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期末報告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冊研究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計畫 計 畫 編 號 ： NSC 102-2410-H-034-064- 執 行 期 間 ： 102 年 08 月 01 日至 103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所）

計 畫 主 持 人 ： 季旭昇 共 同 主 持 人 ： 陳美蘭、羅凡晸

報 告 附 件 ： 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論文

處 理 方 式 ： 1.公開資訊：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2.「本研究」是否已有嚴重損及公共利益之發現：否 3.「本報告」是否建議提供政府單位施政參考：否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1 日

中 文 摘 要 ： 本研究計畫針對《清華二》、《清華三》進行全面字詞句的 訓詁研究，然後對通篇的篇旨、內容進行深入的探討。探討 的結果分別在研討會及期刊發表，最後總結為《清華二讀 本》、《清華三讀本》，方便學界利用出土戰國文字材料進 行其他領域的擴大研究。

中文關鍵詞： 傅說之命、周公之琴舞、芮良夫毖、良臣、祝辭、赤鵠之集

湯之屋

英 文 摘 要 ： The research project for the “Tsinghua possession

Chu Jane (Ⅱ)“, “Tsinghua possession Chu Jane (Ⅲ)“ conduct a comprehensive study to explore issues of exegesis, and then throughout the chapter purpose, content-depth discussion . The results were discussed in seminars and journals, and finally summed up as “Tsinghua Second Reading“, “Tsinghua three Reader“ to facilitate academic writing materials excavated Warring States to expand research in other areas.

英文關鍵詞： Fuyue-zhiming, Zhouguong-zhi-zhinwu, Ruiliangfu-bi,

Liangchen, Zhuchi, Chigu-zhiji-tangzhiwu

科科技技部部專專題題研研究究計計畫畫成成果果報報告告撰撰寫寫格格式式

一、說明

科技部基於學術公開之立場，鼓勵一般專題研究計畫主持人發表其研究成果，但主持

人對於研究成果之內容應負完全責任。計畫內容及研究成果如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

權、違異現行醫藥衛生規範、影響公序良俗或政治社會安定等顧慮者，應事先通知科技部

不宜將所繳交之成果報告蒐錄於學門成果報告彙編或公開查詢，以免造成無謂之困擾。另

外，各學門在製作成果報告彙編時，將直接使用主持人提供的成果報告，因此主持人在繳

交報告之前，應對內容詳細校對，以確定其正確性。

成果報告繳交之期限及種類（期中進度報告及期末報告），應依本部補助專題研究計

畫作業要點及專題研究計畫經費核定清單之規定辦理。至報告內容之篇幅，期中進度報告

以 4 至 10 頁為原則，並應忠實呈現截至繳交時之研究成果，期末報告不得少於 10 頁。

二、報告格式：依序為封面、目錄、中英文摘要及關鍵詞、報告內容、參考文獻、計畫成果自

評、可供推廣之研發成果資料表、附錄。

(一)報告封面：請至本部網站（http：//web1.most.gov.tw）線上製作（格式如附件一）。

(二)中、英文摘要及關鍵詞 (keywords)。

(三)報告內容：包括前言、研究目的、文獻探討、研究方法、結果與討論（含結論與建議）等。

(四)計畫成果自評部分：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

之學術或應用價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

是否適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主要發現（簡要敘述成果是否有嚴重損及公共

利益之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並請至本部網站線上製作（格式如

附件二）。

(五)頁碼編寫：請對摘要及目錄部分用羅馬字 I 、II、 III……標在每頁下方中央；報告內

容至附錄部分請以阿拉伯數字 1.2.3.……順序標在每頁下方中央。

(六)附表及附圖可列在文中或參考文獻之後，各表、圖請說明內容。

(七)可供推廣之研發成果資料表：

1.研究計畫所產生之研發成果，應至科技部科技研發成果資訊系統（STRIKE 系統，

http://ap0569.most.gov.tw/strike/homepageIndex.do）填列研發成果資料表（如附件三），

循執行機構行政程序，由研發成果推廣單位（如技轉中心）線上繳交送出。

2.每項研發成果填寫一份。

(八)若該計畫已有論文發表者(須於論文致謝部分註明補助計畫編號)，得作為成果報告內

容或附錄，並請註明發表刊物名稱、卷期及出版日期。若有與執行本計畫相關之著作、

專利、技術報告、或學生畢業論文等，請在參考文獻內註明之。

1

(九)該計畫若列屬國際合作研究，應將雙方互訪及合作研究情況、共同研究成果及是否持

續雙方合作等，於報告中重點式敘明。

三、計畫中獲補助國外差旅費，出國進行國際合作與移地研究、出席國際學術會議者，每次均

須依規定分別撰寫出國心得報告（其中，出席國際學術會議者須另附發表之論文全文或摘

要，但受邀專題演講或擔任會議主持人者不在此限），並至本部網站線上繳交電子檔，出

國心得報告格式如附件四、五。

四、計畫中獲補助國外學者來臺費用，每次均須分別撰寫國外學者來臺訪問成果報告，並至本

部網站線上繳交電子檔，報告格式如附件六。

五、報告編排注意事項

(一)版面設定：A4 紙，即長 29.7 公分，寬 21 公分。

(二)格式：中文打字規格為每行繕打（行間不另留間距），英文打字規格為 Single Space。

(三)字體：以中英文撰寫均可。英文使用 Times New Roman Font，中文使用標楷體，字體

大小以 12 號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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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件一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期中進度報告/□期末報告）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計畫類別：ˇ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MOST 102－2410－H－034－064－ 執行期間：2013 年 8 月 1 日至 2014 年 7 月 31 日

執行機構及系所：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文學組

計畫主持人：季旭昇 共同主持人：陳美蘭 羅凡晸 計畫參與人員：陳秀玉 王瑜楨 彭慧玉 黃澤鈞 金宇祥 駱珍伊

本計畫除繳交成果報告外，另含下列出國報告，共 1 份： □執行國際合作與移地研究心得報告 ˇ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期末報告處理方式：

1. 公開方式：

ˇ非列管計畫亦不具下列情形，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查詢

2.「本研究」是否已有嚴重損及公共利益之發現：ˇ否 □是

3.「本報告」是否建議提供政府單位施政參考 □否 □是， （請列舉提供

之單位；本部不經審議，依勾選逕予轉送）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16 日

3

(二)中、英文摘要及關鍵詞 (keywords)。

本研究計畫針對《清華二》、《清華三》進行全面字詞句的訓詁研究，然後對通篇的篇

旨、內容進行深入的探討。探討的結果分別在研討會及期刊發表，最後總結為《清華二讀

本》、《清華三讀本》，方便學界利用出土戰國文字材料進行其他領域的擴大研究。

關鍵詞：傅說之命、周公之琴舞、芮良夫毖、良臣、祝辭、赤鵠之集湯之屋

The research project for the "Tsinghua possession Chu Jane (Ⅱ)", "Tsinghua possession Chu

Jane (Ⅲ)" conduct a comprehensive study to explore issues of exegesis, and then throughout the

chapter purpose, content-depth discussion . The results were discussed in seminars and journals,

and finally summed up as "Tsinghua Second Reading", "Tsinghua three Reader" to facilitate

academic writing materials excavated Warring States to expand research in other areas.

Keyword: Fuyue-zhiming, Zhouguong-zhi-zhinwu, Ruiliangfu-bi, Liangchen, Zhuchi,

Chigu-zhiji-tangzhiwu

(三)報告內容：包括前言、研究目的、文獻探討、研究方法、結果與討論（含結論與建議）等。

一、前言

清華大學所藏戰國竹簡，是 2008 年 7 月由清華大學校友捐贈給清華大學的一

批竹簡。同年 12 月由清華大學委託北京大學加速器質譜實驗室、第四紀年代測定

實驗室對清華簡的無字殘片樣品作 AMS 碳 14 年代測定，經樹輪校正的年份是：公

元前 305±30 年，即戰國中期偏晚，與由古文字學觀察的結果一致。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於 2011 年 1 月出版，本人於 2011.08.01 至

2013.07.31 執行完成《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研究（國科會 99~101 年度

100-2410-H-033-039-MY2）後，發表多篇論文，並於 2013 年 11 月由藝文印書館

出版《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讀本》。嗣後，《清華大學藏戰國楚簡（貳）》於

2012 年底出版，內容為一篇帶有紀年性質的史書《繫年》，全篇主要記述了從西周

初年一直到戰國前期的歷史。《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叄）》於 2013 年 1 月 7 日出

4

版，共收入 8 篇文獻，分別是已失傳兩千多年的《傅說之命》3 篇、《周公之琴舞》、

《芮良夫毖》、《良臣》、《祝辭》以及《赤鵠之集湯之屋》。由篇目即可知道，這兩

本清華簡的內容極其重要，因此本人依循往例，於國科會補助下，進行《清華大

學藏戰國竹簡（貳叁）》研究，（國科會 102 年度 102-2410-H-034 -064，執行期

限 2013.08.01 至 2014.07.31），希望能把戰國文字的基礎工作做好，對學術界提

供綿薄之力。

二、研究目的

本計畫針對《清華大學藏戰國楚簡（貳）》、《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叄）》蒐

集各家考釋，做成集釋，然後進行文字辨識、字句探析，內容詮釋。研究團隊每

周進行縝密之討論。討論結果由各篇負責人進行論文寫作，分別在研討會及期刊

論文發表。最後寫成精簡扼要之讀本，交由出版社出版。

三、文獻探討

清華貳、叄出版至今，相關論著已有三百餘種，茲列其詳目如下：

清華貳

1. 廖名春：〈清華簡與《尚書》研究〉，《文史哲》2010 年第 6 期（總 321 期，2010 年 12 月），頁 12

0‐125。【鈞案：尹至、尹誥、金縢、說命】

2. 廖名春：〈清華簡與《尚書》研究〉，「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大學 簡帛研究」專欄（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anmu2/jianbo.htm），201 1 年 1 月 1 日。【鈞案：尹至、尹誥、金縢、說命】

3. 復旦網帳號「陳嘉穎」：〈關於《繫年》簡中讀為「姒」之字的隸定〉，「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 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2011 年 1 月 6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 eadID=5398

4. 復旦網帳號「單育辰」：〈由清華貳考釋舊有文字一例〉，「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論壇，2011 年 1 月 6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415

5

5. 武漢網帳號「jiaguwen1899」：〈清華簡《繫年》瑣議〉，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簡帛

論壇，2011 年 3 月 29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658

6. 郭永秉：〈清華簡《繫年》「 」字別解〉，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網站，2011 年 3 月 30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445

7. 董珊：〈清華簡《繫年》所見的「衛叔封」與「悼折王」〉，「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2011 年 4 月 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448。

8. 李學勤：〈清華簡《系年》及有關古史問題〉，《文物》2011 年第 3 期。

9. 李均明：〈伍員與柏舉之戰─從清華戰國簡《系年》談起〉，「楚簡楚文化與先秦歷史文化國際學術

研討會」論文，（湖北：武漢大學，2011 年 10 月 29‐31 日），頁 51‐57。

10. 袁金平：〈清華簡《繫年》「徒林」考〉，「楚簡楚文化與先秦歷史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湖

北：武漢大學，2011 年 10 月 29‐31 日），頁 61‐66。

11. 董珊：〈清華簡《繫年》所見的「衛叔封」與「悼折王」〉，「楚簡楚文化與先秦歷史文化國際學術

研討會」論文，（湖北：武漢大學，2011 年 10 月 29‐31 日），頁 58‐60

12. 李學勤：〈清華簡《系年》「奴 之戎」試考〉，《社會科學戰線》2011 年第 12 期。

13. 復旦網帳號「海天」（蘇建洲）：〈關於《繫年》第四章的「秦異公」〉，「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 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4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 hreadID=5256

14. 何有祖：〈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札記〉，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0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96

15. 武漢網帳號「魚游春水」（曹方向）：〈清華簡《繫年》的秦之先人〉，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 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0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50

16. 陳偉：〈讀清華簡《系年》札記（一）〉，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0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95

17.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讀書會：〈《清華（貳）》討論記錄〉，「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 文字研究中心」網站（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6），2011 年 12 月 20 日

18. 復旦網帳號「海天」（蘇建洲）：〈關於《系年》的「賓」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

心論壇，2011 年 12 月 20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36

19. 王子揚：〈「  公孫  父匜」之「  公」即「息公」說祛疑〉，「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5

20. 宋華強：〈清華簡《繫年》「纂伐」之「纂」〉，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99

21. 宋華强：〈清華簡《繫年》奚齊之「奚」的字形〉，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97

22. 孟蓬生〈清華簡《繫年》初札（二則）〉，「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

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0

6

23. 武漢網帳號「theta」：〈補論宋先生關於奚齊之「奚」文章〉，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

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58

24. 武漢網帳號「易泉」（何有祖）：〈說《繫年》的「亡由」〉，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論

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55

25. 武漢網帳號「溜達溜達」：〈讀陳偉教授—讀清華簡《系年》札記（一）質疑〉，武漢大學簡帛研究 中心「簡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5 4%EF%BC%8C2011

26. 武漢網帳號「暮四郎」（黃杰）：〈清華簡（貳）簡 46「我既得鄭之門管巳（矣）」〉，武漢大學簡帛 研究中心「簡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 =2856

27. 武漢網帳號「暮四郎」（黃杰）：〈清華簡（貳）簡 56 與《左傳》「貉」字對應之字〉，武漢大學簡 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 tid=2857

28. 武漢網帳號「暮四郎」：〈  簡 61「莊王遂加鄭亂」的理解〉，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

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59

29. 袁金平：〈利用清華簡《系年》校正《國語》韋注一例〉，「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1

30. 陳偉：〈讀清華簡《系年》札記（二）〉，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98

31. 復旦網帳號「思齊」：〈清華簡中的「畀」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

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53

32. 復旦網帳號「袁瑩」：〈清華簡《繫年》中的「爭」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52

33. 復旦網帳號「黃杰」：〈初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筆記〉，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 究中心論壇，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 wthread&tid=5345

34. 復旦網帳號「劉雲」：〈清華簡中的「畀」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

2011 年 12 月 21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51

35. 武漢網帳號「黃杰」〈簡 93：「齊莊公光率師以～欒盈」，～的釋讀〉，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論壇，

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63

36. 武漢網帳號「暮四郎」（黃杰）〈請教〉，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64

37. 清華大學出土文獻讀書會：〈《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研讀劄記（一）〉，「復旦大學出土文獻 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 Src_ID=1743

38. 清華大學出土文獻讀書會：〈《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研讀劄記（一）〉，「復旦大學出土文獻 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

7

Src_ID=1743

39. 復旦網帳號「shibuwodai」：〈清華簡《繫年》短札兩則〉，「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64

40. 復旦網帳號「思齊」：〈清華簡《繫年》中的「逾」〉，「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 論壇，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63

41. 復旦網帳號「苦行僧」：〈說清華簡《繫年》中的「交」〉，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中心網站論 壇，2011 年 11 月 23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54

42. 董珊：〈從出土文獻談曾分爲三〉，「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2 月 2

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51

43. 虞同：〈讀《繫年》劄記（一）〉，「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2

44. 魏宜輝：〈釋清華簡《繫年》簡 93 之「 」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

011 年 12 月 22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44

45. 伊強：〈清華簡《繫年》中的「復仇」考〉，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

3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603

46. 宋華强：〈清華簡《繫年》93 號讀爲「隨」之字〉，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601

47. 武漢網帳號「鳲鳩」：〈小小問題發一帖〉，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68

48. 陳偉：〈讀清華簡《系年》札記（三）〉，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606

49. 復旦網帳號「小狐」：〈讀《繫年》臆札〉，「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20

11 年 1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70

50. 復旦網帳號「思齊」：〈對清華簡《繫年》釋文的一處疑惑〉，「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 心」網站論壇，2011 年 11 月 23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 5371

51. 復旦網帳號「郭永秉」：〈疑《繫年》64 號簡的「射」字實是「發」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 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 p?ThreadID=5370

52. 黃錫全：〈清華簡《系年》「从門从戈」字簡議〉，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2011 年 1

