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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

有無是道家哲學中用以討論萬物本源、生成與存在方式的一對概念。《老子》以有無相生及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等表述說明兩者的關係，後世又在魏晉玄學與道教的體用、修持論中發展出不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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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

摘要

有無是道家哲學中用以討論萬物本源、生成與存在方式的一對概念。《老子》以有無相生及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等表述說明兩者的關係，後世又在魏晉玄學與道教的體用、修持論中發展出不同解釋。^註

概念與經典表述

在《老子》的本源與生成論述中，有涉及具有形質的萬物，無則用以描述道無形的存在方式，以及萬物生成的根源。有無的關係因此同時涉及萬物如何生成、道如何顯現，以及具體事物與無形本源如何相聯。《文心雕龍》創作論的道家文藝思想研究引述陳鼓應的解釋，將這種生成理解為道由無形質向有形質活動的過程。^註

《老子》第一章以天地之始、萬物之母及兩者同出異名的說法，展開對道與萬物的討論。首章的句讀有不同理解：無名、有名可以各自連讀，也可以在無、有之後斷句；常無欲、常有欲亦有按無欲、有欲，或按常無、常有分讀的解釋。《方麓集》與明代焦竑《老子翼》均討論這些分歧，顯示首章有無之義與名稱、欲望的解讀密切相關。^註

第二章在美與惡、善與不善的討論之後提出「有無相生」，並將有無與難易、長短、高下、音聲及前後等相對關係並列。經文隨後轉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以及生養而不據有、成就而不居功的實踐主張，使有無的討論與行事方式相連。^註

第四十章從生成關係說明天下萬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老子》另以車輻共集於一轂、空處使車得以發揮作用的譬喻，說明無與功用的關係。有無因而既可用來討論萬物的本源，也可用來說明具體事物如何發揮作用。^註

《莊子·天地》以「泰初有無」描述初始狀態，繼而論及尚未成形的一、萬物的生長與形體的形成，並以德、命、形、性等概念說明生成與生命的關係。該篇又提出由修性而返德、由德而同於初始狀態的路徑，將生成論與返本的修養相連。《莊子·知北游》則以天下通於一氣的說法，從氣的聚散說明萬物。^註

魏晉玄學

魏晉玄學的有無討論著重具體事物與本體的關係。王弼《老子注》將萬物的起始歸於無，並把萬物多樣的形態歸於一，再以無說明一。這種以無為本的解釋，將有理解為具體事物，將無理解為事物及宇宙的本體，使有無關係成為玄學宇宙觀的重要內容。^註

道教的體用與修持

《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經》將寂境與無為、感應與有為相互連結，並以無為生有為、有為入無為，說明寂境與感應之間的往復關係。〈《海空經》對佛教義理的融攝〉據此將寂境解讀為道體，將感應視為道體的顯用，並以眾生修習復歸道性、回到寂境，說明體用與修持的聯繫。^註

在修持方面，《海空經》區分有靜與空靜。空靜由存守一開始，繼而入空、了達究竟之靜，最後連對靜的執著也予以消解。〈《海空經》對佛教義理的融攝〉認為，這種一空再空的虛靜還源，將道教原有的返本路徑與佛教雙遣有無、觀察諸法皆空的思路結合，呈現重玄理論在修持上的運用。^註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從妄心說明人不能得真道的原因，依次論及妄心驚神、執著萬物、產生貪求與煩惱的連鎖關係。經文將對萬物的執著與身心憂苦、生死流轉相連，呈現清靜修持對消除貪求與執著的關切。^註

清代德園子《道德經證》以真空妙有解說《老子》，把虛心與實腹連結到性命雙修，又以有無俱不立、色空兩無倚說明煉虛境界。〈以「禪」解老析論〉將這些注解列為以空解老的例子，並指出德園子的三教同源思想，說明有無與色空的語彙如何在其修養論中交會。^註

佛教與儒家思想中的有無

佛教典籍也在空的討論中使用有無。《放光般若經》分別說明有空、無空與有無空，並以聚合之中無實說明有無空；對有的解說涉及五陰之性，對無的解說則涉及無所成。經文同時論及有為、無為諸法皆空，將有無置於觀察法性及不執著的脈絡中。^註

