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The timeline detailing Dong Qichang’s using “Dwelling

in the Fuchun Mountains” as a collateral

施萬鍾

Shi, Wan-Jung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系碩士

摘要

一、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可由沈顥在《沈石天摹大癡富春山

圖》題款確知質押千金一事。

二、 從吳正志卒於 1617 年立夏之後1可得知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

卷》的時間不超過此時。

三、 由董其昌所繪《荊溪招隱圖》2上有吳正志 1617 年立夏跋文的用印得

知，董其昌將《富春山居圖》質押予宜興吳家換取千金有紀錄的下限是

在 1617 立夏之前。也驗證史料3所述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

後即仙逝為非。

四、 1627 年董其昌在《沈周仿本》的跋文論述知《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已

易主。故其他文獻中，晚年質押一說有誤。

五、 1628 年董其昌自題《仿黃公望富春大嶺圖》知《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

已易主。推翻晚年質押一說。

1 同注 5 所述

2 同注 6 所述

3 同注 7 所述“問卿語予曰：此卷系玄宰年伯質予先太僕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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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六、 從 1612 年《董其昌仿鵲華秋色圖》的落款得知，《鵲華秋色圖》當時被

吳正志以不明物件易去收藏，描述清楚，故可證明吳正志還在世。從

1619 年董其昌跋《趙孟頫水村圖》得知，吳正志當時收藏《鵲華秋色

圖》，但沒有多加描述故不能證明吳正志還在世。

七、 張丑《清河書畫舫》此書成於萬曆丙辰（1616）中秋，內文有兩次提及

在宜興吳家見到該圖，由此可見在此年中秋之前《富春山居圖無用師

卷》即在吳家。4

八、 從款識、題跋、印記、古書善本得《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遞藏表。

【關鍵詞】：董其昌質押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吳正志卒年。

4 成書時間應有（其一（1616）年中秋）與（其二（1616）後補遺有 19 則（1637）年前）據顏

曉軍參見紀學豔《張丑書畫著錄與鑑藏研究》，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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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一、前言

《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的傳藏，在董其昌丙申（1596）年收藏後，到吳正

志丁巳（1617）去世5然後傳給三子吳問卿的確切時間，在文獻上壹直無法定案，

暇日筆者考證，在董其昌所繪《荊溪招隱圖》上有吳正志丁巳（1617）年立夏的

跋文用印與《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上的鈐印相同得知（如下圖一與圖二和圖三）

6，董其昌在此年立夏前後質押千金給宜興吳家，也同時驗證史料所述誤為董其

昌在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後即仙逝7。而本文在 2013 年即初步完成而筆

者見多年來文獻皆無定論，故於 2021 年整理發表，實拜疫情的停課所賜。此報

告完成在 2013 下學期，經過君約先生的指點後，對鑑賞這門學問有初步的認知，

首先從君約先生的演講得知，運用《鄒臣虎仿本》，得到火焚前全貌，再者君約

先生常常叮嚀我們要注意拍賣會的展覽品，使筆者注意到 2012 年的中國嘉德秋

拍的董其昌《仿黃公望富春大嶺圖》。雅昌拍賣網頁寫了詳細鑑藏，節錄如下：

他在萬曆丙申（1596）年得到《富春山居圖》時年僅四十二歲，三十年後，

他又收得沈周背臨的那卷《仿黃公望富春山居圖》，他同樣快樂地記下了這

次奇遇：“予以丙申冬得黃子久《富春大嶺圖卷》，丙寅秋得沈啟南《仿癡

翁富春卷》，相距三十一年二卷始合。”語錄自（董其昌《容台集》）。“今

復見白石翁背臨長卷，冰寒于水，信可方駕古人而又過之。”（沈周《仿黃

公望富春山居圖》卷跋），在得到沈周仿作後的次年（天啟七年）七十三歲

的董其昌也參用《富春山居圖》筆法，創作了一幅山水長卷。8

筆者認為以上敘述尚可補充，試用以下論述過程，驗證真相。

5 （據宜興濟美堂吳氏族譜卒於丁巳（1617）年 10 月 22 日）

6 董其昌《 荊溪招隱圖》紙本水墨 手卷 26x92.6cm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藏，其上吳之矩印為開啟