2 月 23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604

53. 武漢網帳號「魚游春水」（曹方向）〈清華簡「賽賽侯」衍文？〉，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

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4 日，網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2869

54. 復旦網帳號「海天」（蘇建洲）：〈《繫年》的「蔡」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4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78

55. 李銳：〈讀《系年》劄記（二）〉，清華大學簡帛研究網站，2011 年 12 月 25 日，網址：http://ww

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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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復旦網帳號「海天」（蘇建洲）：〈《繫年》簡 53 的「葬」〉，「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網站論壇，2011 年 12 月 25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howPost.asp?ThreadID=5383

57. 董珊：〈清華簡《繫年》所見的「衛叔封」（修訂稿）〉，「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

站，2011 年 12 月 26 日，網址：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750

58. 董珊：〈讀清華簡《繫年》〉，「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11 年 12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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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廖名春：〈清華簡《傅説之命上》新讀〉，「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 大學簡帛研究」專欄（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513），2013 年 1 月 4 日

152. 黃甜甜：〈《周公之琴舞》札記三則〉，「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大 學簡帛研究」專欄（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514），2013 年 1 月 5 日

153. 廖名春：〈清華簡《傅說之命中》新讀〉，「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 大學簡帛研究」專欄（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515），2013 年 1 月 5 日

154. 李銳：〈讀清華簡 3 札記（二）〉，「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大學簡 帛研究」專欄（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516），2013 年 1 月 5 日【鈞案： 說命】

155. 楊蒙生：〈清華簡《良臣》篇性質蠡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http://www. 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31/2013/20130105153501836757619/20130105153501836757619_.ht m  l），2013 年 1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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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E%E7%AE%80%E3%80%8A%E8%AF%B4%E5%91%BD%E3%80%8B%E7%9A%84%E7%94%A8%E8%AF% 8D.doc），2013 年 1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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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徐俊剛：〈釋清華簡《說命中》的「𠂔」字〉，「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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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高一致、余朝婷：〈讀清華簡（叁）《祝辭》淺見〉，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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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王寧：〈清華簡三《祝辭》中的「句茲」〉，「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http://ww w.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31/2013/20130410103132144857756/20130410103132144857 756_.html），2013 年 4 月 10 日

214. 趙平安：〈戰國文字「向」的來源考辨〉，「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http://www. 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31/2013/20130416095102539678844/2013041609510253967884 4_.html），2013 年 4 月 16 日

215. 郭士綸：〈讀《清華簡三‧赤鵠之集湯之屋》辨小說源流〉，「第十屆先秦兩漢學術國際研討會」會

議論文（新北：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系，2013 年 5 月 4‐5 日），頁 493‐502

216. 趙平安：〈試析清華簡《說命》的結構〉，「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http://www. 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31/2013/20130507181924877566621/2013050718192487756662 1_.html），2013 年 5 月 7 日

217. 付強：〈從賓組卜辭看清華簡《說命》的用詞續考〉，「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h ttp://www.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31/2013/20130509071906709892201/2013050907190 6709892201_.html），2013 年 5 月 9 日

218. 蔡先金：〈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文本與樂章〉，「《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

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19. 江林昌：〈清華簡「啟曰」「亂曰」與先秦詩樂舞傳統〉，「《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

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0. 吳萬鐘：〈《清華簡‧周公之琴舞》之啟示〉，「《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

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1. 徐正英：〈對《清華簡》第三冊《周公之琴舞》九首組詩的四點理解〉，「《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

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2. 劉麗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與孔子刪詩說〉，「《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

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3. 李穎副：〈清華簡《周公之琴舞》與楚辭「九體」〉，「《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

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4. 黃甜甜：〈試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與《詩經》之關係〉，「《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

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5. 王克家：〈清華簡《敬之》篇考釋〉，「《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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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6. 姚小鷗、楊曉麗：〈《周公之琴舞‧孝享》篇研究〉，「《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 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鈞案：後發表於《中 州學刊》2013 年第 7 期】

227. 姚小鷗：〈《清華簡‧芮良夫毖‧小序》研究〉，「《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

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8. 廖名春：〈清華簡《說命（上）》初探〉，「《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29. 錢宗武：〈清華簡與今古文《尚書》「嗚呼」的語用研究〉，「《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

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0. 朱萍副：〈清華簡《說命》（上）的「同夢」題材初探〉，「《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

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1. 李有兵：〈商代天命觀與中國傳統價值體系之建立──以商書之《盤庚》、《說命》等材料為依據〉，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 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2. 王永副：〈簡論《古文尚書‧說命》篇的文體價值〉，「《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獻國

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3. 楊秋紅：〈由清華簡《赤鵠之集湯之屋》篇探兔子成神淵源〉，「《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 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4. 姚小鷗、孟祥笑：〈關於《清華簡》「赤鵠」篇「曰」字的句讀問題〉，「《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 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5. 姚小鷗、盧翮：〈《清華簡‧赤鵠》篇與「后土」人格化〉，「《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先秦經學文 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鈞案：後發表 於《民俗研究》2013 年第 3 期】

236. 姚小鷗、李永娜：〈清華簡《赤鵠》篇與中國早期小說的文體特徵〉，「《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 先秦經學文獻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中國傳媒大學文學院，2013 年 5 月 10‐12 日）

237. 孟蓬生：〈清華簡「罬」字試釋──談歌通轉例說之一〉，「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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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李學勤：〈論清華簡《說命》中的卜辭〉，《初讀清華簡》（上海：中西書局，2013 年 6 月），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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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李學勤：〈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初讀清華簡》（上海：中西書局，2013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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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單周堯：〈讀清華簡《說命上》小識〉，「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 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15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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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沈培：〈試說清華簡《芮良夫毖》跟「繩準」有關的一段話〉，「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 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 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34‐246

252. 馮勝君：〈讀清華叄《赤鵠之集湯屋》札記〉，「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 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 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51‐256

253. 姚小鷗：〈《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與詩經史的若干問題〉，「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 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 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57‐259

254. 廖名春：〈清華簡《說命（上）》初探〉，「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 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68‐274

255. 胡敕瑞：〈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三）》札記〉，「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論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 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75‐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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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6. 杜勇：〈從清華簡《說命》看古書的反思〉，「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 （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79‐286

257. 呂廟軍：〈清華簡《說命上》篇失仲探微〉，「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 （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292‐295

258. 陳鵬宇：清華簡《赤 之集湯屋》神話元素疏證〉，「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論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 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349‐355

259. 賈連翔：〈試借助數字建模方法分析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背劃痕現象〉，「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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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楊蒙生：〈讀清華簡《赤 之集湯屋》筆記〉，「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 文（北京：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 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373‐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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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梁立勇：〈「柔遠能邇」解〉，「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北京：清華 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2013 年 6 月 17‐18 日），頁 663‐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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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5

311. 沈培：〈《詩‧周頌‧敬之》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對應頌詩對讀（二）〉，「清華簡與《詩經》研 究國際會議」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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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9

313. 宗靜航：〈〈周公之琴舞〉與《詩經》異文和經傳解釋小識〉，「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

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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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12

317. 陳致：〈讀〈周公之琴舞〉劄記〉，「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會

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8

318. 邱德修：〈《清華（三）‧周公之琴舞》簡「亂曰」新證〉，「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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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顏世鉉：〈清華簡（參）札記一則〉，「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會議論文（香港：香港浸

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2013 年 11 月 1‐3 日），頁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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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季旭昇：〈《毛詩‧周頌‧敬之》與《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作敬毖》首篇對比研究〉，「第四 屆古文字與古代史」會議論文（臺北：中央研究歷史語言研究所，2013 年 11 月 22‐24 日），頁 21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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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王瑜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三）‧芮良夫毖》釋譯〉，「古文字青年論壇」會議論文（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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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王志平：〈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出土文獻》第 4 輯（上海：中西書局，2013 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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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陳鵬宇：〈周代古樂的歌、樂、舞相關問題探討──兼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出土文獻》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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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馬楠：〈試說《周公之琴舞》「右帝在路」〉，《出土文獻》第 4 輯（上海：中西書局，2013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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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蘇建洲：〈清華叄《周公之琴舞》、《良臣》、《祝辭》研讀札記〉，《中國文字》新 39 期（2013 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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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340. 楊坤：〈跋清華竹書《周公之琴舞》〉，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帛」網站（http://www.bsm.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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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季旭昇：〈《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八篇研究〉，「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

討會」會議論文（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2014 年 5 月 16‐17 日），頁 425‐438

344. 王瑜楨：〈《清華叄‧芮良夫毖》「頪」字考──兼釋「盭和庶民」〉，「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

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2014 年 5 月 16‐17 日），頁 439‐452

345. 駱珍伊：〈《清華一‧皇門》與《清華叄‧芮良夫毖》「 」字考〉，「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 術研討會」會議論文（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2014 年 5 月 16‐17 日），頁 383‐392

346. 季旭昇：〈《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研究〉，《中國文字》新 40 期（2014 年 7 月），

頁 1‐10

347. 侯乃峰：〈讀清華簡《說命》脞錄〉，《中國文字》新 40 期（2014 年 7 月），頁 11‐18

348. 陳美蘭：〈《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叄）‧周公之琴舞》「ＸＸ其有Ｘ」句式研究〉，《中國文字》新

40 期（2014 年 7 月），頁 19‐40

349. 蘇建洲：〈《清華叄‧芮良夫毖》研讀札記〉，《中國文字》新 40 期（2014 年 7 月），頁 41‐50

350. 張連航：〈清華簡《傅說之命》的撰述年代〉，「紀念容庚教授誕辰 120 周年學術研討會暨中國古文 字研究會第 20 屆年會」會議論文（廣州：中山大學古文字研究所，2014 年 10 月 10‐12 日）

351. 鄔可晶：〈讀清華簡《芮良夫毖》札記三則〉，「紀念容庚教授誕辰 120 周年學術研討會暨中國古文 字研究會第 20 屆年會」會議論文（廣州：中山大學古文字研究所，2014 年 10 月 10‐12 日），頁

352. 廣瀨薰雄：〈釋清華大學藏楚簡（三）《良臣》的「大同」——兼論姑馮句鑃所見的「 同」〉，「紀 念容庚教授誕辰 120 周年學術研討會暨中國古文字研究會第 20 屆年會」會議論文（廣州：中山大 學古文字研究所，2014 年 10 月 10‐12 日），頁

353. 季旭昇：〈《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四篇研究〉，「紀念容庚教授誕辰 120 周年學術研 討會暨中國古文字研究會第 20 屆年會」會議論文（廣州：中山大學古文字研究所，2014 年 10 月 10‐12 日），頁

354. 顧史考：〈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成王首章初探〉，「紀念容庚教授誕辰 120 周年學術研討會暨中國 古文字研究會第 20 屆年會」會議論文（廣州：中山大學古文字研究所，2014 年 10 月 10‐12 日）， 頁

355. 季旭昇：〈《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六篇研究〉，「第十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國際學

術研討會」會議論文，臺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2014 年 10 月 24‐25 日

26

本計畫開始時相關的論著並不算多，但截至目前為止，已有 355 種，可以說

琳瑯滿目，但是多半是末對單字、單句、單篇進行考釋或集釋，並沒有通貫全書

的全面性著作，因此本計畫希望能夠在綿密深度的討論研究之後，總結出完整的

注釋、考釋並語譯的著作，為學界提供一方便扼要的參考書。

四、研究方法

首先是進行集釋，把《清華大學藏戰國楚簡（貳）》、《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叄）》

的相關著作全部收集，這一部分工作相當龐大，而且文章不斷出來，永遠沒有收

集完的一天，因此收集文章，製作集釋的同時，我們便展開研究。

研究的進行是艱苦而漫長的，以《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叄）》為例子，此書

包括《傅說之命》3 篇、《周公之琴舞》、《芮良夫毖》、《良臣》、《祝辭》以及《赤

鵠之集湯之屋》。《傅說之命》就是久已失傳的《說命》，但是零星地句子散見於先

秦兩漢典籍徵引，這些徵引的文字難免有訛變，必需進行甄別。例如：

《國語‧楚語上》白公諫楚靈王時使用了一段《說命》的內容，原文如下：

昔殷武丁能聳其德，至於神明，以入於河，自河徂亳，於是乎三年，

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言，是無所稟令也。」

武丁於是作書，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德之不類，茲故不言。」如是而

又使以象夢，旁求四方之賢，得傅說以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規諫，曰︰

「若金，用女作礪；若津水，用女作舟；若天旱，用女作霖雨。啟乃心，

沃朕心。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若武丁之神

27

明也，其聖之睿廣也，其智之不疚也，猶自謂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

得道，猶不敢專製，使以象旁求聖人。既得以為輔，又恐其荒失遺忘，故

使朝夕規誨箴諫，曰︰「必交修余，無余棄也。」今君或者未及武丁，而

惡規諫者，不亦難乎﹗

這些內容有的見於清華簡，有的不見於清華簡而見於其它典籍，茲分析如下：

1、自「昔殷武丁能聳其德」至「茲故不言」句，說的是「高宗亮陰」的內容，

《書‧無逸》裡周公說「其在高宗，時舊勞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

陰，三年弗言。其惟弗言，言乃雍。」當是本自同一篇書，這段內容清華簡本中

沒有，李銳先生認為「可能當時流傳的《傅說之命》有很多篇，孔子最後選取了

三篇。此三篇雖然今天已經亡佚，但是一些古籍之中還引有佚文。」這個看法是

很正確的。「高宗亮陰」和「夢得傅說」的故事，很可能是屬於《說命》的第一篇，

而清華簡《說命上》當是第二篇，承接第一篇的內容，孔子刪書，可能覺得這第

一篇和傅說的關係不大，不符合《說命》的篇題，刪去了，但是先秦這篇書也廣

泛流傳，所以多見引用。偽《古文尚書》在造《說命》三篇時，把「高宗亮陰」

和「夢得傅說」故事放在《說命上》的開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是它把白公

語的開始幾句寫在下篇，很可能不符合事實。《尚書‧說命上》《正義》引皇甫謐

云（當出《帝王世紀》）：

高宗夢天賜賢人，胥靡之衣，蒙之而來，且云︰「我，徒也，姓傅名

說，天下得我者豈徒也哉﹗」武丁悟而推之曰︰「傅者，相也；說者，歡

悅也。天下當有傅我而說民者哉﹗」明以夢視百官，百官皆非也。乃使百

28

工寫其形象，求諸天下，果見築者胥靡衣褐帶索，執役於虞虢之間、傅岩

之野，名說。以其得之傅岩，謂之傅說。

我們不知道皇甫謐根據的是什麼材料來寫這一段的，但是可以知道，武丁做

夢夢到傅說也是有一大段故事和說辭的，包括占夢的內容，它和「高宗亮陰」的

故事構成了一篇書，就是《說命》的第一篇，它與清華簡《說命上》的故事是連

續銜接的，因為沒有選取這一篇，所以清華簡本開始就說「惟殷王賜敓（說）於

天，甬（用）為失仲使人。王命氒百工向（向）以貨，徇求敓（說）於邑人」（1

簡），如果我們不是知道其他古籍裡有武丁做夢夢到傅說的記載，就很有點讓人莫

名了。所以白公在敘述武丁尋找啟用傅說的故事的時候，也是從「高宗亮陰」開

始說起，這是非常明白的。清華簡本說傅說在北海之州築城，就是「員（圜）土」，

「圜土」即監獄，是關押犯人的地方，傅說很可能本來是負責看押犯人的官員，

類似今天的監獄長之類，後來的傳說中說他是「胥靡」，也就是犯人，恐怕是誤會。

2、「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旁求四方之賢」這句，相當於清華簡本上篇的「王

命氒百工向（向）以貨，徇求敓（說）於邑人」（1 簡）。原整理者已經指出「『向』

字讀為『像』，指畫像」。甚是；但將「以貨」屬下句讀則不確，「貨」本是貨賣之

義，這裡當是散發、傳播的意思；「徇」訓「遍」，相當於「旁」，訓「大」，「遍求」

與「大求」的意思是相同的。

3、「得傅說以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規諫」，這句相當於清華簡本上篇的「敓

（說）逨（來）自從，事於殷，王甬（用）命敓（說）為公」，「自」亦即《說命

中》「敓（說）逨（來）自尃（傅）巖」的「自」，由也，從也。從者，遂也，「自

29

從」是遂願、如願的意思，「說來自從」即「說自從以來」，就是傅說如願而來。

白公語中的「以」當訓「而」。「而使朝夕規諫」一句當是白公根據文意的隱括之

語。

4、「若金，用女作礪」，清華簡本中篇作「若金，甬（用）隹（惟）女作礪」

（2 簡），疑「惟」當在「用」字之前，抑或是衍文。

5、「若津水，用女作舟」，清華簡本中篇作「若滿水，女作舟。」（5 簡）「滿」

字原從囗從馬，孫合肥先生釋為「滿」，當是。

6、「若天旱，用女作霖雨」，清華簡本中篇作「若天旱，女作淫雨」（4 簡），「旱」

字寫法是從雨旱聲，「淫」的原字寫法是上(cid:31) 下心，當是淫心之「淫」的專字，此

用為淫雨之「淫」。

7、「啟乃心，沃朕心」，清華簡本作「啟乃心，日沃朕心。」（3-4 簡）

以上《國語》與清華簡的對比，見王寧〈清華簡《說命》與傳世典籍引文對

讀〉1。不過，對王寧的對讀，我們仍然必需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例如他認為「得

傅說以來，升以為公，而使朝夕規諫」，這句相當於清華簡本上篇的「敓（說）逨

（來）自從，事於殷，王甬（用）命敓（說）為公」，「自」亦即《說命中》「敓（說）

逨（來）自尃（傅）巖」的「自」，由也，從也。從者，遂也，「自從」是遂願、

如願的意思，「說來自從」即「說自從以來」，就是傅說如願而來。白公語中的「以」

當訓「而」。「而使朝夕規諫」一句當是白公根據文意的隱括之語。我們並不完全

1 王寧〈清華簡《說命》與傳世典籍引文對讀〉，見復旦網論壇 2013-1-29 20:25──2013-1-30 09:45 王寧發言，網址： http://www.gwz.fudan.edu.cn/foru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6141。

