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遊・藐姑射神人
原文 213 字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礴萬物以為一。』
肩吾問連叔說:『我聽接輿說了一番話,宏大而無實際依託,一去不返。我聽了驚駭恐怖,覺得像銀河一般無邊無際;那言論與常理相去甚遠,不近人情。
』連叔說:『他說了些什麼呢?』肩吾說:『遙遠的姑射山上,住著神人,肌膚像冰雪,柔美得像處女。不吃五穀,只吸風飲露。
乘著雲氣,駕著飛龍,遨遊於四海之外。他的精神凝聚專一,能使萬物不受災害侵擾、年年五穀豐熟。』我認為這是狂妄之言,不能相信。
連叔說:『是啊,瞎子無法欣賞文采之美,聾子無法聆聽鐘鼓之聲。難道只有形體上有聾盲嗎?心智上也有啊。
這話對你來說,就如同你還未開竅。那樣的人,那樣的德性,將要混同萬物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