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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論

心性論是探討人心、本性及其修養途徑的思想學說。道教心性論主要關注心與道性、真性及後天習染的關係，並以寡欲、遣除妄執等工夫，說明如何恢復清靜本性、與道相合。這些論述也與內丹修煉及宗教儀式相聯繫，使內在修養成為理解道教實踐的重要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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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論

摘要

心性論是探討人心、本性及其修養途徑的思想學說。道教心性論主要關注心與道性、真性及後天習染的關係，並以寡欲、遣除妄執等工夫，說明如何恢復清靜本性、與道相合。這些論述也與內丹修煉及宗教儀式相聯繫，使內在修養成為理解道教實踐的重要面向。^註

概念與主要內容

心性論的用語見於不同思想論述。《明文海》收錄題署吾謹的〈心性論〉，以靜說明性、以動說明心，並把動而靜稱為神。該文討論耳目視聽與外物如何牽動心性，主張不因視聽而喪失心之本，並以復返嬰兒說明所追求的狀態。^註

在李榮《道德真經注》中，人的自然本性根源於道，具有真樸、常存而不受染濁的性質。欲望與分別活動會遮蔽這一本性，使人偏離虛靜無為。因此，修養的目標是復返原初本性，並以自然之性節制情欲，使心、性、情與道保持相通。^註

劉一明以道心與人心說明先天本性及後天習染的關係，認為人只有一個心，道心與人心並非兩個獨立的心。他把道心理解為先天之心，把人心理解為後天之心；人初生時本來清靜，隨著情欲與外界誘惑逐漸增長，天真之性受到蒙蔽，道心漸退、人心漸起，遂與道日遠。^註

歷史淵源與發展

先秦道家的修養思想為後來道教提供了思想資源。有關《莊子》聖人書寫的研究，將《老子》的抱一與《莊子》的道通為一，理解為超越分別、持守整體觀照的修養方向。《莊子》〈人間世〉的心齋則涉及虛而待物的工夫，強調人心可以經由修養調整其對外物的回應。^註

初唐成玄英以重玄雙遣闡釋修道，把德與內在心性的澄明相聯繫。在這一思想中，人心具有稟之於道的清靜本性，世俗妄執與塵染則使本性受到遮蔽；遣除執著是恢復本真、與道相合的途徑。成玄英德觀念的相關研究並指出，其修養論把破除名利執著與忘我濟物的善功相貫通，使內在超越與現實實踐相互聯繫。^註

盛唐至中唐時期，吳筠的修道思想把形神兼修與心性修養相結合。《唐代仙道修煉理論研究》認為，他一方面以修仙實踐闡釋老莊義理，另一方面借助老莊思想為修煉提供理論依據，並以與道為一說明人性與道性的關係。該研究也將其思想置於儒釋道逐漸融合的背景下，指出他在整合儒道思想的同時，受到佛教心性論的影響。^註

唐末五代杜光庭的思想呈現出心性修養與神仙信仰相結合的方向。《杜光庭道教仙傳研究》認為，他面對外丹術的弊端，藉由道氣論、道性論與性命雙修重新說明成仙方式；在個人層面重視內在修養，在社會層面則結合無為、身國同構及利他取向。該研究將其仙傳中的忠孝節義與內修觀念，視為唐末五代儒道思想走向融通的表現。^註

修養工夫

李榮把寡欲、遠欲視為以性制情的實踐途徑。人心若追逐聲色香味，便容易陷入昏惑；愛名、逐利與縱欲也可能傷害本性。因此，修養需要察識起心動念，節制情欲、去除攀緣執取，使原本清明的心性得以顯現。^註

宋代趙實庵在《老子解》中提出由心性入道的修養途徑。他先以萬物皆具無為的道性為前提，再以虛心、無心的工夫探求道的根本，最後連探求之心也加以忘卻，經由遣之又遣而化性入道。這種工夫不只要求減少欲念，也要求解除對修養活動本身的執著。^註

《海空經》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攀緣，說明眾生本具的自然道性何以受到遮蔽，並主張藉修心及戒、定、慧的修持得見道性。經中認為眾生共有道性，皆有成道的可能。關於該經的研究將這種道性論解釋為對佛性論的融攝，並把復歸不生不滅的寂境與佛教涅槃觀相聯繫。^註

內丹與宗教實踐

內丹論述把煉心與明心見性相聯繫，認為真性會受到後天識神活動的遮蔽，須經由放下攀緣、止息妄念，使真性在虛寂狀態中呈現。《道教內丹學的價值》將這一過程解釋為尋找生命原點、顯露本來面目的修養，顯示內丹學所關注的不只是身體操作，也包括心性的轉化。^註

劉一明的生命論以先天元神與後天識神的消長，說明生命活動的變化。依顏文強、張其成的研究，劉一明把元神視為生命的根本，後天精氣神則由識神主導，表現為生理功能與心理活動；元神為體，後天精氣神為用。這一架構把心神修養與生命、身體的理解相聯繫。^註

對劉一明性命修煉次第的解釋並不一致。卿希泰、詹石窗主編的《中國道教通史》將其內丹說概括為先命後性、循序漸進；賈來生、謝小平的《劉一明丹道哲學思想研究》則列出性命雙修、先性後命的原則。宋宇的研究另強調修煉者稟賦的差異，認為次第應依修煉者的具體情況理解。^註

