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東華漢學》第 27 期；163-210 頁 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華文文學系 2018 年 6 月

民俗、記憶與認同 ─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 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洪淑苓**

【摘要】

二次世界大戰後，大批「外省人」遷移台灣，他們藉由組織同鄉會，

或是發行共同的刊物來聯絡情感。本文以山東同鄉人士發起創刊的《山

東文獻》雜誌為研究對象，探討戰後遷台族群對於家鄉民俗的記敘，以

及它所具有的意義與價值。《山東文獻》除了名人傳記、口述歷史之外，

更多的是有關家鄉民俗的書寫，可藉此了解戰後遷台的外省族群如何將

「民俗」作為知識傳承的載體，同時寄寓懷鄉情感與文化認同的意識。

《山東文獻》於1975年6月創刊，係季刊形式，2003年3月停刊，前後長

• 本文為科技部 103 年度專題研究計畫「同鄉會文獻中的庶民記憶與民俗書 寫─以《山東文獻》雜誌為例」之研究成果，計畫編號 MOST 103-2410 -H-002-135。初稿曾宣讀於全美中國研究學會第 57 屆年會（美國休士頓： 聖湯瑪斯（St. Thomas）大學、全美中國研究學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Chinese Studies）主辦，2015 年 10 月 9-11 日）。承蒙三位審查人提供修改 意見，併此誌謝。

**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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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28年，共計出版112期，資料豐富，足夠深入研究。該季刊中的民俗

書寫，包含地方名勝與傳說、家鄉飲食、生活瑣憶等文章，可說召喚了

同鄉親友的集體記憶，也建構了傳統民俗文化的知識。但自1987年開放

返鄉探親後，離鄉與返鄉的情境前後對照，使得在台灣的外省人也面臨

身分認同的複雜性。1992年，《山東文獻》增闢「山東人在台灣」專欄，

更可窺見其對於「外省人」與「台胞」身分的反思與再建構。而重新解

讀《山東文獻》，也為這群「在台灣的」山東人保存歷史的見證。

關鍵詞：山東文獻、戰後台灣、民俗、集體記憶、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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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中華民國政府接收台灣。1949年，

因為國共內戰，中國大陸與台灣形成分裂的局勢；這兩個事件與時間

點，造成大量的外省族群遷移台灣，他們因此被稱為「外省人」。而後，

遷台的外省族群為聯絡情感而成立同鄉會，繼而又出版同鄉會刊物，以

聯絡、鞏固同鄉的情誼。偶爾有不隸屬於同鄉會組織，但也是由同鄉人

士發起創辦的刊物，這些都可稱為廣義的「同鄉刊物」。第一份同鄉雜

誌是1962年，由四川省同鄉會發行的《四川文獻》，後續有多種同鄉刊

物發行，且都以《◎◎文獻》為名。1

這些同鄉刊物，除了作為聯絡感情之用，還有其他的作用嗎？它用

什麼方式來聯絡同鄉人的感情？在冷戰的年代，它具有什麼時代意義？

自1987年台灣解嚴之後，以至於21世紀的今天，這些刊物又具有什麼樣

的意義？這些刊物的發行網絡係以戰後遷台族群為範圍，編者、作者、

讀者大多是同一個省份的鄉親，可說充分反映了戰後遷台的「外省人」

的經驗、思想與情感，因此本文也將從記憶與認同的角度來探討，相信

應可挖掘極為深刻的意義。

1 本文所謂同鄉刊物，指由同鄉會出版或由同鄉人士共同創辦之雜誌。圖書 館學係將之視為方志、地方文獻來看待，據張圍東所述，1945-1987 年台灣 各縣市出版的文獻類刊物，可包含台灣文獻館之刊物（如《文獻專刊》）、 各縣市文獻會之刊物（如《臺北文獻》、《高市文物》、《臺東文獻》等）、 民間團體組織之刊物（如《臺灣文化》、《臺灣風物》等），以及各省同 鄉會的刊物。參見張圍東，〈記錄台灣─地方文獻刊物發展概述〉，《全 國新書資訊月刊》105 期（2007.9），頁 41-46。由其整理敘述可知同鄉會 刊物自 1962 年由四川文獻社所發行的《四川文獻》刊物為開端；而自 1962 年至 1978 年止，總共發行 20 種。但該文屬於介紹性質，對各類刊物的內 容並未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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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多同鄉刊物中，何者可以做為代表？本文選取《山東文獻》，

理由是：（1）遷台族群120多萬人2，其中山東籍約50多萬人3，為數眾

多，具有代表性；（2）山東籍人士中，頗多社會賢達，除孔子哲嗣孔

德成（1920-2008）先生外，尚有大學教授屈萬里（1907-1979）、朱炎

（1936-2012）、王曾才（1935-）、張玉法（1936-）等人，知識水準高，

維護傳統文化的理念堅強，故能堅持編輯與出刊工作；（3）《山東文

獻》於1975年6月創刊，係季刊形式，2003年3月停刊，前後長達28年，

共計出版112期，資料豐富，且其間又歷經1987年解嚴、開放返鄉探親，

離鄉與返鄉的情境前後對照，足夠深入研究。

二、從《山東文獻》看同鄉刊物的功能與意義

《山東文獻》於1975年6月創刊，刊頭由孔德成題字，封面為泰山

極頂。發起人有孫繼丁（1887-1978）、劉安祺（1903-1995）、孔德成、

楊寶琳（?-1993）、臧元駿（1906-）、屈萬里等19人。由楊展雲（1899-1994）

擔任發行人，孫繼丁為社長，總編輯宋梅村，編輯委員為王曾才、朱炎、

李雲漢（1927-）、張玉法、張存武、陶英惠（1922-）與趙儒生。這群

人除陶英惠為山西人，其餘都是山東人士，但《山東文獻》並不附屬山

東同鄉會，而是獨立運作，依靠集資、贊助來維持發行。4

2 參考李棟明，〈居台外省籍人口之組成與分佈〉。李文根據 1956 年戶口普 查，統計當年外省籍人口有 928,279 人，加上估計無戶籍的外省籍軍人約 27 萬餘人，則共約有 120 萬的外省籍人口。見《臺北文獻》第 11 期 12 期 合刊（1970.2），頁 62-86。

3 屈萬里，〈發起山東文獻啟事〉，《山東文獻》1 卷 1 期（1975.6），頁 3。 4 據張力的研究，《山東文獻》在創刊之前，已有來臺的魯籍人士田誼民、 殷豫川兩人，曾打算創辦期刊，以保存山東文獻，但並未實現。後由楊展 雲奔走各地，邀約同鄉，籌備出刊。山東文獻雜誌社社址設於彰化縣員林 鎮林森路 48 號，但編輯部設於臺北市南港研究院路二段 61 巷 3 弄 2 號， 係為了方便編輯業務的進行，因該刊實際上由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服務的張存武、陶英惠、張玉法等 3 位研究人員，輪流擔任義務執行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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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山東文獻》的研究，目前僅見張力〈齊魯過臺灣：從《山東

文獻》雜誌看內戰新移民的鄉土關懷〉，該文的重心是歷史的研究，所

謂鄉土關懷是指廣泛的對山東家鄉眷念的情感和意識，並不限於鄉土

民俗。如同其自述文章重點：「本文即以《山東文獻》季刊所刊載的文

章，為探討的主要依據，首先簡介《山東文獻》的編務與發行；其次對

雜誌整體內容作一介紹；繼而著重在台灣開放大陸探親後，山東籍『台

胞』返鄉印象的分析；最後則討論《山東文獻》雜誌社出版幾種專書的

意義。由此觀察在台山東人士半個世紀以來，為累積鄉土史料所作的努

力。」5

然而經筆者翻閱，《山東文獻》每期的欄位、專輯名稱，除了「人

物誌」、「史事憶述」、「教育史料」外，經常也有「故鄉勝蹟」、「家

鄉風土人情」、「風土志」、「山川」、「故鄉點滴」等，名稱雖然不

一，但內容大多刊登家鄉名勝與傳說、故鄉軼聞、家鄉飲食、生活瑣憶

等文章，這些大抵可以用「民俗」來涵蓋。而撰寫者除了偶有社會名人、

知名作家之外，大多數為一般民眾，因此這份刊物中的民俗敘寫，可以

理解為一般民眾對於家鄉民俗的認知，以及企圖藉由書寫來紓解鄉愁，

並且教導下一代子弟認識家鄉民俗文化的用意。是故，從民俗敘寫的層

面來探討《山東文獻》的精神特徵，正是本文可以拓展研究的地方。

同鄉會具有聯誼性質，特別是歷經離亂，遷移台灣的外省人除了聚

集在眷村，以便生活上相互照應外，組織同鄉會，無疑也提供另一個可

以聚會交流的「空間」，無論是到同鄉會會址參與活動，或是藉由各項

儀式、活動、事件和同鄉親友交流。而閱讀「同鄉刊物」─無論是同

鄉會刊物，或是同鄉人士所創辦之雜誌，無疑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匯聚和

《山東文獻》並非附屬山東同鄉會，編輯委員可自行掌握編輯方針。參見 張力，〈齊魯過臺灣：從《山東文獻》雜誌看內戰新移民的鄉土關懷〉， 《兩岸發展史研究》第六期（2008.12），頁 1-23。

5 張力，〈齊魯過臺灣：從《山東文獻》雜誌看內戰新移民的鄉土關懷〉，

同前註，引文見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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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譬如藉《山東文獻》刊登尋人啟事6，或者報導同鄉人的消息7，

都令人感到這是個溫馨而可以交流的園地。而《山東文獻》創刊詞中，

也揭示了創刊的宗旨和目的。直言之，同鄉刊物展現下三種類型的功能

與意義：一，與情感有關；二，與文化有關；三，與集體記憶有關。

（一）加強同鄉情感，落實鄉土教育

同鄉刊物的首要功能是提供寫作的園地，讓同鄉的親友可以抒發鄉

愁；而透過描寫、紀錄家鄉的種種，正可提供讀者共享回憶同鄉會之樂，

並增進愛護鄉土之情；更重要的是，青年子弟也可以透過這些文章，了

解故鄉情事，具有鄉土教育的功能，作為他日重建鄉土的參考。這些功

能，屈萬里8在《山東文獻》創刊號的〈發起山東文獻啟事〉就說過：

大陸淪陷二十餘年，同胞思鄉之情與日俱增，各省文獻之先後創

刊暨各省同鄉聯誼活動之日益頻繁，均為抒發鄉情之表徵。就中

各省文獻之刊佈意義重大，不僅有益於後起子弟之鄉土教育，且

足為他日重建鄉土之借鑑。

我旅臺山東同鄉不下五十餘萬，雖有局部同鄉活動，尚乏精神上

之寄託，因思創刊「山東文獻」季刊一種，以為聚談故鄉史事人

6 譬如住在花蓮市榮民之家，署名匡時的讀者來信，自稱祖籍山東某縣小新 橋，因「匡」姓人不多，請該刊代為批露尋找同姓鄉親。見《山東文獻》3 卷 1 期（1997.6），頁 132。又，住在臺北市昌吉街，署名代筆人朱春林的 讀者來信，謂美國華僑徐安庭欲尋找表妹孫勤郁，經黃縣同鄉鄭恆萃去電 聯絡，並告訴她可以投函給《山東文獻》編輯部，請代為發布尋人啟事。 7 在各期的「編後記」，常有記述鄉人事蹟、近況。例如第四卷四期，「編 後記」共 5 則，包含 1.宣告自本年一月起，由劉安祺將軍擔任社長；2.旅美 教授鄒豹君因胃潰瘍兩度入院，「謹祝鄒鄉長早日康復。」；3.推介本期尹 致中所撰〈青島浮雕〉；4.陳墨卿於去年八月因車禍受傷幾乎致死，但經鄉 人愛心挽救，陳於是撰文投稿於本刊發表。「相信所有的同鄉讀後，都會 為她慶幸的。」《山東文獻》4 卷 4 期（1979.3），頁 107。

8 屈萬里（1907-1979，山東省魚臺縣人），當時為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 所研究員、院士暨台大中文系教授。參見劉兆祐，〈屈萬里先生著述年表〉， 《書目季刊》18 卷 4 期（1985.3），頁 21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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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園地，我同鄉或為作者，或為讀者，足不出戶，可享同鄉會