《方麓集》從儒家以天命、性與陰陽說道的立場，批評以有無論道。其論辯質疑：若有無同出異名，兩者沒有先後，便需要解釋有生於無、道生一等生成說與此說法的關係。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解釋，該書又認為沖氣是陰陽之交，不應另與陰陽並列為三。^註

《明儒學案》所錄議論亦使用有無說明道與具體事物的關係。〈江右王門學案二〉把道器、隱顯、有無與本末視為一致，並以事物作為致知的實地；〈江右王門學案八〉則認為道不能固定以有或無論定，言無而執空、言有而拘於形跡，都可能造成理解上的偏失。^註

《朱子語類》對《易》中幾的解釋，呈現有無在事物尚未顯著時的另一種用法。書中認為，幾已涉及事情的端緒，只是處於半微半顯的階段，並援引周子關於動而未形、有無之間的說法加以說明。此處以有無描述事物由微至著的狀態。^註

藝術與美學

有無關係也被美學研究用來解釋虛實相生。何青對中國畫留白的研究，把留白與著墨之處視為相互依存的畫面因素：未著墨的空間可以配合物象暗示水域、雲霧等，並引發觀者聯想，形成空間感與意境。該研究強調，留白須與主體、景別及墨色相互配合，才能發揮作用。^註

何青以清代朱耷《魚》說明，畫中的魚與周圍空白相結合，可以使觀者感受到未被直接描繪的水域。齊白石《蛙聲十里出山泉》則以岩石、泉水與蝌蚪傳達詩意，使蛙聲成為畫面引發的聯想。這些例子將有無關係落實為已描繪的物象與未直接呈現的情境之間的配合。^註

文學研究也以有無、虛實說明創作中的意象與精神意涵。〈論賈平凹文學觀中的道家思想及其藝術追求〉將賈平凹自二十世紀八○年代後期以來的意象建構與生活化敘事，解讀為以實寫虛的藝術追求。該研究認為，其作品中的主觀情意、象徵與精神指向，透過具體而實在的生活描寫呈現，形成物象與意涵之間的虛實關係。^註

學界研究

陳鼓應的道家主幹說，將魏晉玄學對有、無的討論視為道家思想延續為中國哲學中心範疇的例子，並以老子宇宙論與本體論對後世的影響，論證道家在中國哲學史中的地位。這一觀點把有無問題放入中國哲學範疇演變的脈絡中理解。^註

《淡的審美體驗新解——道家次生審美範疇的重新發現和闡釋》提出另一種層次解釋，將有與無視為道創生萬物時衍生的次生範疇。該研究結合《老子》與《莊子》的生成論述，主張有無可用來描述道的整體運作過程，並把道置於有無之前。這是該研究對道、有無及萬物之間關係的詮釋。^註

同一研究又以有而似無說明淡的審美特性，認為詩性表達的朦朧性，能呈現有無之間難以固定把握的分寸。研究以草色遠觀可見、近看似無的詩意形象說明這種體驗，同時指出，抽取詩句與美學概念相互對照，不等於詩歌整體或作者原意必然具有相同的理論主張。^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17 種資料，點開查看

馮禎(2021),〈《文心雕龍》創作論的道家文藝思想研究〉
《老子 (匯校版)》　維基文庫原文
孫宗美,〈道家思想與中國園林藝術精神〉
駱海飛(2023),〈《海空經》對佛教義理的融攝〉
《方麓集》,卷09　維基文庫原文
《老子翼 (四庫全書本)》,卷1　維基文庫原文
《莊子》,天地　維基文庫原文
劉黎紅,〈“女青”類經書研究〉
邱敏捷(2005),〈以「禪」解老析論〉
《放光般若經》,04　維基文庫原文
《明儒學案》,江右王門學案二　維基文庫原文
《明儒學案》,江右王門學案八　維基文庫原文
《朱子語類》,075　維基文庫原文
何青(2016),〈道家思想中“無”對中國畫“留白”的影響〉
費團結(2023),〈論賈平凹文學觀中的道家思想及其藝術追求〉
崔景明(2004),〈論道家思想的倫理意蘊〉
趙琬茹(2023),〈“淡”的審美體驗新解——道家次生審美範疇的重新發現和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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