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教

摩尼教

概述

摩尼教（Manichaeism）為公元3世紀中葉波斯先知摩尼所创立之宗教，又稱明尊教、二尊教、末尼教、牟尼教、明教等。這是一種將祆教（瑣羅亞斯德教）、基督教、佛教混合而成的哲學體系，屬於典型的波斯體系諾斯底二元論。摩尼教吸收了瑣羅亞斯德教的善惡二元論思想和、基督教與猶太教的內部制度、佛教的輪迴觀念、馬吉安主義對於舊約的否定及諾斯底主義對世界起源的觀點，創造了自己的神學理論——二宗三際論。摩尼教徒將自己的宗教比喻為博大無垠的「世界之海」，而此前的各大宗教教派只是一條條的河流，最後它們都將匯入海中。

摩尼教認為，在太初時，存在著兩種互相對立的世界，即光明世界與黑暗世界。初際時，光明與黑暗對峙，互不侵犯。中際時，黑暗侵入光明，二者發生大戰，人類世界因此產生。後際時，恢復到初際時相互對立的狀態，但黑暗已被永遠囚禁。物質是黑暗的產物，精神則是光明的產物，因此摩尼教否定物質世界，希望利用虔誠的信仰和嚴格的戒律獲得靈知，回歸光明世界。有學者認為摩尼教是第一個現代意義上的真正宗教，更被譽為真正世界性完美宗教的唯一代表。

歷史淵源

摩尼的早年與創教

摩尼最初受家庭影響，是猶太化的基督教異端厄勒克塞派（淨洗派）信徒。在他十二歲時，自稱受到了天使的第一次啟示，其思想開始與厄勒克塞派產生分歧。二十四歲時，受到了天使的第二次啟示，開始奉神的旨意傳播福音，脫離教團，自行創立摩尼教。摩尼一開始就確定了自己創立世界性宗教的主張，宣稱：「我已選擇的宗教要比以往的任何宗教勝過十倍。以往的宗教局限於一個國家和一種語言，而我的宗教則不同，它將流行於每個國家，採用所有的語言，傳播至天涯海角。」

中亞和西亞的傳播

摩尼在與淨洗派決裂後，與他的兩個追隨者以及他的父親前往泰西封，之後又轉向東北方向到達岡薩克，在那裡施行神跡治病，得到了當地人的追隨。隨後他又來到兩河流域法拉特港，與淨洗派辯論、傳教，並從此出發前往印度河流域。摩尼到達杜蘭後，拜訪了當地國王，顯現神跡，使國王和貴族都接受了摩尼教，並把摩尼視為佛陀。在印度次大陸時，他可能吸收了佛教關於輪迴的思想以及對信徒的組織形式。

摩尼的弟子末阿莫則向東傳教，以末阿莫為首的傳教使團到達了貴霜邊境以及木鹿地區，使得當地的許多國王和貴族皈依了摩尼教。薩珊王朝的國王沙普爾一世對摩尼的宗教思想大為讚賞，給予摩尼教徒充分的傳教和活動的自由，並多次請摩尼伴隨他參與同羅馬帝國的戰役。摩尼特地用中古波斯文寫成概括教義的《沙卜拉干》一書進獻給沙普爾一世。

沙普爾一世去世後，摩尼雖得到繼承者奧爾密茲德的庇護，但新任國王巴赫拉姆一世是虔誠的瑣羅亞斯德教信徒，在大祭司科提爾的影響下不再實行宗教寬容政策。274年，摩尼受到巴赫拉姆一世的傳喚，於次年被處死，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其屍身被剝皮、塞以乾草懸掛在城門口示眾。摩尼死後，其信徒遭到殘酷迫害，主要力量逐漸匯聚到烏滸水流域，薩秣建和赭時成為摩尼教東傳的重要基地。

歐洲和北非的傳播

摩尼在世時，摩尼教已經傳入約旦，並派弟子向巴勒斯坦、敘利亞和埃及等地傳教。摩尼死後，大量信徒逃亡到羅馬帝國境內，摩尼教思想得到進一步傳播。4至5世紀，埃及成為摩尼教西傳的重要中心，並迅速沿地中海沿岸傳播至北非、西班牙、小亞細亞、希臘、亞得里亞海、義大利和高盧。