之樂，並增愛護鄉土之情。（《山東文獻》1：1，1975.6，頁53）

此外，屈萬里在〈發刊詞〉中也提到：

五十歲以上的人，還能記得先人廬墓的情況，還能記得先人德業

的概略；乃至於孔孟林廟的宏偉，泰山勞山的壯觀，以及蓬萊仙

境、明湖畫舫，這些動人的聖蹟，還能常常在腦海中盪漾。而三

十歲以下的青年，對於這些，就不免印象模糊，甚至默不關心了。

（《山東文獻》1：1，頁6-7）

為避免這樣的遺憾，所以更想要利用同鄉刊物以傳承同鄉情感，以便增

進年輕人對鄉土的認同，使他們不會因為遠離家鄉而遺忘家鄉的美好

事物。

（二）以「復興中華文化」抵抗「文化大革命」

1960-70年代，中國大陸發生文化大革命（1966年~1976年），而台

灣則開始推行中華文化復興運動（1966年11月12日，宣布成立「中華文

化復興運動委員會」），在這兩股勢力的對抗下，同鄉會刊物也擔負起

復興傳統文化、重建鄉土的意義與功能。山東省因為是孔子、孟子的故

鄉，是儒家文化的重鎮，所以屈萬里在〈發刊詞〉中特別強調山東人士

對於傳統文化是負有重責大任的，不能坐視傳統文化被毀滅。他說：

山東是至聖和亞聖的故鄉，是兩千多年來我國的文化堡壘。目前

毛共匪幫正瘋狂地毀滅我國的傳統文化；因而在復興中華文化方

面，我山東人士所負的責任，應當更大。（《山東文獻》1：1，

頁6）

這裡措辭極為強烈，反應出當時遷台學者對於中國大陸發動文化大革命

的憤怒，並且以復興文化為己任，因此更希望藉助同鄉會刊物來維持美

好的文化傳統，記載山東的人、事、物，以發揚先賢德範，留下歷史紀

錄，並流傳給後代子孫，讓他們不會忘記傳統的倫理道德與溫柔敦厚的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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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憤怒的控訴，如今看來雖然時過境遷，卻引發我們另外的思考。

當我們翻閱這些刊物的內容，會發現其中有很多的故鄉軼聞、生活瑣憶

等文章，這些文章傳達了過往的生活經驗，也寄託了傳統的道德觀念，

因此它們的確是負載著傳統文化的意義，也為傳統文化保留一塊想像的

空間。

（三）建構庶民文化與集體記憶

《山東文獻》的內容，可大略區分為名人回憶錄與庶民文化記事；

前者大多是由軍人將領、社會名人、知名作家來寫戰爭史、回憶錄或口

述歷史等，但這類作品數量較少；後一類作品才是多數，由一般民眾投

稿撰寫關於家鄉的回憶或故事，舉凡食、衣、住、行等生活上的回憶、

各種節慶、民俗等，都是常見的題材。如果說前面知名人物的回憶錄屬

於大歷史、大敘述，那麼這些庶民生活回憶就是小歷史、小敘述，他們

的書寫，不是為了爭取千秋萬世的名聲，而是出於自然的懷鄉心情，用

素樸的語言和豐富的情感，娓娓道出自己的日常生活或是民俗節慶的經

驗。在這一點上，《山東文獻》提供了庶民記憶的角度，使我們了解一

般民眾對於家鄉生活與民俗的認知，以及企圖藉由書寫來再現家鄉生活

的圖像。當然，這也有助於我們了解戰後「外省人」在台灣的生活、歷

史與文化。

三、《山東文獻》民俗敘寫的類型與選例

戰後外省族群遷移台灣，這個潮流引發外省族群在生活經驗上的斷

裂。如何適應台灣的生活，又不忘記大陸家鄉的文化，以及個人的、群

體的歷史記憶都亟需修補其間的碎片與空白。學者、作家可以藉由研

究、創作來發表意見，但一般庶民的發聲管道顯然有限。因此，同鄉雜

誌提供了一個很方便的園地，編者莫不鼓勵同鄉人來投稿，散文、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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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短篇皆可，文章中一景一事一物的敘述，都是來自鄉人過去的經驗與

記憶，而大多數投稿者都屬於軍、公、教的身分，他們從自身的經驗去

建構歷史記憶，尤其有關民俗文化的文章，更是編輯者所期待的稿子9，

因這可充分表現在市井小民的生活、信仰、習俗與娛樂等各層面，不

僅提供其家鄉子弟認識家鄉民俗，也提供外在讀者了解山東民俗的一個

管道。

因此，本文首先整理《山東文獻》中有關民俗的敘寫，依資料所見

分為六類，每類列舉3到4則，以供後續深入的分析。這裡所指的民俗包

括名勝古蹟與家鄉風物的傳說敘述、飲食習俗的記述、婚喪禮俗、年節

習俗以及民間歌謠的敘述。

（一）名勝古蹟傳說

1. 趙醒民10〈曲阜孔廟的兩大奇蹟〉

山東曲阜是孔子的故鄉，曲阜孔廟是當地最著名的名勝古蹟。孔家

與孔廟不僅是歷代官方重視的禮制、祀典，同時也是同鄉人最重視的精

神重鎮。因此在創刊初期，就有幾篇關於孔廟的記敘，除了台大教授屈

萬里的演講稿，也有一般作者，如趙醒民的文章〈曲阜孔廟的兩大奇

蹟〉。

趙醒民主要介紹曲阜孔廟，以及廟中一塊巨石與六個「響石」的神

話傳說；本篇著重神奇事件、神話傳說，和下文所引屈萬里演講稿的風

格，明顯不同，更有民間傳說的意味。（《山東文獻》1：2，1975.7，

頁130-131）

9 《山東文獻》三卷一期「編後記」：「許多讀者建議，多刊記述鄉省地理、 物產、人民生活情形、名勝古蹟、人物方面的文章。此類文章最感缺乏， 偶爾有一兩篇，還不捨得一齊刊出。請大家也惠賜這一方面的稿件。」《山 東文獻》3 卷 1 期（1977.6），頁 74。

10 趙醒民，山東清平縣人，曾任連長、營長及師科長等職，見該文附註。《山 東文獻》各篇，有註明作者身分者，本文依資料抄錄於註解處。未註明者， 因多屬素人作家，故暫時無法考證其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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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屈萬里〈曲阜的聖蹟〉11

本篇為演講稿，主題集中在孔廟，先介紹其他古蹟，如少昊遺跡，

接著進入正題，介紹孔廟及孔林的建築，也討論了孔子的家世，以及孔

子為何會有成就的兩個因素，而後細數歷代對孔子及孔子後代的封贈。

本篇演講稿，除了是針對大陸進行文化大革命的反孔運動，也是極力將

山東最重要的文化古蹟介紹給家鄉子弟。《山東文獻》2：1，1976.6，

頁8-14）

3. 劉蔭懷〈故鄉的名勝古蹟〉

本篇為作者回憶故鄉濟寧的名勝古蹟，共介紹太白樓（傳說李白曾

居此處，故得此名）、鐵塔寺、文廟等十個名勝古蹟與傳說。（《山東

文獻》7：2，1981.9，頁123-125）

4. 侯統照12〈故城掖縣〉

本篇為作者根據其童年的記憶撰寫，介紹了煙台東關的城牆、城

門、街道以及廟台。在廟台，冬天可以吃到熱呼呼的豆漿和油炸果子，

也有賣大米黏粥和「長生果」的小販。東關街上有座天主堂，遇上「趕

山」（趕集）的日子，街上全是趕熱鬧的人，各色物品，應有盡有。其

他如筆架山、護城河和西關的荷花池，風景尤美。民間信仰也很盛，甚

至也有狐仙廟。掖縣距海不遠，因此海鮮特別多，魚、蝦、蟶、蛤、

蟹，都很鮮美。掖縣人在春天還會採薺菜，蘸自家做的麵醬來吃；蒸榆

錢，則是採榆樹的花瓣和著麵粉蒸來吃。在作者記憶中，這些都是古

樸、淳厚、豐富而含蓄的家鄉風味。《山東文獻》1：1，頁151-155）

11 據「編者案」，這是屈萬里在本年四月間，應光復大陸設計委員會之邀請， 講述「曲阜的聖蹟」，由黃淑梅記錄，劉昭晴整理，屈萬里校訂而刊登於 此。

12 侯統照，筆名學古，山東掖縣人。世居掖縣東關，後乃隨父寄居煙台。時 任省立台中一中教師，熱愛文學，並富有創作發明的興趣，已獲國家專利 的發明品達六件之多，見該文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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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風物特產

1. 魏懋傑13〈漫談黃縣特產〉

作者從著名的龍口米粉談起，龍口米粉因從黃縣、龍口市外銷而

得名，而粉絲也是黃縣東南西農民的副業。此外，還列舉其他黃縣特

產，如桑島海參、南山大甜梨、山東白菜、黃縣肉盒等，作者一一描

寫各產品的產地、品質與口感等。（《山東文獻》3：3，1977.12，頁90

-93）

2. 姜振鐸14〈荷澤風土文物談〉

本篇介紹名勝古蹟，如鐘樓、鼓樓、奎星樓、天主教堂以及被拆除

的泰山廟與龍王廟。也提到張家花園，以及城東北的牡丹園。

再來提到荷澤物產，水果類則有柿餅、木瓜、石榴、西瓜、水梨、

葡萄、李子、花紅、山楂、甜子、甜瓜和麵梨等。

作者也指出戰前荷澤商業繁榮、也有洋化商品進入，後因戰亂而大

不如前。至抗戰結束後，縣內人民生活極為困苦。

最後提到了荷澤小吃多，早點晚點遍佈，早點有胡辣湯、水煎包、

牛肉湯、粥、薄單餅、綠豆小米稀飯等，晚點則有糖糕、棗泥年糕、

肉盒、蛋盒、麵泡、羊肉湯等，各色點心，如山楂糕、綠豆糕、玉蜂

糕等，均極好吃，木盒包裝亦美觀。（《山東文獻》4：2，1978.9，

頁71-78）

13 魏懋傑，山東黃縣人。抗戰時任山東教育廳社會教育工作隊隊附、黃縣教 育科長等職。勝利後，任三民主義青年團山東支團黃縣分團部主任、黃縣 縣立簡易師範學校校長等職。三十七年從軍，任一四七師政治部秘書等職。 退役後，任教於嘉南藥專、南台工專、中華醫專。見魏懋傑〈黃縣抗戰戡 亂史〉，《山東文獻》1 卷 1 期（1975.6），頁 94。

14 姜振鐸，在大陸曾任縣黨部幹事，鄉公所幹事、小學教員，來台後服務警

界多年，時任台麗成衣工廠警衛。見該文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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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于寶麟15〈漫談山東毛驢〉

本篇談山東毛驢，從「趕腳的」這個職位說起，從前「趕腳的」是

一種交通工具，乘客乘驢，「趕腳的」負責在驢子後面驅趕，旅途中或

是終點站，「趕腳的」還有可休息之「腳行」。作者特別欣賞「趕腳的」

性情，說他們多為忠厚純樸。

此外，作者還介紹了各種品種的驢子，以及騎驢的「鞍」，和騎驢

方法跟姿勢，並描述了騎驢的感受，最後則提及驢肉的販售以及烹飪、

食用口味等。（《山東文獻》5：1，1979.6，頁145-148）

（三）飲食習俗

1. 胡士方〈食在北方〉

本篇作者因時人較少談論北方食物，因此特別撰寫長篇文章以茲介

紹，其中頗多和山東有關的飲食文化。例如談到包子，作者介紹以濟南

的「草包」最為知名。「草包」的老闆姓曹，濟南城外灤口鎮人，在山

東對沒本事、處事不俐落的人都稱為草包。曹草包後來從家鄉到濟南太

平街賣包子，他把豬肉細切成顆粒狀，拌以韭黃，又用海參提味，號稱

「切餡三鮮包」，結果生意興隆，勝過濟南大觀園的山東狗不理包子鋪。

至於水餃則是主食，作者認為最好吃的是烟台的水餃。

又如小米的吃法。小米多煮稀飯與悶乾飯，齊魯一帶則有油粉；油

粉即是北平人嗜之如命的豆汁兒。山東人沒有光喝豆汁兒的，都是用豆

汁下米同煮，配以白菜、豆腐絲、豇豆、薑汁、胡椒，做鹹油粉喝，又

酸又餿，但山東人不但拿它當飯吃，又認為是做粥的好食品。小米與黃

豆混合則成小米麫，可做餅子和窩窩頭。

15 于寶麟，山東濰縣望留鄉人，歷任排連長、參謀，時任榮工處北迴鐵路 施工處長。見于寶麟，〈閒話濰縣〉，《山東文獻》1 卷 3 期（1975.12）， 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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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小米做成的「煎餅」更是山東特產，他省少見，以魯南的鄒縣、

