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猖兵
介紹《道法會元》中受召擒邪的北方黑虎猖兵、五方五色隊列與元帥統兵語境,並以徽州封山科儀、郎溪跳五猖說明不同地方的北方猖神名稱和表現不盡相同。
北猖兵
北猖兵,是五方猖兵中位居北方的一隊神兵。本頁採用的原典把名稱寫全為「北方黑虎猖兵」:東方青虎、南方赤虎、西方白虎、北方黑虎、中央黃虎,各按方位和顏色列隊。這些材料沒有為北猖兵安排姓名、家世和誕辰;祂們首先是一支受法師召遣、與另外四方共同出動的兵馬。
黑虎猖兵出動
《道法會元》卷二百四十〈正一玄壇元帥六陰草野舞袖雷法〉保存了五方猖兵的具體用法。在「鄭都禁鬼法」一段,法師依次念出青、赤、白、黑、黃五方虎兵,北方一句作「北方黑虎猖兵,入獄咬伏惡鬼」。這裡的「黑虎」和東方的青虎、南方的赤虎等並列,表示的是北方在五方陣列中的顏色與兵馬形象。
同卷「役邪見法」又讓五方猖兵逐隊出動。法師存想元帥在空中捉下邪鬼,再按東、南、西、北、中依次召兵;輪到北方時,念「北方黑虎猖兵出,為擒下邪鬼」,並配合呼氣一口。五方召齊之後,經文接著說由「五方猖兵虎將」制服邪鬼,元帥統兵押去。從這段連續動作可以看出,北猖兵的角色是五方合圍的一部分,而不是自行受祭、單獨行事的北方主神。
這套文字帶有強烈的法術語境:猖兵接受號令、擒捉、押送,事畢還須祭謝與發遣。它說明「兵」字不是裝飾,而是實際的隊伍觀念;法師面對的也不是一尊靜坐受香火的神像,而是一套可以召集、分兵和收遣的神兵編制。
為什麼是黑色
北方配黑色並非北猖兵獨有的私人標誌,而是五方五色排列中的一環。《道法會元》的五虎猖兵以青、赤、白、黑、黃依序對應東、南、西、北、中。皖南郎溪「跳五猖」雖然是另一種地方祭祀傳統,也保留相近的視覺次序:官方文化資料記載,東、南、西、北、中央五位正身分別戴青、紅、白、黑、黃臉木雕面具,北方神因此以黑臉出場。
兩種材料可以互相照亮五方與五色的組織方式,卻不能直接合併。《道法會元》寫的是被召遣的黑虎猖兵;郎溪資料寫的是披甲持刀、參與神舞的北方神。前者是科儀中的兵馬,後者是地方神舞的角色,名稱、儀式和表現方式並不相同。
徽州封山科儀裡的北方一位
北方猖神在地方文獻中也不只一個名稱。王振忠研究明清徽州祭祀禮俗時,轉錄了一冊乾隆年間的封山科儀。這份科儀列出的五位是:東方風猖神王、南方在猖神王、西方毛猖神王、北方野猖神王、中央傷猖神王,並合稱「東南西北中,五猖五福目下猖兵大尊神」。其中北方一位的完整稱號是「北方第四位野猖神王」,不是「黑虎猖兵」。
這份科儀服務於很具體的村落生活。村民立壇、釘牌、祭神,請神看守山場杉木與柴草,禁止外人盜砍。北方野猖神王與另外四方猖神一起被召請,成為封山規約的神聖見證。這個例子說明猖兵、猖神可以進入地方社會的山林管理,但也提醒我們:不同地區會使用不同名號,不能把黑虎猖兵、野猖神王和所有「北猖」名稱都說成同一位神。
怎麼理解「北猖兵」
就目前能直接核對的資料而言,「北猖兵」最適合理解為一個簡稱,指五方猖兵編制中的北方兵馬。《道法會元》提供的直接名稱是「北方黑虎猖兵」;徽州封山科儀則另有「北方第四位野猖神王」。兩者都能證明猖神、猖兵有按方位排列的北方成員,但沒有證據顯示各地只有一套固定名冊。
至於北猖兵是否普遍隸屬閭山派、三奶派或臨水夫人系統,以及是否廣泛參與扶鸞、問事、臺灣五營與東南亞信仰,本頁採用的原典、論文與地方資料尚不足以證明。現階段可確認的輪廓比較簡單:祂們位在北方,以黑虎為號,和四方兵馬共同受召,在《道法會元》這套特定法術文本中負責擒伏與押送邪祟。
參考資料
- 《道法會元》卷二百四十,〈正一玄壇元帥六陰草野舞袖雷法〉,見「鄭都禁鬼法」「役邪見法」;本文對照易道三部曲電子本與識典古籍電子本。
- 王振忠,〈明清徽州的祭祀禮俗與社會生活——以《祈神奏格》展示的民眾信仰世界為例〉,《歷史人類學學刊》第1卷第2期,2003年10月,頁46–84。
- 宣城市人民政府,〈跳五猖〉,2023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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