30

同意這一小段的分析，「說來自從」即「說自從以來」，就是傅說如願而來，古文

恐怕難以找到這樣解釋的佐證。

《清華叄》第二篇是〈周公之琴舞〉，也是內容極其珍貴，文句極其難解。周

公之琴舞包括〈周公作多士儆毖〉與〈成王儆毖〉兩部分，〈成王儆毖〉共有九篇，

其第一篇與《詩經‧周頌‧敬之》相同，但是又有不少字句的歧異，沈培、筆者、

廖名春都做過這兩篇文本的對讀2，看法各不相同。例如：

簡３「訖（遹）我 （夙）夜不兔（逸），敬（儆）之」，原考釋云：

訖，句首語氣詞，疑讀為「遹」或「聿」。《大雅‧文王有聲》「遹駿有聲，遹求厥寧，遹觀

厥成」，朱熹《詩集傳》云：遹，「疑與聿同，發語辭。」兔，疑為「逸」之省形。夙夜不逸，

義同下文「夙夜不解」。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則較詳細地解釋「兔」讀為「逸」的理由：

兔，整理報告釋為「逸」，或可讀為豫。「夙夜不懈」是古之成語，屢見於《詩》，「不兔」

義當「不懈」。兔、豫並為舌音魚部字，楚文字的「豫」字象旁變形音化為「兔」。故訓中豫可

訓「怠」……。兔讀為「逸」的可能性也存在。一種情形是同義換讀。逸、豫同義，故訓互訓

的例證很多。《小雅．白駒》「爾公爾侯，逸豫無期」，「逸」、「豫」同義詞連用。第二種情況是

文字省形，楚文字逸字作 ， 省作兔也可能與清華簡《繫年》「追」省作「 」屬於同類現象。

3

李銳〈讀清華簡 3 劄記（三）〉主張「訖」讀為「汔」，「兔」為「象」之訛，「象」可讀為「聰」，

與〈敬之〉可以對應：

《周公之琴舞》簡 2、3 所記詩與《周頌．敬之》相應，惟簡 3「不兔」一詞較為突兀，整

理者讀為「不逸」，疑兔為逸之省形，謂「夙夜不逸」義同下文「夙夜不懈」。然不僅逸省為兔

2 沈培〈《詩〈周頌〉敬之》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對應頌詩對讀（一）〉（20130921-22 吉大.第七屆中國文字學年會）、 沈培〈《詩·周頌·敬之》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對應頌詩對讀（二）〉（【清華簡與《詩經》】國際學術研討會，香港浸會大 學．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聯合主辦，2013.11.13）、季旭昇〈《毛詩．周頌．敬之》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 成王作敬毖》首篇對比研究〉（第四屆古文字與古代史國際學術研討會─紀念董作賓逝世五十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央研 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2013.11.22）、廖名春〈清華簡周公之琴舞與周頌敬之篇對比研究〉（史語所專題講演，2013 年 12 月 19 日下午 3:005:30）。

3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出土文獻研究》第 11 輯，頁 12。

31

罕見，且「訖（遹）我夙夜不逸，敬之」似不成詩句，與《敬之》不相應。

今按：戰國文字中兔、象常相混訛，疑此處兔當為象，象古音邪紐陽部，《敬之》中相應的

「聰」古音為清紐東部，東陽合韻，簡文可以讀為「訖（遹）我夙夜，不聰敬之」。

又：訖或不必轉讀為「遹」，讀為「汔」即可。《詩經‧大雅‧民勞》：「民亦勞止，汔可小

康。」4

武漢網帳號「鳲鳩」以為原考釋所隸「兔」，字形與其他兔字有區別：

「兔」下「肉」與其他有區別，無論獨體還是偏旁，都找不到這樣寫的。5（所附字形表見

右圖）

旭昇案：「訖」，他篇或作「仡」，原考釋均讀為「遹」或「聿」。一般釋為發語詞，無意

義。李銳以為或可讀為「汔」，引《詩經．大雅．民勞》「汔可小康」為說，但沒有進一步的

解說。考「汔可小康」之「汔」，毛傳訓「危」、鄭箋訓「幾」6；《左傳．昭公二十年》引此

詩，杜預注：「汔，其也」7。三說之中，恐怕杜注是對的。「訖」、「仡」、「汔」的源頭應該

是甲骨文的虛詞「气」，張玉金《甲骨文虛詞詞典》指出甲骨文此字有四個用法，其中第三

個為「副詞，猶其也。用在貞辭部分裡，表示疑問語氣，可譯為『應該……嗎』、『會／能……

嗎』」。8用在《清華叄．周公之琴舞．成王之毖》中，則有希望、期許的語氣，似可譯為「希

望能……」。

「 」，原考釋隸為「兔」，李銳以為字當隸為「象」，讀為「聰」；鳲鳩以為戰國楚簡其他「兔」

字下半沒有這樣寫的。旭昇案：遍檢已出土的戰國文字材料，「兔」字確實沒有這樣寫的。從偏旁分析

法來看，此字上半為兔頭或象頭，沒有疑問。至於下半，確實不像「肉」，有可能是「勿」（《上五．季

康子問於孔子》20 作「 」）、「昜」字下半（《包》2.2 作「 」）、「廌」字下半（《上七．凡物流形

乙》19 作「 」），當然也有可能是「肉」的訛體。仔細考量下，此字仍可隸為「兔」或「象」（戰國文

字兔、象形體極近）。其下半可以有三種解釋，其一為「肉」的訛體；其二為向「廌」形下半類化，「兔

4 李銳：〈讀清華簡 3 劄記（三）〉，「Confucius2000‧孔子 2000‧21 世紀孔子」網站，「清華大學簡帛研究」專欄

（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552），2013 年 1 月 14 日

5 武漢網帳號「鳲鳩」說法見：武漢網帳號「易泉」（何有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初讀〉，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簡

帛」網站‧簡帛論壇‧簡帛研讀（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021），6 樓發言，2013 年 1 月 14 日，。 6 參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經／十三經／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重栞宋本毛詩注疏附挍勘 記／大雅／生民之什詁訓傳第二十四／附釋音毛詩注卷第十七 十七之四 五七／民勞(P.631)..[清嘉慶二十年(1815)南昌 府學刊本] 》，網址： http://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27^576592844^807^^^8010100100030006000200070002^1@@1676061936 7 參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經／十三經／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重栞宋本左傳注疏附挍勘 記／昭公／附釋音春秋左傳注疏卷第四十九／二十年(P.861)..[清嘉慶二十年(1815)南昌府學刊本] 》，網址： http://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27^576592844^807^^^701010010007001300170001^2@@89229452 8 張玉金《甲骨文虛詞詞典》（北京：中華書局，1994），頁 177。

32

／象」字下半從「肉」，書手以為不合理，因此以形近類化為動物類的「廌」的下半；其三，隸為「象」

字書手以為「象」字從「肉」不合理，因此聲化為「昜」之下半，「象」邪紐陽部字，「昜」喻紐陽部

字，聲近韻同。

沈培〈《詩·周頌·敬之》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對應頌詩對讀（二）〉把簡文讀為「訖我夙夜不

兔（逸），敬之」，而《周頌．敬之》則讀為「維予小子不聰，敬之」，沒有討論為何「不逸」會訛成「不

聰」。9郭永秉以為本篇的「 」字和其他兔形寫得不同，正是強調「兔逸」的樣子，因此這個字可能

就可以釋為「逸」字。10

旭昇案：「兔」字，原考釋讀為「逸」，〈補釋〉以為「逸」可省形為「兔」，所舉旁證是與清華簡

《繫年》「追」省作「 」屬於同類現象。不過，「追」（知紐微部）、「 」（端紐微部），二字同音，《說

文》「追」從「 」聲，因此「追」省作「 」，形音義俱近，很容易讓人接受。「逸」（以紐質部）、「兔」

（透紐魚部），二字上古音不同，「逸」省作「兔」，似與「追」省作「 」難以相提並論。〈補釋〉第

二說以為「兔」讀為「豫」，「豫」再同義換讀為「逸」，過程也嫌曲折了些。

郭永秉以為此字與一般楚簡的「兔」形不同，正是象兔善逸之狀；又以為「兔」字本來就可能有

二讀，其說承自陳劍。陳劍在〈甲骨金文舊釋“ ”之字及相關諸字新釋〉一文中對「逸」字的形構

提出兩種意見，其一以為「逸」字當分析爲從「辵」、從「 」、「 」、「 」省聲；其一以為兔善逸，在早

期古文字「一形多用」情況較爲普遍的時候，「兔」字確實是有可能同時被用來表示「逸」這個詞的。

11不過，由於第二種說法尚缺乏足夠的確證12，因此本文採取二說並陳，優先採用「兔」讀為「斁」的

說法，其次也不排除「兔」有逕讀為「逸」的可能。

以上討論，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究竟何說為是？經過我們的一再思考，

應該是「兔」讀為「斁」最為合理。在甲金文時期，一字多用或省形固不為罕見，

但到了戰國時代，這種情形已日趨減少，再要說「兔讀為逸」就需要有較多的旁

證才行。

9 沈培：〈《詩·周頌·敬之》與清華簡〈周公之琴舞〉對應頌詩對讀（二）〉，【清華簡與《詩經》】國際學術研討會，香港浸會 大學．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聯合主辦，2013.11.1~3。 10 郭永秉在本文初稿發表後私下討論表示的意見。 11 陳劍〈甲骨金文舊釋“ ”之字及相關諸字新釋〉，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中心編《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二輯， 頁 24，2008.8。 12 郭永秉以為西周早期叔 簋，器主之名所謂「 」字作 ，與「 」同字（讀同「逸」），可能就是象兔奔逸的「逸」 字的象意字。不過，這個字也有可能是「 」走範「匕」旁脫落所造成的壞字。由於只有這一個例子，目前還不能確定。 33

 《清華叄》其它各篇也都一樣的複雜。《清華貳》除了有一些疑難字要處理外，

其內容還牽涉到歷史、地理問題，檢閱《左傳》、《國語》、《史記》，所載史事與《清

華貳》頗有歧異；而牽涉到的古地理，各家說法也不盡相同，這些都需要深入追

踪，才能有較好的答案。以上這些問題，本計畫未必都能解決，在證據不夠，難

以定奪的時候，我們就用「消去法」，把不合理的說法去掉，把有可能成立的諸說

保留，以俟將來。

五、結果與討論

經過一年的深入討論研究之後，本計畫已完成以下豐碩成果：

01.季旭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研究〉，《中國文字》新 40 期，

2014 年 7 月

02.季旭昇〈《毛詩．周頌．敬之》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作敬毖》首篇對比研 究〉，中研院史語所「第四屆古文字與古代史國際學術研討會─紀念董作賓逝世五十 周年」，2013 年 11 月 22 日（會後已通過嚴格審查，即將正式出版）。

03.季旭昇〈〈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清 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主辦，孫少文伉儷人文中國研究所、香港浸會大學 中國語言文學系、中國詩經學會協辦之【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2013 年 11 月 1-3 日（會後亦通過嚴格審查，已出版）。

04.季旭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六篇研究〉，中興大學中文系主辦「第

十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語言與文字」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10 月 24 日

05.季旭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八篇研究〉，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主辦

「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5 月 16 日

06.陳美蘭〈《清華簡(貳)・繫年》晉文公事蹟輯考〉，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主辦「古

文字學青年論壇」，2013 年 11 月 25～26 日

07.陳美蘭發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繫年》用字現象考察〉，中國文化大學中

文系主辦「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5 月 16 日

08.羅凡晸〈試論楚簡中「童」字及從「童」之字〉，中興大學中文系主辦「第十屆通俗

文學與雅正文學──「語言與文字」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10 月 24 日

09.王瑜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三）・芮良夫毖》釋譯〉，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主

辦「古文字學青年論壇」，2013 年 11 月 25～26 日

10.王瑜楨〈《清華三‧芮良夫毖》「頪」字考──兼釋「盭和庶民」〉，中國文化大學中 34

文系主辦「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5 月 16 日

11. 金宇祥〈上博九《成王為城濮之行》札記四則〉，東吳大學中文系主辦「有鳳初鳴─

─漢學多元領域之探索學術研討會」，2013 年 6 月 30 日

12. 駱珍伊〈《清華一‧皇門》與《清華三‧芮良夫毖》「 」字考〉，中國文化大學中文

系主辦「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4 年 5 月 16 日

在以上成果的基礎上，我們會再接再勵，把兩本清華簡的讀本完成並出版。

35

附件二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是否適 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主要發現（簡要敘述成果是否有嚴重損及公共利 益之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