滕縣、沂水、新泰、萊蕪、蒙陰諸地為大本營。煎餅分為刮煎餅與攤煎

餅兩種，以小米和水磨成糊，一勺勺倒於鐵鏊上，再以竹片刮來刮去，

使米糊勻鋪，熟火熱烙，就是刮煎餅。只刮一次，待其自然烙熟而鏟起，

就是攤煎餅。魯南人臘月多做刮煎餅，可以從臘月吃到來春二月。（《山

東文獻》4：3，1978.12，頁127-132）

2. 趙書堂〈即墨老酒與高粱酒〉

本篇談即墨老酒及高粱酒，分別論述兩種酒的製作，即墨老酒為：

踏麴（造麴）、丘霉（將黍米煮成稀飯狀再加入麴發酵變酒）、壓酒（將

酒裝入布袋壓酒入罈）。高粱酒則為：燒高粱酒（將老酒剩餘的酒渣與

高粱米混後入鍋燒酒）、嚐酒（品評優劣不同的酒並分開裝）。這兩種

做法皆是民間做法。（《山東文獻》5：1， 149-151）

3. 曲拯民〈吃在煙台〉

作者首先回憶他在北平「東興樓」吃鯉魚的事，但他認為煙台也有

不少好廚師，更有十多家知名飯館，包括白俄人開的西餐館和中西菜兼

有的「大羅天」餐館。但一般百姓還是喜吃中餐館。煙台的宴席有「四

一六」的樣式，即四冷盤、一湯與六熱盤，燉、炒、煎、炸、蒸，樣樣

俱全，且多是海產，可變出各種菜色。

煙台菜最有名的，有炒三絲麵、對蝦煮菠菜韭菜、桃花蝦卵豆腐，

豆腐用礦泉水製作，燒的時候一律用松木，吃起來有松煙味，可謂一絕。

煙台人以黍釀酒，稱老酒或黃酒。煙台盛產各種海產，作者依序介紹季

節海產與料理方式，鹹魚、蝦醬遠近馳名。「煙台人好吃本是環境養成

的」，因煙台為通商口岸，物產、商業繁榮，所以才有這麼多樣的選擇。

（《山東文獻》5：2，1979.9，頁155-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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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4. 傅培梅16〈山東人過年的習俗〉

本篇談山東過年要準備的食物，因此歸類在此項。文章先提到大饅

頭、也就是餑餑，大都以一斤麵粉做一個，一做就是一大堆，要使勁揉

麵團，這樣發出來的餑餑表面才會光滑，並以紅棗裝飾。山東人以此祭

拜祖先，拜完再切片吃。年菜較不固定，但因天寒多吃火鍋，會在鍋內

加各式菜色；此外還有餃子，元寶狀的餃子也是過年必吃的食物，以其

形似元寶圖個招財進寶之意。會做很多，擺著等它結凍，從初一吃到十

五。客人來拜年，一定要請他們吃水餃和餑餑。餑餑可以久放，也是初

一吃到十五。（《山東文獻》6：4，1981.3，頁149-150）

（四）婚喪禮俗

1. 厲玉嚴〈漫談俺們家鄉的婚俗〉

本篇談作者家鄉莒南的婚俗，第一是新娘過門，男方備轎迎親，轎

子還有「頓性子」之用，再來則要接新娘，需備馬鞍讓新娘入門時跨過；

第二為新娘上床吃固札，固札就是餃子，婚禮當天必須在新房食用；第

三為鬧喜房，婚後三天內可入新房取鬧；第四為聽門子，要在新房外聽

新人說話以討吉利；第五為新婚後三天要上喜墳，祭拜祖先。（《山東

文獻》4：2，頁101-104）

2. 趙書堂〈故鄉的婚姻習俗〉

本篇寫即墨縣婚俗，從說媒開始，待雙方同意後則合八字，相合則

開始送媒柬、舉行訂婚。送媒柬時就要準備禮品送至女方家，至少兩臺

食盒，第一臺內裝聘金、首飾、衣料、化妝品等，另一臺內裝公雞兩隻，

豬頭一個，豬蹄六隻，鮮魚兩尾，每一件都要結上紅線。其餘幾臺則裝

16 傅培梅（1931-2004），山東人，出生於大連，19 歲來台灣。1962 年起，在 台視公司主持烹飪節目「傅培梅時間」，教人做菜，節目長達 39 年，總共 1418 集。為著名的烹飪大師、美食家。參見傅培梅，《傅培梅：五味八珍 的歲月》（臺北：四塊玉文創公司，2014）。此文文末附註：本篇原載民 國六十八年一月廿七日台灣時報副刊。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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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餑餑與餅糖，以便分送親朋好友。完成儀式後，女方開始準備嫁妝。

隨後，雙方擇定婚期，男方並備妥禮品送至女方家。

在新娘出嫁前兩天，新郎要到女方家送衣物、金銀簪，稱為「上頭」，

之後則進行迎娶儀式。男方須陪同女方拜祖，上花轎前舉行「扒飯」的

儀式17。迎親花轎回府，鋪上紅毯，以供新郎新娘行走，也要在門檻上

放上一個馬鞍子，鞍上放兩串銅錢，讓新人一大步跨過去，邁入天庭中

桌案處，等候拜天地。拜過天地，入洞房，賓客在外廳吃喜宴，而新郎

新娘則在房中吃寬心麵、合意酒，也有人來鬧洞房，新娘都要笑臉相迎，

以茶水糖果款待客人，直到深夜才散。翌日，女方親友送食盒到男方家

給新娘「開盒」，第三天行祭拜祖先儀式，第四天回娘家。（《山東文

獻》5：4，1980.3，頁100-105）

3. 趙書堂〈故鄉的喪葬習俗〉

全篇講述山東的喪葬習俗。作者認為山東為禮儀之邦，本有隆重喪

葬儀式，但因隨時代越來越簡單，故為保存文化而記錄這些習俗。先從

與「喪」有關的用詞開始介紹，接著分別介紹每一項喪葬事宜。

作者敘述的喪禮儀式包含親人過世後的報廟、入棺成殮、為死者戴

孝成服、發訃聞等。針對訃聞內容，也詳細介紹了行文用詞、服喪者的

輩分、喪服式樣等。接著是如何處理開壙、告窆的柬帖樣式，公家祭儀

式注意事項等，也強調要有紙紮童男童女當作給亡者的陰間僕人。再來

是發引、摔喪盆、引靈旛，最後行安葬儀式。每一細節，作者都加以說

明其用意，譬如衰喪盆是表示此後將責任交給長子。而安葬文式樣、答

謝理喪人的柬帖式樣等，也都一一交代詳盡。（《山東文獻》3：3，頁

129-139）

17 「扒飯」，新娘上轎前，家中備一碗米飯，從十雙新筷子中抽出兩雙，一 雙綁上兩個紅棗，一雙綁上兩個栗子，再用這兩雙筷子扒上三口飯給母親 噴在衣襟內，連同那八雙筷子包起來。然後，新娘子再扒上三口飯含著， 不可吞下。連同那兩雙筷子，用手握著上花轎，這叫「扒飯」，一直到男 方家入洞房後，才把口中的米飯噴在炕席下。而帶去的兩雙筷子，則用於 吃寬心麵時使用。作者並未解釋「扒飯」以及噴飯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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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五）年節習俗

1. 鄭陶菴18〈天下第一村─周村的元宵風光〉

本篇談山東長山縣周村的元宵風光。周村元宵有「玩燈」習俗，三

年一次，每屆在冬季前即著手準備，一連舉辦七天，非常熱鬧。作者描

述了當年遊玩所看到的景象，有各色動物造型的燈，人們爭相觀看，盛

況非凡。當年是在正月十四日試燈，十五日才是正式的燈節。而除了看

燈，也有許多遊藝活動。到十五日那天，作者和同伴一起玩樂，也觀

看了「八仙過海」的燈座，另外還有孫悟空、虎、龍造型的燈。燈會上

也有唱胡仔戲的，洋溢歡樂喜慶的氣氛，直到午夜十二點，人潮也還未

散去。

作者結語說，周村的燈節遠近馳名，來觀燈的人士因此將當地稱做

小揚州。（《山東文獻》4：2，頁105-113）

2. 金鄉張子雨〈憶金嘉魚地區年俗〉

本篇為回憶家鄉魯西的過年習俗。春節從臘月初八開始，臘八吃粥

後，二十三日祭灶，接著到年前要製作各式年節食物。而除夕前要大掃

除、貼春聯及年畫，到了除夕，更有一連串節目，如佈置房舍、祭祖、

吃團圓飯、發壓歲錢、守歲，過十二點則開始跟親友拜年。

到了大年初一，展開一連串的新年活動，如穿上新衣，到祖墳祭祖，

向親戚拜年等。初二可以出遠門拜年及回娘家省親。初一到初五，有

許多禁忌。新年期間也可見到許多民俗娛樂，人們見面都要互相說恭

喜。新年的氣氛會維持很久，到了初十，年過了，仍要互道發財，直

到二月二日才能把家中的年菜吃完。（《山東文獻》5：4，頁95-97）

18 鄭陶菴，山東鄆城縣人。抗戰以前服務膠濟鐵路，勝利後在中學任教。隨 校來台，為實驗中學國文教師。於五十九年退休。本文撰於民國十九年， 五十九年重寫於員林實中宿舍。見該文附註。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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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劉縉曾〈漫談故鄉的中元節〉

本篇介紹濱縣龍王廟村的中元節習俗，先介紹中元節意義，再說明

當天會舉辦盂蘭盆會，有放水燈跟燒化兩事，放水燈代表慈航普渡，燒

化則是燒紙錢、用品等給祖先亡魂。（《山東文獻》7：3，1981.12，頁

112-113）

4. 王敬軒〈漫談臨沂縣習俗〉

本篇談臨沂的風俗，分別以節令或節慶分章節，第一部份從立春開

始，談立春對農民的重要，以及古代跟立春有關的活動。臨沂有為小孩

縫製公雞的習俗，以祈求避免天花。

第二部份是過年，有插桃樹枝以避邪的風俗。第三部份是元宵節，

有蒸麵燈19，及送燈到新墳的習俗。第四部份是「蒸龍燈」20的風俗，在

二月二會將龍燈取出以表「二月二龍抬頭」，此外，還有「圍倉囤」代

表豐收的習俗；二月二同時也要拜土地公。第五部分為清明節，插松柳

紀念介之推，踏青放風箏。最後一部份是端午節，掛香包，以及採藥草。

（《山東文獻》9：2，1983.9，頁146-152）

19 麵燈，據其原文，乃將和好之麵粉搓成直徑約四公分粗之麵棍，再切成 長約六七公分的麵段，上端挖空，四周邊緣捏成皺褶，按一年十二個月， 捏十二個麵燈。以鍋蒸熟，然後用細竹棒纏上棉花作為燈芯，插於燈碗 中央，添上豆油或花生油即可點燃照明。燈芯必須高出燈碗，以便點燃。 代表正月的麵燈一定要放在天井中「天地棚」的供桌上，作為敬天之用。 其餘可分配家人使用，小孩通常一手持燈，一手燃放花炮，上街和同伴 玩耍。

20 以製作麵燈的方法做龍燈，把麵餅剪出龍鬚、龍頭狀，龍頭上插龍角，龍 嘴黏上一尖形紅紙作龍舌，用小綠豆粒做龍眼。添油點燃，放置糧食囤頂， 待燈油燃完之後，即將整個龍燈埋在穀倉內，至「二月二」才把糧倉內的 龍燈翻出來，俗稱「二月二，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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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六）民間歌謠輯錄

1. 陳祚龍輯〈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小集（上）〉21

本篇為作者收集的民間歌謠詞章集，上集刊錄篇章有：〈大小姐〉、

〈牡丹花〉、〈你拿錢〉、〈小老鼠兒〉、〈小公鷄〉……等等，共45

首民歌。（《山東文獻》3：2，1977.9，頁144-151）

2. 陳祚龍輯〈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小集（中）〉

同上，中集刊錄篇章有：〈大年初一頭一天〉、〈大米小米綠豆飯〉、

〈小白菜〉、〈沒有娘的孩兒〉、〈老王看羊〉……等等，共43首民歌。

（《山東文獻》3：3，頁150-157）

3. 陳祚龍輯〈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小集（下）〉

同上，下集刊錄篇章有：〈窗外是誰呀〉、〈一兒一女一枝花〉、

〈翻大餅〉、〈拍巴掌〉、〈小狗汪汪叫〉、〈小老鼠〉、〈十八的大

姊九歲的郎〉、〈腳大好〉……等等，共36首民歌。

作者的後記提到，雖這些紀錄非文士所寫，而因為僅是當地民俗歌

謠中部分的篇目，也不可能完全代表民風土俗，但仍可將其放入通俗文

學的範疇內加以討論，也期許國內學者們能針對這些材料發展專門的學

問研究。（《山東文獻》3：4，1978.3，頁152-159）

4. 曹繼曾輯〈流行在臨沂一帶的兒歌〉

本篇介紹兒歌，共20首，作者沒有記錄歌名，僅存歌詞。（《山東

文獻》5：4，頁48-51）

21 本篇作者在前言中說明，自己因為對俗文學的材料很有興趣，也蒐集許多 當代各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因此應編輯委員的邀請，整理相關資料， 纂成此小集，「一則俾便八表之同好檢閱參考，再則以供四方打算新修、 補纂魯省各方志之博雅分別採摘」。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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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列舉六類有關民俗記敘的文章，這些作者除了少數的教授學

