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猖大神
說明北猖大神名稱中的北方、猖神與大神敬稱如何由徽州五猖科儀、《道法會元》北方黑虎猖兵及郎溪黑面北方神得到部分印證,同時交代精確四字題名與統帥身分仍待直接材料。
北猖大神
北猖大神,是用「北方」標明位置、用「猖」指出所屬神兵系統、再加上「大神」敬稱的一個條目名稱。現有材料可以確認五方猖神中有北方一位,也可以看到猖兵群體被稱為「大神王」;但還沒有找到把「北猖大神」四字直接列作一位獨立主神的早期科儀或神傳。因此,這個名稱適合作為北方猖神的導讀入口,不能據此替祂補造姓名、誕辰或固定的統帥身分。
「大神」敬稱從哪裡來
王振忠1999年介紹徽州抄本《三十六串》時,全文轉錄了光緒三十年(1904)「正月十八日送大神」的儀式。承德堂鮑氏準備酒食、三牲和紙錢,先請各方神靈赴壇;名單中有「五猖兵馬目下大神王」,稍後又請「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中央五猖五福目下大神王」。
這兩句很接近「北猖大神」的構詞方式:北方在五方之內,五猖群體又帶「大神王」敬稱。不過,抄本沒有把北方一位單獨寫成「北猖大神」,也沒有說北方神統率其餘猖兵。「大神王」在這裡是整組五猖的尊稱;若把群體敬稱拆下來,直接變成單一神名,就會超出原文。
儀式結尾同樣值得注意。人們獻雞、酒串、鮮魚、齋飯與紙錢,祈求人口安寧;供養完成後,再請五猖兵馬受納,最後說「在宮者歸宮,在殿者歸殿」,送各神返回。這是一場有迎請、供養與送神的地方祭儀,顯示猖兵不只出現在驅邪號令裡,也會作為村落歲時祭祀中的受供群體。
科儀中的北方一位
另一份徽州材料給北方猖神留下了較完整的名字。王振忠2003年研究明清徽州祭祀禮俗時,轉錄一冊乾隆年間的封山科儀,其中五位依序是東方風猖神王、南方在猖神王、西方毛猖神王、北方野猖神王、中央傷猖神王。北方一位寫作「北方第四位野猖神王」,五位又合稱「東南西北中,五猖五福目下猖兵大尊神」。
這次請神不是為了建立神譜,而是為村落封山。山場的杉木、柴草受到盜砍,村民立壇、釘牌,請諸神見證規約、護守林木。北方野猖神王和另外四位一起受請,是五方猖神中的一員。這能證明北方角色在歷史科儀中有具體位置,卻仍不能證明「北猖大神」是它在各地通用的正式別名。
黑虎猖兵與黑面北神
《道法會元》卷二百四十提供另一套北方稱呼。〈正一玄壇元帥六陰草野舞袖雷法〉把五隊猖兵列為東方青虎、南方赤虎、西方白虎、北方黑虎、中央黃虎;其中直接寫「北方黑虎猖兵,入獄咬伏惡鬼」,又在另一段召令「北方黑虎猖兵出,為擒下邪鬼」。這裡說的是受元帥調遣的北方兵馬,不是一位名叫北猖大神的個人神。
皖南郎溪的「跳五猖」則把北方角色做成可見的神舞形象。宣城市人民政府文化資料記載,東、南、西、北、中央五位正身分別戴青、紅、白、黑、黃臉木雕面具;北方神是黑臉,和另外四位一起披甲持刀登場。這套地方神舞與《道法會元》的黑虎猖兵都使用北方—黑色的排列,卻分屬不同儀式,不能只因顏色相同便認作同一神。
怎麼理解北猖大神
把三組材料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北猖大神」背後確有方位、群體與敬稱三個元素:五猖有北方成員,徽州抄本稱五猖兵馬為大神王,地方神舞也有黑面北方神。然而,現有來源分別使用「北方第四位野猖神王」「北方黑虎猖兵」「北方神」等名稱,並沒有共同建立一位跨地區、固定統兵的北猖大神。
因此,「大神」在這裡宜理解為尊稱,不等於職位;「北猖」指出的是五方隊列中的北方位置,也不自動表示祂是北方猖兵之首。若未來找到題名完整的科本、神位、廟額或田野記錄,才有可能進一步說明這個四字稱號在特定傳承中的身分。就目前材料而言,北猖大神是一個指向北方猖神傳統的入口,而不是已經具有統一生平的全國性神祇。
參考資料
- 王振忠,〈抄本《三十六串》介紹——清末的一份民間崇敬科儀書〉,《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第14期,1999年1月15日。
- 王振忠,〈明清徽州的祭祀禮俗與社會生活——以《祈神奏格》展示的民眾信仰世界為例〉,《歷史人類學學刊》第1卷第2期,2003年10月,頁46–84。
- 《道法會元》卷二百四十,〈正一玄壇元帥六陰草野舞袖雷法〉,見電子轉錄本。
- 宣城市人民政府,〈跳五猖〉,2023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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