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

不是第九位神仙，而是一組成仙故事

「八仙得道」不是一位名叫八仙得道的神祇，而是講述鐵拐李、漢鍾離、呂洞賓、張果老、何仙姑、藍采和、韓湘子和曹國舅如何離開凡俗、修道成仙的故事總題。這些人物的傳說並非一次完成；不同時代的小說、戲曲和說唱不斷重述，人物身世、師承與法寶也會隨版本改變。[1][2]

今天看到這四個字，最直接的文獻入口是署名「峨眉無垢道人」的《八仙得道傳》。書前許序明說留下的是「八仙得道傳稿」，並把它稱作「小說體」；因此，書中仙人轉世、鬥法、度化與跨越朝代的情節，首先應當作神怪小說閱讀，不能直接當成八位仙人的共同歷史。[1]

一部把許多傳說收進來的小說

《八仙得道傳》的序文講述一段曲折的傳稿故事：稿本據說在兵亂中受損、前後顛倒，後來由許厪父補缺、整理、排次，再交人校訂。這段敘述是書前序文對成書經過的自述；它能說明現存文本如何呈現自己，卻不等於所有作者生平細節都已得到獨立證實。[1]

現代研究把這部書視為八仙小說中的集成之作。吳素娥的《〈八仙得道傳〉研究》指出，此書繼《東遊記》之後，再度對八仙全體成員逐一作詳細敘述，並吸收歷代作品中的來歷、得道過程、法寶、異能和人物性格。[2] 這正是它好讀之處：八位仙人不只在結尾並肩過海，各自先有漫長的遭遇與修行，最後才匯成群像。

在它以前，《東遊記》已經怎麼講八仙

明代吳元泰《東遊記》共有五十六回。目錄從鐵拐李修真、鍾離權受度，寫到藍采和踏歌、張果老應召、何仙姑成仙、呂洞賓受試、韓湘子度韓愈和曹國舅學道；後段才會合為蟠桃大會、八仙東遊過海以及與龍王交戰的故事。[3]

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概括這條敘事：鐵拐李得道後度鍾離權，鍾離權再度呂洞賓，二人又度韓湘與曹國舅；張果老、藍采和、何仙姑則另行成道。八仙赴蟠桃會後，各自憑寶物渡海，因藍采和的玉板被奪而與龍宮交戰，最後由觀音調停。[4]

這個較早的小說版本已具備「各自成仙—群體會合—渡海交戰」的骨架。《八仙得道傳》不是一份不變神譜，而是在前代故事基礎上再次擴寫、重排和連綴。

「得道」在故事裡意味著什麼

八仙故事中的得道不是八個人採用同一套固定功法。有人拜師受度，有人經歷試煉，有人由仕途或家庭生活轉向修行，也有人在小說中經歷轉世、失去原身或降妖伏怪。版本把修行的理想寫成具體人生故事，讓不同身分的人都可能走向超脫。

舊稿曾把八仙統一解釋成「煉形化氣，養氣歸神」，並說他們的故事普遍見於端午划龍舟、重陽登高；目前使用的材料不能支持這些概括，因而不再沿用。若要理解某位仙人的修行方法或地方節慶，仍須回到該人物、該劇目或該地區的資料，不能由「八仙得道」四字一概推定。

今天怎麼讀八仙得道

《八仙得道傳》保存了晚近八仙故事的一種大型編排，具有小說與民間信仰史的閱讀價值；《東遊記》則讓人看見較早的成仙與過海故事如何組成。兩書中的神蹟、年代和人物關係可以說明傳說怎麼講，不能單靠小說本身證成史實。

因此，「八仙得道」最適合作為八仙成仙敘事的入口。讀者可以從群體故事進入，再分別查考鐵拐李、漢鍾離、呂洞賓、張果老、何仙姑、藍采和、韓湘子與曹國舅；不同版本若有差異，也應各自保留，而不是拼成唯一的八仙生平。

參考資料

1. 《八仙得道傳》許序，署名無垢道人撰本。
2. 吳素娥：《〈八仙得道傳〉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3. 明・吳元泰：《東遊記》目錄及第五十六回本。
4. 魯迅：《中國小說史略》第十六篇〈明之神魔小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