者，大多是一般社會人士，他們寫稿、投稿，不是為了稿費22，而是為

了保存對家鄉的記憶，同時把這些食衣住行、生活瑣事像日常知識一樣

地傳遞下去。由於同鄉會雜誌的作者、讀者的同質性相當高，同鄉刊物

中家鄉民俗的書寫與閱讀，便如同一種集體記憶的召喚，他們藉由敘述

熟悉的節日習俗、歌謠、故事、地方風物傳說等，形成認同，記住自己

是「山東人」，也告訴下一代「你是山東人」。以下更深入探討。

四、民俗敘寫、知識建構與集體記憶

民俗文化的流傳，經常仰賴口耳相傳、一代傳一代，同時也必須在

日常生活中實踐，才能達到流傳和保存的效果。民俗固然會因時因地而

制宜，或者因為一些偶發因素而調整，但整體的精神還是會持續下去，

並且代代相傳，凝聚情感，形成一股文化的力量。

（一）藉由書寫／閱讀，建構民俗知識

例如在第三節的第一類，介紹地方古蹟與傳說時，有兩篇以曲阜孔

廟為主題，一個是注重神奇傳說，一個是注重學術禮制，但對孔廟都充

滿了敬意與關注。而談其他地方名勝的文章，未必是大家都熟知的，但

經由創作者娓娓道來，也彷彿帶領讀者「到此一遊」。

在第二類，談到地方風物特產，山東的毛驢、黃縣的龍口粉絲和各

種特產、荷澤的名勝古蹟、名人宅第與各色飲食點心等，物產之多樣，

可說令人驚奇。而此類介紹地方風物特產的文章，筆觸都很細膩，細數

家鄉特產，真是所謂「如數家珍」。

22 〈徵稿簡約〉第五條：「來稿一經刊登，即贈本刊若干冊做為紀念，稿酬 伺日後本刊收入情形良好時再行酌定。」《山東文獻》1 卷 1 期（1975.6）， 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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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在第三類談飲食習俗方面，胡士方〈食在北方〉雖然以整個北方飲

食來寫，但山東菜和河北菜接近，都屬於北方飲食系統，由此也可了解

其飲食面向。搭配傅培梅〈山東人過年的習俗〉來看，此文重點是在談

山東人過年的飲食，饅頭、餃子等麵食，很能代表山東飲食的特色。而

趙書堂〈即墨老酒與高粱酒〉、曲拯民〈吃在煙台〉，也都寫出當地飲

食的特色。山東是北方省分，當他們來到南方的台灣，應該有很多食材

買不到，也很少餐廳做得出這些口味。就像胡士方提過「煎餅是山東的

特產」，應該引起很大的迴響，所以在八卷四期，會出現這樣的短訊〈山

東煎餅〉：「魯南一帶的主食煎餅，近來頗受山東同鄉、甚至外省人士

的歡迎，但因為賣者少，又不知何處去買，向隅者多矣。甚望賣者能在

各城市的鬧區，委託飯館銷售，以便購買。」23。這些有關「家鄉味」

的記憶與書寫，相信大大地引起懷鄉的惆悵，也藉著「紙上談吃」，慰

藉思鄉的腸胃。

在第四類談婚喪禮俗部分，厲玉嚴、趙書堂都談到了自家家鄉（南

莒、即墨）的婚禮習俗，從訂親到完婚，兩地儀式大同小異，但厲玉嚴

則會使用南莒的家鄉話來描述，例如「頓性子」、吃「固札」（餃子），

增添家鄉味。趙書堂〈故鄉的喪葬習俗〉，則以廣泛的角度談山東自古

以來的喪禮習俗，文章充滿古禮的繁文縟節以及特殊用詞，希藉此以使

人了解他希望維持古禮的用心。

在第五類談年節習俗部分，所選的篇章介紹了長山縣周村的元宵風

光、魯西嘉魚的過年習俗、濱縣龍王廟村的中元節習俗、臨沂的新年、

二月二以及端午風俗。從這些篇章及其他相關作品來看，除夕、新年、

元宵、端午、中元等節日，都是撰稿者關注也是記憶深刻的節日，因此

提筆記敘回憶中的過年過節景象。這些文章不同於文學性的創作，比

較欠缺情感的鋪陳，但大體還是以紀錄年節風俗為主，再現了家鄉年

節的情景。更進一步看，記述這些年節習俗和婚喪習俗一樣，都寄託了

23 胡士方，〈食在北方〉，《山東文獻》8 卷 4 期（1983.3），頁 92。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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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如儀」的渴望，希望有關生命禮儀、年節文化可以在異鄉延續

下去。

在第六類輯錄民間歌謠部分，陳祚龍總共輯錄124首兒歌，分三篇

刊登。另有曹繼曾輯錄臨沂兒歌20首。陳祚龍係根據其平日蒐集的資料

而整理刊登，曹繼曾應該也是如此。可想而知，其中有些歌謠也是作者

與同鄉所熟悉的，因此引發作者輯錄的興趣，希望藉此傳遞下去，特別

是兒歌，由母親或大人教導孩童歌唱，更具有「世代傳唱」的延續意義。

無論是「到此一遊」、「如數家珍」、「紙上談吃」、「行禮如儀」

或是「世代傳唱」，採取文字敘寫的形式，都已遠遠超越「口耳相傳」

的模式，藉由文字，更鞏固了這些回憶中的民俗文化。而經由閱讀，無

疑也認識、接受了這些民俗文化。如果民俗採集調查，慣用的是述說、

聽取與紀錄，則《山東文獻》的編者，無疑啟動了這個無形的田野調查

活動，而作者的回憶、記述，就是一種自說自寫的民俗紀錄，使讀者認

識、複習自己的家鄉民俗。這是架構在另一個時空現場的「田野調查」，

經由親身見聞、回憶、原有知識的綜合，再以書寫／閱讀的模式，建構

了民俗文化的知識，而傳遞給年輕世代。在無法確知何時可以返鄉，復

又擔心文化大革命帶來破壞，必須以復興中華文化來抵抗，那麼延續家

鄉民俗，也正是維護傳統文化的一環。24

（二）藉由共鳴與召喚，建構集體記憶

如上所述，正是藉由書寫／閱讀的途徑建立了家鄉民俗的知識，加

強了集體意識，使「我是山東人」的認同感更加強烈。而《山東文獻》

24 相較之下，中國大陸在 80 年代才開始大規模地調查民俗與民間文學，先後 完成「民間文學三大集成」、「民間文藝十大集成」等套書，台灣的《山 東文獻》在 70 年代已開始徵集有關家鄉民俗的文章，在時間上、態度上， 兩者有著不一樣的內涵與意義。比較兩者對於山東民俗的蒐集與紀錄，也 將是個有待來日開拓的研究議題。有關 80 年代山東民俗的蒐集與研究，參 見葉濤〈當代山東的民俗調查與民俗研究〉，《民俗研究》總 32 期（1994.4）， 頁 8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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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裡面的民俗敘寫，不只是個人的回憶，也引發共鳴，因此它所代表的是

一種「集體記憶」。

有關「記憶」的研究，莫里斯‧ 哈布瓦赫（Maurice Halbwachs ，

1877-1945）在《論集體記憶》提出「集體記憶」和記憶的「社會框架」

之概念，「集體記憶」並非先天賦予，而是一種社會性建構的概念。記

憶具有「群體關聯」的特性，意謂透過和自己曾經有過互動經驗的群體，

相關的經驗、情感與印象，都會因這個群體的存在而引發記憶，形成記

憶的連綿性。這群人可稱為「記憶共同體」，他們共同歷經過去，並努

力維持其共同記憶的「獨特」與「綿延」，使得他們與其他群體不同，

也藉此保持對自己所屬群體的認同25。就此而言，《山東文獻》的文章

即是在同是「山東人」的情感基礎上，藉由書寫來維持其共同記憶的獨

特性與延續性；這些文章提供同輩人咀嚼回憶，也塑造記憶，顯示出

家鄉文化的獨特性，對下一代年輕人有良好的教化作用，也促使他們記

得自己的家鄉面貌與父祖輩的事，藉由這集體記憶的建構，加強文化認

同感。

更具體地來說，《山東文獻》的作者與讀者之間，往往形成共鳴與

召喚的網絡，各自書寫家鄉民俗，而達到建構集體記憶的模式。如同哈

布瓦赫說：

我之所以回憶，正是因為別人刺激了我；他們的記憶幫助了我的

記憶，我的記憶借助了他們的記憶。……無論何時，我生活的群

體都能提供給我重建記憶的方法。……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存在

著一個所謂的集體記憶的社會框架，從而，我們的個體思維想將

自身置於這些框架內，並匯入到能夠回憶的記憶中去。」26

如是，個體記憶與集體記憶產生了密切的關連性。從以下的一些文章可

以看到這種互動關係，以及建構集體記憶的結果。

25 莫里斯‧哈布瓦赫著，畢然、郭金華譯，《論集體記憶》「三、過去的重 構」與「四、記憶的定位」（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頁 81-94。

26 同前註，頁 69。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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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于寶麟是山東濰縣人，曾撰寫多篇有關濰縣的文章，因此吸引

了濰縣的同鄉人閱讀，也撰文回應。于寶麟的文章包括〈閒話濰縣〉（《山

東文獻》1：3，1975.12，頁33-37）、〈濰縣朝天鍋〉（《山東文獻》1：

4，1976.3，頁60）、〈漫談濰縣婚嫁習俗〉（《山東文獻》2：4，1977.3，

頁89-93）、〈憶濰縣小吃〉（《山東文獻》3：3，頁105-106）、〈濰

縣年景瑣憶〉（《山東文獻》4：3，1978.12，頁159-162）以及〈再話

濰縣〉（《山東文獻》12：1，1986.6，頁124-128）等。這些文章涉及

的層面極廣，有家鄉飲食、禮俗和年節習俗，得到的回應也很迅速，

例如〈閒話濰縣〉刊登後的兩期，吳鳴鑾就發表了〈「閒話濰縣」續

貂〉（《山東文獻》2：1，1976.6，頁54-62），「續貂」是謙虛的用

詞，但因為于寶麟的〈閒話濰縣〉與〈濰縣朝天鍋〉二篇文章，「勾

起無限的蓴鱸之思，不能自已，因而不揣冒昧，欲就所知，妄思續貂。」

尚可注意的是，本篇的開頭，吳鳴鑾說自己是「準山東人」，因其原

籍為安徽桐城縣，但吳家在山東居留達百年之久，至抗日戰爭開始，

才舉家遷回安徽原籍。吳鳴鑾是民前五（光緒33，西元1907 ）年於濰

縣出生，自孩提以及成年，讀書就業，皆在山東，因此他說「就我個

人言，可以說是喝山東水吃山東飯長大的，一切生活習慣，具已山東

化，雖不欲假冒籍貫，高攀同鄉，然個人在直覺上，仍不免以山東人自

居，連家人也目我為老垮，因此杜撰個『準山東人』以字號，言之殊堪

目笑。」

于寶麟的文章，發表年代從創刊初期到1986年6月都有，而濰縣的

飲食也對同鄉人產生吸引力，因此80年代還有三篇描寫濰縣風俗的文

章，分別是李玉珍〈濰縣的「月」〉（《山東文獻》9：1，1983.6，

頁106）27、王子常〈濰縣朝天鍋〉（《山東文獻》10：1，1984.6，頁

27 這裡的「月」是麵點的名稱，用麵粉揉成三個麵團，第一張擀成圓餅做底， 上面排滿紅棗，再蓋上第二張圓餅。然後再用第三個麵團捏成嫦娥、兔子 等圖形，看各家母親的巧手。完成後，先置放半小時，然後入籠中蒸四五 十分鐘即可。文末附註：（六十五年九月七日中央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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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19）28、王廣健〈也談濰縣蘿蔔〉（《山東文獻》13：3，1987.12，頁