1.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作一綜合評估

ˇ 達成目標 □ 未達成目標（請說明，以 100 字為限）

□ 實驗失敗 □ 因故實驗中斷 □ 其他原因

說明：

2. 研究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等情形：

論文：ˇ已發表 □未發表之文稿 □撰寫中 □無 專利：□已獲得 □申請中 □無 技轉：□已技轉 □洽談中 □無 其他：（以 100 字為限）

36

3. 請依學術成就、技術創新、社會影響等方面，評估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如已 有嚴重損及公共利益之發現，請簡述可能損及之相關程度（以 500 字為限） 本計畫為「《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經過一年的執行， 已完全達成目標。本人在 2014 年 7 月出版之《中國文字》新 40 期發表〈《清 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研究〉；又 2013 年 11 月 22 日於中研 院史語所「第四屆古文字與古代史國際學術研討會─紀念董作賓逝世五十周 年」發表論文〈《毛詩．周頌．敬之》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作敬毖》 首篇對比研究〉，會後已通過嚴格審查，即將正式出版。又 2013 年 11 月 1-3 日於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主辦， 孫少文伉儷人文中國研究所、香港浸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中國詩經學會 協辦之【清華簡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發表〈〈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 儆毖〉小考〉，會後亦通過嚴格審查，已出版。協同主持人陳美蘭 2013 年 11 月 25～26 日於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主辦之「古文字學青年論壇」發表〈《清 華簡(貳)・繫年》晉文公事蹟輯考〉、研究助理王瑜楨亦於同一會議發表〈《清 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三）・芮良夫毖》釋譯〉。協同主持人羅凡晸 2014 年 10 月 24 日於中興大學中文系主辦之「第十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語言與 文字」國際學術研討會」發表〈試論楚簡中「童」字及從「童」之字〉，同一 會議本人亦發表〈《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六篇研究〉。此外， 研究助理金宇祥 2013 年 6 月 30 日在東吳大學中文系主辦的「有鳳初鳴── 漢學多元領域之探索學術研討會」發表〈上博九《成王為城濮之行》札記四 則〉。2014 年 5 月 16 日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主辦之「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 國際學術研討會」，本人發表〈《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八篇研究〉 ，陳美蘭發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繫年》用字現象考察〉，王瑜楨 發表〈《清華三‧芮良夫毖》「頪」字考──兼釋「盭和庶民」〉、駱珍伊發表 〈《清華一‧皇門》與《清華三‧芮良夫毖》「 」字考〉。足見本研究計畫成 果之豐碩。在把《清華一》、《清華三》做完集釋、深入探究之後，本計畫仍 將把研究成果寫成讀本，以作為學界研究《清華簡》的參考。 新出楚簡牽涉到很多學門，以《清華一》、《清華三》來說，它關係到《尚 書》、《逸周書》、《詩經》、《左傳》、《國語》，是經學及史學研究的重要出土材 料，但是文字障不掃除，學界使用頗為不便。一般相關的單篇論文，多半只 討論一兩個議題，欠缺對全文的通解。《讀本》便是針對這樣的缺點，對《清 華簡》進行全面的探討，以期新出戰國楚簡的學術價值能更有效的發揮。這 些文章中提出的意見，大體都能獲與會學者的認同，篇幅所限，不能一一列 舉，文章具在，讀者可以參閱。

37

附件五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日期： 年 月 日

計畫編號

MOST 102－2410－H－034－064－

計畫名稱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出國人員 姓名

會議時間

會議名稱

季旭昇

服務機構 及職稱

文化大學中文系文學組教授

102 年 11 月 1 日 至 102 年 11 月 3 日 (中文)【清華簡與《詩經》】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地點

香港浸會大學

(英文) A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he Tsinghua Bamboo Strips and Book of Odes

(中文) 〈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

發表題目

(英文)

一、參加會議經過

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自成立以來一直致力於經學、國學與漢學的創新研

究。清華大學所藏戰國竹簡第三冊已經梓行，其中有多種古佚詩及與詩經有關的篇

章，引起海內外詩經學者和古文字學者的極大興趣。饒宗頤國學院經與清華大學出土

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磋商，謹訂於 2013 年 11 月 1 日至 3 日與中國詩經學會、香港浸

會大學孫少文伉儷人文中國研究所以及香港浸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聯合舉辦【清華

簡與《詩經》研究】國際論壇，邀集海內外專家學者就清華簡與《詩經》專題進行研

究和討論。會議論文將在評審通過後結集出版。

本人有幸獲邀參加此次會議發表論文（邀請函見附件一）。並與參加會議的學者

38

進行了廣泛的交流，在本人發表的論文之外，大會並邀請本人講解《清華三．芮良夫

毖》，獲得清華大學原考釋者趙平安先生的好評，並引起與會學者熱烈的回響。

二、與會心得

香港浸會大學近些年在陳致先生的推動下，辦了幾次大型的國際學術研討會，深

獲各界重視與肯定。會中海內外的《詩經》與《清華簡》專家會聚一堂，熱烈討論，

充分交流（照片見附件二），收獲很多。

三、發表論文全文或摘要

本人在這次會議發表的論文是〈〈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茲附全

文於下：

〈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

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教授

季旭昇

《清華三》第二篇〈周公之琴舞〉共有 17 支簡，除第 15 簡外，其餘都是完簡，內容首列周公作

多士儆毖，一篇四句；接著列成王自儆之毖九篇。內容龐大，文詞古奧，不易解讀。但對先秦詩樂有

很高的參考價值。

本篇原考釋李守奎先生已經進行了非常艱難的考釋工作，把大部分的文義都疏理得相當清楚了。

當然，學者們還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本文想針對〈周公作多士儆毖〉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以就

教於學者專家。

〈周公之琴舞〉第一簡云：

39

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 （琴） （舞）九絉（卒）。元內（納） （啟）曰：

「無 （悔）亯（享）君，罔 （墜）亓（其）考（孝），亯（享）隹（惟） （慆）帀，考（孝）

隹（惟）型帀。」

所謂「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以為是周公率

領的朝臣儆戒成王：

按周初《詩》、《書》所言「多士」，是指朝臣官吏而言。「毖」的意思是戒慎，所謂「多士

儆毖」，是周公率領的朝臣儆戒成王。13

李守奎先生〈周公之琴舞與周頌〉則以為是周公對多士的儆戒：

周公之毖是「無 （悔）享君，罔墜其考，享隹慆帀，考隹型帀」，當是對多士的儆戒，……

語氣未完，下面的話當如《康誥》之敬天艾民之類，詩中周公之毖與《周書》中周公訓誡的口

氣一致。14

細玩本篇詩文，似以周公對多士儆戒為是。

原考釋對這一簡的注釋如下：

作，製作。多士敬怭，讀作「多士儆毖」，即對眾士的告誡之詩。多士，眾士。《書．多士》：

「爾殷遺多士」《詩．周頌．清廟》：「濟濟多士，秉文之德。」敬，讀為「儆」或「警」。《大雅．

常武》：「既敬既戒」，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敬與儆古通用。」「怭」同清華簡《芮良夫毖》

之「 」，讀為「毖」，《書．酒誥》：「王曰：『封！汝典聽朕毖，勿辯乃同民司湎于酒。』」

琴，樂器。《書．皋陶謨》：「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尚書大傳》：「古者

帝王升歌清廟之樂，大琴練弦達越，大瑟朱弦達越。」 ，即「舞」字。絉，字見《玉篇》：「繩

也。」簡文中讀為「卒」或「遂」。《爾雅．釋詁》：「卒，終也。」「九絉」義同「九終」與「九

奏」等，指行禮奏樂九曲。《逸周書．世俘》「籥人九終」，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九終，

九成也。」

元，始。內，讀為「納」，進獻。元納，首獻之曲。啟，樂奏九曲，每曲分為兩部分，開始

部分稱「啟」，終結部分稱「亂」。篇中成王所作共九章，每章都有「啟」與「亂」兩部分。「元

內啟」義為首章之啟。

無 ，讀為「無悔」。《大雅．抑》「庶無大悔」，鄭箋：「悔，恨也。」享，貢獻。《書．洛

誥》「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孔傳：「奉上謂之享。」孔穎達疏：「享訓獻也。獻是

奉上之詞。」

13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年第 8 期。 14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與周頌〉，《文物》2012 年第 8 期。

40

，字見郭店簡《老子甲》，今本作「銳」，在此讀為「墜」，《廣雅．釋詁三》：「墜，失也」

考，讀為「孝」。

滔，讀為「慆」，《說文》：「說（悅）也。」《尚書大傳》「師乃慆，前歌後舞」，鄭玄注：「慆，

喜也。」帀，句末虛詞，今本作「思」。《經傳釋詞》卷八：「思，語已詞也。」

型，效法，傳世典籍多作「刑」，《周頌．烈文》：「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

原考釋的注解相當簡要，以致於有些簡文的意思不太好懂。但是在〈周公之琴舞與周頌〉一文中，李

守奎先生有作了比較明白的語體說明：

周公之毖是「無 （悔）享君，罔墜其考，享隹慆帀，考隹型帀」，當是對多士的儆戒，讓

他們不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不要墜失先人的業績，享獻要快樂，要以其前人為榜樣。15

這樣的語體說明，和原考釋的注解在基本認知上應該是一致的。通過這樣的語體說明，我們可以大致

掌握李先生對全篇文意的理解。不過，細細體會，有些地方似乎還有討論的空間。

依原考釋的注釋，「 」釋為「悔」，「享」釋為「奉上」，但在語體說明中卻把「無悔享君」語譯

成「不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二者之間似有不同。首先，「悔」和「怠慢」似非同意詞。「 」讀為「悔」，

楚簡多見16，沒有問題，但是，「悔」在文獻中似乎沒有「怠慢」的意思，《故訓匯轉》「悔」字條下列

了 27 個解釋，其中並沒有「怠慢」一義。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引《詩．大雅．抑》

「庶無大悔」箋「悔，慢也」，證明「悔」有「怠慢」之意。17不過，我手頭的本子，鄭箋都釋作「悔，

恨也」。從詩文來看，似乎也以釋為「悔，恨也」較好。

其次，把「享」釋為「獻」，也有文獻依據，見原考釋所引的《尚書．洛誥》「汝其敬識百辟享，

亦識其有不享」，孔傳：「奉上謂之享。」孔穎達疏：「享訓獻也。獻是奉上之詞。」不過，〈洛誥〉的

「享」，應該是「百辟」對天子的奉獻，〈浩誥〉云：

公曰：「已！汝惟沖子，惟終。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

18

孔傳云：

奉上謂之享。言汝為王，其當敬識百君諸侯之奉上者，亦識其有違上者。奉上之道多威儀，威

儀不及禮物，惟曰不奉上。

屈萬里先生《尚書今註今譯》承孔傳，語譯如下：

15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與周頌〉，《文物》2012 年第 8 期。 16 參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頁 491~492。 17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11。 18 《十三經注疏．尚書》，頁 227。

41

（周公）說：「唉！你這年輕的人呀，（處事）要能夠善終。你要慎重地記著諸侯們的進獻，

也要記著他們有不來進獻的。進獻有很多儀式；如果儀式不及所獻的禮物那麼隆盛，那就算是

他沒來進獻。（因為）他並不用誠意來進獻。19

江灝、錢宗武先生《今古文尚書全譯》則釋「享」為「享禮」，指「諸侯朝見天子的禮節」，把重點放

在「禮」，而非進貢，語譯本節如下：

周公說：「唉！你雖然是個年輕人，該考慮完成先王未竟的功業。你應該認真考察諸侯的享

禮，也要考察沒有重視享禮的。享禮注重禮節，假如禮節趕不上禮物，應該叫做沒有重視享禮。

因為諸侯對享禮不誠心。」20

二書對「享」的解釋稍有不同，但都同意〈洛誥〉「百辟享王」中，被「享」的是活著的成王，進行「享」

的是諸侯。〈周公作多士儆毖〉是針對「多士」而發的，原考釋釋「多士」為「眾士」，眾士應該沒有

享獻的義務。從商代起，享獻基本上是諸侯的義務，其他享獻者，至少也必需有領地，楊升南先生〈甲

骨文中所見商代的貢納制度〉非常詳細地分析了甲骨文後，指出貢享基本上是諸侯的義務，不過諸侯

的重臣、近臣、婦人也可能貢享，但必需有領地。21周代情形也差不多，《周禮．天官．冢宰》「以九貢

致邦國之用」22，既云「邦國」，當然是邦國的享獻。《周禮》記載其他的享獻也都是諸侯邦國的義務。

「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有沒有可能對君王享獻呢？這必需先把「多士」的定義弄清楚。

「多士」一詞主要見於《尚書》及《詩經》。《尚書．大誥》云：

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爾庶邦，于伐殷逋播臣。」

爾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義爾邦君，越爾多士──尹氏、御事，綏予曰：「無毖于恤，不

可不成乃寧考圖功！」23

《尚書．大誥》是「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作大誥」24，因此誥的對象是友邦

諸侯，「多士」即友邦的「庶士」，不會是諸侯。

又見《尚書．多士》：

爾殷遺多士，弗弔旻天，大降喪于殷，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致王罰。25

《尚書．多士》篇是周初「成周既成，遷殷頑民」，因此本篇的「多士」是指殷頑民，即被滅亡的殷商

的士大夫。

19 屈萬里《尚書今註今譯》，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頁 126。 20 江灝、錢宗武譯注，周秉鈞審校《今古文尚書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頁 320。 21 楊升南〈甲骨文中所見商代的貢納制度〉，《殷都學刊》，1999 年第 2 期，頁 2732。 22 《十三經注疏．周禮》，頁 32。 23 《十三經注疏．尚書》，頁 191。斷句從屈萬里《尚書釋義》（臺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社，1980），頁 109110。 24 同上，頁 189。 25 《十三經注疏．周禮》，頁 236。

42

又見《尚書．多方》：

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王曰：「嗚呼！猷告爾有方多士暨殷

多士，……」王曰：「嗚呼！多士，爾不克勸忱我命，爾亦則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

《尚書．多方》是「周公以成王命誥東土諸國之辭，乃為殷遺民而作」。「恭多士」釋為「供職之多士」

26；「有方多士」是東土諸國的官員，「殷多士」是殷國的官員。其階級當為士大夫，不會是諸侯。

「多士」又見《毛詩．大雅．文王》：

凡周之士，不顯亦世。……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

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27

孔穎達疏指出：「此『多士』是上『世顯之人』，則諸侯及公卿大夫，此文皆兼之。」28又見《毛詩．周

頌．清廟》：

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於

人斯。29

《毛詩序》：「〈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30孔穎達疏以「多士」為

「士」，不包含諸侯：「多士非諸侯，則顯相是諸侯可知。……〈序〉言朝諸侯率以祀文王，止率諸侯

耳，多士亦助祭，〈序〉不言率之者，王朝之臣助祭為常，非所當率，故不須言也。」31屈萬里先生《詩

經選注》注三：「多士，指參加祭祀的人說。」32因此，此處的「多士」應包括諸侯與王朝之臣。

《毛詩．魯頌．泮水》：

濟濟多士、克廣德心。桓桓于征、狄彼東南。烝烝皇皇、不吳不揚。不告于訩、在泮獻功。

33

〈箋〉：「多士，謂虎臣及如皐陶之屬。」34則此處的「多士」僅指國之重臣。

綜合以上的考證，「多士」的含義很廣，主要指朝中諸臣，也可以指國之重臣，甚至於包括諸侯。

《清華三．周公之琴舞》中「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應該指那些人呢？前引《書》、《詩》

的「多士」，性質不同，《書》的「多士」是對友邦、前朝夏殷而發，因此專指士大夫，不包括諸侯；《詩》

26 屈萬里《尚書今注今譯》（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3），頁 149。 27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535。 28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535。 29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07。 30 同上。 31 同上。 32 俱參屈萬里《詩經選注》（臺北：正中書局，1976），頁 295。 33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69。 34 同上。

43

的「多士」是對周邦而發，因此可以包括周分封的諸侯。「周公作多士儆毖」顯然比較接近《詩》，因

此有可能包括周所分封的諸侯。

不過，即使「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有可能包括周所分封的諸侯，「享」字也不宜解為享獻，

因為本篇的「多士」畢竟主要是指士大夫，士大夫是奔走任事的眾官吏，應該沒有享獻時王的義務。

所以，如果把「無 （悔）亯（享）君」解釋為「不要後悔奉享君王」，似乎也不是很合理。釋成「不

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悔」字如何可以轉成「怠慢」，也缺乏確切可信的書證。

再說，〈洛誥〉中周公對成王說的話重點在諸侯對天子效誠，而非重在貢享，〈周公作多士儆毖〉

劈頭就說「不要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似乎不是儆毖的最重點。

《清華三》還有其它地方也用到「享」字，意義並不是「享獻」，而應該相當於「事奉」。

〈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曰亯（享） （答） （余）一人」句，原考釋注：「享，獻。

參看注 4。克罍、盉（《近出殷周金文集錄》九八七、九四二）：『惟乃明乃心，享于乃辟，余大對乃享。』」

案李學勤先生〈克罍克盉的幾個問題〉訓「享」為「獻」，並以為本器本句為周王對召公的講話。35這

樣的訓詁，合乎《尚書．洛誥》「享」字的舊詁。但是我們也注意到，〈成王敬毖〉第五篇成王是對「多

子」講的話，「多子」未必是諸侯，因此〈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也有「曰亯（享） （答）