全真道的真功真行觀，把無為之功與有為之行相結合，使內在修養與實際功行成為相互配合的修道內容。成玄英德觀念的相關研究，將全真道的真功真行及性命雙修學說，與重玄學所強調的內外貫通、體道與濟世相聯繫。^註

心性論也進入宋元雷法的教理。《清微道法樞紐》收於《道法會元》卷一，以道體法用為宗旨，將內煉視為外用濟世的根本。馮浩楊、侯思澤認為，該書以心統攝萬法，並使心與道具有內在同一性，因而把修心理解為修道。書中又以誠說明施法者的感通條件，將同門符訣的效驗差異歸因於誠與自信是否充足；這是其教理對儀式效驗的解釋。^註

三教互動與影響

道教心性思想與儒家心性之學的關係，是思想史研究的重要議題。有關員興宗《九華集》的研究，將成玄英、李榮、杜光庭等人吸收佛學、發展重玄學的過程，與宋代儒學對內在心性的重視相聯繫，並把重玄學視為宋明理學心性論的思想來源之一。^註

晚明沈一貫在《莊子通》中從儒家立場詮釋心性，區分至善的性與統攝身體、落於形氣的心，並批評莊子未能區分心、性。他也以正己、格物解釋心齋，以中庸解釋聽之以氣。相關研究則對其批評提出異議，認為《莊子》本已區分可經修養的人心與自足的天生本性，因而不宜直接把沈一貫的判斷視為莊子思想的定論。^註

憨山德清的三教一理思想，則從佛教立場把儒釋道的根本聯繫歸於心性。他認為三教在本體上同源於心，在實踐上各有側重：儒家重涉世，道家重自然無為，佛教以參禪求解脫。相關研究將其思想解釋為以佛教心性論統攝儒道、兼顧經世與出世的理論建構。^註

在修身觀念與社會交往方面，《明代弘治時期道教與政治關係研究》指出，明代內丹派心性論與儒家心性論已有諸多共通之處，增進了士大夫與道教高道的相互認同。該研究認為，士大夫對講求道術兼修、內心涵養的高道較為親近，個人修煉也在士大夫階層中流行。^註

當代有關西方心理學與道家思想的比較研究，主張兩者在人性理解、整體思維及心理調適途徑上具有相通之處，並將道家道教對自然真樸與內在價值的重視，和人本主義心理學的觀點並置。這類論述延伸了心性修養在當代哲學與心理學中的討論。^註

學界研究

劉一明心性論中的儒佛因素及其道教立場，受到研究者關注。劉思禾認為，其心性論雖受理學與禪宗影響，基本品格仍屬道教；《劉一明以丹解老思想研究》則指出，他把儒家的人心道心與佛教的真空妙有等範疇納入《老子》詮釋，並賦予內丹學意涵，以建立自身的修煉體系。^註

對晚明陸西星《南華真經副墨》與內丹學的關係，研究者有不同判讀。郭啟傳認為該書與道教丹法保持一定距離，方勇則從佛教解經與內丹思維說明其《莊子》詮釋。賴錫三指出，陸西星雖論陰陽雙修，也受到老莊性修與佛教空觀啟發，丹法之中仍滲透著心性修養。^註

全真心性思想所涉文獻也存在作者歸屬問題。《重陽全真集》《重陽教化集》《重陽分離十化集》通常被視為王重陽本人作品；《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與《重陽立教十五論》雖長期歸於王重陽，學界對其是否本人所作仍有不同看法。《重陽真人授丹陽二十四訣》的作者則未詳。^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18 種資料，點開查看

(2025),〈成玄英“德”觀念研究〉
江淑君(2024),〈以性制情:李榮《道德真經注》的人性論述〉
馮浩楊、侯思澤(2025),〈宋元清微雷法的道法關係建構——《清微道法樞紐》旨歸〉
《明文海》,卷090
劉金鵬(2024),〈劉一明“以丹解老”思想研究〉
李小倩(2025),〈《莊子》“聖人”書寫研究〉
李懿純,〈沈一貫《莊子通》「以儒解莊」思想探論〉
高黎明(2025),〈唐代仙道修煉理論研究〉
李杰(2025),〈杜光庭道教仙傳研究〉
林東毅(2025),〈宋代趙實庵《老子解》的重玄學心性思想探析〉
駱海飛(2023),〈《海空經》對佛教義理的融攝〉
余強軍(2021),〈道教內丹學的價值〉
孫麗芳(2023),〈員興宗《九華集》的儒道思想研究〉
劉明山、史帥濤、曾霄(2025),〈憨山德清“三教一理”觀對儒釋道的匯通與闡釋〉
盧克寒(2021),〈明代弘治時期道教與政治關系研究〉
陳明(2017),〈當代西方心理學的哲學轉向及其對道家思想的借鑑與融合〉
薛瑞慶(2014),〈明代《莊子》注本中的「應帝王」思想:以《南華真經副墨》、《莊子內篇注》及《莊子通》為核心〉
〈全真道王重陽的「身心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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