115-116），甚至邁入新世紀還有王鳳棲〈簡述山東濰縣的三寶〉（《山

東文獻》28：4，2003.12，頁140-142）。

其他縣市的人也因此勾起類似的經驗，撰寫文章記述自己家鄉的習

俗。譬如路協普是臨沂縣人29，他因為讀了于寶麟〈濰縣朝天鍋〉，想

起自己家鄉的兩種食物𥺝與糝，所以也發表了〈𥺝與糝〉（《山東文獻》

3：3，頁107-108）。據于寶麟在文章描述，濰縣的朝天鍋是一種類似火

鍋搭配捲餅的食物，以老湯為高湯，鍋內都是由豬身上取得，然後加以

熬煮。吃的時候，由客人挑取想要的部位，再用油餅捲起帶著吃。而路

協普所描述的臨沂縣的𥺝與糝是做為早點的食物，𥺝為豆漿、小米粉和

大米粒製成的早點，糝則是米湯中有雞肉或牛肉；糝的價錢較𥺝高。除

了食材、做法，兩篇文章都描述了吃食物的熱鬧情景，可見作者對家鄉

食物回味無窮，也隱含濃厚的鄉愁。

類似于寶麟這樣不斷書寫家鄉風物的，還有朱良耕30。朱良耕是黃

縣人，他首先發表了〈憶黃縣〉（《山東文獻》10：3，1984.12，頁83-85），

在文中他回憶黃縣的多種水果和關帝廟、土地廟的建築與祭拜習俗。接

著，他便連續發表系列文章，一共有〈憶黃縣〉七則，分別刊載於《山

28 文末附註：（六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中央日報）。 29 路協普，山東臨沂縣人，曾隨范築先任議事長、科員等職，現任職於臺灣 省銓審會。見路協普，〈范公築先政績追憶〉，《山東文獻》1 卷 2 期（1975.9）， 頁 56。

30 朱良耕發表的篇章，均未見作者簡介。但據朱良耕〈對各卷山東文獻的一 些更正〉、〈濟南招兵記〉，他在民國 25（1936）年考入山西太原晉綏陸 軍軍官教導團二期工科，入伍三個月，派駐娘子關。曾隨省中參議楊士元 赴濟南招兵。未果。返回滕縣。又在楊士元麾下，組游擊隊，由棗莊至徐 州，面見李宗仁，李命名為「魯南民眾抗日自衛軍」。朱良耕在民國 21 年 春隨 51 軍參加台兒莊第一次與日軍會戰，並在魯南沂蒙山區駐紮四年多。 青島撤退，隨軍來台，原部隊駐浙江，無法前往，只能在台灣住下，生活 十分困頓。後獲得鄉人資助，於屏東民族路建一茅屋，與妻及其內弟做炸 油條生意，後又改行經銷醬油，自製山西醋銷售，生活改善，一家溫飽。 見《山東文獻》10 卷 1 期（1984.6），頁 159；10 卷 2 期（1984.9），頁 111。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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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文獻》10：3、11：1、11：4、12：2、12：3、13：2、15：2 31，介

紹黃縣的諺語、小學、青少年遊戲、村莊建築、特產、當地著名人家以

及萊山風景等。其後，他又開始撰寫一系列的〈黃縣話〉，自《山東文

獻》15：4至18：2（1980.3-1992.9），共十一篇，內容係記錄黃縣方言，

以詞條的方式，分別從詞目、讀音、意思，按照順序記錄，每篇約紀錄

100多條，總共記載1124條。無論是描寫家鄉風俗或記錄方言，這些文

章充分顯現朱良耕對於家鄉黃縣的深厚情感。

同樣是山東同鄉的作者和讀者，他們來自不同的縣市，因此書寫家

鄉、閱讀家鄉便成為一種連環效應，當看到同縣市的人寫下家鄉的點

滴，自然也會在同鄉人心中激起共鳴，召喚同鄉們提筆撰寫自己對家鄉

的印象和回憶。同是黃縣人的黑水逸叟寫過〈山東黃縣的肉盒〉（《山

東文獻》10：1，1984.6，頁39）；張亮明寫過〈故鄉黃縣的回憶〉（《山

東文獻》12：3，1986.12，頁116-117）；而魏懋傑在創刊初期就寫過兩

篇〈黃縣抗戰戡亂史〉（《山東文獻》1：1、1：2），也發表過〈漫談

黃縣特產〉（《山東文獻》3：3，頁90-93），1987年台灣開放到大陸探

親後，他也發表兩篇相關文章，〈返鄉歸來話今日黃縣〉（《山東文獻》

16：2，1990.9，頁73-88）與〈故鄉黃縣清明節日及掃墓舊俗追憶記〉

（《山東文獻》18：4，1993.3。這些文章前前後後出現，有的是一個作

者的系列文章，有的則是零散的、個別出現的作者和文章，但因為同是

《山東文獻》的讀者，同樣來自黃縣，所以用書寫和閱讀成為他們聯繫

同鄉情誼的最佳模式。

回溯創刊時屈萬里的話：「以為聚談故鄉史事人物之園地，我同鄉

或為作者，或為讀者，足不出戶，可享同鄉會之樂，並增愛護鄉土之

情。」、「不僅有益於後起子弟之鄉土教育，且足為他日重建鄉土之借

鑑」，在在印證了以民俗書寫，建構民俗知識，達到建構與傳承集體記

憶的目的。

31 從文章標題看，似有八則，但經查閱，缺〈憶黃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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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五、「山東人」、「在台灣」的認同與建構

以上是聚焦於《山東文獻》中的民俗敘寫及其建構的集體記憶。而

從整體來看，《山東文獻》所呈現的外省族群面貌，仍值得繼續探討。

外省人遷移到台灣的命運寫照，白先勇小說《臺北人》已經有生動刻畫，

而在台灣出生的外省第二代，他們對原鄉的想像與矛盾情感，朱天心的

小說〈想我眷村的兄弟們〉也引起熱烈的討論。這是小說家基於親身與

近距離的見聞，藉由文學想像來勾勒一代人的命運和遠景，而《山東文

獻》這類的同鄉雜誌，乃是以素人的經驗和記憶為主的書寫，因此也可

以成為一個代表類型。

（一）離亂經驗與懷鄉：命運共同體的情感鏈結

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 R. O’Gorman Anderson, 1936~2015）

曾提出「想像的共同體」的概念32，他認為透過印刷物─小說和報紙，

一群人因為閱讀共同的資訊，從而形成一個「想像的共同體」，具有相

近的價值觀與文化認同；而藉由這類媒體的傳播，這個意識更迅速而廣

大的散布開來，形成不可忽視的力量33。以這概念來看，同鄉會本身是

個鄉親組織，參與者具有地緣關係，有的甚至有血緣關係，但這一群人

來自山東各縣市，各地方言、飲食、生活習慣未必完全相同，也未必互

相熟知；然而當這一群人於戰後遷徙來台，藉由同鄉刊物分享家鄉民俗

與過往回憶，互通消息，安慰彼此失落的心情，在心靈上、生活上都具

有很大的作用。這如同班納迪克‧安德森所謂：

32 班納迪克‧安德森著，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 布》「第二章 文化的根源」（臺北：時報文化公司，1999），頁 28-37。

33 同前註，頁 36。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189

在此同時，報紙的讀者們在看到和他自己那份一模一樣的報紙也

同樣在地鐵、理髮廳、或者鄰居處背消費時，更是持續的確信那

個想像的世界就植根於日常生活當中，清晰可見。34

《山東文獻》的作者與讀者，也就是藉由這份印刷物，不僅回憶過往，

也確信有同樣的一群人，和自己共同走過戰爭與離亂的歲月，在離開故

土之後還能緊密團聚，並且共同面對「反共抗俄」、「反攻大陸」的未

來。這時的作者與讀者，雖然不等同於是班納迪克‧安德森所謂的「民

族」，但卻可說已消弭了各縣市在鄉音、飲食、生活習慣上的差異，而

凝聚成一個大的共同體「山東人」。

更進一步看，其實不僅是「想像的共同體」，更是「命運的共同體」，

他們同樣歷經對日抗戰、二戰與國共內戰，戰爭、離亂、逃亡的經驗，

使得他們的情感與價值觀更緊密的連結在一起。「反共抗俄」、「光復

大陸」、回返家園，不啻是他們共同的願望。

1. 戰爭、離亂與逃亡之回憶錄

瀏覽《山東文獻》，如果以台灣解嚴的1987年為分水嶺，可以發現

前期的欄位、文章，除了家鄉風土這類民俗敘寫的文章之外，也有很多

回憶錄或是札記，特別是有關對日抗戰、剿匪、逃亡的記憶。例如上引

魏懋傑的〈黃縣抗戰戡亂史〉，待兩篇都刊載完畢後，編者即在〈編輯

後記〉加案語：「這是一篇非常有系統而且有份量的著作。如果吾魯每

個縣分都有一部這樣詳盡的稿子，匯集起來就是一部近代山東史。」（《山

東文獻》2：1，1976.6，頁64）。除了抗戰史，「剿匪」的回憶也是常

見的文章，如王雨時〈回憶德縣剿匪戰爭〉記錄他在抗戰勝利後返回家

鄉德縣，逢共軍入鄉，於是他再度加入「剿匪」任務。歷經幾場戰役，

國軍退守到濟南。雖是失敗的經驗，但王雨時認為「由此看來，勇者可

敬，匪何足畏。積此經驗，待反攻大陸之戰，鑑以為鏡，再事周旋，實

可為師也。」（《山東文獻》3：2，1977.9，頁42-52）。而王豫民〈膠

34 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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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萊河畔（一）〉以膠萊河的流域─膠縣、高密、平度、昌邑、掖縣

這五個縣為範圍，講述該區域的抗戰、「剿匪」歷史，一連刊載27篇

（《山東文獻》1：3，64-67；到《山東文獻》9：2，1983.9，頁64-67），

在第一篇刊出時，編者即在文末加附短語：「國史建築在地方史上。

請你提起筆來將知道的往事寫下，寄給本刊。」（《山東文獻》1：3，

頁67）。

「流亡學生史料」也是《山東文獻》徵稿的重點35。例如曹景雲〈裂

痕記─煙台流亡學生的生活記〉，寫的就是他從1948年10月9日到1949

年9月10日的流亡生活，因共軍進擊，煙台撤守，情況危亂，當時還是

中學生的他只能跟著學校撤退，從煙台到青島，然後到了上海，再遷浙

江、廣州，最後遷到台灣，但落腳在澎湖馬公，成立澎湖防衛司令部子

弟學校，才安定下來（《山東文獻》2：3，1976.12，頁92-107）。

至於一般百姓的逃亡經驗，更有多篇系列文章。例如顧黃建華〈逃

亡回憶〉，為其親筆撰寫的回憶錄，係由較早時的札記修改而成，但人

名皆以匿名處理。在第一篇開始前，有作者簡介：「顧黃建華女士，沂

水人，民初畢業於濟南省立女子師範學校，在教育界任事多年。民國三

十六年間，由淪陷區沂水原籍，率幼子幼女，循沂蒙山區小徑，晝伏夜

行，歷經艱險，於三十七年輾轉來台，就食長子顧柏生先生處。嗣以兒

女均去美國，於六十二年被迎養美國，現年八十餘歲。本文係記述她在

沂蒙山區為爭取自由所受苦難的情形，文字樸實，事蹟感人，而其揭露

共黨陰謀詭計，使後輩不要忘懷之用心，尤令人敬佩﹗」（《山東文獻》

1：4，頁86）。〈逃亡回憶〉一共刊載15篇（《山東文獻》1 ：4，頁

86-136；到《山東文獻》5：2，1979.9，頁112-127），在最後一篇的

「後敘」，作者說明其文章由1950年間開始寫起，到1963年初稿完成，

但都不曾想要發表。後經友人勸說，更憶起自己當年親身經歷的一切，

益發覺得必須寫出來，以供後人認識共產黨，並作為鑑戒。所以她在

35 第二卷四期曾刊出「本刊徵求流亡學生史料」的徵稿訊息，頁 58。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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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提筆修改舊稿，直到眼疾復發才稍微休息，完稿後交付《山東

