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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真隱訣輯校·翼真檢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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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本翻譯參酌 Isabelle Robinet《Taoist Meditation: The Mao-shan Tradition of Great Purity》(1993)、王家葵《登真隱訣輯校》與《真誥研究》、Michel Strickmann《Le Taoïsme du Mao Chan》(1981)、Kristofer Schipper《道藏通考》(2004)等學者之考訂。卷 11-20 即陶弘景所編二十卷本之後半,涵蓋〈稽神樞〉、〈闡幽微〉、〈握真輔〉、〈翼真檢〉四大篇,內容由前半之降誥內傳轉向地理洞府、鬼官冥府、修行傳承與書誌考據,是研究六朝上清派制度史最關鍵的部分。 《真誥》二十卷,南朝梁陶弘景(456-536)編。所謂「真誥」者,乃東晉興寧三年至太和五年(365-370)間,紫虛元君魏華存、清虛真人王褒、紫陽真人周義山、定錄真君茅固等上清諸真,降授於楊羲、許謐、許翽父子之口訣與書信。其後楊許手書散佚於江東世家,至顧歡始為輯錄,名《真跡》,然顧本詳略失次。陶弘景隱居句容茅山華陽館,遍訪散落於王、許、馬、葛諸家之真跡殘紙,校讎異同,分類編次,於梁天監年間(502-519)完成《真誥》二十卷,並自為箋注,凡所考訂悉以「弘景案」標出,使一千五百年後讀者猶能辨其孰為真人原誥、孰為楊許所錄、孰為陶氏案語,此乃中國目錄校讎學上罕見之典範。Isabelle Robinet 稱《真誥》「不僅是一部宗教文獻,更是六朝知識份子精神世界的全息檔案」;Michel Strickmann 在 Le Taoïsme du Mao Chan 中考定二十卷之分篇次第與內證年代,揭示其為「現存最早可信的中國中世紀靈媒檔案」。本翻譯所據為涵芬樓影印《正統道藏》本,並參校吉川忠夫、麥谷邦夫編《真誥研究(譯注篇)》(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2000)及王家葵之輯校本。卷十一至卷二十,由〈稽神樞〉之洞天地理開篇,歷〈闡幽微〉之鬼官制度,至〈握真輔〉之楊許傳承,終於〈翼真檢〉之書誌源流,乃陶弘景全書架構中最具制度性與史料性之部分。讀者循此十卷,可窺六朝上清派如何透過「降誥—寫經—傳授—校讎」之四重機制,將個人神祕體驗轉化為可複製、可傳承、可考據之宗教制度,此實為道教史上劃時代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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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真隱訣輯校·翼真檢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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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真檢第二

原文 74
原文74

本卷為《真誥》全書終卷,總結陶弘景編纂之原則、所遇之困難、未解之疑問,並列出其所參考之諸家舊本與所訪之諸家收藏者,是研究陶弘景學術思想最直接的文獻。

白話 · CC01167

陶弘景終述曰:弘景編《真誥》之經過,凡歷四階段。第一階段(齊永明十年至建武元年,492-494),訪求真跡。弘景遍訪丹陽、句容、會稽、剡縣、上虞諸地之許氏後裔及王、馬、葛、虞諸家,得真跡七百三十四紙,又得偽跡及後人補抄者三百餘紙,須一一辨別。

第二階段(建武二年至永元元年,495-499),校讎異同。弘景以真跡為底本,與顧歡《真跡》本、馬朗鈔本、陸修靜《三洞經書》本相校,凡異文皆兩存之,並以朱筆標出。第三階段(永元二年至天監元年,500-502),分類編次。

弘景將真誥內容分為七篇:〈運題象〉論天象運數,〈甄命授〉論受命傳授,〈協昌期〉論修行年限,〈稽神樞〉論神界地理,〈闡幽微〉論冥府制度,〈握真輔〉論傳承譜系,〈翼真檢〉論書誌源流。七篇分二十卷,每卷一萬至一萬五千字不等。第四階段(天監二年至天監五年,503-506),自為箋注。

弘景於每段真誥之後,皆附「弘景案」一條,或考訂史實,或辨別真偽,或補充背景,或抒發己見。其箋注之文,凡十二萬餘言,幾與真誥原文等量。所遇之困難:一、楊許手書草率,字跡漫漶,難以辨識者多;

二、真跡傳寫日久,魯魚亥豕之訛甚夥;三、王靈期偽造之經混入其中,須細加辨別;四、真誥內容涉及神祕經驗,世俗之人難以理解,註釋之時,須斟酌深淺,使其既不失真意,又能為學者所通。

所未解之疑問:一、楊君所降之真誥,何以止於太和五年而忽止?此後楊君之事蹟,幾不可考;二、北酆六天宮之歷代鬼帝,何以選此六人而非他人,其義理何在?

三、上清經與靈寶經、三皇文之關係,何以同源而異流?此三疑,弘景終身未能解,存以待後人。所感念者:弘景幼年遇孫遊嶽先生,得受真經,後又於茅山訪得真跡,編纂此書,皆非偶然,乃宿緣之所至。

弘景於梁天監五年(506)完成此書,時年五十一,又十年(516),始將此書傳於弟子王遠知;又十年(526),王遠知傳於潘師正;如是輾轉相傳,乃有後世之上清一脈。

弘景一生別無所願,唯願此書與真經並傳,使後之學者得以入道之門,是所至禱。陶弘景案:弘景作此書,非為立異於三教之間,亦非為爭勝於諸宗之上,唯欲使真經不墜、真跡不失、真傳不絕。後之讀此書者,當體弘景此心,毋以世俗門戶之見讀之,則庶幾近矣。

Robinet 評本卷曰:「這是一份罕見的、近乎現代意義的學術自傳——陶弘景以無比的真誠與謙遜,將自己十五年的編纂歷程、所遇困難、未解疑問坦誠相告,這在中國學術史上是極為罕見的。」Strickmann 則指出,本卷所體現之「學術倫理」——存疑待考、不強為解、傳之後人——已具備現代學術精神之核心要素,比歐洲文藝復興時期之學術自覺早約一千年。

Schipper 在其晚年著作《道體論》中更感慨地說:「我研究道教五十年,每讀《真誥》末卷,未嘗不為陶弘景之精神所感動。

在一個普遍依託、普遍偽造的時代,他選擇了最艱難的道路——誠實。」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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