（余）一人」的「享」字不一定是獻享，很可能楚簡的「享」字就有「事奉君王」的意義。《清華三．

說命下》簡 4~5 也有「女（汝）母（毋） （妄）曰：『余克亯（享）于朕辟。』」句，是殷高宗對

傅說說的話，傅說當時也不是諸侯。因此，楚簡中的「享君」可能就可以理解成「事奉君王」。但是，

把「無 （悔）亯（享）君」解釋為「不要後悔事奉君王」。

周代有「策名委質」之制，《左傳．僖公二十三年》：

九月。晉惠公卒。懷公命無從亡人。期期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

弗召。冬。懷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質，

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36

策名委質，把名字寫在所臣之「策」之後，就要忠心事君，為之效死，不可有二心，《國語．晉語九》

載晉卿中行穆子打敗鼓國之後，帶著鼓國君主苑支回晉，並且為鼓國另立了國君。穆子命令鼓臣留在

鼓地，不得跟到晉。鼓君苑支的臣子夙沙釐要跟著舊鼓君苑支到晉，不肯留在鼓國事奉中行穆子另立

的新鼓君：

中行伯既克鼓，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勿從。鼓子之臣曰夙沙釐，以其孥

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賴于鼓？」

35 李學勤〈克罍克盉的幾個問題〉，第二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研討會，香港中文大學，1993。 36 錄自中研院史語所「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網址： http://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28^77741835^807^^^60101014000700050046^14@@1638527420

44

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爾心事君，吾定而祿爵。」對曰：「臣委質於狄之鼓，未委質於晉

之鼓也。臣聞之：委質為臣，無有二心。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君有烈名，臣無叛質。敢即

私利以煩司寇而亂舊法，其若不虞何！」穆子嘆而謂其左右曰：「吾何德之務而有是臣也？」乃

使行。37

當然，「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也許是西周後來慢慢形成的嚴密制度，在周公成王之初當然不

太可能有這樣的制度。身為人臣，如果對國君不滿，他應該可以離開。我們看到古史記載伊尹「五就

湯，五就桀」（見《孟子．告子下》、《淮南子．泰族》、《說苑．雜言》）、蘇秦佩六國相印，並沒有多嚴

格的限制。同樣在《左傳．隱公元年》中，我們也看到鄭莊公的弟弟共叔段在京地日益坐大，不守禮

制，大臣們屢次勸告莊公及早處理，莊公置之不理，公子呂說：「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

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意思是：莊公您如果不處置您的弟弟，要讓他坐大，最

後把國家大位讓給他，那就讓我現在就去事奉他吧。此外，《孟子．萬章下》齊宣王問卿，孟子對「異

姓之卿」的回答是：「君有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去。」

以上典籍敘述的伊尹等人，在各國之間游走，幾乎是來去自如。當然，這可能是層級較高的卿或

大才，才有可能辦到。至於一般中下階層的官吏，「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38就不太可能來去自如了。

這些人奉王命奔走在外，靡室靡家，不遑啟居，當然不可以隨意去留。對他們而言，盡力事奉國君，

以獲取祿俸養家，已經應付不過來了，似乎不可能有「悔不悔」的問題。

「享」字另一個常見義為「祭享」，不過，這個意義是針對去世的祖先來說的，以這個意義來讀〈周

公之琴舞〉的「無 享君」，並不合適。

接著談「罔 （墬）亓（其）考（孝）」。原考釋謂「 」，字見郭店簡《老子甲》，今本作「銳」，

在此讀為「墜」，《廣雅．釋詁三》：「墜，失也」。其說可從。「 」字相關的考釋，說者多家，眾義紛

陳，陳劍先生〈清華簡《皇門》“ ”字補說〉39有詳細的討論，可以參看。依陳文的意見，此字對應

《郭店．老子》的「銳」是最可靠的線索，因此這個字的釋讀要以「銳」為關鍵，從與「銳」同音或

音近的聲音條件去通假。〈周公之琴舞〉原考釋讀為「墜（直類切，澄紐微部）」，與「銳（以芮切，喻

紐月部）」，二字聲紐相近，韻為旁對轉40，可以通假。

考，原考釋讀為「孝」，於楚簡有其例41。但原考釋把「罔 （墬）亓（其）考（孝）」全句解釋為

「不要墜失先人的業績」，並沒有交待為什麼要把「考」字讀為「孝」，然後又把「孝」字變成「先人」

（其實「考」字本身即有「父考」之意，原考釋把「考」字讀為「孝」，然後又把「孝」字釋為「考（前

人）」，等於繞了一圈）。而「業績」一詞又是簡文中沒有的。不過，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

37 見《國語．晉語》（臺北：世界書局，1936），頁 169170。 38 見《韓詩外傳》（四部叢刊本），卷一，葉一上。 39 陳劍〈清華簡《皇門》“ ”字補說〉，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文，2011 年 2 月 4 日，網址：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397 40 月部與微部有通假之例，見陳師新雄《古音學發微》（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72），頁 1080。 41 參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頁 414415。

45

釋〉中已經把「考」字直接依字讀，釋為「祖考」之「考」，指「先父」。42

「亯（享）隹（惟） （慆）帀」一句，原考釋讀「滔」為「慆」，釋為喜悅，因此解全句為「享

獻要快樂」，看起來文從句順，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依所引〈洛誥〉的精神，周公對成王說的是：進

獻要有「誠意」，前引屈萬里先生的語譯是「進獻有很多儀式；如果儀式不及所獻的禮物那麼隆盛，那

就算是他沒來進獻。（因為）他並不用誠意來進獻」。要求的只是外在的儀式，並不會要求到難以查證

的內在情緒。後來，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釋〉中說：

享，釋為獻享與前文對應，比較穩妥，但不排除指神鬼享用祭品，意指鬼神來享愉快。43

「考隹（惟）型帀」一句，原考釋釋「型」為「效法」，有文獻依據。但是釋全句為「要以其前人

為榜樣」，同樣的，逕釋「考」為「父考」即可，不必括號注明「孝」字。

以下，本文對〈周公作多士儆毖〉提出一些初步的想法。

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

周公，指周公旦。多士，見前文詳考，應該包括任職朝廷的百官及周王室冊封的諸侯。周公作多

士儆毖，不必當面宣諭，以琴舞的形式傳播到各地，自然可以讓百官及諸侯知所警惕。

敬，原考釋讀為「警」或「儆」，可從。怭，原考釋讀為「毖」，可從。「毖」，慎也、戒謹也44。警

毖義相近，本來都是動詞，但這兒似乎已轉為名詞，即「警戒之詩」的意思。

本篇說「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與成王無涉。則本篇應該是周公警毖多士之詩。

（琴） （舞）九絉（卒）

什麼是琴舞，很難考知。已往所知的舞有六代舞：雲門、大卷、大 、大夏、大濩、大武45。前四

者為文舞，跳舞時手持龠與翟；後二者為武舞，跳舞時手持干與戚。文舞與武舞合舞，持干與羽，則

稱「萬舞」46。又有帗舞（舞者持帗，有柄，上綴五彩絲）、羽舞（用白羽）、皇舞、旄舞（用五彩羽）、

干舞（即兵舞，持干）、人舞（徒手舞）。又有勺舞（即《周頌．酌》）、象舞（即《周頌．維清》）。另

外，燕射時有弓矢舞（持弓矢）。47宋國保留了商代的桑林舞（見《左傳．襄公十年》，應屬天子等級的

舞，其詳不可知）。以樂器為名的只有「籥舞」，見《毛詩．小雅．賓之初筵》、《公羊傳．宣公八年》，

「籥」的功能是舞具，因此籥舞應該是「（舞者）吹籥而舞」48。但是「琴舞」不可能持琴而舞，應該

42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8,10。 43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10。 44 參宗福邦、陳世鐃、蕭海波《故訓匯纂》（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頁 1209。 45 見《周禮．春官．大司樂》。 46 萬舞見《毛詩．邶風．簡兮》「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毛傳：「以干羽為萬舞，用之宗廟山川。」 47 以上諸舞見《周禮．地官．司徒．舞師》及鄭注。 48 見《十三經注疏．詩經》（臺北：藝文印書館，1973）孔疏，頁 453-2。

46

是以琴演奏樂曲，做為舞者的伴奏音樂，至跳何舞，如何跳，則無從考知。

《墨子．公孟篇》云：「頌詩三百、弦詩三百、歌詩三百、舞詩三百。」這四句話的解釋很多，但

至少讓我們知道有「弦詩」、有「舞詩」。〈周公之琴舞〉應該是可弦可舞的詩。古琴的音量不大，但是

古人認為適合修身養性，《禮記．樂記》：「絲聲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

臣。」49《說苑．脩文》：「樂之可密者，琴最宜焉，君子以其可脩德，故近之。」50所謂儆毖之詩，重

在規過勸善，應該不致太過張揚，伴以琴舞，應該是很合適的（從這點來看，以九佾舞之，可能性不

大）。

原考釋讀「絉」為「卒」或「遂」。並謂「卒，終也」，因而「九絉」義同「九終」、「九奏」、「九

成」等。王志平先生〈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不同意原考釋的意見，以為「九絉」可讀「九

佾」。其大意如下：「朮」可通「聿」，「聿」可通「肆」，「肆」可通「佾」，故「九絉」當讀為「九

佾」。西周天子、諸侯等均未能拘守禮制，於樂制時有僭越。因此不必過於拘禮，天子以九為尊，「九

佾」也是有可能出現的。在西周早期天子八佾亦非定制，佾數多少視情況而定。多數情況下應以八八

六十四人之方陣為正，但閒以九八七十二人佾舞亦可。51

王說在「絉」與「佾」的聲音通假上還可以讓人接受，但是釋「九絉」為「九佾」，一則缺乏必要

的佐證，再則也和禮制演進的歷史不能吻合。從金文及考古文物來看，西周的禮制應該是逐步形成的，

大約到康王、昭王才漸趨成熟，很難相信在成王即位之初，國家倥傯未定之際，以制禮作樂聞名的周

公就會用盛大的九佾。而且目前所知道的佾舞，從八佾、六佾而下，都以二為差，突然跑出奇數的九

佾，恐怕很難讓人接受。姑從原考釋。

至於把「九絉」釋為「九終」、「九奏」、「九成」等義，為什麼本篇〈周公作多士儆毖〉只出現 4

句？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以為「這種情形並不意味簡文周公所作缺失了八篇，因為

仔細分析成王作下面的九篇詩句，有的是王的口氣，有的卻是朝臣的口氣」，又說：

冠以「四啟曰」的一篇開端說：

文文其有家，缶（保）監其有 （後）。孺子王矣。……

「孺子王矣」這句話見于《尚書．立政》，恰好是成王嗣位時周公說。由此足知這篇詩實際

原在周公所作之中。52

不過，李守奎先生寫的原考釋並沒有接受李學勤先生的這個意見，李守奎先生在篇首〈說明〉中說：「《周

公之琴舞》首列周公詩，祇有四句。是對多士的儆戒，應當是一組頌詩的開頭部分。接下來是成王所

49 《十三經注疏．禮記》（臺北：藝文印書館，1973），頁 693-2。 50 向宗魯《說苑校證》（北京：中華書局，1987），頁 506。 51 王志平〈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發表，2013 年 6 月 5 日，網址： http://www.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3/20130605184355008279052/20130605184355008279052_.html。 52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年第 8 期。

47

作以儆戒為主要內容的一組九篇詩作，其中第一篇即今本《周頌》的《敬之》，……周公之頌與成王所

作其他八篇……」，很明白地以成王所作九篇為一組，並不以為其中有周公之作。

其後李學勤先生在〈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中主張成王作以下的元入啟、三啟、五啟、六

啟、七啟是成王所作；而再啟、四啟、八啟、九啟則是周公所作。「不妨試作一大膽的推想。《周公之

琴舞》原詩實有十八篇，由於長期流傳有所缺失，同時出於實際演奏吟誦的需要，經過組織編排，成

了現在我們見到的結構。」53此說建立在李學勤先生原來主張〈周公之毖〉是「周公率領的朝臣儆戒成

王」的認知之上才比較有可能成立。李學勤先生在〈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中已改變舊說，主

張〈周公之毖〉是周公儆毖多士，那麼，〈周公之毖〉和〈成王敬毖〉所毖的對象不同，很難有那一種

典禮會讓這兩種身分階級不相等的詩舞間錯編排。

元內（納） （啟）曰

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云：

簡文在周公「多士儆毖」下面，列詩一篇，冠以「元內（入）啟曰」，似乎與「琴舞九遂」

不合。大家知道，當時詩歌一個單位常稱為一終或一成，而「遂」字《國語‧晉語四》注：「終

也」，《禮記‧月令》注：「猶成也」，「九遂」應該是和九終或九成同義。54

原考釋云：

元，始。內，讀為「納」，進獻。元納，首獻之曲。啟，樂奏九曲，每曲分為兩部分，開始

部分稱「啟」，終結部分稱「亂」。篇中成王所作共九章，每章都有「啟」與「亂」兩部分。「元

內啟」義為首章之啟。

王志平先生〈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不同意原考釋的意見，以為「元內」可讀「管入」，其

大意如下：我們懷疑「元」讀為「筦」，「內」可讀為「入」，「元內」疑讀為「筦入」，謂管樂始入。經

典多有「笙入」之語。「笙奏」即「下管」，下管包笙奏，而「笙入」無管吹，下管、笙入實為一事，

故「管入」猶言笙入也。天子之樂方可用管，金氏謂天子、諸侯之樂有金奏、下管而無笙入、閒歌，

實不確。當從黃以周等說，下管自包笙奏。下管貴於笙奏，故文獻中多言「笙入」者，據大夫、士之

樂而言也。天子、諸侯之樂有金奏、下管，簡文「管入」，當即「下管」。周公、成王自用天子之樂，

故云「管入」而不云「笙入」也。笙、竽等管樂是「五聲之長」、「八音之首」，「所以導衆樂者也」。故

笙吹等管樂可以引導眾樂，其地位重要，故簡文特表之，兩次加以著明也。55

旭昇案：周代樂次相當複雜，鄭玄、孔穎達的疏理，還有很多說不清楚的地方，到了清代金鶚的

53 李學勤〈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13 年 1 期 。 54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第 8 期，頁 67。 55 王志平〈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發表，2013 年 6 月 5 日，網址： http://www.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3/20130605184355008279052/20130605184355008279052_.html。

48

《求古錄禮說．十一．古樂節次等差考》56才把先秦的樂次疏理清楚，其後王國維《觀堂集林．卷二．

釋樂次》57在金鶚的基礎上，把周代的樂次分析得更清楚；拙作《詩經吉禮研究》58又對王文做了一些

補充。根據我們現在的認識，周代用樂分禮盛者與禮輕者二種，禮盛者的樂次為金奏、升歌、管、舞、

無算樂、金奏；禮輕者為金奏59、升歌、笙、閒歌、合樂、金奏。周公之琴舞在什麼場合演出不知道，

以周公的階級身分而言，應該是屬於盛禮。周代禮樂盛禮都有「下管」一節，並不會因為某些場合比

較特殊而需要特表著明。此外，經典只有「下管」，而沒有「管入」，王志平先生太相信黃以周、孫星

衍，而不相信金鶚、王國維，這是相當可惜的。

無 亯君

「無」讀為「毋」，相當於「不要」。「 」字楚簡讀為「悔」、「侮」；「享」字讀為「享獻」、「祭享」，

放在本句都不好通讀，我們不妨要求助於別的想法。本文初稿以為「 」字也可以讀為楚簡常見的「謀」。

「享」字則不妨通假為「抗」或「迋／誑」。抗，拒也，見《荀子．臣道》「有能抗君之命」楊倞注。「無

謀抗君」即：「不要圖謀違抗君王的命令」。或通假為「迋」，迋，誑也、欺也，見《毛詩．鄭風．揚之

水》「人實迋女」毛傳、《左傳．定公十年》「是我迋吾兄也」杜注。「無謀抗君」即：「不要圖謀欺騙君

王」。享，許兩切，曉紐陽部；抗，苦浪切，溪紐陽部；誑／迋，俱往切，見紐陽部。三字韻同聲近，

可以通假。「抗」字或「誑／迋」字目前古文字都還沒有見到，所以用假借字應該是合理的。成王初即

位，前有三監之亂，周公避居東都，權力基礎還不是很穩固。周公在此時要全力輔佐成王，儆毖多士，

要求的力度應該要強一點。要求多士不可以違拒王命，不可以欺誑君王，要忠心耿耿地事奉君王，這

應該還算合理吧！

當然，把「享」字破讀為「抗」或「誑／迋」，已往未曾見到，頗嫌驚世駭俗。依清華簡，「享王」

可釋為「事奉君王」，「無悔享君」意為「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即周公告訴多士，要盡心盡力事奉君王，不要怠忽或圖謀不軌，釀成終身之悔。