文獻》刊登。

2. 懷鄉與反共的訴求

這些和戰爭、離亂、逃亡經驗有關的敘事，讀來可說字字血淚，都

是驚心動魄的回憶。而撰寫家鄉民俗者，除了抱著懷鄉的情感，也會在

文章末尾，對現實狀態表現激烈的反應。

懷鄉者，例如前引魏懋傑〈漫談黃縣特產〉，自述撰寫動機是：「近

年來龍口粉絲充斥市面，每當我聽到有人推崇它時，心中就自然泛起一

絲甜意。雖明知這不是真正的故鄉產品，但畢竟掛的是故鄉招牌，也平

添了一份光榮與驕傲心；同時也每每勾起了濃重的鄉思。」（《山東文

獻》3：3，頁90）。劉蔭懷〈故鄉的名勝古蹟〉開頭也說：「談到故鄉

─山東濟寧的名勝和古蹟，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但在離家三十年

後的今天，那些不顯眼的東西，卻能燃起感情之火，有著無限的懷念。

因為那是我生長的地方呀﹗」（《山東文獻》7：2，頁173）。姜振鐸

〈荷澤風土文物談〉結語則是：「本人作此，無非強調家鄉美好，而是

使鄉人多加回憶，飲水思源，不致忘本。」（《山東文獻》4：1，1978.6，

頁78）。

擔憂淪陷中的家人，對中共政權直言怒斥者，例如金鄉張子雨〈憶

金嘉魚地區年俗〉結尾：「這是我們金嘉魚地區早年農業社會過春節的

大概年景，真有說不盡的歡樂。作者離開這個歡樂的家鄉，已四十餘年，

中經抗戰，剿匪，戡亂，多災多難的故鄉，陷入共匪已逾三十年，音訊

全無，家鄉父老不知能否一睹，真是無從預測，思之不勝淚下。」（《山

東文獻》5：4，頁97）。劉晉曾〈漫談故鄉的中元節〉則有更激烈的言

語：「現在大陸上，赤禍恆流，不但已死的鬼魂無人超渡，盡是活著的

人亦將流為冤魂，真是陰風慘慘，一片有冤報冤，有仇報仇，血債血還

的憤怒之聲；我們生活在自由天地的同胞們，每逢這個有意義的祭典日

子，我們不但要為死去的親人、祖先和大陸上千千萬萬的孤魂怨鬼，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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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念致哀，而且更要加強團結，奮發圖強，風雨同舟，積極準備反攻大陸，

去拯救那些呻吟殘喘在共匪暴政下，即將流為冤魂的親友以及苦難的同

胞﹗」（《山東文獻》7：3，1981.12，頁113）。

由上可知，當屈萬里在創刊詞中呼籲：「目前毛共匪幫正瘋狂地毀

滅我國的傳統文化；因而在復興中華文化方面，我山東人士所負的責

任，應當更大。」《山東文獻》的作者，也從自身的經驗和感想，發出

憂憤的言語。當今社會可能有人覺得那是反共戰鬥的口號，但設身處地

而想，那應該也是這一群外省人的心聲，是出於「命運共同體」的真實

感慨。

（二）返鄉及其後：身分認同的位移與再建構

1987年7月，台灣的政府宣布解嚴，也在11月2日起開放返鄉探親。

這是個重大的改變，對在台灣的外省族群來說，更牽動是否返鄉、何時

返鄉的複雜情緒。從《山東文獻》刊載的文章類型和數量的變化，可以

嗅到其中變動的氣息。

1. 返鄉探親紀實

因應開放返鄉探親，《山東文獻》率先在1987年12月的13卷3期就

刊登了兩篇「特報」─張玉忱、王文賢的返鄉記旅。此後，返鄉文章

增加，而有關戰爭、逃亡憶往的文章漸少。「地方風土」之類的欄位，

也逐漸被「大陸遊」、「鄉情報導」、「尋根」等欄位取代，自1992年

3月的17卷4期起，更增加了「今日山東」、「山東人在台灣」的兩個專

欄，歡迎各界投稿，也增加了兩岸山東人團體的交流報導文章。這一些

改變，關聯著這一群遷台族群的身分認同問題。

首先看返鄉探親的文章。王文賢〈香港會親記〉寫她透過紅十字會

經第三地轉信給大陸親友，因此聯絡到二弟和其他家人。但她認為，大

陸人民生活雖有改善，經濟建設也有進步，但還是有很多不好、落後的

現象，比如限制多、沒有民主自由，所以她認為與其回鄉探親，不如花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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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讓家人到香港會面，讓他們享受幾天自由快樂的生活。於是王文賢在

1987年6月約二弟到香港團聚。文章最後還是強調不必返鄉，約在外地

見面較佳（《山東文獻》13：3，1987.12，頁119-121）。

張玉忱〈探親記〉所寫的，是他在台灣尚未開放探親以前，就先訂

好返鄉的行程，在1987年5月10日啟程，經菲律賓轉往香港，兩日後進

入深圳、廣州、南京等地，於5月16日始抵達故鄉山東濟陽縣，6月24日

離開，經南京再回到香港、台灣，全程共21天。這趟返鄉之旅，最讓作

者感到悲傷的是，抵家之後才知母親已於去年逝世，而母親生前更因有

他這個國民黨籍的兒子，在文化大革命時被欺凌，吃了不少苦頭。後來，

作者欲上墳祭掃，找不到母親的墳頭，於是出錢立下石碑，以代表父母

雙親之墳。而除了記錄探親過程與感想外，本文也詳細描述旅途中的各

種手續、路線、費用，也記下所見所聞，包括當時大陸買東西要排隊、

需用外匯券、商店服務不佳等；文末還附帶紀錄想要尋找台灣親人的名

錄。這些實用性的資料，可提供給後來者參考，此後許多探親的文章也

都具有這類的內容（《山東文獻》13：3，1987.12，頁134-141）。

這二篇文章呈現不同的探親經驗和態度，王文賢因為家人遭到文革

的壓迫，貧病交加，生活困苦，所以對共產黨深惡痛絕，也不贊成再次

踏上故鄉那塊土地；而張玉忱則抱持與家人團圓的想法，費盡心力，務

求和親人見上一面。這兩種態度，遷移台灣，或是轉往第三地的外省人

應該都是有的，但隨著時間的變化，返鄉探親的人越來越多，因此刊登

出來的文章，也表現了很多不同的經驗。

尤可注意的是，和妻子的關係是返鄉探親經驗中最難面對的一環。

王振東〈大陸行〉寫的是1989年3月29日啟程的返鄉之旅，八十多歲的

他見著了四、五十歲的兒子與女兒，也都各自結婚生子，但兒女卻告訴

他，自他離開家後，母親為了養活兒女，只好改嫁，最後還是貧病而死。

兒女也因他的關係，處處被壓迫，生活困難。這一連串的噩運，使得父

子、父女見面都忍不住相擁而泣（《山東文獻》15：3，1998.12，頁66-89）。

而李雨亭〈兩次大陸探親紀實〉則寫下他1988年9月，中秋節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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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次返鄉探親的回憶。當時，元配妻子淚流滿面對他說「我等了你將近五

十年，你終於回來了」，而他則是悲喜交集，無法言說。到次年端午節

前，第二次返鄉，他帶著在台灣娶的妻子回去，大陸元配與台灣妻子以

姊妹相稱，一家人仍然是又悲又喜，心情複雜（《山東文獻》15：3，

1998.12，頁90-105）。

但也有返鄉探親之旅，有較為正面的印象。比如魏懋傑〈返鄉歸來話

今日黃縣〉就寫道，黃縣的建設比戰前好得多，而他所到之處看到的狀況，

人民生活也相當充足（《山東文獻》，13：4，1988.3，頁78）。同一期，

李容之〈返鄉記〉也記敘他返鄉19日內，與各地區親友會面，觀察他們的

生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艱苦（《山東文獻》，13：4，頁90）。

在經濟考量方面，可看到因為個人經濟情況不同，這趟旅程所帶來

的體驗也大不相同。經濟情況佳者，除了探親，還可以到其他名勝地點

旅遊，因此他們的文章也就會兼述沿途的旅遊經驗，王振東〈大陸行〉、

李雨亭〈兩次大陸探親紀實〉可為代表。而若是經濟條件較差者，譬如

王梨五〈細述四十四日探親行〉，因他只是一個上等兵，積蓄不多，所

以他以非常拮据的方式走這趟回鄉之旅，都是住最便宜的旅館，坐硬

臥，在轉車、等候的時候，也有幾次遇到騙子騙他的錢，非常狼狽（《山

東文獻》14：3，1988.12，頁33-47）。

以上這些素人筆下的返鄉探親記，少有文采與結構，但卻如同「實

錄」，逐日寫下每日行程，去到什麼地方，見到什麼人，吃什麼，花多

少錢……而把內心的感觸，夾雜在字裡行間。

2. 從「外省人」到「山東人在台灣」

其次，看增闢「今日山東」與「山東人在台灣」兩專欄的意義。

開放探親以後，山東人返鄉者增多，因此《山東文獻》增闢「今日

山東」專欄，編者在〈增闢「今日山東」欄啟事〉解說：

台灣與山東隔絕四十餘年，近兩年始因開放探親、投資等，使居

住在台灣的山東人，得與故鄉有所聯絡。但一般人對山東四十多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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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的變化、以及現況，所知有限。請根據確切資料，或親身經

歷，寫就專文，介紹四十多年來的山東省在政治、經濟、社會、

文化等方面的各種狀況，寄本刊發表，以饗讀者。（《山東文獻》

18：1，1992.6，頁88）

「今日山東」大多是介紹當代山東各界的活動或是名人、機關事蹟，例

如17卷4期的三篇文章是魯風〈今日山東報導─九一世界旅遊日在山

東•臨朐縣九一紅葉節〉（頁121-124）、耿殿棟〈山東醫科大學〉（頁

124-126）、鮑家驄〈山東業餘食雕家鮑希寧〉（頁127-129）。此後各

期大都有「今日山東」欄，偶爾欠缺，到2l卷2期為止。

至於增闢「山東人在台灣」，係由旅美山東僑胞吉星福、張振芳伉

儷支持，希望各界投稿，將山東人在台灣的種種事蹟記載、報導。從17

卷4期開始，第一篇是介紹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由李瞻36執

筆，篇名〈關懷學術，熱愛青年─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山

東文獻》17：4，1992.3，頁130）；第二篇以本社掛名，〈中華齊魯工

商文教協會成立紀要〉（封底）。到18卷1期亦有〈增闢「山東人在台

灣」欄啟事〉（《山東文獻》18：1，1992.6，頁95），此後不定期刊登

「山東人在台灣」欄37，也增加教育篇、工商篇等徵稿啟事，直到26卷2

期（2000.9），刊登了出版消息〈「山東人在台灣」叢書出版情形〉（頁

43），顯現除了在《山東文獻》刊登外，也積極對外徵稿、匯集，以便

快速結集出版。

36 李瞻（1926-），山東壽光人，時任政治大學新聞所教授，見該文附註。 37 例如于愷駿，〈警界泰斗于春豔先生〉（《山東文獻》18 卷 1 期[1992.6]， 頁 63-64）；于愷駿，〈山東才子張騰蛟先生〉（《山東文獻》18 卷 3 期 [1993.3]，頁 107-111。而尹德民有系列的〈山東人在高雄〉，總共刊登四次， 介紹 18 位山東籍人士，涵蓋軍、警、黨、政、公、教人員。見尹德民，〈山 東人在高雄：齊河縣劉維誥先生〉（《山東文獻》20 卷 3 期[1994.12]，頁 38-39）、〈山東人在高雄（二）〉（《山東文獻》21 卷 1 期[1995.6]，頁 124-130）、〈山東人在高雄（三）〉（《山東文獻》21 卷 3 期[1995.12]， 頁 131-137）、〈山東人在高雄（五）〉（《山東文獻》22 卷 4 期[1997.3]， 頁 118-122）。經核對，缺「山東人在高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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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擔任該叢書編輯委員會主任委員的孫震38，特撰〈為編印《山東人