著名的基督教聖奧古斯丁早年曾信仰摩尼教達九年之久，但後來因對摩尼教教義產生懷疑而改宗基督教，此後他猛烈攻擊摩尼教，成為基督教學術界的核心人物。羅馬皇帝戴克里先曾下詔命令非洲總督鎮壓摩尼教，焚燒書籍，信徒被火刑或處以強制苦役。此後，摩尼教在歐洲受到基督教會和羅馬帝國的雙重打壓，527年查士丁尼一世繼位後更是大力迫害摩尼教徒，10世紀後摩尼教在歐洲漸趨沒落。

主要內容

二宗三際論

摩尼教的核心教義為「二宗三際論」，即空間上對立的光明、黑暗二宗，和時間上延續的過去、現在、未來（初際、中際、後際）三際。

初際時期：光明與黑暗分居兩界，分別由明界之主明尊察宛和暗界之主貪魔統治。明界充滿光明、善良和潔淨，是一切光明的源泉所在。明尊具有相、心、念、思、意等五種國土，與光明、力量、智慧四位一體。暗界則充滿黑暗、罪惡和混亂，是以魔王為首的五類魔的居所。

中際時期：暗界之王率其眾魔來到明界附近，垂涎於明界之美妙，遂帶領其眷屬對明界進行攻擊。明尊因其「至善」的屬性所限制，不能直接反擊魔王，於是從自身進行三次召喚：第一次召喚出「善母」（生命之母），善母又召喚出「先意」（最初之人），先意召喚出「五明子」（光明的五大元素：妙風、明力、清凈氣、妙水、妙火）。第二次召喚出明友、 大般、凈風及其五子。凈風和善母深入地獄，將先意從黑暗深淵中救出，並以純凈的光明力量造出日月。第三次召喚出第三使和光明童女，使暗魔排出被吞噬的光明力量，這些污穢墜落世界變成了各類生命。暗魔交配的產物即是亞當和夏娃，其肉體由黑暗物質組成，禁錮著由光明力量形成的靈魂。

後際時期：大地上充滿罪惡和墮落，光明耶穌將再次降臨世界，成為最終的審判者，將正義與罪惡、光明與黑暗完全分開。天地崩潰，爆發出持續1468年的大火。凈風收集所有遺落的光明，以最後的相貌回歸新天地，新樂園被明界所融合，黑暗世界被永遠封死。

與其他宗教的關係

與基督教的關係：摩尼教認為耶穌是明尊察宛的兒子，持幻影說，認為耶穌只有神性而無人性。摩尼教的三一觀與基督教不同，認為明尊察宛、光明耶穌和大諾斯三位一體。耶穌的降臨並非道成肉身，而是一個幻影。摩尼教徒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基督徒，借用《舊約·詩篇》和《新約》的某些內容，尤其是保羅書信。

與祆教的關係：摩尼教的二宗三際論受到了祆教善惡二元論的深刻影響。摩尼教最高神明尊察宛之名源於波斯語，意為「永恆時間之神」，借用自祆教察宛派。摩尼教認為祆教的至高神阿胡拉·瑪茲達就是明尊第一次召喚出的戰爭之神先意。

與佛教的關係：摩尼教的輪迴觀念可能受了佛教的影響，但認為輪迴概念只包括人類。摩尼教認為佛陀也是慧明聖使的化身之一。在中亞、印度傳播時，信徒把摩尼當做彌勒佛化身。唐代文獻《摩尼光佛教法儀略》宣揚摩尼、老子、佛陀的三聖同一論。摩尼教在中國傳播時曾借用佛教名詞，稱教主為「摩尼光佛」，把眾神都翻譯為「佛」，因而遭到佛教判定為附佛外道加以攻擊。

組織、經典與戒律

教會組織

摩尼教的組織分為專職的「阿羅緩」（選民、純潔者）與在家的「耨沙喭」（聽者）。阿羅緩的層級結構包括：

• 閻默（法主）：摩尼的繼任者，為教主
• 12位慕闍（承法教道者）
• 72位薩波塞（侍法者），又譯為拂多誕
• 360位默奚悉德（法堂主）
• 數量不定的神父、修士（選民）

一般信徒則稱為「耨沙喭」（聽者），屬於在家的信仰者。

經典文獻

摩尼極為重視宗教經典在傳教過程中的作用，為了自己用敘利亞文寫的著作方便伊朗信徒閱讀而創製了摩尼字母。他親自寫定了七部經典著作，並繪製了《大二宗圖》。目前摩尼教被發現的中文文獻有在敦煌發現的唐代《摩尼光佛教法儀略》、《下部讚》和《摩尼教殘經》，近年則有反映明清明教形態、保留部分唐代經典傳承的霞浦文書發現。

