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龍王

四海龍王

四海龍王是東、南、西、北四方海域的龍王。人們熟悉他們，多半從孫悟空闖入東海龍宮的故事開始；在臺灣，也能在廟埕的石像和祈雨儀式留下的文字裡看見他們。同一個「四海龍王」稱呼，到了小說、廟宇和地方習俗之中，面貌並不完全一樣。

孫悟空到東海借兵器

《西遊記》第三回裡，孫悟空想替花果山的猴眾尋一件稱手的兵器，於是分開水路，走進東海龍宮。東海龍王敖廣帶著龍子龍孫、蝦兵蟹將出來迎接。宮中拿出幾樣兵器，悟空都嫌太輕；龍婆和龍女想起海藏中一塊放光的神鐵，龍王說那是大禹治水時「定江海淺深」的東西。悟空拿起神鐵，讓它依心意縮小，便成了人們熟悉的如意金箍棒。[1]

拿到兵器後，悟空還想要一身披掛。敖廣說自己沒有，提議問另外三海的兄弟，便叫人撞金鐘、擂鐵鼓。北海龍王拿出藕絲步雲履，西海龍王拿出鎖子黃金甲，南海龍王拿出鳳翅紫金冠。這場龍宮借寶把四海龍王寫成互相呼應的一家人，也讓水晶宮、海藏、龍子龍孫有了鮮明形象；它是小說情節，不能直接當成古代祭海或祈雨的實錄。[1]

龍王能自己下雨嗎？

《西遊記》第四十一回，孫悟空為了救被紅孩兒擄走的唐僧，再去找敖廣借雨滅火。敖廣回答得出人意料：自己雖然司雨，卻不敢擅自決定何處下雨、下多少、從何時開始；按小說的天庭秩序，須有玉帝旨意，並會同雷公、電母、風伯等神。悟空只想要水，不求一場依天庭程序而來的雨，敖廣於是召集另外三海龍王相助。[2] 小說把龍王寫得有權能，也有約束，並非想下雨就下雨。

真實的祈雨記錄提供另一種畫面。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整理大龍峒保安宮舊時祈雨儀式時，記錄壇上符語召請「五湖四海龍王五方行雨龍神」，同時提到雷公、雷母、風伯、雨師等神名。[5] 這是特定地方、特定儀式的資料；它能說明龍王如何進入求雨生活，卻不能用來證明小說中四兄弟的對話曾經發生。

四海龍王的名字為何會不同？

說起四海龍王，常有人背出東海敖廣、南海敖欽、西海敖閏、北海敖順。這組配法確實見於《西遊記》第三回：敖廣介紹三個兄弟時，說的是南海敖欽、北海敖順、西海敖閏。[1] 但第四十一回同樣由敖廣介紹兄弟，卻寫成南海敖欽、北海敖閏、西海敖順。[2] 西、北兩位在兩回的配位不同，閱讀原文時不宜把其中一段當作全書毫無變動的定本。

另一部小說《封神演義》第十三回，在哪吒與敖光的故事裡列「四海龍王敖光、敖順、敖明、敖吉」。這一行列出了四個名字，卻沒有在同一句逐一標出四方；要說《封神演義》列了哪些名字，和要說某座廟把名字如何配位，是兩件不同的事。[3]

北港廟埕上的四位龍王

北港朝天宮的廟埕石柱上，有四尊騎在水龍上的龍王石像。內政部的臺灣宗教文化地圖記錄，每尊約一百五十公分高、姿態各異，並把這組石像介紹為東海敖光、南海敖明、西海敖順、北海敖吉。[4] 來到廟前，四海不只是書上的方向，而成了站在石柱上、與媽祖廟建築一同被看見的神明形象。

朝天宮石像使用的名字配位，與《西遊記》的常見配法不同，也不能倒填成《封神演義》原句已逐一標註四方。四海龍王的故事可以從龍宮借寶讀起；遇到廟宇石像、祈雨儀式，則要照各自的記錄認識。這樣看，四海龍王既有小說裡的熱鬧，也有地方信仰留下的具體面貌。

參考資料

1. 《西遊記》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類盡除名〉，維基文庫數位轉錄。龍宮借寶、四海龍王姓名及披掛段。
2. 《西遊記》第四十一回〈心猿遭火敗　木母被魔擒〉，維基文庫數位轉錄。紅孩兒故事中的借雨、召集三海龍王段。
3. 《封神演義》第十三回〈太乙真人收石磯〉，維基文庫數位轉錄。哪吒與四海龍王段。
4. 內政部臺灣宗教文化地圖，〈北港朝天宮．迎媽祖〉「四海龍王石像」。
5.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祈雨的舊慣〉，引述大龍峒保安宮祈雨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