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龍神

五方龍神

動土之前先向土地上的神明稟告，工程完成後再設壇致謝：在一些道教科儀裡，這些神明包括「五方龍神」。他們的「五方」是東、南、西、北和中央。若只把這個名字解釋成五條顏色不同、各管一方的龍，便少了最有意思的一面：在儀式文字中，他們是可以被逐一請到壇前的神明；在安龍奠土的說法裡，他們又與人們如何對待所居之地有關。¹²

請神時，五方龍神如何出場

《正一法文經護國醮海品》保存了一段很長的請神名單。道士先請海神、水帝、水府諸龍王，接著念到「五方龍神君」，又請「五方龍王」「五方龍王丈人」，然後按方位請東方青帝青龍、南方赤帝赤龍、西方白帝白龍、北方炁帝炁龍、中央黃帝黃龍等神王君。若想知道「五方龍神」在文字中究竟長什麼樣，這份名單比單憑五行配色想像更直接。¹

值得留意的是，這些稱呼在同一段文字中先後出現。它顯示「龍神君」「龍王」和分方位的龍神都可進入一場醮儀，卻沒有逐句解釋三者是否完全同一組神，也沒有交代一套放諸各地皆準的家族關係。今見這份轉錄本寫「北方炁帝炁龍」，並非我們熟悉的「北方黑龍」。後來安龍奠土的科本序文則寫「北方黑帝五氣黑龍神君」；兩份文字各有自己的用字，不能把一方偷偷改成另一方。¹²

這場醮儀所請的龍也不止五方。名單緊接著還有飛龍、伏龍、雲龍雨龍、五嶽山川的神龍，以及守護國土、宮殿、府庫的龍神。經文開頭談的是國土不安、災厄流行時如何設醮救護，後面的祝願則包括邦家平安、百姓免災。因此，五方龍神在這份資料裡不是只管降雨的五位「氣象官」，而是龐大水府與護國請神場景中的一環。這是經文呈現的宗教願望，不等於儀式效果已獲現代驗證。¹

從海醮到安龍奠土

離開經文中的護國醮海場景，再看現代道士如何說明「安龍奠土」，五方龍神有了更貼近住家與工程的面貌。《安龍奠土科儀》的作者林靖欽在序文中說，土地分五方，各有龍神職司；房屋或宮廟興工動土，先祝告五土龍神與土府諸神，完工後再奠安龍神、補謝土府，這項法事稱「謝土」，也稱「土醮」。他的說法重點不只是求神保佑，更是動工前先告知、事成後再致謝的一套儀式倫理。²

作者明言，這部科本依「本門中一天科儀作法」編寫。因此，它足以讓我們看見一支道壇傳承怎樣稱呼、召請五方龍神，卻不能據此斷言每座廟、每位道士都照同一順序舉行安龍謝土。書店所刊的是作者序文與目錄，本文也不把未見到的全書內文當作已讀材料。²

五方龍神與五方神龍，是同一回事嗎

兩個名稱常指向相近的五方、五色龍神觀念，重點卻可以不同。〈五方神龍〉一條從《春秋繁露》的五色造龍祈雨，以及後來的五龍祭祀說起；這裡的〈五方龍神〉則從《正一法文經護國醮海品》明寫的「五方龍神君」出發，再看現代安龍奠土科本如何運用這個稱呼。前者讓人看見旱時如何造龍求雨，後者讓人聽到壇前如何請神、住家動土如何告謝。兩者有共同的方位語言，卻不必硬說成自古至今始終不變的一套神譜。¹²

如果在儀式中聽見「五方龍神」，不妨先問：這是在祈雨、護國，還是在安龍謝土？同一組方位名稱，會隨場合承載不同心願。從護佑國土到安定居處，龍神所連結的始終是人對腳下土地、四周水域與平安生活的期盼。¹²

參考資料

Footnotes

1. 《正一法文經護國醮海品》，維基文庫數位轉錄，本文據「謹奉請五方龍神君」以下請神名單及前後設醮、祝願段敘述；經文成書年代與轉錄異文未在本文作定論。 ↩ ↩² ↩³ ↩⁴ ↩⁵ ↩⁶

2. 林靖欽，《安龍奠土科儀》作者序文，星僑網路書店頁面所載。本文只據公開序文說明作者及其道壇的做法，不推論全書未公開的細節。 ↩ ↩² ↩³ ↩⁴ ↩⁵ ↩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