七部經典對照如下：

音譯名	唐代意譯	現代直譯
大應輪部	徹盡萬法根源智經	生命福音/摩尼福音
尋提賀部	淨命寶藏經	生命之寶藏
泥萬部	律藏經/藥藏經	書信集
阿羅瓚部	秘密法藏經	秘密經
鉢迦摩帝夜部	證明過去教經	傳奇
俱緩部	大力士經	巨人書
阿拂向胤部	讚願經	詩篇和祈禱文

戒律制度

摩尼教有嚴格的戒律制度，分為五淨戒、十戒和七印：

五淨戒（針對出家修士）：

• 真實：禁止任何謊言、服從真理、傳播摩尼教並接受教會權威
• 不害（手印）：禁止從事任何傷害光明的工作，不能傷害光明的五大元素
• 貞潔（心印）：完全禁慾，不得有男女之事
• 淨口（口印）：禁止吃肉類、發酵飲料和乳製品，只吃素菜和水果
• 安貧：不得積蓄私產，過完全清貧的生活

十戒（針對在家聽者）：

包括戒偶像崇拜、不出惡言、不食不潔之物、不說對先知不敬的話、忠實於配偶、幫助受苦難者遠離貪慾、不得相信假先知、禁止傷害生命、禁止偷盜、禁止任何巫術。

七印（選民和聽者共同遵守）：

敬愛明尊、相信日月中的偉大光明、崇敬萬物中的五明要素、確認先知的神聖職責，以及口印、心印、手印。

傳入中國

唐代傳播

唐高宗和武則天時期，摩尼教逐漸在安西都護府傳播。武周時期，摩尼教初步傳入中國。《佛祖統紀》載「延載元年……敕波斯國人拂多誕持二宗經偽教來朝。」這是中國歷史上關於摩尼教傳入的最早的明確記錄。摩尼教初傳中國即與佛教產生衝突，何喬遠《閩書》載「慕闍當高宗朝行教中國」。唐玄宗開元七年（719年），吐火羅國王將一位摩尼教慕闍引薦給唐朝。

開元十九年（731年），玄宗下詔命摩尼教闡釋自己的宗教主張，拂多誕奉詔譯成《摩尼光佛教法儀略》一書。然而，737年吐蕃進攻安西四鎮後，唐玄宗下令在華的波斯胡僧全部返回波斯，華化的摩尼教修士不得不離開中原地區。763年，回紇毗伽可汗幫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亂後，唐代宗感謝回紇助剿，允准回紇在中原傳教，摩尼教借助回紇勢力在中原地區公開傳播。回紇可汗令境內僧尼皆有僧籍，並命摩尼教徒出使唐朝，成為回紇外交的官方代表。唐朝允許摩尼教在荊、揚、洪、越等州建立寺院，授予特權。

會昌毀佛後的命運

842年，唐武宗下令裁撤天下摩尼寺，沒收寺院財產。844年，下令了一切外國僧侶，並命令尚書省毀除外國宗教的圖像和文字。會昌毀佛後，成為體系的摩尼教組織基本消失，或者混入佛教，甚至連教主「牟尼」的塑像都被視為「釋迦牟尼」。宋代以後，唯一尚存的是本土化的摩尼教「明教」。

文化影響

摩尼教在中國的傳播經歷了從官方承認到地下秘密傳播的轉變。在會昌毀佛後，摩尼教秘密傳播，並與中國本土的道教及民間信仰融合。目前，全世界範圍內僅發現在中國福建省遺存部分摩尼教（明教）信仰廟宇及儀式活動。

在西方，摩尼教的思想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5世紀產生的亞美尼亞保羅派持二元論觀點，9世紀末在東羅馬帝國遭到鎮壓後，10世紀在保加利亞發展為鮑格米勒派，該派思想為法國的阿爾比派所延續。1209年，教宗依諾增爵三世組織十字軍鎮壓阿爾比派。這些教派的二元論觀點均有類似摩尼教之處，均被天主教方面指責為摩尼教異端。摩尼教一詞也漸漸演變為基督教內部攻擊異己的代名詞。

