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神

五龍神

五龍神是與求雨、謝雨相連的龍神稱呼。談起這個名字，最具體的材料之一在《閒居叢稿》卷二十二：書中一篇題作〈祈雨祀金華五龍〉，另一篇題作〈謝雨祭金華五龍神文〉。前一篇寫夏旱傷稻、向金華五龍祈雨；後一篇則寫雨後祭謝，官民以旛旗和樂聲送神。這是兩篇祭文記下的地方祈願，不等於所有名叫「五龍神」的祭祀都有同一座廟、同一套程序。¹

夏旱時向金華五龍求雨

〈祈雨祀金華五龍〉一開頭便說，當年夏天乾旱，稻田難以耕作，低濕處的苗也漸漸焦枯。祭文說人們已遍求諸神，日頭仍烈；又提到父老帶著瓶子尋泉水，準備安置神祇、灑掃宮舍，再求甘霖滿溝渠、潤田畝。這些句子讓人看見祈雨不只是一句「請龍降雨」：旱情牽動稻作，求水、迎神與整理祭所，都寫進了祭文。文中的靈應與雨量是當時祈願及傳聞的語氣，不能當成可以驗證的氣象紀錄。¹

〈謝雨祭金華五龍神文〉改從答謝說起。作者稱因旱災前往金華尋神，帶回少量泉水，隨後獲得甘霖；於是備牲酒致謝，官民用旛旗、樂聲送神。這是祭文對「求雨—得雨—謝神」的敘述，不宜把兩篇文字未交代的日期、人物與儀式步驟自行接成一場完整的歷史實錄。它至少證明，「五龍神」不是只能由後人把五條不同的龍拼成的抽象概念：在這一地方祭文的題名中，已是受祭的神名。¹

「五龍」進入祀典後

五龍也見於國家禮制。《新唐書》卷十二記「仲春祭五龍」，並列出籩、豆、簋、簠、俎等祭器數量；籩、豆等是古代盛放祭品的禮器。這筆記載可見唐代祭五龍已有制度位置，但它沒有逐一給出五位龍神的姓名，也沒有說唐代各地都依金華祭文的方式迎神取水。²

陶金、喻曉研究龍神祠廟時指出，龍與祈雨的五方、五色安排影響後世祭祀；他們引用《宋會要輯稿》所載，北宋大觀二年朝廷詔封天下五龍神為王爵。這說的是更晚的封號制度，與《新唐書》簡短的祭五龍記載、金華地方祭文各屬不同文本和場合。將它們並讀，可以看見「五龍」既可能在朝廷禮制中受祭，也能在地方旱災時被祈請，卻不能因此斷言各處所指的五龍神都完全同一。³

與四海龍王相比，「五龍」的數量和五方觀念相連，不能把四海之神直接補成第五位；金華祭文又有自己的求雨、謝雨場景。五龍神最能讓人記住的，正是旱時父老求泉、雨後官民送神這兩幅見於祭文的畫面。祭文相信神能應求，今天讀它，既能理解人們在缺雨時如何寄望龍神，也要記得那是具體地方與時代的信仰敘述。¹³

參考資料

Footnotes

1. 《閒居叢稿》卷二十二〈祈雨祀金華五龍〉及〈謝雨祭金華五龍神文〉，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數位轉錄；文中靈應限作祭文自身敘述。 ↩ ↩² ↩³ ↩⁴

2. 《新唐書》卷十二〈禮樂志〉「仲春祭五龍」條，維基文庫數位轉錄。 ↩

3. 陶金、喻曉，〈九州清晏：清世宗全國龍神祠廟系統的創立〉，《道教研究學報：宗教、歷史與社會》第12、13期（2020／2021），頁175–251；本文參用頁196–198的五龍祠祀脈絡及其對《宋會要輯稿》的引述。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