筆者寫此小論的靈光乍現也。

7 內文見於秦潛《曝畫記餘》載沈顥《仿富春山居圖卷》自題“,問卿語予曰：此卷系玄宰年伯質

予先太僕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永為吾家甄叔意珠，應似難遭想也。”其第 1-4 卷錄 其曾

祖父秦炳文之收藏書名, 重印,中華書局, 1930。

8 於 2013.01.01 http://auction.artron.net/showpic.php?ArtCode=art5025040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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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圖一 董其昌《荊溪招隱圖》局部 拖尾吳正志跋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

圖二 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畫心局部 台北故宮收藏

圖三 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拖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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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左側《荊溪招隱圖》局部（此兩方姓名印與無用師卷上鈐印相同） 右側《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局部放大

二、董其昌在、«沈周仿本»的跋文論述

圖四«富春山居圖沈周仿本»董跋

“大痴富春大嶺圖舊為余所藏，今復見白石翁背臨長卷，冰寒于水，信可方

駕古人而又過之，不如是安免重儓之誚9。”丙寅（1626 年）九月望觀於惠山

其昌。

9 雖書史上最後定米南宮學王書而變，薛河東學王書而不變．早期薛紹彭曾嘲笑米芾學羊欣為“重

台”語出自梁武帝《古今書人優劣評》謂：“羊欣書如婢作夫人，舉止羞澀，不堪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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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這段跋文說明兩件事：壹為董其昌已經在多年前將《富春大嶺圖》10易主了，

貳為董其昌在九月十五日是觀賞《沈周仿本》，並未說明有收藏。因此為了追查

真相筆者從董其昌《容臺集》尋找史料佐證如下：

余以丙申（1596 年）冬得黃子久《富春大嶺圖卷》，以丙寅（1626 年）秋

得沈啟南《仿癡翁富春卷》，相距三十一年二卷始合。初聞白石翁有出藍之

能，乃多本家筆又雜以米家墨戲，其肖似者過半，不若遜之此圖氣韻位置遂

欲亂真也。 丁卯（1627 年）夏五日雨窓觀長蘅鑒定因書此以志崇慕。11

但觀丁卯（1627 年）夏五此段敘述直接明白的知道兩圖都是他的收藏。很可

能因為是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的關係，董其昌心中還存有贖回的空間故

語氣中無多加說明。

三、董玄宰《仿黃公望富春大嶺圖》與董玄宰跋沈啟南《仿癡翁富

春卷》款識與題跋知其質押時間的下限

圖五 董玄宰《仿黃公望富春大嶺圖》款識與陳繼儒跋 款識：富春大嶺圖，黃子久畫卷。在予家時一仿之，不必盡似，石田亦爾。丁卯仲冬， 玄宰。鈐印：大宗伯章、董其昌印 題跋：董宗伯南都歸，如此長卷，又設色，無一不類黃子久。此鳳毛麟角， 珍藏之。眉公記。 鈐印：繼儒

10 從沈周憶寫仿本的構圖判斷《富春大嶺圖》即為《富春山居圖》無誤。

11（董其昌《容臺別集》卷之四華亭董其昌著 冡孫庭輯題跋（四） 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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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由以上敘述可得知 1626 年二月董其昌自南京禮部尚書請辭告歸後12，陳繼

儒得此卷故董其昌畫這張圖時尚未看到《沈周仿本》；而 1627 年冬董其昌補題

跋時，再次可確定此《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已質押給宜興吳家了。再看《沈周

仿本》上的題跋：

“大痴富春大嶺圖舊為余所藏，今復見白石翁背臨長卷，冰寒于水，信可方

駕古人而又過之，不如是安免重儓之誚13。”丙寅九月望觀於惠山 其昌。

由此跋文同樣可確信在 1626 年 9 月 15《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已不在董其