來源

•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摩尼教

相關典籍

摩尼教相關典籍以其教祖摩尼所傳之啟示文獻為核心，傳統上包括《福音書》《寶藏經》《巨人書》《活法書》與《書信集》等，然原典多已散佚，今所見多賴中古波斯、粟特、吐火羅及中亞多語殘卷與轉寫本重構其內容。入華之後，唐代漢文摩尼教文獻漸次形成，以《摩尼光佛教法儀略》《摩尼教殘經》等為代表，兼有《下部讚》《佛性論》式的譯寫文本，顯示其吸收佛、道語彙以適應漢地傳播。部分敦煌與吐魯番出土寫本，亦保存摩尼教儀式、讚頌與教義片段，對研究其教團組織、宇宙論與救贖觀具有重要價值。上述典籍雖多經後世轉抄、改寫或殘缺，但仍為重建摩尼教思想體系與其東傳歷程的關鍵文獻。

校對記錄

• 2026-05-02 格式校正：2 段
• 2026-05-02 補強：相關典籍 +272字
• 2026-05-04 誤報排除：「摩尼在世時，摩尼教已經傳入約旦」明顯不符史實；摩尼教早期傳播主要在波斯、美索不達米亞、敘利亞、埃及等地，未見以約旦作為此階段傳入地的明確史實。
• 2026-05-04 誤報排除：「大祭司科提爾」是摩尼教史中迫害摩尼的重要人物，與薩珊王朝瑣羅亞斯德教大祭司科蒂爾（Kartir/Kerdir）相對應；原文音譯寫作「科提爾」不算嚴重錯誤，但整體敘述把其表述成單一固定漢譯，且前文多處音譯體系不一致。這屬於明顯的專名處理問題但不是事實本身錯誤。
• 2026-05-04 確認錯誤：「薩波塞（侍法者），又譯為拂多誕」明顯張冠李戴；拂多誕是摩尼教在唐代的傳教僧/使者名，不是摩尼教職階“薩波塞”的別稱。 → 正確：「拂多誕」是唐代摩尼教入華相關人物名，不是「薩波塞（侍法者）」的別稱；此處屬張冠李戴。
• 2026-05-04 確認錯誤：「七部經典對照如下」中的多個漢譯對應有明顯錯置，尤其把《生命福音》對應為「大應輪部」、把《書信集》對應為「泥萬部」等，與常見摩尼教經典對應不符。 → 正確：所列「七部經典」漢譯對應有明顯錯置，尤其《生命福音》對應「大應輪部」、以及《書信集》對應「泥萬部」等配對，與常見摩尼教經典對應不符。
• 2026-05-04 確認錯誤：「五淨戒」條目把戒律性質混淆；摩尼教選民的核心禁戒通常是與口、手、心相關的清淨要求，而原文把它們重新整理成與現代倫理戒條不一致的格式，且『口印』內容又把乳製品一併列入，和常見摩尼教飲食戒描述不符。 → 正確：摩尼教選民戒律重點通常是口、手、心等清淨要求；此處將其改寫為「五淨戒」並把口印內容含乳製品等混列，與常見摩尼教飲食戒描述不一致。
• 2026-05-04 確認錯誤：「開元十九年（731年）……拂多誕奉詔譯成《摩尼光佛教法儀略》」與通行說法不一致；《摩尼光佛教法儀略》一般認為是唐開元年間回鶻/摩尼教入華相關文獻，但將其確指為731年、由拂多誕奉詔譯成，缺乏穩固對應，屬明顯可疑的年代與人物歸屬。 → 正確：將《摩尼光佛教法儀略》精確定為開元十九年（731年）且由拂多誕奉詔翻譯，缺乏穩固通行對應，年代與人物歸屬均可疑。
• 2026-05-04 確認錯誤：「737年吐蕃進攻安西四鎮後，唐玄宗下令在華的波斯胡僧全部返回波斯」與已知摩尼教/祆教在唐前期的管理敘述不符，過於絕對且未見常見史實支持。 → 正確：「737年吐蕃進攻安西四鎮後，唐玄宗下令在華的波斯胡僧全部返回波斯」表述過於絕對，且與常見唐前期對外來宗教人士管理敘述不符，缺乏可靠史實支撐。
• 2026-05-04 確認錯誤：「763年，回紇毗伽可汗幫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亂後」的時間與人物有明顯錯誤：安史之亂平定關鍵在762-763年前後，但當時的回紇君主不是毗伽可汗；『毗伽可汗』屬更早期突厥/回鶻可汗稱號，與此事件歸屬不符。 → 正確：763年平定安史之亂時，回紇主要相關君主並非「毗伽可汗」；此處時間與人物稱號搭配有明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