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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古小說既收錄里巷傳聞，也容納作者造作的內容，題材包括神鬼、數術、真人福地與神仙等。

摘要

古小說既收錄里巷傳聞，也容納作者造作的內容，題材包括神鬼、數術、真人福地與神仙等。^註

小說一詞見於《莊子·外物》。篇中先敘任公子釣得大魚的寓言，再以持竿在溝瀆間求取小魚作比，說到「飾小說以干縣令」，並指出這種做法距離通達甚遠。這裡的小說置於言說與識見的大小之辨中。^註

魯迅在《古小說鉤沉》序中引述班固的說法，說明小說被認為出於稗官，將閭里間細小的見聞綴錄保存，其中也可能有值得採取的言論。他同時指出，班固雖將諸子分列十家，卻只稱九家可觀，小說並不在內，反映它在這套知識分類中的地位。^註

《茶經》提要記載，《藝文志》曾將《茶經》列入小說家，顯示這一門類也可容納專門知識著述。

歷代書目保存了多種小說及相關著述的記錄。《新唐書》卷五十九著錄干寶《搜神記》三十卷、劉義慶《幽明錄》三十卷、東陽無疑《齊諧記》七卷，以及吳均《續齊諧記》一卷。《宋史·藝文志》的小說類則列有劉義慶《世說新語》三卷、殷芸《小說》十卷、段成式《酉陽雜俎》二十卷及唐臨《冥報記》二卷等。^註

宋代李昉奉敕監修的《太平廣記》，彙集大量古書中的軼聞瑣事與神怪材料，部分篇幅較小的著作甚至全書收入。其提要指出，這部彙編除神怪故事外，也保存名物典故，以及唐以前部分散佚文獻的片段，可供詞章創作與考證取用。明嘉靖間談愷刊本已有缺卷與闕文，也反映這些材料在傳抄刊刻中的散佚情況。^註

《大唐新語》提要記載，該書原列雜史類，後改入小說家類。^註其提要記載，該書採錄武德初至大曆末的軼事，以勸戒為用意，原列雜史類，後因部分諧謔內容繁瑣而改入小說家類。明代刻本曾改題《唐世說》，也有在自序中增入世說二字的情形；提要則主張參校諸本，恢復《大唐新語》之名。^註

宗教與神異敘事是古小說的重要內容。魯迅《古小說鉤沉》序所概括的材料，除瑣語與史事外，還包括神鬼精物、數術、真人福地、神仙及佛教相關的幽冥應驗，呈現不同宗教背景的故事並存的情形。感應、幽冥與因果等主題也見於相關著述的命名，如《新唐書》著錄的王延秀《感應傳》、王琰《冥祥記》與劉泳《因果記》。^註

神仙地理與長生方術可見於《海內十洲記》。該書舊題漢代東方朔撰，敘述十洲，又附方丈、扶桑、蓬邱、崑崙等地，並盛稱漢武帝未能盡用東方朔之術，因而不得長生。

勸懲與教化也是部分小說筆記的寫作用意。盛時彥在嘉慶庚申所作《閱微草堂筆記》序中，說明《灤陽消夏錄》等五書採掇異聞，以筆記寄託作者所欲表達的意思，雖廣載奇異，宗旨仍在使人知所勸懲。他並記述，因翻刻造成訛誤，遂將五書合為一編，保留各書原有次序，經校訂及原作者檢視後刊印。^註

小說故事可與地方景物及傳說相互聯繫。《吳郡志》卷九記載，柳毅井位於洞庭東山道旁，並援引小說中柳毅傳書的故事討論其地理背景：有人認為故事所指是洞庭湖，也有人因其中提到橘社，而認為是洞庭山。這一記錄呈現了故事人物、地方遺跡與地理解釋相互結合的情形。^註

小說也被視為保存實用故事的來源。《夢溪筆談》卷十三記述陳述古在建州浦城辨盜，宣稱廟鐘能辨認盜賊，暗中在鐘上塗墨，再令眾囚逐一伸手入帷摸鐘。^註其後檢查手上墨跡，發現一人因怕鐘響而未敢觸摸，經訊問後承認行竊。該卷並指出，這種辦法是出於小說的古法。^註

小說的傳播也引起教化上的爭論。《日知錄》卷十七所附錢氏評語稱，自明代以來，小說演義廣為士大夫、農工與商賈習聞，甚至不識字的兒童婦女也能耳聞其事，因此將其影響與儒、釋、道三教相比。這段評語同時嚴厲批評小說鋪陳奸邪淫盜，將殺人與漁色描寫為值得稱許的行為，認為會妨害子弟教育。^註

小說所記見聞的可靠性，向來受到考辨。《夢溪筆談》卷四反駁李白因嚴武任劍南節度使時放肆不法而作《蜀道難》的說法：按照該卷所引孟棨記載，賀知章在天寶初已讀到此詩，而嚴武任職在至德以後，年代相距甚遠。該卷因此指出，小說記錄常出於一時見聞，可能因不知事件本末而產生訛誤。^註

對小說家言的評價，也包括其保存史料與考證材料的價值。《樂郊私語》提要雖稱姚桐壽所記軼聞瑣事多近小說家言，仍肯定其中戰事記錄可以與史傳參照，辨析碑文、像贊及杜詩注本的內容也有助於考證，並未因其接近小說而一概排斥。^註

魯迅整理《古小說鉤沉》時，注重以類書核對訛誤、抄錄佚文，並比輯舊籍、校定前人的輯本。他反對沿用古代的小說觀念衡量其後不斷發展的作品，又將古小說視為後來文學發展的發端，認為它既能表達里巷之人的心聲，也能寄託作者的想像，其價值不止於增廣見聞。^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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