昌的收藏中了。

四、吳正志去世得知質押年份下限校正回歸到 1617 年

由於吳正志有鈐收藏印記在《無用師卷》上，但卒年向來不可考，造成《無

用師卷》自董其昌於 1596 年收藏後，到 1650 年間的遞藏時間不明，前人雖有文

章考證己未年（1619）董其昌跋《趙孟頫水村圖》“鵲華歸同年光祿”得知吳正志

目前收藏《鵲華秋色圖》但文中沒有多加描述故不能證明吳正志還在世。又 1612

年《董其昌仿鵲華秋色圖》的落款“余家有趙榮祿《鵲華秋色圖》為同年吳光祿

易去”得知《鵲華秋色圖》現今正被吳正志易去有清楚描述故可證明吳正志還在

世。

12 《明史》卷 288

13同注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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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六 董其昌跋趙孟頫《水村圖》北京故宮收藏

圖六 局部 董其昌《仿鵲華秋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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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最後筆者在《宜興日報》上見過這段敘述如下知道吳正志卒於 1617 年：

萬曆四十四年（1616 年）三月，董其昌家鄉爆發了“民抄董宦”活動，“董氏

四宅焚如，家資若掃”（語出《民抄董宦事實》）。董其昌翻過圍牆，藏於鄰

家避難，後避跡蘇州，來往於京口、吳興之間14。估計此時的董其昌只是攜

帶了一些珍貴收藏，沿途變現。期間，就有來宜興的蛛絲馬跡。

同年七月，董其昌過毗陵道中（《董其昌年譜》）15，估計這次就是前往宜

興。因為吳正志在萬曆四十五年（1617 年）去世16，而《富春山居圖》上有

吳加蓋的收藏印章，說明只有在這段時間裡，董其昌因處境艱困，才將《富

春山居圖》抵押給了吳。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吳家收藏此圖一直不太為外

人所知，只在自家的雲起樓中新辟了一“富春軒”，軒名由當時名家鄒之麟（字

臣虎）題寫，鄒有《臨黃子久富春山居圖》傳世，此圖是歷來研究黃公望原

作的重要參照資料。直到順治八年（1651 年），蘇州書家沈顥在《仿富春山

居圖卷》的自跋中，透漏了吳氏收藏《富春山居圖》的消息。跋文告訴人們，

吳氏接受了董其昌“南北宗論”的學說，同時，也告訴我們當時的質價為“千

金”。估計吳正志也料想董不可能再有能力贖回，所以才在畫上加蓋了自己

的印信。17

此外葉向高在為其父吳達可（1541-1621）寫的《吳公墓誌銘》中簡略寫到，

他于他的父親八十壽終前去世，也就是說確定吳正志在 1621 年之前已經仙逝了，

由此可見為了考證其卒年，學者需多方的用心。18

五、順治八年（1651 年）初臨本沈顥題識

沈顥初臨本題識最早記錄，具體如下：

14 嚴文儒 尹軍 《董其昌年譜新編》上海書畫出版社 2018 06，頁 190

15 鄭威 《董其昌年譜》，上海書畫出版社 ，1989 06。頁 108

16 見於宜興濟美堂吳氏族譜。

17 宜興日報 2012/ 01/13 五版《相知相投吳正志》。

18 見於吳秋野《雲起樓圖》作偽者考，台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刊》 第十五期，頁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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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二十年前，荊溪吳貳公覯止于梁鴻溪上，載予遊銅官、玉女之諸勝。時問卿

