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嶽大帝
五嶽大帝是東南西北中五座神山的山神稱謂,唐代有王號,宋、元帝號隨朝改變,明初官方改用山名之神;道教真形圖與黃籙科儀又留下五嶽山形及度亡文書。
五嶽大帝:五座山,幾朝不同的名字
宋真宗時,一份詔令從宮廷送往五座大山。使者帶著玉冊與袞冕,赴各嶽廟宣讀新封的帝號;山並沒有移動,神明的稱呼卻在這一天變了。這是認識「五嶽大帝」很好的起點:它指向東、南、西、北、中五嶽的山神,也連著歷代國家祭祀、道教儀式與人們對山嶽的想像,但並非一套從古至今一字不改的名號。[1]
五嶽是哪五座山?
傳統五嶽分列五方:東嶽泰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恆山、中嶽嵩山。這個「五」並不只是挑出最高的五座山,而是把山嶽放進東南西北與中央的天下圖景。五嶽各有自己的廟、祭祀地點與沿革,稱為一組,不等於五位山神有同一篇生平或完全相同的職掌。[2]
《舊唐書》的祀典記載,五嶽與四鎮、四海、四瀆每年各祭一次,祭日配合五方迎氣。書中寫北嶽恆山「祭於定州」,正好提醒我們:古代的山名、國家祭祀的地點,不能直接拿今日旅遊地圖上的山門代替。唐代也逐步為五嶽封王:泰山為天齊王,衡山為司天王,華山為金天王,恆山為安天王,嵩山為中天王。五方的名字既在禮制中並列,又各自經歷了封號的增改。[2]
從王到帝,再回到山名
大中祥符年間,宋真宗又向前走了一步。《宋史》記錄,五月乙未,朝廷為五嶽加上帝號:東嶽「天齊仁聖帝」、南嶽「司天昭聖帝」、西嶽「金天順聖帝」、北嶽「安天元聖帝」、中嶽「中天崇聖帝」。玉冊、冕服、儀仗和赴廟的使者,都使這場封號成為看得見的國家儀式。今天常說「五嶽大帝」,與這段以帝號尊奉山神的歷史密切相關;但文獻中的正式稱號應依朝代讀,不能把「大帝」二字加進每一道古詔令裡。[1]
到了元代,國家仍遣使祭五嶽。《元史》說,皇帝曾表示想親自祭祀,卻因道路遙遠、政務繁重,改派重臣代行。至元二十八年,封號又加長:東嶽「天齊大生仁聖帝」、南嶽「司天大化昭聖帝」、西嶽「金天大利順聖帝」、北嶽「安天大貞玄聖帝」、中嶽「中天大寧崇聖帝」。例如北嶽在宋代是「安天元聖帝」,元代才見「安天大貞玄聖帝」;將兩者拼成同一時代的稱號,便會讀錯史料。[3]
明初又有一次轉折。洪武三年,朱元璋下詔撤去前朝累加的山川神封號,主張以山水本名稱神。《明太祖實錄》列出的五嶽,成了「東嶽泰山之神」「南嶽衡山之神」等名稱。這不是說民間從此不再稱五嶽大帝,而是明初官方祀典另有自己的定名。帝號、山名與後來廟宇沿用的稱呼,屬於不同場景,不宜硬排成一張永遠通用的名單。[4]
山神,也走入道教的儀式世界
若只看封號,五嶽像是五個列在典籍上的官銜;道教文獻給它們另一層可感的樣貌。《洞玄靈寶五嶽古本真形圖》說,五嶽真形是山水形勢的象徵;山路、峰巒彷彿可以化為可佩帶、可辨認的圖像。書中又特別寫東嶽泰山君「主治死生」,與亡者歸泰山的觀念相連。這是該道經對東嶽的描寫,不能反推五嶽在所有朝代、所有教派都以同一方式主管生死。[5]
《無上黃籙大齋立成儀》的度亡文書,則把這套神明世界寫得像一份份要送達的公文。向東嶽呈文時,祈求所屬曹局協助放釋亡魂;向南嶽呈文時,又請南嶽將所薦亡魂送往東嶽泰山府,集合後赴齋壇受度。文書也列及西、北、中嶽。從這些具體文字可以看見,五嶽並非只有山上的廟與國家的祭典,也進入了道教超度亡者的儀式語言;但這是特定科儀的安排,不是所有民間信仰的共同規則。[6]
五嶽之所以能長久被講述,正在於這幾層意義並存。登山的人看見真實的山,朝廷在山前安排祭祀,道士在圖像和文書裡召請山神,而地方廟宇也有自己的稱呼與故事。讀到「五嶽大帝」時,先問這是哪座嶽、哪個時代、哪一種記錄,就更容易看清山與神之間豐富而不必強求一致的關係。
參考資料
◇法緣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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