罔 （墜）亓（其）考

罔，做副辭用，通「無」、「毋」，意為「不要」。「 」釋為「墜」，義為「墜失」；「考」指祖父或

男性祖先，《毛詩．周頌．雝》「假哉皇考，綏予孝子」，鄭箋：「皇考，斥文王也。」孔疏：「考者，成

德之名，可以通其父祖。」60「罔墜其考」即毋遺忘祖先之典範。《孟子．梁惠王》「未有仁而遺其親者

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沒有仁卻遺棄自己父母的，也沒有義卻輕慢自己君王的），與本篇「無謀

抗君，無墜其考」取義相近。

56 金鶚《求古錄禮說．十一．古樂節次等差考》，收在清王先謙編《清經解續編》（上海：上海書店，1988），第三冊，卷 六七三，頁 318。 57 王國維《觀堂集林》（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頁 36-47。 58 季旭昇《詩經吉禮研究》，臺灣師大國文研究所研士論文，1983.6；又收入臺北：花木蘭出版社「中國學術思想研究輯刊 九編 第 13 冊」，2010。 59 金鶚、王國維，拙作《詩經吉禮研究》原來禮輕者升歌之前都沒有金奏，但合樂之後卻有金奏，送而不迎，似不合理， 我現在補上升歌之前當有金奏，大夫、士唯鼓無鐘，但為方便稱，仍然名為金奏。 60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34~735。

49

我的學生駱珍伊提出「考」字或可訓為「成」，即「成就」。旭昇案：《書．大誥》：「天棐忱辭，其

考我民。」孔傳：「為天所輔，其成我民矣。」《禮記．禮運》：「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鄭玄

注：「考，成也；器利則事成。」這些「考」字都是動詞，不過古漢語名動相因，動詞性的「考」當然

也可以作名詞用，依此解，「罔」字就要解成「無」──相當於「沒有」、「不會」；「其」承上句指「君」，

而不是指「父考」，本句可釋為「這就不會墜失（毀敗）了君王的成就」。依此解，全篇事奉的對象只

有君王一人，不包含父考。

亯隹（惟） 帀（思）

依原考釋的思路，「享」釋為「事奉君王」，「 」讀為「滔」，樂也，意為：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

的事。

「享」字如破讀為「抗」或「誑／迋」。則「 」可讀為「饕」或「謟」。「 」從水從稻（右旁從

米從舀，即「稻」字，陳公子甗「稻」字作「 」可證，參《金文編》卷七頁 501），即「滔」字，在

此可以有兩個可能，其一讀為「饕」，貪也。《清華一．耆夜》簡 7「明日勿稻」，劉雲先生讀為「叨」，

即「饕」，貪也。61如果採用這個解釋，「亯隹 帀」可讀為「抗惟饕思」，意思是：「違抗君命（意圖謀

反）是一種貪求的行為」。其二讀為「謟」，僭也、過也62，意思是「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僭越

的行為」或「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過分的行為」（「僭越」與「過度」義本相近），或「欺騙國

君是一種過分的行為」。以儆毖的性質而言，讀「謟」釋為「僭」比讀「饕」好。帀，李學勤先生以為

本篇「天惟顯帀」與《詩經．敬之》相對應之文句作「天惟顯思」，故「帀（師）」讀為「思」。63其說

可從。

考隹（惟）型帀（思）

考，指先祖。型，典範，先秦典籍多作「刑」，《毛詩．大雅．蕩》：「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考隹型帀」可讀為「考惟型思」，意思是：「先祖是我們的典範。」如果把「考」字釋為「成就」，則

本句可釋為「君王的成就是我們（學習）的典範」。

最後，我們把可能的幾種解釋用白話語譯如下：

一．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不要墜失了祖先（的典範）。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的事，祖先

是我們的典範。

二．不要圖謀欺騙（違抗）君王，不要墜失了祖先（的典範）。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貪念（是

一種過分的行為），祖先是我們的典範。

三．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這就不會墜失（毀敗）了君王的成就。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

61 復旦讀書會〈清華簡《耆夜》研讀札記〉，下方「學者評論」欄，2011 年 1 月 7 日 20:57:10 劉雲發言。 62 見宗邦福、陳世鐃、蕭海波主編《故訓匯纂》（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頁 2142。 63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注 3。

50

的事，君王的成就是我們（學習）的典範。

通觀全篇，〈周公作多士儆毖〉應該是在周公平定三監之亂，還政成王之後所作。此時國家粗定，

周公率領群臣悉心事奉成王，不以王過去誤會他篡位為意，諄諄戒勉多士，要勉力事奉君王，要以先

祖為典範，不要有他心。忠藎之心，溢於言外，令人感佩。

本論文是國科會研究計畫的成果之一，計畫編號：NSC 102-2410-H-033

-024；計畫名稱：《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2014.3.11修訂完畢

四、建議

中華民國這些年類似的會議較少，競爭力明顯下降，應該大力改善。

五、攜回資料名稱及內容

本次會議沒有印全本的會議論文集，但是在會前有把學者發表的電子檔傳給大

家，本人所發表論文的場次如下：

六、其他

51

附件一、邀請函

52

53

附件二、會議照片

54

附件五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日期： 年 月 日

計畫編號

MOST 102－2410－H－034－064－

計畫名稱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出國人員 姓名

會議時間

會議名稱

季旭昇

服務機構 及職稱

文化大學中文系文學組教授

102 年 11 月 1 日 至 102 年 11 月 3 日 (中文)【清華簡與《詩經》】國際學術研討會

會議地點

香港浸會大學

(英文) A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he Tsinghua Bamboo Strips and Book of Odes

(中文) 〈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

發表題目

(英文)

一、參加會議經過

香港浸會大學饒宗頤國學院自成立以來一直致力於經學、國學與漢學的創新研

究。清華大學所藏戰國竹簡第三冊已經梓行，其中有多種古佚詩及與詩經有關的篇

章，引起海內外詩經學者和古文字學者的極大興趣。饒宗頤國學院經與清華大學出土

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磋商，謹訂於 2013 年 11 月 1 日至 3 日與中國詩經學會、香港浸

會大學孫少文伉儷人文中國研究所以及香港浸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聯合舉辦【清華

簡與《詩經》研究】國際論壇，邀集海內外專家學者就清華簡與《詩經》專題進行研

究和討論。會議論文將在評審通過後結集出版。

本人有幸獲邀參加此次會議發表論文（邀請函見附件一）。並與參加會議的學者

1

進行了廣泛的交流，在本人發表的論文之外，大會並邀請本人講解《清華三．芮良夫

毖》，獲得清華大學原考釋者趙平安先生的好評，並引起與會學者熱烈的回響。

二、與會心得

香港浸會大學近些年在陳致先生的推動下，辦了幾次大型的國際學術研討會，深

獲各界重視與肯定。會中海內外的《詩經》與《清華簡》專家會聚一堂，熱烈討論，

充分交流（照片見附件二），收獲很多。

三、發表論文全文或摘要

本人在這次會議發表的論文是〈〈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茲附全

文於下：

〈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

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教授

季旭昇

《清華三》第二篇〈周公之琴舞〉共有 17 支簡，除第 15 簡外，其餘都是完簡，內容首列周公作

多士儆毖，一篇四句；接著列成王自儆之毖九篇。內容龐大，文詞古奧，不易解讀。但對先秦詩樂有

很高的參考價值。

本篇原考釋李守奎先生已經進行了非常艱難的考釋工作，把大部分的文義都疏理得相當清楚了。

當然，學者們還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本文想針對〈周公作多士儆毖〉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以就

教於學者專家。

〈周公之琴舞〉第一簡云：

2

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 （琴） （舞）九絉（卒）。元內（納） （啟）曰：

「無 （悔）亯（享）君，罔 （墜）亓（其）考（孝），亯（享）隹（惟） （慆）帀，考（孝）

隹（惟）型帀。」

所謂「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以為是周公率

領的朝臣儆戒成王：

按周初《詩》、《書》所言「多士」，是指朝臣官吏而言。「毖」的意思是戒慎，所謂「多士

儆毖」，是周公率領的朝臣儆戒成王。1

李守奎先生〈周公之琴舞與周頌〉則以為是周公對多士的儆戒：

周公之毖是「無 （悔）享君，罔墜其考，享隹慆帀，考隹型帀」，當是對多士的儆戒，……

語氣未完，下面的話當如《康誥》之敬天艾民之類，詩中周公之毖與《周書》中周公訓誡的口

氣一致。2

細玩本篇詩文，似以周公對多士儆戒為是。

原考釋對這一簡的注釋如下：

作，製作。多士敬怭，讀作「多士儆毖」，即對眾士的告誡之詩。多士，眾士。《書．多士》：

「爾殷遺多士」《詩．周頌．清廟》：「濟濟多士，秉文之德。」敬，讀為「儆」或「警」。《大雅．

常武》：「既敬既戒」，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敬與儆古通用。」「怭」同清華簡《芮良夫毖》

之「 」，讀為「毖」，《書．酒誥》：「王曰：『封！汝典聽朕毖，勿辯乃同民司湎于酒。』」

琴，樂器。《書．皋陶謨》：「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尚書大傳》：「古者

帝王升歌清廟之樂，大琴練弦達越，大瑟朱弦達越。」 ，即「舞」字。絉，字見《玉篇》：「繩

也。」簡文中讀為「卒」或「遂」。《爾雅．釋詁》：「卒，終也。」「九絉」義同「九終」與「九

奏」等，指行禮奏樂九曲。《逸周書．世俘》「籥人九終」，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九終，

九成也。」

元，始。內，讀為「納」，進獻。元納，首獻之曲。啟，樂奏九曲，每曲分為兩部分，開始

部分稱「啟」，終結部分稱「亂」。篇中成王所作共九章，每章都有「啟」與「亂」兩部分。「元

內啟」義為首章之啟。

無 ，讀為「無悔」。《大雅．抑》「庶無大悔」，鄭箋：「悔，恨也。」享，貢獻。《書．洛

誥》「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孔傳：「奉上謂之享。」孔穎達疏：「享訓獻也。獻是

奉上之詞。」

1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年第 8 期。 2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與周頌〉，《文物》2012 年第 8 期。

3

，字見郭店簡《老子甲》，今本作「銳」，在此讀為「墜」，《廣雅．釋詁三》：「墜，失也」

考，讀為「孝」。

滔，讀為「慆」，《說文》：「說（悅）也。」《尚書大傳》「師乃慆，前歌後舞」，鄭玄注：「慆，

喜也。」帀，句末虛詞，今本作「思」。《經傳釋詞》卷八：「思，語已詞也。」

型，效法，傳世典籍多作「刑」，《周頌．烈文》：「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

原考釋的注解相當簡要，以致於有些簡文的意思不太好懂。但是在〈周公之琴舞與周頌〉一文中，李

守奎先生有作了比較明白的語體說明：

周公之毖是「無 （悔）享君，罔墜其考，享隹慆帀，考隹型帀」，當是對多士的儆戒，讓

他們不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不要墜失先人的業績，享獻要快樂，要以其前人為榜樣。3

這樣的語體說明，和原考釋的注解在基本認知上應該是一致的。通過這樣的語體說明，我們可以大致

掌握李先生對全篇文意的理解。不過，細細體會，有些地方似乎還有討論的空間。

依原考釋的注釋，「 」釋為「悔」，「享」釋為「奉上」，但在語體說明中卻把「無悔享君」語譯

成「不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二者之間似有不同。首先，「悔」和「怠慢」似非同意詞。「 」讀為「悔」，

楚簡多見4，沒有問題，但是，「悔」在文獻中似乎沒有「怠慢」的意思，《故訓匯轉》「悔」字條下列

了 27 個解釋，其中並沒有「怠慢」一義。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引《詩．大雅．抑》

「庶無大悔」箋「悔，慢也」，證明「悔」有「怠慢」之意。5不過，我手頭的本子，鄭箋都釋作「悔，

恨也」。從詩文來看，似乎也以釋為「悔，恨也」較好。

其次，把「享」釋為「獻」，也有文獻依據，見原考釋所引的《尚書．洛誥》「汝其敬識百辟享，

亦識其有不享」，孔傳：「奉上謂之享。」孔穎達疏：「享訓獻也。獻是奉上之詞。」不過，〈洛誥〉的

「享」，應該是「百辟」對天子的奉獻，〈浩誥〉云：

公曰：「已！汝惟沖子，惟終。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

6

孔傳云：

奉上謂之享。言汝為王，其當敬識百君諸侯之奉上者，亦識其有違上者。奉上之道多威儀，威

儀不及禮物，惟曰不奉上。

屈萬里先生《尚書今註今譯》承孔傳，語譯如下：

3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與周頌〉，《文物》2012 年第 8 期。 4 參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頁 491~492。 5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11。 6 《十三經注疏．尚書》，頁 227。

4

（周公）說：「唉！你這年輕的人呀，（處事）要能夠善終。你要慎重地記著諸侯們的進獻，

也要記著他們有不來進獻的。進獻有很多儀式；如果儀式不及所獻的禮物那麼隆盛，那就算是

他沒來進獻。（因為）他並不用誠意來進獻。7

江灝、錢宗武先生《今古文尚書全譯》則釋「享」為「享禮」，指「諸侯朝見天子的禮節」，把重點放

在「禮」，而非進貢，語譯本節如下：

周公說：「唉！你雖然是個年輕人，該考慮完成先王未竟的功業。你應該認真考察諸侯的享

禮，也要考察沒有重視享禮的。享禮注重禮節，假如禮節趕不上禮物，應該叫做沒有重視享禮。

因為諸侯對享禮不誠心。」8

二書對「享」的解釋稍有不同，但都同意〈洛誥〉「百辟享王」中，被「享」的是活著的成王，進行「享」

的是諸侯。〈周公作多士儆毖〉是針對「多士」而發的，原考釋釋「多士」為「眾士」，眾士應該沒有

享獻的義務。從商代起，享獻基本上是諸侯的義務，其他享獻者，至少也必需有領地，楊升南先生〈甲

骨文中所見商代的貢納制度〉非常詳細地分析了甲骨文後，指出貢享基本上是諸侯的義務，不過諸侯

的重臣、近臣、婦人也可能貢享，但必需有領地。9周代情形也差不多，《周禮．天官．冢宰》「以九貢

致邦國之用」10，既云「邦國」，當然是邦國的享獻。《周禮》記載其他的享獻也都是諸侯邦國的義務。

「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有沒有可能對君王享獻呢？這必需先把「多士」的定義弄清楚。

「多士」一詞主要見於《尚書》及《詩經》。《尚書．大誥》云：

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爾庶邦，于伐殷逋播臣。」

爾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義爾邦君，越爾多士──尹氏、御事，綏予曰：「無毖于恤，不