孝廉邀予過雲起樓，出子久富春山中所圖長卷。縱觀之，驚喜往復，不忍釋

手。同觀者蔣澤礨、吳石雪兩知己。問卿語予曰：此卷系玄宰年伯質予先太

僕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永為吾家甄叔意珠，應似難遭想也。遂留予昕夕

飽玩，閱百餘日，臨摹稿本始歸。近聞問卿訣時命付祖龍，意欲攜眾香國去。

幸火未半，急取燼餘，留度人間。裡中周穎侯司李手摹一過，隨遊湖上。辛

卯，初夏，予得解逅穎侯，甚歡。偶索臨本一觀，雖十之四五，宛然如接故

人。予追及舊摹筆意，窮日課成此卷，並錄子久暨家石祖原題，志其緣起如

此。後學沈顥于武林之昭丘禪閣。時年六十又六。19

上述（惜玄老尋即仙去...）讓後世研究者，當以為董其昌 1636 年去世前才質

押此圖，實誤甚矣，現今得知有兩種可能，其一：大約 1630 年時吳問卿告訴沈

顥͢

͢在董其昌質押千金後曾來尋畫，但吳達可剛好在 1621 那時仙去，便不奉還了。

其二：是 1617 年董其昌質押千金後曾來尋畫，而吳正志即仙去，這樣的可能性

次之，因為當時吳達可還健在。如此看來兩種情況都合理，故沈顥轉述問卿所告

知此卷的來歷是清楚成立的。

六、沈顥順治十五年再臨本題識與吳騫跋

沈顥(石天)再臨本題跋，除了確信質押一事外，更讓人訝異的是鄒跋是火

焚事件後才補上去的。以下錄其自題：

黃子久師友董巨，為南宗最上一乘，嘗用五墨法，尤精焦破二種，曾作富春

山墨戲長卷，元宰宗伯質陽羨吳澈如千南(兩)金，為長公秘藏。三十年前同

蔣澤礨開府、吳石雪兵憲同觀於銅官山房。墨沈淋漓，雲煙滅沒，令人置身

厜？巉灂間，真千古奇遘也。閱其自題，非閱富春形勝，乃為一苾蒭，畫于

富春山中，五年始成。後為家石祖購藏，亦有臨本，予及見之。今戊戌寎月，

遄承石翁公祖以鵝溪縑三丈餘，征圖是卷，惝恍佪徨，覺子久腕中物，撚入

19 見秦潛《曝畫記餘》載沈顥《仿富春山居圖卷》。第 1-4 卷錄其曾祖父秦炳文之收藏書名,

重印,中華書局,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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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毫端，並志之。有“臞禪”一印。20

見於陳波.夏維中，安徽師範大學學報 2018-05-25 上有記載：

據載，嘉慶十五年（1810）九月，年事已高的吳騫，自感來日不長，曾專程

赴宜興，與諸位老友敘舊話別。與其有著二十餘年交情的宜興士人任澧堂、

吳菊畦、儲靜齋、周藕塘、申蕉庵、潘璜溪、潘迂雲等，齊集任澧堂之衡門

澹和堂，與吳騫會飲。其間，吳騫出示了隨身攜帶的朱西村《枯墨樹石小景》、

董香光《濃墨山水橫幅》、沈朗倩臨黃子久《淡墨富春山圖》（即順治十五

年再臨本）、徐俟齋《深墨鄧尉十景》冊頁、王麓堂《淡墨樹石》、王員照

《潑墨山水》、吳歷《深墨山水橫卷》《青綠山水直幅》等名畫，與老友一

起共同欣賞。為紀念此次雅集，與會士人不僅依韻分賦詩詞，而且還囑長於

丹青的吳菊畦專門畫了一幅《衡門惜別圖》，並由周藕塘作《衡門惜別圖記》，

楊丹桂作《〈衡門惜別圖〉後序》。正是在此次雅集上，吳騫才有機會看到

了沈顥初臨本上的吳氏跋文，並對此作過詳細的記載21：

按子久《富春卷》為洪裕所燬，人皆惋惜，據周亮工《櫟園讀書錄》 22謂，

洪裕臨危，其嗣子從火中撤出，僅焚其前半，欲售于鄒臣虎，索值千金，臣

虎無以應，復題其後而還之，則真跡實未全燬，既而別售于丹陽賀氏，再歸

於荊溪潘氏，潘氏散出，不知落何所。

按《無用師卷》上的鄒跋其騎縫和跋尾上只有王鴻緒的印章真不知何故，因

為自 1650 年後已轉手多位收藏家了，怎不見其他藏家的收藏印呢。故筆者推斷

極可能傳流至其手上才加裱上去的。

20 陸心源《穰梨館過眼錄》 卷 34，頁 65。又按此說法是此圖質押於吳正志千金，為其父吳達

可秘藏，與 1651 年跋文所述“玄宰年伯質予先太僕千金”雖稍有不同，其意接近。

21陳波.夏維中，安徽師範大學學報 2018-05-25。

22考證其內容見周亮工《讀書錄》頁 54 人物篇鄒依白載“洪裕臨危，其嗣子從火中撤出，僅

焚其前半， 欲售于鄒臣虎，索值千金，臣虎無以應，復題其後而還之則真跡實未全燬”。

但無此後段敘述：（既而別售于丹陽賀氏，再歸於荊溪潘氏，潘氏散出，不知落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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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七、張丑《清河書畫舫》內文提及在宜興吳家見到該圖

