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部大王
將八部大王校正為湘西土家族八個部落、八位首領的祖先神群,介紹擺手祭祖、茅古斯與老司城壇廟傳承,並與道教八部鬼帥嚴格區分。
八部大王
他們不是一位王,而是八位祖先
八部大王是湘西土家族傳統中的祖先神群。這個名稱裡的「八部」,常被解釋為八個部落或八個峒;「大王」則指受尊崇的首領、土王。換句話說,八部大王不是一位姓名叫「八部」的王,也不是一尊可以脫離地方脈絡單獨理解的神,而是八位先民首領的合稱。[1][2]
研究者東英壽在1992至1993年間進行湘西調查,並參觀1993年湖南龍山的土家族擺手節。他記錄當地人先向祖先舉行「小祭祖」,祭祀八位土王——也就是八部大王——隨後才圍成大圈跳擺手舞。[1] 這項現場記錄把八部大王放回真正的生活場景:他們首先是集體祖先,而不是道教法壇上的八名鬼將。
八個部落留下的祖先記憶
同一研究的註釋說,「八部」意指土家族的八個部落,八部大王則是古代八位族長;論文還記下八位族長的音寫名字。[1] 由於土家語傳統上沒有一套普遍使用的固有文字,這些名字在漢字記音、轉寫與地方傳承中可能出現不同寫法,讀者不宜只憑某一種字形,便認定那是唯一標準神名。
永順地區的研究又把他們稱作「八蠻」始祖神,敘述八位首領帶領族人沿酉水流域遷徙、生活與開拓;擺手堂供奉八部大王,相關傳說也在地方長期流傳。[2] 這些故事表達的是族群如何記憶祖先、家園與共同生活。文章可以把傳說完整說出來,但「八部先民活動於極早年代」之類年代說,仍屬史詩、碑記或口述傳承的敘事,不應直接當成考古學已證實的八人傳記。
擺手祭祀之後,大家開始跳舞
在龍山的擺手節記錄中,祭祖之後,人們圍成大圈跳舞。動作取自日常生活與農耕:拍蚊子、模仿牛相鬥、吃東西、搓糰子,以及其他勞作姿態。[1] 神明、祖先與生活在這裡並未被切成三個世界;向先祖行禮後,族人的共同記憶便在身體動作、節奏與圍舞之中延續。
擺手舞中的茅古斯又以草衣、表演和土家語,重現先民狩獵、開墾、播種與收穫的想像。研究者把它描述為祭祖、祓除災邪並迎吉的儀式性表演。[1] 八部大王因此不只是供桌上的名字,也位於一整套講祖先、講勞作、講族群來源的節慶敘事之前端。
廟、土王祠與老司城
八部大王信仰並不只留在歌舞名稱裡。關於永順老司城的歷史人類學研究指出,八部大王廟、土王祠等壇廟,連結著祖先崇拜儀式、地方記載和口述歷史,並透過儀式繼續傳承。[3]
不過,土家族分布廣,各地的擺手堂、祭期、稱名、神位配置與故事版本未必完全相同。龍山或永順的觀察可以說明具體地方實例,卻不能替所有聚落制定一張固定不變的八王名單或祭祀程序。
不要和八部鬼帥混為一談
「八部大王」很容易被字面相近的道教「八部鬼帥」誤導。《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十八敘述張天師在蜀地與八部鬼帥交戰,並列劉元達、張元伯、趙公明等八名;《真武靈應護世消災滅罪寶懺》也把八部鬼帥放在六天故氣、疫病與降伏邪祟的脈絡。[4]
兩者雖然都有「八部」,身分卻不同:湘西的八部大王是土家族八部首領與祖先神群;道教八部鬼帥則屬張天師降鬼故事和法教文獻。佛教另有天龍八部等護法分類,也不是本條目的八位土王。名稱相似,不能跨傳統拼成同一套神譜。
今天怎麼理解八部大王
理解八部大王,重點不在追求一張超越地域的唯一神像,而在看見祖先、部落、遷徙、農耕與節慶如何被放進共同記憶。對地方信眾而言,祭祀表達的是敬祖、護佑與族群認同;對一般讀者而言,擺手舞和茅古斯則讓這些記憶成為可看、可聽、可共同參與的文化形式。
八部大王的遠古年代、八位首領的漢字寫法及各地傳說版本,仍應依不同文獻與田野資料分別判讀。尊重傳說並不等於把所有傳說都宣布為可精確斷年的史實;清楚分出兩者,反而能保留這套信仰真正的地方特色。
參考資料
- 東英壽,〈土家族の擺手節と茅古斯について〉,《九州人類學會報》第22號,1994:https://doi.org/10.15017/2244533
- 徐永志,〈湘西永順土家族文化旅遊發展芻議〉,《吉首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26卷第2期,2005:https://skxb.jsu.edu.cn/EN/Y2005/V26/I2/79
- 龍先瓊,〈歷史人類學視野下的土司遺址——以永順老司城為對象〉,《吉首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35卷第3期,2014:https://skxb.jsu.edu.cn/EN/10.13438/j.cnki.jdxb.2014.03.013
-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十八〈張天師〉、道經《真武靈應護世消災滅罪寶懺》,維基文庫公開文本:https://zh.wikisource.org/wiki/歷世真仙體道通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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