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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人

至人是道家與道教典籍中表述理想人格及修行境界的稱謂。《莊子》以無己、不離於真說明其特質；《雲笈七籤》等道教文獻則將其與神氣修養、養形及修行位階相聯繫。

摘要

至人是道家與道教典籍中表述理想人格及修行境界的稱謂。《莊子》以無己、不離於真說明其特質；《雲笈七籤》等道教文獻則將其與神氣修養、養形及修行位階相聯繫。^註

《莊子》〈天下〉以「不離於真」界定至人，並將其與不離於宗的天人、不離於精的神人，以及以天為宗、以德為本、以道為門的聖人並列。這些稱謂在篇中各有相應的界定，至人所著重的是不離於真。^註

〈逍遙遊〉以列子御風而行仍有所待，對照順乘天地、駕御六氣變化而遊於無窮的境界，最後以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作結。至人的理想因而與無己及無所依待相聯繫，超出對世俗功名的追求。^註

〈列禦寇〉則描寫至人將精神歸於無始，安於無何有之鄉，並以此對照耗費精神於淺近知識、為形體所累而不知太初者。篇中至人的精神境界，著重於超出瑣細知見與形體牽累。^註

《文子》卷三〈守無〉以同等看待生死、順應變化說明精神不受拘束的狀態，繼而描述至人能隨屈伸俯仰而安其命，不以禍福利害為心患，並將無為與無累相聯繫。《抱朴子》卷二在論述神仙與世俗價值的語境中，則以庸俗所貴、至人所賤對舉，表現至人不以世俗所珍重者為重的態度。^註

《雲笈七籤》卷三十三先論攝心由動多靜少，逐漸達到純靜而不為外事所動，之後再入七候。其第三至第六候依次稱為仙人、真人、神人、至人：仙人以延年千載為特徵，真人為煉身成氣，神人為煉氣為神，至人則為煉神合色。第六候的至人被描述為形色不定，能對機施化、應物現形；第七候再以到達道源、萬行休停為究竟。^註

《雲笈七籤》卷三十四〈神炁養形說〉認為神與氣能養形，以氣為神之母、神為氣之子，主張守虛無以養神氣，並引述內視、注心一神的修養方法。至人在篇中被描寫為心遊恬淡、神光內照，藉守中抱一而與天地長存。同篇又批評納五芽之氣、服引七宿二景之精，以及以握固象胎形、以閉氣為胎息的做法，認為這些方法會損害形神。^註

《道樞》卷七〈太極篇〉引述古先至人的養生之說，以黃庭指稱身體之中，將其置於二腎之間，並以人的黃庭對應天地的太極。篇中以保存中氣、致一守靜及祕嗇真氣為修養要旨。同卷〈火候篇〉又將內丹的形成與火候相聯繫，呈現至人稱謂所在的養生與丹道語境。^註

經典注解與丹道著述也沿用至人之稱。《黃庭內外玉景經解》〈仙人章〉解釋黃童內音時，以至人與眾人的差別說明內音難聞，並指出欲聞而能解者須領會其意。馬蒞昭為《金丹賦》作序並作註，序中自稱偶得此賦而不知為誰所著；他在敘述誦讀賦文及作注緣由後，以「虔候至人」表達候請高明者的心意。^註

神仙傳記也以至人稱許具體人物。《太平廣記》卷十五〈蘭公〉稱蘭公為至人，記述其精專孝行，感得自稱孝悌王的斗中真人下降其家，蘭公隨後獲得妙訣、領悟真機。這篇故事將至人的形象與孝悌德行及仙真傳授相聯繫。^註

至人也出現在隱逸生活的書寫中。《冊府元龜》卷七百六十三所錄仲長統之論，將思索老氏玄虛、呼吸精和與追慕至人，置於親友相聚、自適其志而不羨入仕帝王之門的生活理想之中。《藝文類聚》卷三十六所收謝靈運〈入道至人賦〉，則以入道館真、隱居高處及超越塵埃的描寫，塑造至人的形象。^註

至人的文學形象也包含應世的一面。晉江逌〈逸民箴〉以至人應務開篇，敘述統理上下、牧養群生的職責，繼而論及臣主分工與各安其位；篇中同時描寫隱者捐俗遠去的選擇，使至人稱謂出現在治理世務與隱逸出處並論的語境中。^註

徐陵〈天台山館徐則法師碑〉以至人看待海水揚塵、天衣拂石般的漫長歲月猶如晨昏晷刻，對照常人生命的短促。碑文繼而鋪寫遠離榮利、追求長生羽化的形象，以至人的時間尺度襯托其宗教理想。^註

《草木子》對長生與飛昇提出評議，將老氏之徒追求不死視為貪生，認為生死是天地常理。談及飛昇時，書中以疑問語氣推測至人或能做到，隨即又認為天上實無著處，對飛昇之說保留質疑。^註

《辯言》則援用至人無夢之說，反問文王難道不是至人，藉此質疑文王夢中獲天帝賜壽、又將壽數分給武王的傳說。至人在此被用作評議理想人物與經史記載的依據。^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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