近見顏曉軍在其專書23中以張丑《清河書畫舫》成書於萬曆四十四年（1616）

中秋，推論此年中秋前《富春山居圖》已在宜興吳家故筆者認為吳正志在（1614-

1617）之間在卷上鈐印應無誤。文中記載（其一（1616）年中秋前）（其二補遺

（1637）年前）24：

張丑《清河書畫舫》卷 11 下：

“ 近見吳氏藏公《富春山圖》一卷清貞秀拔煩簡得中其品當在松雪翁上也”。

“黄子久《富春山圖》，水墨，紙本 ，軸卷，今在宜興吳氏。後有李貞伯（李

應禎）、沈啟南二跋極稱許之。在吾家《溪山雨意圖》上，或以簡淡少之過

矣”。

八、質押年份在 1616 年春三月後至 1617 年間

如下文見董其昌跋《黃公望山水》於甲寅春三月（1614）。

《珊瑚網名畫題跋》，《佩文齋書畫譜》卷八十六《黃公望山水》，子久論

畫凡破墨須由淺入濃，此圖曲盡其妙平淡天真從巨然風韻中來，余家所藏富

春山卷，正與同參也。甲寅（1614）春三月董其昌題。25

故得知此時（1614）年春《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還在董的收藏中無庸置

疑而下限即為吳正志卒年（1617）年 10 月 22 日，而此中 1615 年冬至 1616 年

春，發生民抄董宦事件，估計此事後董其昌沿路逃亡，變現其珍藏然後在 1616

年三月待過京口張修羽家一段時間後轉往宜興26，將《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質

23 顏曉軍《宇宙在乎手—董其昌畫禪室里的藝術鑒賞活動》，浙江大學出版社，2015/08，頁

255。

24 紀學艷在其論文說明張丑《清河書畫舫》成書時間應在（1616-1637）因其中有 19 條時間皆

在 1616 年後，紀學艷《張丑書畫鑑藏與著錄研究》，中央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03，頁

43。

25 鄭威 《董其昌年譜》，上海書畫出版社，1989/06，頁 97

26 顧復《平生壯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08，頁 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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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押給吳家的可能性較大。其次此卷應是不尋常的質押，因董其昌如非遭遇重大變

