮地被髮.牛畏之.入水不出.沒豐水中.秦乃立怒特祠。
《魏略》曰:鉅鹿時苗.為壽春令.始之官.乘牸牛.歲餘.牛生一犢.及去.留其犢.謂主簿曰:令來時.本無此犢.是淮南所生也.吏曰:六畜不識父.自當隨其母.苗不聽。
《蜀志》曰:蔣琬夜夢.有一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沱.意甚惡之.問占夢趙直.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當至公.大吉之徵也。
《諸葛亮集》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群行二十里也。
張溫自理〔校:《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九作表。〕曰:昔百里奚賢秦繆公.欲干之.繆公好牛.奚因賃養牛.公出遊.登車以問百里.百里曰:臣之所長.非養牛者也.乃養民也.視牛察士.乃則賢人也.遂與同車而出。
《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於海渚.年年八月.有浮槎來.甚大.往反不失於期.此人乃賚糧乘槎而去.忽忽不覺晝夜.奄至一處.有城郭.屋舍宛然.望室中.多見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此人還.以問蜀人嚴君平.君平曰:某月有客星犯牛斗.即此人到天河也。
曹嘉之《晉紀》曰:羊祜子暨.為青州刺史.牛於州產犢.及暨去職.以官室所生.遺之而去。
《符子》曰:堯以天下讓巢父.巢父曰:君之牧天下.亦猶余之牧孤犢.君牧天下.是各有其所牧矣.君焉用惴惴然.以所牧而與余.余無用天下為也.於是牽犢而去。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曰:自峽口泝江百許里.至黃牛灘.南岸有重山.山頂有石壁.上有人負刀牽黃牛.人跡所絕.莫得究焉。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增城縣南有列渚洲.洲南又有牛潭.北岸有石.周員三丈.漁人見金鎖牛.常出水.盤鎖此石上.縣民張安.釣於石上.躡得金鎖數十尋.俄有物從水中引之.力不能禁.以刃斷之.唯得數尺.遂致大富。
《琴操》曰:甯戚飯牛車下.叩角而商歌曰:南山研.白石䃹.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裁至骭.長夜冥冥何時旦.齊桓公聞之.舉以為相。
【賦】臧道顏《駃牛賦》曰:若乃豪宗戚胤.公侯王后.乘輕御肥.貂蟬耀首.翟翟華貂.鑠鑠雲母.良牸擢足於雙島.名駮疊跡於左右.如貴遊踊躍於絕倫.觀者嗤妍其好醜.遂慕駿駃以相高.精彼奇選之希有.儀體既美.特資高足.名參飛兔.價齊驥騄。
【贊】梁劉孝威《辟厭青牛畫贊》曰:泰山怒特.吳渚神牛.氣噓風噴.精迴電流.詎牽和鞅.不入裴鞦.狡力難京.肆怒橫行.朗陵瑩角.介葛瞻聲.遁仙託稱.妖寇馮名.名震八區.威陵五都.蓄勇槽側.息憤場堣.仇覽獻豆.滕嬰進芻.雄兒揩式.悍士規模.曹興拂采.徐邈成圖。
【表】魏陳王曹植上《牛表》曰:臣聞物以洪珍.細亦或貴.故不見僬僥之微.不知泱漭之泰.不見果下之乘.不別龍馬之大.高下相懸.所以致觀也.謹奉牛一頭.不足追遵大小之制.形少有殊.敢不獻上。
【啟】梁元帝《謝東宮賚蒸栗牛啟》曰:色似秘府之書.毛類陳王之玉.騂角未奇.瑩蹄非貴。
梁劉孝儀《謝始興王賜車牛啟》曰:下官安於躡屩.習以成性.乘堅驅駿.未所厝心.慈渥無涯.每垂獎飾.無復難載之朋.將申共弊之美.濯龍望水.未足儔光.長門聽雷.不能均響。
又《謝豫章王賜牛啟》曰:觀其毛角相合.骨像應圖.曳流水而生光.騖高限其如接.遂使上阜輟駕.下澤是驅.馮軾脩途.既獲坐馳之致.馴豢廣庭.方念載憂之勗。
【書】梁劉孝威《謝南康王饟牛書》曰:雖復蜀守神牛.秦公怒特.穆王白角.何氏瑩蹄.無以逾其勁力.邁其致遠.直宿九重.獲免疏步.路休三逕.且息徒行.從杞甘泉.方無假於丞相.騎至清廟.又永笑於博陽。
本章以「牛」為目,先由爾雅詳列犘、犦、犤、犩、犝等種類與犢名,再由經傳、詩禮與子書鋪出牛在祭祀、農耕、服御和譬喻中的位置。史傳故事則收庖丁解牛、齊宣王見牛觳觫、蜀王與青牛、馬援銅馬式、朱買臣、龔遂勸農等線索,並有老子出關乘青牛一類文化記憶。篇末收牛賦、贊、表、啟、書等文體,把牛的形貌、力用、仁政、農桑與祥異並置。
原文中牛一面是耕祭之本,一面也被用於仁政、解物、夢兆和邊地異事;因此本章不是單寫農畜,而是把牛放進禮、政、術數與民生的交會處。
譯讀 1:牛《爾雅》曰:犘牛.〔校:千斤.出巴中.音麻。〕犦.〔校:封牛.蒲角反。〕犤.〔校:音卑.痺小者。〕犩牛.〔校:牛大者.出蜀中。〕犝牛.〔校:無角牛。〕墨眥牰.〔校:袖音。〕黑耳犚.〔校:尉音。〕子犢.體長㸬.〔校:霈音。〕絕有力欣犌.〔校:加音。〕《毛詩》曰:爾牛來思.其耳濕濕.〔校:齝而動其耳。〕《左傳》曰:介葛盧來朝.禮之.加宴好.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云.問之而信。
又曰:秦師伐鄭.商人絃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韋先牛十二犒師、寡君聞吾子將師、牽牛以蹊人、走踢帝」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譯讀 2:〕時為殿中將軍.有勇力.走逆牛.牛見公.走還河.公以手挽牛左足.右手持斧.斫牛頭而殺之.此青牛者.萬年之木精也。《莊子》曰: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曰:臣之刀十九年.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是以十九年.刀刃如新。又曰:或聘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夫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為孤犢.其可得乎。
《孟子》曰: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者。第 2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庖丁為文惠君、衣以文、齊桓晉文之事、仲尼之徒無道」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
譯讀 3: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見之.以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養卒.以為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為然.即發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成都.秦得道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張儀等.隨石牛道伐蜀。《漢武內傳》曰:封君達.少好道.入鳥鼠山.百餘年還鄉里.常乘青牛.故謂為青牛道士。《桓譚新論》曰:夫畜生賤也.然有尤善者.皆見記識.故馬稱驊駵驥騄.牛譽郭椒丁櫟。
謝承《後漢書》曰:劉寬嘗行.有人失牛者.乃於路就寬車中認之.寬無所言.下。第 3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即發卒千人、拖牛成道、秦得道、隨石牛道」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