在台灣》叢書敬致山東鄉長的一封信〉，首段云：

先生大鑒：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憶自追隨政府播遷來台，

當時物資缺乏，工業落後，民生貧困，百業待舉，吾山東同鄉本

著過去在各行各界之經驗，發揮毅力，埋頭苦幹，安定了台灣社

會，穩定了台灣經濟，在台灣二千萬同胞中，是一個舉足輕重的

族群，受到了社會相當重視，因此我們有義務編寫一部「山東人

在台灣」叢書，把山東同鄉在台灣各界的實際貢獻，用文字圖片

表達出來，讓社會知道；更重要的是讓我們的子孫知道他們的前

輩，對台灣各項建設，都曾盡心盡力創造出輝煌的成果，以啟發

我們的第二代及將來的子孫，繼續奮鬥，為台灣社會再做重大的

貢獻，為山東同鄉爭取更多光榮。（《山東文獻》20：4，1995.3，

頁152-153）

接著第二段說明該叢書包含學術篇、黨政篇、文學篇等，並已獲得山東

同鄉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捐贈五萬美元。最後他希望同鄉無論是第一代或

第二代，都能夠發揮愛心，出錢出力，使這部叢書可以早日付梓。經此

呼籲，「山東人在台灣」的文章不必倚賴《山東文獻》逐期刊登，而能

夠更快速地展開徵集、編選的工作，整套叢書終於在2001年5月問世39。

38 孫震（1934-），山東平度人，經濟學家，曾任台灣大學校長、國防部長。 參見孫震，《寧靜致遠的舵手：孫震校長口述歷史》（臺北：台大出版中 心，2016）。

39 《山東人在台灣》由財團法人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於 2001 年 5 月 出版，孫震、于宗先、張玉法、李瞻等擔任主編，共 17 冊，包含學術篇、 法律篇、文學篇、社會篇、農業篇、藝術篇、警政篇、醫學篇、軍事篇、 教育篇、新聞篇、鄉野篇、黨政篇、工商篇、人名錄（上）、人名錄（下） 及張振芳傳。出版時的文宣：「《山東人在台灣》叢書隆重出版！（二○ ○一年五月十五日）這是集合山東人的智慧，共同為山東人編寫的一部叢 書！詳實系統介紹山東人各行各業過去五十多年在台灣艱苦奮鬥的過程、 成就及其貢獻！也是研究台灣近代發展史的重要參考資料！」見財團法人 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網站，網址 http://rosalind.webnode.com/produce/。 （2017 年 8 月 10 日作者讀取）。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197

從先前的憶舊文章到「今日山東」和「山東人在台灣」兩個專欄的

文章出現，意味著解嚴、返鄉之後的山東人與《山東文獻》其實面臨一

個新局面的來臨，其中情感、思想的位移是相當巨大的。從思鄉、痛恨

共產黨，到返鄉之後，目睹家鄉四十多年的變化，親人老死、離散，但

終究見面相聚，而若干年後，山東的社會、經濟彷彿快速進步，所以基

於溫情也基於吸收新知，開始介紹「今日山東」。另一方面，在台灣的

他們被稱為「外省人」，返鄉探親又被稱為「台胞」，到底何處是吾鄉？

這其中的矛盾和困惑，誰可以解決？因此，「山東人在台灣」可說是個

自覺性的認知，如同該叢書出版時的文宣說，「介紹山東人各行各業過

去五十多年在台灣艱苦奮鬥的過程、成就及其貢獻」40。

「山東人在台灣」隱含的是山東人「移居」到台灣的歷史背景，可

說是這群「在台灣的」山東外省人重新盤整自己的身世和歷史。他們預

設的可能是要面對山東本鄉，給一個說法，書寫他們離鄉背井、遷移到

台灣的歷史；更可能是對台灣的一種宣告，代表他們來到台灣，不是寄

居而已，在社會各階層也都盡心盡力，名人輩出，對台灣社會有卓越的

貢獻，是已經「在台灣的」山東人。41

在「外省人」與「台胞」之間的擺盪、矛盾和痛苦，是否可以因為

「山東人在台灣」或「在台灣的山東人」的身分重構，而稍微平衡、解

套？這似乎不是本文可以代為回答的。但是我們可以理解的是，藉由同

鄉會、同鄉刊物，固然建構也鞏固了集體記憶，但隨著時移事往，外省

族群對於自身所承襲的文化傳統，也會有流失、遺忘的憂慮，特別是在

台灣出生的第二代外省人，他們背負的家族情感和家鄉想像，很可能因

為時日久遠、現實情況而逐漸淡忘，就好像前引屈萬里的話：「五十歲

以上的人，還能記得先人廬墓的情況，還能記得先人德業的概略……而

40 同上，財團法人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網站，網址 http://rosalind.

webnode.com/produce/。（2017 年 8 月 10 日作者讀取）。

41 這些山東名人，跨足各行各業，除學者屈萬里、孫震、張玉法等，也有作 家朱西甯，警政署長顏世錫等，參見孫震、于宗先、張玉法、李瞻等主編， 《山東人在台灣─人名錄（上）》、《山東人在台灣─人名錄（下）》。

198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三十歲以下的青年，對於這些，就不免印象模糊，甚至默不關心了。」

因此除了書寫自身的經驗外，更需要以治史的精神，確立歷史的典範，

以避免遭受後代以及世人遺忘的下場。如是，《山東文獻》的發行乃具

有承載記憶與歷史的企圖，為我們提供了一種理解的途徑或範例，了解

外省人如何在時代裂變中銜接自身歷史的過去與未來。

六、結語

1987年解嚴之後，台灣社會面臨巨大的變動，對於外省人的研究，

一度掀起熱潮。2004年，允晨文化公司出版法國學者高格孚的《風和日

暖─臺灣外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變》中文譯本，引起熱烈回響，有蕭

阿勤等學者撰寫書評42；2010年，群學出版社出版張茂桂主編之《國家

與認同：一些外省人的觀點》，該書收錄九篇文章，各自從不同立場、

題材去挖掘外省人的國家認同與情感、意識等問題，呈現外省人的異質

性與複雜性，也受到學者重視43。而伴隨外省族群的研究，「老兵」、

42 例如梁裕康，〈外省人的認同探索─評高格孚著《風和日暖─臺灣外 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變》〉，《政治與社會哲學評論》8 期（2004.3），頁 213-219；蔡明燁，〈爭議的共識，共識的爭議─評介[高格孚]《風和日 暖：臺灣外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變》〉，《全國新書資訊月刊》67 期（2004.7）， 頁 14-16；蕭阿勤，〈評高格孚著《風和日暖：臺灣外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 變》〉，臺灣社會學刊 33 期（2004.12），頁 239-247；林世煜，〈風和日 暖─一個法國學者對臺灣外省人的國家認同調查〉，《財訊》292 期 （2006.7），頁 288-289；直到 2011 年，仍有二文，陳怡靜，〈書評：《風 和日暖─臺灣外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變》〉，《多元文化交流》3 期 （2011.6），頁 241-243 及林呈蓉，〈評介：高格孚氏《台湾外省人の現在： 容する国家とそのアイデンティティ》〉，《臺灣史料研究》38 期（2011.12）， 頁 182-186。

43 例如中央研究院研究員蔡明璋評介本書：「本書的作者們，提供了一個深 刻的反省與有力的挑戰，將來到台灣的外省人的生命經驗在本書中展開 來……對理解外省人的國家意識、身份與認同的根源，這個族群面對本土 化勢力，所採取的可能身份迴避、轉化、修正策略，這本書有一定的貢獻…… 但是各章提供的歷史與質化經驗材料，是族群政治研究者可以再度使用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199

「眷村」這兩個名詞與概念始終受到社會大眾的注意，2004年，齊邦媛

與王德威合編《最後的黃埔：老兵與離散的故事》（臺北：麥田），收

錄與老兵、眷村、探親有關的散文或小說44；又如2007年，中央研究院

社會學研究所規劃主持的「臺灣外省人生命記憶與敘事資料庫」即展開

了一系列的史料蒐集與研究。該資料庫的導言云：「本計畫立基於對『過

度政治化』的族群政治反省，選擇採取常民觀點，廣泛納入被國族政治

所排除的敘事與記憶，呈現人的情感與認同世界及其多面向」。其所蒐

集的資料包括口述歷史影音資料、書信、日記、文物、照片以及寫作工

作坊的文章45。

以上列舉的研究論著、創作集與資料庫，所注重與收集的，都是有

別於政治史、大歷史敘事，而以個人或家族生命史、小歷史的敘事與書

寫為重點，以文學、庶民記憶、個人書寫來呼應、紀錄時代的變貌。可

見對於戰後外省族群的研究，日益趨向於個別經驗、差異性的研究，以

求達到多元的觀照。

同樣的，《山東文獻》自1975年6月創刊，到2003年3月出版第28卷

第4期宣佈休刊，共發行112期，累積相當豐富的資料。本文以《山東文

獻》為研究範圍，也是著眼於一個族群的共相與殊相，每一個個體的記

憶，都和社會框架下的集體記憶互相關涉。而前人視《山東文獻》為口

述歷史、回憶錄等歷史材料的性質，本文從更具有庶民風格的地方風

的。社會科學研究者，特別是量化取向的研究者，應該注意這個複雜性， 設計更適當的族群分類工具，以便能更細緻地區分這個被誤解很久的外省 人概念。」蔡明璋，〈評介《國家與認同：一些外省人的觀點》〉，《研 究臺灣》6 期（2010.12），頁 131-138。

44 作者包括朱天心、張啟彊、白先勇、桑品載、李黎、李渝、袁瓊瓊等，內 容則涵蓋老兵從軍的心路歷程、眷村族群故事、開放大陸探親以後兩岸人 民互動的故事、反映了外外省人戰後遷台的心境以及外省人兩代之間的代 溝問題等。相關書評，見高大威，〈集體解構的「想當年」─我讀《最 後的黃埔：老兵與離散的故事》〉，文訊 223 期（2004.5），頁 24-25。 45 計畫主持人為張茂桂，共同主持人為林崇偉、吳叡人，臺灣外省人生命記 憶與敘事資料庫，網址 http://twm.ios.sinica.edu.tw/index.html，2017 年 8 月 18 日作者讀取。

200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土、習俗傳說等民俗敘寫入手，肯定其建構民俗知識的意義，並挖掘其

建構集體記憶的模式，而後給予整體性的觀照，理解《山東文獻》的編

者、作者與讀者，如何面對1987年返鄉探親以後的身分認同矛盾，並以

「山東人在台灣」來重構自身的身分認同。

自1987年至今（2018年），解嚴已超過30年，台灣外省人在歷經政

治解嚴、政黨輪替、台灣主體意識高漲之後，他們的國家認同、身分認

同仍然是很複雜的。借用高格孚《風和日暖：台灣外省人的國家認同與

身分的轉變》的研究，高格孚認為外省人中，有的傾向與現實的中國統

一，有的認同台灣，但卻是「包含在中國底下的台灣」，也有主張台灣

獨立的外省人。然而高格孚強調外省人在台灣的生活經驗、與台灣社會

連結的「台灣趨向性」，卻是不可抹滅或者忽視，且是一個已經內化的

特質，他希望外省人可以「自由地發現、承受及接受，他們也認同台灣，

最終感受到台灣的風和日暖。」46。

如是，「山東人在台灣」的命題，試圖凸顯的是「在台灣的」山東

人，「在台灣」是過去的歷史因緣際會，也是既定的事實。歷史還在演

進，本文重點不在於政治立場的解讀，而是基於理解、人性、文化的考

量之下，在解嚴逾30年後的今天，重新解讀《山東文獻》所留存、創造

的集體記憶以及「山東人在台灣」的種種事蹟與經驗，也許可以為這群

「在台灣的山東人」保存歷史的見證，使他們不至於有「二度漂流」的

遺憾47。

46 高格孚，《風和日暖：台灣外省人的國家認同與身分的轉變》，「第四章

外省人的認同之旅」（臺北：允晨文化公司，2004），頁 136-149。 47 「二度漂流」，參見齊邦媛，〈二度漂流的文學〉，她認為渡海來臺的「外 省」作家，如果「在大陸和臺灣的文學史都找不到有尊嚴的地位，將只有 作一九四九年辭鄉後的第二度漂流了」，見齊邦媛、余秋雨等著：《評論 十家》（臺北：爾雅出版社，1993），頁 29-50。又，齊邦媛在〈老芋仔， 我為你寫下〉，對於外省作家筆下的生命故事，也有深刻的理解與同情， 見其與王德威合編，《最後的黃埔：老兵與離散的故事•序》（臺北：麥田 出版社，2004）。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201

附錄：本文徵引《山東文獻》之篇目（依卷期、頁碼順序）

編號 作者

篇名

1 屈萬里 〈發起山東文獻啟事〉 2 屈萬里 〈發刊詞〉 3 魏懋傑 〈黃縣抗戰勘亂史〉 4 侯統照 〈故城掖縣〉 5 魏懋傑 黃縣抗戰勘亂史〈二〉 6 于寶麟 〈閒話濰縣〉 7 王豫民 〈膠萊河畔（一）〉（註： 一共27篇，以下省略（二） 到（廿六））

8 于寶麟 〈濰縣朝天鍋〉 9 顧黃建華 〈逃亡回憶（一）〉（註： 一共15篇，以下省略（二） 到（十四））

10 屈萬里 〈曲阜的聖蹟〉 11 吳鳴鑾 〈「閒話濰縣」續貂〉 12 編者 〈編輯後記〉 13 曹景雲 〈裂痕記─煙台流亡學生 的生活記〉

卷期 出版年月 頁碼 1975.6 1：1 1975.6 1：1 1975.6 1：1 1975.6 1：1 1975.9 1：2 1975.12 1：3 1975.12 1：3