故斷不可能以此借貸，況且吳正志在此卷上用了三種不同的印章鈐印約十次，這

樣看來在民抄董宦事件之前吳家接受此卷典當的可能性不大。

九、結論

用《宜興縣志》和吳氏族譜的考證方法本於饒宗頤先生在多年前的創舉，當

時即有資料貢獻然而後人並未更深入探究，而周亮工《讀書錄》和吳其貞撰《書

畫記》27皆因某些文字內容有疑慮故清初此兩本從《欽定四庫全書》中除去，然

書中幾處重要資訊沒被注意，近年雖有學術資料出新，惜未能更明確指出究竟董

其昌何年將《無用師卷》質押千金。此外秦潛《曝畫記餘》載：“問卿語予曰：此

卷系玄宰年伯質予先太僕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28沈顥此段敘述經由筆者論定

為句逗不同，所產生的意思容易誤解，予以公告，以免誤以為 1636 年董其昌質

押千金後即去世，供後世研究學者參考。此外筆者在董其昌所繪《荊溪招隱圖》

上吳正志 1617 年立夏跋文後的用印得知，董其昌質押千金給宜興吳家有紀錄的

下限。以推證史料所述董其昌在 1621 年想來贖回《無用師卷》而吳達可（1541-

1621）後不久即仙逝了，大概董其昌也料想不到吳達可將此圖贈給吳正志，況且

吳正志在 1617 年去世前在此卷鈐印多處，應已有十五城不易之狀，而後繼承此

圖的吳問卿更對其寶愛不忍釋手，從董其昌 1626 年在《沈周仿本》的題跋“大痴

富春大嶺圖舊為余所藏，今復見白石翁背臨長卷...”可知他確信此圖已無法贖回

了。

27 《書畫記》是清代吳其貞所撰寫的一部書畫著錄書。原收人《四庫全書》子 部藝術 類 書畫之 屬 。

但在《欽定》刊行的《四庫全書》《綱目》裹卻找不 到這部書。原因是在《四庫全書》編纂過

程中，發現一些所謂“語有遠礙”書籍，故被下旨嚴查、銷毀，《書畫記》和周亮工的《讀書錄》

等十餘種書因此被撤出銷毀。

28 筆者研究此段敘述重新句逗後（問卿語予曰：此卷系玄宰年伯質予先太僕千金，惜玄老尋，（太

僕）即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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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附錄一《無用師卷》鑑藏印章

印主

安紹芳

簡介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三

吳之矩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四

釋文

1『安紹芳印』

2『懋卿父』

3『吳之矩』

4『正志』

5『吳正志印』

6『季』

季寓庸29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七

7『揚州季因是收藏印』

又季南宮為寓庸其子又

8『揚州季南宮珍藏印』

季南宮

名季八士30

王鴻緒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九

9『季寓庸印』

10『因是氏』

11『八士之印』

12『柟公』

13『鴻緒』

14『儼齋祕玩』

15『王鴻緒印』

16『儼齋』

17『雲間王鴻緒鑒定

印』

18『子孫永保』

19『雲間王儼齋收藏

記』

20『江長庚』

江長庚

可能是高士奇或安岐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

29 季寓庸字因是、南宮、北士、楠公。見於鍾銀蘭編«中國鑑賞家印鑑大全»，江西 美術出 版 社，

2008. 07 ， 頁 572。

30 據劉鵬查證季南宮為季寓庸子，劉鵬«富春山居圖清初流傳考辨»，北京故宮博物院院刊，2018

第 2 期 ，頁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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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21『周炳文印』

周炳文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六

22『乾隆御覽之寶』

乾隆

附錄二：人物介紹第十

八、第十

23『三希堂精鑑璽』

24『宜子孫』

25『石渠寶笈』

26『寶笈三編』

27『嘉慶御覽之寶』

嘉慶

28『嘉慶鑑賞』

29『宣統御覽之寶』

宣統

附錄二人物介紹

一

略

略

1 張丑《清河書畫舫》卷一一下：“黄子久《富春山圖》，水墨，紙本，軸卷，

今在宜興吳氏。後有李貞伯（李應禎）、沈啟南二跋，極稱許之。在吾家《溪

山雨意圖》上，或以簡淡少之，過矣。

2 談志伊字思仲，一作思重，號學山，無錫（今屬江蘇）人。

兩廣總督談愷之子，生卒年不詳。以父蔭官中府經歷。好書法，學《曹娥碑》。

亦善繪花鳥，傳世作品有《平安戩轂圖》。隆慶四年（1570 年），收藏有《富

春山居圖》，萬曆二十四年，又歸董其昌。31

3 無錫人安紹芳的藏印兩方，『安紹芳印』，『懋卿父』。安紹芳，字懋卿，

號硯亭居士，是當時一位能詩詞、擅丹青的名士，明代著名的活字印刷出版家

安國（一四八一~一五三四）的後人，名園『西林』的主人。安紹芳中年時期因

父蒙冤，兩次入京上書，賴人挺身直言，終於沉冤得雪。兩報罷，已耗費大半

雄心。加之萬曆十九年（一五九一）會考未中，未幾，喪母兼又喪妻，悲慟不

已。這幅畫在安紹芳那裡，除了兩方藏印，並無題跋說明收藏的詳情。32

31 張毅清，查律主編。«一望六百年：《富春山居圖》傳奇»。臺 北 市：知 書 房， 2011.06， p107。

32 同上

309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4 （董其昌晚年將圖質押給吳達可）；吳達可（明史卷 150 有傳），萬曆五年