可不成乃寧考圖功！」11

《尚書．大誥》是「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作大誥」12，因此誥的對象是友邦

諸侯，「多士」即友邦的「庶士」，不會是諸侯。

又見《尚書．多士》：

爾殷遺多士，弗弔旻天，大降喪于殷，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致王罰。13

《尚書．多士》篇是周初「成周既成，遷殷頑民」，因此本篇的「多士」是指殷頑民，即被滅亡的殷商

的士大夫。

7 屈萬里《尚書今註今譯》，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頁 126。 8 江灝、錢宗武譯注，周秉鈞審校《今古文尚書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頁 320。 9 楊升南〈甲骨文中所見商代的貢納制度〉，《殷都學刊》，1999 年第 2 期，頁 2732。 10 《十三經注疏．周禮》，頁 32。 11 《十三經注疏．尚書》，頁 191。斷句從屈萬里《尚書釋義》（臺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社，1980），頁 109110。 12 同上，頁 189。 13 《十三經注疏．周禮》，頁 236。

5

又見《尚書．多方》：

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王曰：「嗚呼！猷告爾有方多士暨殷

多士，……」王曰：「嗚呼！多士，爾不克勸忱我命，爾亦則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

《尚書．多方》是「周公以成王命誥東土諸國之辭，乃為殷遺民而作」。「恭多士」釋為「供職之多士」

14；「有方多士」是東土諸國的官員，「殷多士」是殷國的官員。其階級當為士大夫，不會是諸侯。

「多士」又見《毛詩．大雅．文王》：

凡周之士，不顯亦世。……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

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15

孔穎達疏指出：「此『多士』是上『世顯之人』，則諸侯及公卿大夫，此文皆兼之。」16又見《毛詩．周

頌．清廟》：

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不顯不承、無射於

人斯。17

《毛詩序》：「〈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18孔穎達疏以「多士」為

「士」，不包含諸侯：「多士非諸侯，則顯相是諸侯可知。……〈序〉言朝諸侯率以祀文王，止率諸侯

耳，多士亦助祭，〈序〉不言率之者，王朝之臣助祭為常，非所當率，故不須言也。」19屈萬里先生《詩

經選注》注三：「多士，指參加祭祀的人說。」20因此，此處的「多士」應包括諸侯與王朝之臣。

《毛詩．魯頌．泮水》：

濟濟多士、克廣德心。桓桓于征、狄彼東南。烝烝皇皇、不吳不揚。不告于訩、在泮獻功。

21

〈箋〉：「多士，謂虎臣及如皐陶之屬。」22則此處的「多士」僅指國之重臣。

綜合以上的考證，「多士」的含義很廣，主要指朝中諸臣，也可以指國之重臣，甚至於包括諸侯。

《清華三．周公之琴舞》中「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應該指那些人呢？前引《書》、《詩》

的「多士」，性質不同，《書》的「多士」是對友邦、前朝夏殷而發，因此專指士大夫，不包括諸侯；《詩》

14 屈萬里《尚書今注今譯》（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3），頁 149。 15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535。 16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535。 17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07。 18 同上。 19 同上。 20 俱參屈萬里《詩經選注》（臺北：正中書局，1976），頁 295。 21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69。 22 同上。

6

的「多士」是對周邦而發，因此可以包括周分封的諸侯。「周公作多士儆毖」顯然比較接近《詩》，因

此有可能包括周所分封的諸侯。

不過，即使「周公作多士儆毖」的「多士」有可能包括周所分封的諸侯，「享」字也不宜解為享獻，

因為本篇的「多士」畢竟主要是指士大夫，士大夫是奔走任事的眾官吏，應該沒有享獻時王的義務。

所以，如果把「無 （悔）亯（享）君」解釋為「不要後悔奉享君王」，似乎也不是很合理。釋成「不

能怠慢對君王的享獻」，「悔」字如何可以轉成「怠慢」，也缺乏確切可信的書證。

再說，〈洛誥〉中周公對成王說的話重點在諸侯對天子效誠，而非重在貢享，〈周公作多士儆毖〉

劈頭就說「不要怠慢對君王的享獻」，似乎不是儆毖的最重點。

《清華三》還有其它地方也用到「享」字，意義並不是「享獻」，而應該相當於「事奉」。

〈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曰亯（享） （答） （余）一人」句，原考釋注：「享，獻。

參看注 4。克罍、盉（《近出殷周金文集錄》九八七、九四二）：『惟乃明乃心，享于乃辟，余大對乃享。』」

案李學勤先生〈克罍克盉的幾個問題〉訓「享」為「獻」，並以為本器本句為周王對召公的講話。23這

樣的訓詁，合乎《尚書．洛誥》「享」字的舊詁。但是我們也注意到，〈成王敬毖〉第五篇成王是對「多

子」講的話，「多子」未必是諸侯，因此〈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五篇也有「曰亯（享） （答）

（余）一人」的「享」字不一定是獻享，很可能楚簡的「享」字就有「事奉君王」的意義。《清華三．

說命下》簡 4~5 也有「女（汝）母（毋） （妄）曰：『余克亯（享）于朕辟。』」句，是殷高宗對

傅說說的話，傅說當時也不是諸侯。因此，楚簡中的「享君」可能就可以理解成「事奉君王」。但是，

把「無 （悔）亯（享）君」解釋為「不要後悔事奉君王」。

周代有「策名委質」之制，《左傳．僖公二十三年》：

九月。晉惠公卒。懷公命無從亡人。期期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

弗召。冬。懷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質，

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24

策名委質，把名字寫在所臣之「策」之後，就要忠心事君，為之效死，不可有二心，《國語．晉語九》

載晉卿中行穆子打敗鼓國之後，帶著鼓國君主苑支回晉，並且為鼓國另立了國君。穆子命令鼓臣留在

鼓地，不得跟到晉。鼓君苑支的臣子夙沙釐要跟著舊鼓君苑支到晉，不肯留在鼓國事奉中行穆子另立

的新鼓君：

中行伯既克鼓，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勿從。鼓子之臣曰夙沙釐，以其孥

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賴于鼓？」

23 李學勤〈克罍克盉的幾個問題〉，第二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研討會，香港中文大學，1993。 24 錄自中研院史語所「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網址： http://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28^77741835^807^^^60101014000700050046^14@@1638527420

7

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爾心事君，吾定而祿爵。」對曰：「臣委質於狄之鼓，未委質於晉

之鼓也。臣聞之：委質為臣，無有二心。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君有烈名，臣無叛質。敢即

私利以煩司寇而亂舊法，其若不虞何！」穆子嘆而謂其左右曰：「吾何德之務而有是臣也？」乃

使行。25

當然，「委質而策死，古之法也」，也許是西周後來慢慢形成的嚴密制度，在周公成王之初當然不

太可能有這樣的制度。身為人臣，如果對國君不滿，他應該可以離開。我們看到古史記載伊尹「五就

湯，五就桀」（見《孟子．告子下》、《淮南子．泰族》、《說苑．雜言》）、蘇秦佩六國相印，並沒有多嚴

格的限制。同樣在《左傳．隱公元年》中，我們也看到鄭莊公的弟弟共叔段在京地日益坐大，不守禮

制，大臣們屢次勸告莊公及早處理，莊公置之不理，公子呂說：「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

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意思是：莊公您如果不處置您的弟弟，要讓他坐大，最

後把國家大位讓給他，那就讓我現在就去事奉他吧。此外，《孟子．萬章下》齊宣王問卿，孟子對「異

姓之卿」的回答是：「君有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去。」

以上典籍敘述的伊尹等人，在各國之間游走，幾乎是來去自如。當然，這可能是層級較高的卿或

大才，才有可能辦到。至於一般中下階層的官吏，「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26就不太可能來去自如了。

這些人奉王命奔走在外，靡室靡家，不遑啟居，當然不可以隨意去留。對他們而言，盡力事奉國君，

以獲取祿俸養家，已經應付不過來了，似乎不可能有「悔不悔」的問題。

「享」字另一個常見義為「祭享」，不過，這個意義是針對去世的祖先來說的，以這個意義來讀〈周

公之琴舞〉的「無 享君」，並不合適。

接著談「罔 （墬）亓（其）考（孝）」。原考釋謂「 」，字見郭店簡《老子甲》，今本作「銳」，

在此讀為「墜」，《廣雅．釋詁三》：「墜，失也」。其說可從。「 」字相關的考釋，說者多家，眾義紛

陳，陳劍先生〈清華簡《皇門》“ ”字補說〉27有詳細的討論，可以參看。依陳文的意見，此字對應

《郭店．老子》的「銳」是最可靠的線索，因此這個字的釋讀要以「銳」為關鍵，從與「銳」同音或

音近的聲音條件去通假。〈周公之琴舞〉原考釋讀為「墜（直類切，澄紐微部）」，與「銳（以芮切，喻

紐月部）」，二字聲紐相近，韻為旁對轉28，可以通假。

考，原考釋讀為「孝」，於楚簡有其例29。但原考釋把「罔 （墬）亓（其）考（孝）」全句解釋為

「不要墜失先人的業績」，並沒有交待為什麼要把「考」字讀為「孝」，然後又把「孝」字變成「先人」

（其實「考」字本身即有「父考」之意，原考釋把「考」字讀為「孝」，然後又把「孝」字釋為「考（前

人）」，等於繞了一圈）。而「業績」一詞又是簡文中沒有的。不過，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

25 見《國語．晉語》（臺北：世界書局，1936），頁 169170。 26 見《韓詩外傳》（四部叢刊本），卷一，葉一上。 27 陳劍〈清華簡《皇門》“ ”字補說〉，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論文，2011 年 2 月 4 日，網址： 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397 28 月部與微部有通假之例，見陳師新雄《古音學發微》（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72），頁 1080。 29 參李守奎、曲冰、孫偉龍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五文字編》（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頁 414415。

8

釋〉中已經把「考」字直接依字讀，釋為「祖考」之「考」，指「先父」。30

「亯（享）隹（惟） （慆）帀」一句，原考釋讀「滔」為「慆」，釋為喜悅，因此解全句為「享

獻要快樂」，看起來文從句順，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依所引〈洛誥〉的精神，周公對成王說的是：進

獻要有「誠意」，前引屈萬里先生的語譯是「進獻有很多儀式；如果儀式不及所獻的禮物那麼隆盛，那

就算是他沒來進獻。（因為）他並不用誠意來進獻」。要求的只是外在的儀式，並不會要求到難以查證

的內在情緒。後來，李守奎先生在〈《周公之琴舞》補釋〉中說：

享，釋為獻享與前文對應，比較穩妥，但不排除指神鬼享用祭品，意指鬼神來享愉快。31

「考隹（惟）型帀」一句，原考釋釋「型」為「效法」，有文獻依據。但是釋全句為「要以其前人

為榜樣」，同樣的，逕釋「考」為「父考」即可，不必括號注明「孝」字。

以下，本文對〈周公作多士儆毖〉提出一些初步的想法。

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

周公，指周公旦。多士，見前文詳考，應該包括任職朝廷的百官及周王室冊封的諸侯。周公作多

士儆毖，不必當面宣諭，以琴舞的形式傳播到各地，自然可以讓百官及諸侯知所警惕。

敬，原考釋讀為「警」或「儆」，可從。怭，原考釋讀為「毖」，可從。「毖」，慎也、戒謹也32。警

毖義相近，本來都是動詞，但這兒似乎已轉為名詞，即「警戒之詩」的意思。

本篇說「周公 （作）多士敬（儆）怭（毖）」，與成王無涉。則本篇應該是周公警毖多士之詩。

（琴） （舞）九絉（卒）

什麼是琴舞，很難考知。已往所知的舞有六代舞：雲門、大卷、大 、大夏、大濩、大武33。前四

者為文舞，跳舞時手持龠與翟；後二者為武舞，跳舞時手持干與戚。文舞與武舞合舞，持干與羽，則

稱「萬舞」34。又有帗舞（舞者持帗，有柄，上綴五彩絲）、羽舞（用白羽）、皇舞、旄舞（用五彩羽）、

干舞（即兵舞，持干）、人舞（徒手舞）。又有勺舞（即《周頌．酌》）、象舞（即《周頌．維清》）。另

外，燕射時有弓矢舞（持弓矢）。35宋國保留了商代的桑林舞（見《左傳．襄公十年》，應屬天子等級的

舞，其詳不可知）。以樂器為名的只有「籥舞」，見《毛詩．小雅．賓之初筵》、《公羊傳．宣公八年》，

「籥」的功能是舞具，因此籥舞應該是「（舞者）吹籥而舞」36。但是「琴舞」不可能持琴而舞，應該

30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8,10。 31 李守奎〈《周公之琴舞》補釋〉，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編《出土文獻研究》第十一輯（北京：中西書局，2012.12），頁 10。 32 參宗福邦、陳世鐃、蕭海波《故訓匯纂》（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頁 1209。 33 見《周禮．春官．大司樂》。 34 萬舞見《毛詩．邶風．簡兮》「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毛傳：「以干羽為萬舞，用之宗廟山川。」 35 以上諸舞見《周禮．地官．司徒．舞師》及鄭注。 36 見《十三經注疏．詩經》（臺北：藝文印書館，1973）孔疏，頁 453-2。

9

是以琴演奏樂曲，做為舞者的伴奏音樂，至跳何舞，如何跳，則無從考知。

《墨子．公孟篇》云：「頌詩三百、弦詩三百、歌詩三百、舞詩三百。」這四句話的解釋很多，但

至少讓我們知道有「弦詩」、有「舞詩」。〈周公之琴舞〉應該是可弦可舞的詩。古琴的音量不大，但是

古人認為適合修身養性，《禮記．樂記》：「絲聲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

臣。」37《說苑．脩文》：「樂之可密者，琴最宜焉，君子以其可脩德，故近之。」38所謂儆毖之詩，重

在規過勸善，應該不致太過張揚，伴以琴舞，應該是很合適的（從這點來看，以九佾舞之，可能性不

大）。

原考釋讀「絉」為「卒」或「遂」。並謂「卒，終也」，因而「九絉」義同「九終」、「九奏」、「九

成」等。王志平先生〈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不同意原考釋的意見，以為「九絉」可讀「九

佾」。其大意如下：「朮」可通「聿」，「聿」可通「肆」，「肆」可通「佾」，故「九絉」當讀為「九

佾」。西周天子、諸侯等均未能拘守禮制，於樂制時有僭越。因此不必過於拘禮，天子以九為尊，「九

佾」也是有可能出現的。在西周早期天子八佾亦非定制，佾數多少視情況而定。多數情況下應以八八

六十四人之方陣為正，但閒以九八七十二人佾舞亦可。39

王說在「絉」與「佾」的聲音通假上還可以讓人接受，但是釋「九絉」為「九佾」，一則缺乏必要

的佐證，再則也和禮制演進的歷史不能吻合。從金文及考古文物來看，西周的禮制應該是逐步形成的，

大約到康王、昭王才漸趨成熟，很難相信在成王即位之初，國家倥傯未定之際，以制禮作樂聞名的周

公就會用盛大的九佾。而且目前所知道的佾舞，從八佾、六佾而下，都以二為差，突然跑出奇數的九

佾，恐怕很難讓人接受。姑從原考釋。

至於把「九絉」釋為「九終」、「九奏」、「九成」等義，為什麼本篇〈周公作多士儆毖〉只出現 4

句？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以為「這種情形並不意味簡文周公所作缺失了八篇，因為

仔細分析成王作下面的九篇詩句，有的是王的口氣，有的卻是朝臣的口氣」，又說：

冠以「四啟曰」的一篇開端說：

文文其有家，缶（保）監其有 （後）。孺子王矣。……

「孺子王矣」這句話見于《尚書．立政》，恰好是成王嗣位時周公說。由此足知這篇詩實際

原在周公所作之中。40

不過，李守奎先生寫的原考釋並沒有接受李學勤先生的這個意見，李守奎先生在篇首〈說明〉中說：「《周

公之琴舞》首列周公詩，祇有四句。是對多士的儆戒，應當是一組頌詩的開頭部分。接下來是成王所

37 《十三經注疏．禮記》（臺北：藝文印書館，1973），頁 693-2。 38 向宗魯《說苑校證》（北京：中華書局，1987），頁 506。 39 王志平〈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發表，2013 年 6 月 5 日，網址： http://www.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3/20130605184355008279052/20130605184355008279052_.html。 40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年第 8 期。

10

作以儆戒為主要內容的一組九篇詩作，其中第一篇即今本《周頌》的《敬之》，……周公之頌與成王所

作其他八篇……」，很明白地以成王所作九篇為一組，並不以為其中有周公之作。

其後李學勤先生在〈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中主張成王作以下的元入啟、三啟、五啟、六