3 6-7 94-108 151-155 138-144 33-37 64-67

1：4 1：4

1976.3 1976.3

60 86-136

2：1 2：1 2：1 2：3

1976.6 1976.6 1976.6 1976.12

8-14 54-62 64 92-107

14 編者 〈本刊徵求流亡學生史料〉 2：3 15 于寶麟 〈漫談濰縣婚嫁習俗〉 2：4 16 陳祚龍輯 〈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 3：2 小集（上）〉

1976.12 1977.3 1977.9

58 89-93 144-151

17 王雨時 〈回憶德縣剿匪戰爭〉 18 魏懋傑 〈漫談黃縣特產〉 19 于寶麟 〈憶濰縣小吃〉 20 趙書堂 〈故鄉的喪葬習俗〉 21 路協普 〈𥺝與糝〉 22 陳祚龍輯 〈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 小集（中）〉 23 陳祚龍輯 〈魯省民間流行的歌謠詞章 小集（下）〉

3：2 3：3 3：3 3：3 3：3 3：3

42-52 90-93

1977.9 1977.12 1977.12 105-106 1977.12 129-139 1977.12 107-108 1977.12 150-157

3：4

1978.3

152-159

24 姜振鐸 〈荷澤風土文物談〉 25 厲玉嚴 〈漫談俺們家鄉的婚俗〉 26 鄭陶菴 〈天下第一村─周村的元

4：2 4：2 4：2

1978.9 1978.9 1978.9

71-78 101-104 105-113

宵風光〉

202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篇名

卷期 出版年月 頁碼 編號 作者 1978.12 159-162 27 于寶麟 〈濰縣年景瑣憶〉 4：3 1978.12 127-132 28 胡士方 〈食在北方〉 4：3 145-148 1979.6 29 于寶麟 〈漫談山東毛驢〉 5：1 149-151 1979.6 30 趙書堂 〈即墨老酒與高粱酒〉 5：1 112-127 1979.9 31 顧黃建華 〈逃亡回憶（續完）〉 5：2 155-159 1979.9 32 曲拯民 〈吃在煙台〉 5：2 48-51 1980.3 33 曹繼曾輯 〈流行在臨沂一帶的兒歌〉 5：4 95-97 1980.3 34 金鄉 5：4 張子雨

〈憶金鄉嘉魚地區年俗〉

35 趙書堂 〈故鄉的婚姻習俗〉 36 傅培梅 〈山東人過年的習俗〉 37 劉蔭懷 〈故鄉的名勝古蹟〉 38 劉縉曾 〈漫談故鄉的中元節〉 39 李玉珍 〈濰縣的「月」〉 40 王豫民 〈膠萊河畔（廿七）〉 41 王敬軒 〈漫談臨沂縣習俗〉 42 王子常 〈濰縣朝天鍋〉 43 黑水逸叟 〈山東黃縣的肉盒〉 44 朱良耕 〈憶黃縣〉 45 朱良耕 〈憶黃縣（二）〉 46 朱良耕、

〈黃縣的諺語……憶黃縣之 三〉

朱月英 集成

5：4 6：4 7：2 7：3 9：1 9：2 9：2 10：1 10：1 10：3 11：1 11：4

100-105 1980.3 149-150 1981.3 1981.9 123-125 1981.12 112-113 1983.6 1983.9 1983.9 1984.6 1984.6 1984.12 1985.6 1986.3

106 64-67 146-152 19 39 83-85 85-86 124-128

47 于寶麟 〈再話濰縣〉 48 朱良耕 〈 黃 縣 點 滴─ 憶 黃 縣 之

12：1 12：2

1986.6 1986.9

124-128 137-139

（四）〉

49 張亮明 〈故鄉黃縣的回憶〉 50 朱良耕 〈黃縣鄉村青少年遊戲─

12：3 12：3

1986.12 116-117 1986.12 118-120

憶黃縣之（五）〉

51 朱良耕 〈憶黃縣（六）─村中小

13：2

1987.9

95-96

學〉

52 王文賢 〈香港會親記〉 53 張玉忱 〈探親記〉 54 魏懋傑 〈返鄉歸來話今日黃縣〉 55 李容之 〈返鄉記〉 56 王梨五 〈細述四十四日探親行〉

13：3 13：3 13：4 13：4 14：3

1987.12 119-121 34-141 1987.12 78 1988.3 90 1988.3 33-47 1988.12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203

編號 作者

篇名

57 朱良耕 〈 憶 黃 縣 之 八─ 萊 山 〉

卷期 出版年月 頁碼 1989.9 15：2

128

（註：缺（七））

58 王振東 〈大陸行〉 59 李雨亭 〈兩次大陸探親紀實〉 60 朱良耕 〈黃縣話（一）〉 61 朱良耕 〈黃縣話（二）〉 62 魏懋傑 〈返鄉歸來話今日黃縣〉 63 朱良耕 〈黃縣話（三）〉 64 朱良耕 〈黃縣話（四）〉 65 朱良耕 〈黃縣話（五）〉 66 朱良耕 〈黃縣話（六）〉 65 朱良耕 〈黃縣話（七）〉 68 朱良耕 〈黃縣話（八）〉 69 朱良耕 〈黃縣話（九）〉 70 魯風 〈今日山東報導─九一世 界旅遊日在山東‧臨朐縣九 一紅葉節〉

15：3 15：3 15：4 16：1 16：2 16：2 16：3 16：4 17：1 17：2 17：3 17：4 17：4

66-89 1989.12 90-105 1989.12 87-94 1990.3 86-93 1990.6 73-78 1990.9 1990.9 123-129 1990.12 123-230 157-158 1991.3 141-147 1991.6 1991.9 107-112 1991.12 130-139 90-100 1992.3 121-124 1992.3

71 耿殿棟 〈山東醫科大學〉 17：4 72 鮑家驄 〈山東業餘食雕家鮑希寧〉 17：4 73 李瞻 〈關懷學術，熱愛青年─ 17：4 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 會〉

1992.3 1992.3 1992.3

124-126 127-129 130

74 本社 〈中華齊魯工商文教協會成

17：4

1992.3 （封底）

立紀要〉

75 朱良耕 〈黃縣話（十）〉 18：1 76 于愷駿 〈警界泰斗于春豔先生〉， 18：1 77 編者 〈增闢「今日山東」欄啟事〉 18：1 78 編者 〈增闢「山東人在台灣」欄 18：1

1992.6 1992.6 1992.6 1992.6

40-50 63-64 88 95

啟事〉 79 朱良耕 〈黃縣話（十一）〉 80 于愷駿 〈山東才子張騰蛟先生〉 81 魏懋傑 〈故鄉黃縣清明節日及掃墓 舊俗追憶記〉 82 尹德民 〈山東人在高雄：齊河縣劉 維誥先生〉

18：2 18：3 18：4

98-107 1992.9 1992.12 107-111 144-146 1993.3

20：3

1994.12

38-39

204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編號 作者 83 孫震 〈為編印《山東人在台灣》 叢 書 敬 致 山 東 鄉 長 的 一 封 信〉

篇名

卷期 出版年月 頁碼 152-153 1995.3 20：4

84 尹德民 〈山東人在高雄（二）〉 85 尹德民 〈山東人在高雄（三）〉 86 尹德民 〈山東人在高雄（五）〉（註：

21：1 21：3 22：4

1995.6 124-130 1995.12 131-137 118-122 1997.3

缺（四）） 87 編者 〈「山東人在台灣」叢書出

版情形〉 88 王鳳棲 〈簡述山東濰縣的三寶〉

26：2

2000.9

43

28：4

2003.12 140-142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205

主要徵引書目

一、專書

〔法〕莫里斯‧哈布瓦赫（Maurice Halbwachs）著，畢然、郭金華譯，

《論集體記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美〕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 R. O’Gorman Anderson）著，吳叡

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臺北：時報文

化公司，1999。

〔法〕高格孚（Stéphane Corcuff），《風和日暖─臺灣外省人與國家

認同的轉變》，臺北：允晨文化公司，2004。

《山東文獻》1-112期，臺北：山東文獻雜誌社，1975年6月-2003年3月。

齊邦媛、王德威合編，《最後的黃埔：老兵與離散的故事》，臺北：麥

田出版社，2004。

孫震，《寧靜致遠的舵手：孫震校長口述歷史》，臺北：台大出版中心，

2016。

張茂桂主編，《國家與認同：一些外省人的觀點》，臺北：群學出版社，

2010。

傅培梅，《傅培梅：五味八珍的歲月》，臺北：四塊玉文創公司，2014。

二、單篇論文

李棟明，〈居台外省籍人口之組成與分佈〉。《臺北文獻》第11期12期

合刊（1970.2），頁62-86。

張圍東，〈記錄台灣─地方文獻刊物發展概述〉，《全國新書資訊月

刊》105期（2007.9）‧頁41-46。

206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張力，〈齊魯過臺灣：從《山東文獻》雜誌看內戰新移民的鄉土關懷〉，

《兩岸發展史研究》第六期（2008.12），頁1-23。

齊邦媛，〈二度漂流的文學〉，收入齊邦媛、余秋雨等著：《評論十家》，

臺北：爾雅出版社，1993。頁29-50。

劉兆祐，〈屈萬里先生著述年表〉，《書目季刊》18卷4期（1985.3），

頁212-238。

蔡明璋，〈評介《國家與認同：一些外省人的觀點》〉，《研究臺灣》

6期（2010.12），頁131-138。

葉濤〈當代山東的民俗調查與民俗研究〉，《民俗研究》總32期（1994.4），

頁88-92。

三、電子資料

張茂桂主持，臺灣外省人生命記憶與敘事資料庫，網址http://twm.ios.sinica.

edu.tw/index.html，2017年8月18日作者讀取。

財團法人吉星福張振芳伉儷文教基金會網站，網址http://rosalind.webnode.

com/produce/，2017年8月10日作者讀取。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207

Selected Bibliography

Maurice Halbwachs. translated by Bi, Ran. Guo, Jin-Hua. Collective Memory.

Shanghai: Shanghai People’s Publishing Co., Ltd., 2002.

Benedict R. O’Gorman Anderson. translated byWu, Rui-ren.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Taipei:

China Times Publishing Co., 1999.

Chang, Li. “From Shandong to Taiwan: New Immigrants’ Longing for Their

Homeland as Seen in the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Journal of Cross

-Strait Studies,No. 6, 2008.12, pp.1-23.

Chang,Mao-Gui., edited, Perspectives of some “Waishengren”. Taipei: Socio

Publishing Co., Ltd.,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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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

東華漢學•第27期•2018年6月

Folk, Memory & Identity

─Nostalgia Consciousness & Re-construction

of Identity of Ethnic Groups, as a case study

of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Shu-Ling Horng*

Abstract

Lots of Chinese people moved from China Mainland to Taiwan after

World War Ⅱ. They organized the fellow-townsmen association or published

their own magazines to maintain their emotions. This paper makes a research

of the context of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山東文獻) which was initiated

by Shandong compatriots. And it explores the interpretation of folk culture

about their hometowns and what is the significance and value of these writing

works. In addition to celebrity biographies and oral histories, there are more

folk culture writings of hometowns in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It helps

us to understand how the mainlanders who immigrated to Taiwan in the

post-war treating the “folk” as a carrier of knowledge, at the same time, it is

a sense of affection and cultural identity.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began

to publish in June 1975 and continued until March 2003. During this 28-year

period, 112 volumes were published. It is so rich in content and worthy of

deeply studied. The magazines contain many pieces oncerned with subjects

such as the landscape, hometown food, and everyday life, which truly expressed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memories of a subaltern culture and identity. The writing

of folklore here recalls the collective memories of fellow-townsmen, and is

•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民俗、記憶與認同─從《山東文獻》看外省族群的懷鄉意識與身分建構

209

an attempt to restructure the knowledge of traditional folk culture. However,

since 1987, after returning home to visit relatives, mainlanders in Taiwan

are also faced with the complexity of identity. And since 1992, it added

the column of “Shengdong people in Taiwan” that was more improved to

understand the reflect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their identities between the

“mainlanders” and “Taiwan compatriots.” Thus when we reinterpret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is to preserve the historical witness for this group of “The

Shandong people in Taiwan.”

Keywords: Shandong Wenxian Quarterly (山東文獻), Postwar Taiwan,

Folklore, Collective Memory, Re-construction of 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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