啟、七啟是成王所作；而再啟、四啟、八啟、九啟則是周公所作。「不妨試作一大膽的推想。《周公之

琴舞》原詩實有十八篇，由於長期流傳有所缺失，同時出於實際演奏吟誦的需要，經過組織編排，成

了現在我們見到的結構。」41此說建立在李學勤先生原來主張〈周公之毖〉是「周公率領的朝臣儆戒成

王」的認知之上才比較有可能成立。李學勤先生在〈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中已改變舊說，主

張〈周公之毖〉是周公儆毖多士，那麼，〈周公之毖〉和〈成王敬毖〉所毖的對象不同，很難有那一種

典禮會讓這兩種身分階級不相等的詩舞間錯編排。

元內（納） （啟）曰

李學勤先生〈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云：

簡文在周公「多士儆毖」下面，列詩一篇，冠以「元內（入）啟曰」，似乎與「琴舞九遂」

不合。大家知道，當時詩歌一個單位常稱為一終或一成，而「遂」字《國語‧晉語四》注：「終

也」，《禮記‧月令》注：「猶成也」，「九遂」應該是和九終或九成同義。42

原考釋云：

元，始。內，讀為「納」，進獻。元納，首獻之曲。啟，樂奏九曲，每曲分為兩部分，開始

部分稱「啟」，終結部分稱「亂」。篇中成王所作共九章，每章都有「啟」與「亂」兩部分。「元

內啟」義為首章之啟。

王志平先生〈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不同意原考釋的意見，以為「元內」可讀「管入」，其

大意如下：我們懷疑「元」讀為「筦」，「內」可讀為「入」，「元內」疑讀為「筦入」，謂管樂始入。經

典多有「笙入」之語。「笙奏」即「下管」，下管包笙奏，而「笙入」無管吹，下管、笙入實為一事，

故「管入」猶言笙入也。天子之樂方可用管，金氏謂天子、諸侯之樂有金奏、下管而無笙入、閒歌，

實不確。當從黃以周等說，下管自包笙奏。下管貴於笙奏，故文獻中多言「笙入」者，據大夫、士之

樂而言也。天子、諸侯之樂有金奏、下管，簡文「管入」，當即「下管」。周公、成王自用天子之樂，

故云「管入」而不云「笙入」也。笙、竽等管樂是「五聲之長」、「八音之首」，「所以導衆樂者也」。故

笙吹等管樂可以引導眾樂，其地位重要，故簡文特表之，兩次加以著明也。43

旭昇案：周代樂次相當複雜，鄭玄、孔穎達的疏理，還有很多說不清楚的地方，到了清代金鶚的

41 李學勤〈論清華簡《周公之琴舞》的結構〉，《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13 年 1 期 。 42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文物》2012 第 8 期，頁 67。 43 王志平〈清華簡《周公之琴舞》樂制探微〉，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網站發表，2013 年 6 月 5 日，網址： http://www.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3/20130605184355008279052/20130605184355008279052_.html。

11

《求古錄禮說．十一．古樂節次等差考》44才把先秦的樂次疏理清楚，其後王國維《觀堂集林．卷二．

釋樂次》45在金鶚的基礎上，把周代的樂次分析得更清楚；拙作《詩經吉禮研究》46又對王文做了一些

補充。根據我們現在的認識，周代用樂分禮盛者與禮輕者二種，禮盛者的樂次為金奏、升歌、管、舞、

無算樂、金奏；禮輕者為金奏47、升歌、笙、閒歌、合樂、金奏。周公之琴舞在什麼場合演出不知道，

以周公的階級身分而言，應該是屬於盛禮。周代禮樂盛禮都有「下管」一節，並不會因為某些場合比

較特殊而需要特表著明。此外，經典只有「下管」，而沒有「管入」，王志平先生太相信黃以周、孫星

衍，而不相信金鶚、王國維，這是相當可惜的。

無 亯君

「無」讀為「毋」，相當於「不要」。「 」字楚簡讀為「悔」、「侮」；「享」字讀為「享獻」、「祭享」，

放在本句都不好通讀，我們不妨要求助於別的想法。本文初稿以為「 」字也可以讀為楚簡常見的「謀」。

「享」字則不妨通假為「抗」或「迋／誑」。抗，拒也，見《荀子．臣道》「有能抗君之命」楊倞注。「無

謀抗君」即：「不要圖謀違抗君王的命令」。或通假為「迋」，迋，誑也、欺也，見《毛詩．鄭風．揚之

水》「人實迋女」毛傳、《左傳．定公十年》「是我迋吾兄也」杜注。「無謀抗君」即：「不要圖謀欺騙君

王」。享，許兩切，曉紐陽部；抗，苦浪切，溪紐陽部；誑／迋，俱往切，見紐陽部。三字韻同聲近，

可以通假。「抗」字或「誑／迋」字目前古文字都還沒有見到，所以用假借字應該是合理的。成王初即

位，前有三監之亂，周公避居東都，權力基礎還不是很穩固。周公在此時要全力輔佐成王，儆毖多士，

要求的力度應該要強一點。要求多士不可以違拒王命，不可以欺誑君王，要忠心耿耿地事奉君王，這

應該還算合理吧！

當然，把「享」字破讀為「抗」或「誑／迋」，已往未曾見到，頗嫌驚世駭俗。依清華簡，「享王」

可釋為「事奉君王」，「無悔享君」意為「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即周公告訴多士，要盡心盡力事奉君王，不要怠忽或圖謀不軌，釀成終身之悔。

罔 （墜）亓（其）考

罔，做副辭用，通「無」、「毋」，意為「不要」。「 」釋為「墜」，義為「墜失」；「考」指祖父或

男性祖先，《毛詩．周頌．雝》「假哉皇考，綏予孝子」，鄭箋：「皇考，斥文王也。」孔疏：「考者，成

德之名，可以通其父祖。」48「罔墜其考」即毋遺忘祖先之典範。《孟子．梁惠王》「未有仁而遺其親者

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沒有仁卻遺棄自己父母的，也沒有義卻輕慢自己君王的），與本篇「無謀

抗君，無墜其考」取義相近。

44 金鶚《求古錄禮說．十一．古樂節次等差考》，收在清王先謙編《清經解續編》（上海：上海書店，1988），第三冊，卷 六七三，頁 318。 45 王國維《觀堂集林》（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頁 36-47。 46 季旭昇《詩經吉禮研究》，臺灣師大國文研究所研士論文，1983.6；又收入臺北：花木蘭出版社「中國學術思想研究輯刊 九編 第 13 冊」，2010。 47 金鶚、王國維，拙作《詩經吉禮研究》原來禮輕者升歌之前都沒有金奏，但合樂之後卻有金奏，送而不迎，似不合理， 我現在補上升歌之前當有金奏，大夫、士唯鼓無鐘，但為方便稱，仍然名為金奏。 48 《十三經注疏．詩經》，頁 734~735。

12

我的學生駱珍伊提出「考」字或可訓為「成」，即「成就」。旭昇案：《書．大誥》：「天棐忱辭，其

考我民。」孔傳：「為天所輔，其成我民矣。」《禮記．禮運》：「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鄭玄

注：「考，成也；器利則事成。」這些「考」字都是動詞，不過古漢語名動相因，動詞性的「考」當然

也可以作名詞用，依此解，「罔」字就要解成「無」──相當於「沒有」、「不會」；「其」承上句指「君」，

而不是指「父考」，本句可釋為「這就不會墜失（毀敗）了君王的成就」。依此解，全篇事奉的對象只

有君王一人，不包含父考。

亯隹（惟） 帀（思）

依原考釋的思路，「享」釋為「事奉君王」，「 」讀為「滔」，樂也，意為：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

的事。

「享」字如破讀為「抗」或「誑／迋」。則「 」可讀為「饕」或「謟」。「 」從水從稻（右旁從

米從舀，即「稻」字，陳公子甗「稻」字作「 」可證，參《金文編》卷七頁 501），即「滔」字，在

此可以有兩個可能，其一讀為「饕」，貪也。《清華一．耆夜》簡 7「明日勿稻」，劉雲先生讀為「叨」，

即「饕」，貪也。49如果採用這個解釋，「亯隹 帀」可讀為「抗惟饕思」，意思是：「違抗君命（意圖謀

反）是一種貪求的行為」。其二讀為「謟」，僭也、過也50，意思是「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僭越

的行為」或「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過分的行為」（「僭越」與「過度」義本相近），或「欺騙國

君是一種過分的行為」。以儆毖的性質而言，讀「謟」釋為「僭」比讀「饕」好。帀，李學勤先生以為

本篇「天惟顯帀」與《詩經．敬之》相對應之文句作「天惟顯思」，故「帀（師）」讀為「思」。51其說

可從。

考隹（惟）型帀（思）

考，指先祖。型，典範，先秦典籍多作「刑」，《毛詩．大雅．蕩》：「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考隹型帀」可讀為「考惟型思」，意思是：「先祖是我們的典範。」如果把「考」字釋為「成就」，則

本句可釋為「君王的成就是我們（學習）的典範」。

最後，我們把可能的幾種解釋用白話語譯如下：

一．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不要墜失了祖先（的典範）。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的事，祖先

是我們的典範。

二．不要圖謀欺騙（違抗）君王，不要墜失了祖先（的典範）。違抗君命（意圖謀反）是一種貪念（是

一種過分的行為），祖先是我們的典範。

三．不要讓事奉君王成為一件後悔的事，這就不會墜失（毀敗）了君王的成就。事奉君王是一件快樂

49 復旦讀書會〈清華簡《耆夜》研讀札記〉，下方「學者評論」欄，2011 年 1 月 7 日 20:57:10 劉雲發言。 50 見宗邦福、陳世鐃、蕭海波主編《故訓匯纂》（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頁 2142。 51 李學勤〈新整理清華簡六種概述〉注 3。

13

的事，君王的成就是我們（學習）的典範。

通觀全篇，〈周公作多士儆毖〉應該是在周公平定三監之亂，還政成王之後所作。此時國家粗定，

周公率領群臣悉心事奉成王，不以王過去誤會他篡位為意，諄諄戒勉多士，要勉力事奉君王，要以先

祖為典範，不要有他心。忠藎之心，溢於言外，令人感佩。

本論文是國科會研究計畫的成果之一，計畫編號：NSC 102-2410-H-033

-024；計畫名稱：《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2014.3.11修訂完畢

四、建議

中華民國這些年類似的會議較少，競爭力明顯下降，應該大力改善。

五、攜回資料名稱及內容

本次會議沒有印全本的會議論文集，但是在會前有把學者發表的電子檔傳給大

家，本人所發表論文的場次如下：

六、其他

14

附件一、邀請函

15

16

附件二、會議照片

17

科技部補助計畫衍生研發成果推廣資料表

日期:2014/10/21

科技部補助計畫

計畫主持人: 季旭昇

計畫名稱: 《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叄）冊研究

計畫編號: 102-2410-H-034-064-

學門領域: 出土及電子文獻

無研發成果推廣資料

備 註 （ 質 化 說 明：如 數 個 計 畫 共 同 成 果、成 果 列 為 該 期 刊 之 封 面 故 事 ... 等 ） 對 周 公 之 琴 舞 的 訓 詁 有 全 面 而 深 入的研究.

對 清 華 三 各 篇 有 較廣泛的研究，探 觸的層面較廣． 清華三讀本，清華 二讀本．

計畫主持人：季旭昇 計畫名稱：《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冊研究

102 年度專題研究計畫研究成果彙整表 計畫編號：102-2410-H-034-064-

成果項目

量化

實際已達成 數（被接受 或已發表）

預期總達成 數(含實際已 達成數)

本計畫實 際貢獻百 分比

單位

期刊論文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論文著作

研討會論文

專書

申請中件數 已獲得件數

件數

權利金

碩士生 博士生 博士後研究員 專任助理 期刊論文 研究報告/技術報告 研討會論文 專書 申請中件數 已獲得件數

國內

專利

技術移轉

參與計畫人力 （本國籍）

論文著作

專利

國外

技術移轉

件數

權利金

參與計畫人力 （外國籍）

碩士生 博士生 博士後研究員 專任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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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次

無．

其他成果 (無法以量化表達之成 果如辦理學術活動、獲 得獎項、重要國際合 作、研究成果國際影響 力及其他協助產業技 術發展之具體效益事 項等，請以文字敘述填 列。)

成果項目

量化

名稱或內容性質簡述

教材

課程/模組

測驗工具(含質性與量性)

電腦及網路系統或工具

科 教 處 計 畫 加 填 項 目 計畫成果推廣之參與（閱聽）人數

舉辦之活動/競賽

研討會/工作坊

電子報、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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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是否適 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主要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

1.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度、達成預期目標情況作一綜合評估

■達成目標 □未達成目標（請說明，以 100 字為限）

□實驗失敗 □因故實驗中斷 □其他原因

說明：

2. 研究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利等情形：

論文：■已發表 □未發表之文稿 □撰寫中 □無 專利：□已獲得 □申請中 ■無 技轉：□已技轉 □洽談中 ■無 其他：（以 100 字為限） 本人在 2014 年 7 月出版之《中國文字》新 40 期發表〈《清華三．周公之琴舞． 成王敬毖》第五篇研究〉；又 2013 年 11 月 22 日於中研院史語所「第四屆古 文字與古代史國際學術研討會─紀念董作賓逝世五十周年」發表論文〈《毛 詩．周頌．敬之》與《清華三．周公之琴舞．成王作敬毖》首篇對比研究〉， 會後已通過嚴格審查，即將正式出版。又 2013 年 11 月 1-3 日於香港浸會大 學饒宗頤國學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主辦，孫少文伉儷人文 中國研究所、香港浸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中國詩經學會協辦之【清華簡 與《詩經》研究】國際會議發表〈〈周公之琴舞．周公作多士儆毖〉小考〉， 會後亦通過嚴格審查，已出版。

3. 請依學術成就、技術創新、社會影響等方面，評估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 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以 500 字為限） 《清華三》是一部非常重要的戰國出土文獻，分別是已失傳兩千多年的《傅 說之命》3 篇、《周公之琴舞》、《芮良夫毖》、《良臣》、《祝辭》以及《赤鵠之 集湯之屋》。由篇目即可知道，本書的內容極其重要．我們在研究計畫通過之 後，經過一整年的研究，把以上各篇的字詞篇章的訓詁都澈底整理完畢，本 研究小組成員分別就以上各篇發表了十三篇論文，除以上陳列的三篇之外， 其餘為：協同主持人陳美蘭 2013 年 11 月 25～26 日於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主辦之「古文字學青年論壇」發表〈《清華簡(貳)・繫年》晉文公事蹟輯考〉、 研究助理王瑜楨亦於同一會議發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三）・芮良夫毖》 釋譯〉。協同主持人羅凡晸 2014 年 10 月 24 日於中興大學中文系主辦之「第

十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語言與文字」國際學術研討會」發表〈試論 楚簡中「童」字及從「童」之字〉，同一會議本人亦發表〈《清華三．周公之 琴舞．成王敬毖》第六篇研究〉。此外，研究助理金宇祥 2013 年 6 月 30 日在 東吳大學中文系主辦的「有鳳初鳴──漢學多元領域之探索學術研討會」發 表〈上博九《成王為城濮之行》札記四則〉。2014 年 5 月 16 日中國文化大學 中文系主辦之「第二十五屆中國文字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本人發表〈《清華 三‧周公之琴舞》成王敬毖第八篇研究〉 ，陳美蘭發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貳）‧繫年》用字現象考察〉，王瑜楨 發表〈《清華三‧芮良夫毖》「頪」字考──兼釋「盭和庶民」〉、駱珍伊發表 〈《清華一‧皇門》與《清華三‧芮良夫毖》「 」字考〉。足見本研究計畫成 果之豐碩。在把《清華一》、《清華三》做完集釋、深入探究之後，本計畫仍 將把研究成果寫成讀本，以作為學界研究《清華簡》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