進士，少年即有聖賢之志，官至通政史。在御史任上，正值河北天災，他力請

救濟，活人無數。又不畏權貴，敢諫直言，是萬曆朝一位頗有盛譽的好官。他

的兒子吳之矩，原名秉忠，後改正志，字之矩，號澈如，與董其昌是同年進士，

官至江西湖南道僉事。在父親的影響下，吳之矩青年時參加過東林黨集會，在

擔任刑部主事期間，亦是（直聲震天下），後被罷官歸里。吳之矩與董其昌關

係很好，他將自己的園林命名為「雲起樓」，請董氐繪製卷、軸、團扇三幀『雲

起樓圖』，董氏畫過後覺得不稱心，便將自己珍藏的北宋米芾落款、宋徽宗題

字的山水畫送給吳氏。吳氏去世後，董其昌還撰寫了祭文，追憶當年一同參加

考試、後時相往還鑑賞書畫的情形，並且對吳氏的耿介為人、磊落氣節深為推

崇。吳之矩收藏富春山居圖後，在畫卷每段紙的接縫處，均蓋上了『吳之矩』

印，這也成為後來吳湖帆先生鑑定剩山圖與無用師卷的憑證之一。吳之矩去世

後，將富春山居圖留給了幼子吳洪裕。洪裕字問卿，號楓隱，萬曆四十三年舉

人。繼承了父親遺留下來的園林宅地、古玩書畫，將城外的別墅改名為「楓隱

園」，陳維崧33曾描述他在楓隱園的生活說：「繞園悉種梅花，約有千餘樹。

每花時，孝廉指吳洪裕，輒攜榼至，巡繞花下一樹，必浮一大白，醉即陶然臥

花下」。在滿園的梅花樹下酣然醉臥，似對富春山居圖寶愛異常，與之周旋數

十載，置之枕藉，以臥以起。陳之座右，以食以飲，喜愛之情到了朝夕不離的

地步。更是在楓隱園裡建築了「富春軒」專門收藏這幅圖卷。名花繞屋，名酒

盈帽樽，名書名畫，名玉名銅，環而拱一，富春圖嘗聞天上有富貴神仙，豈勝

是耶。幾乎是以自己所能營造的一切美好的事物來環繞烘襯著這卷圖畫了，鄒

之麟將黃公望比為書法界的王羲之，將富春山居圖比為書作中的蘭亭序，有人

說吳洪裕也許就足在彌留之際想到了唐太宗以蘭亭序陪葬，於是也要以富春山

居圖為自己陪葬，所幸圖卷的大部分得以保存，只是斷為兩段。原卷由六張紙

拼接而成，從火中救出後揭下焦灼的首張紙，去除毀損的約三分之二部份，還

餘一小段，重新裝裱，就是現在的剩山圖，其他五紙完好的一卷，現在稱為無

用師卷。當時的古董商：吳其貞在他的著作『書畫記』裡，還記錄了兩卷當時

33 見於 薛煥炳 《毘陵吳氏園林錄》：香港中華書局出版社：2020/09/11，p221 吳洪裕為其姑丈

著有《湖海樓詩集》。

310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的歸屬，剩山圖為吳其貞自己收藏，無用師卷則於順治九年歸屬丹陽入張範我。

34

5 張範我，名伯駿，丹陽人。酷愛收藏，常至（無錢即典田宅以為常）的地步。

35

6 周炳文（1612-1669）字文季號筠如，無錫人，順治十一年舉人，工書法，

（無錫«金匱縣志»選舉表及«居業堂文集»卷四周孝廉傳）36

7 季因是，名寓庸，泰興人。次子季振宜，號滄葦，除了喜好收藏書畫古董，

還是著名的大藏書家。大約（1656）順治十三年左右，季氏購獲此卷。37

8 高士奇（一六四五~一七○三），在康熙三十二年（1693）寫成的«江村銷夏

錄»中，著錄了«無用師卷»且註明看到季寓庸的印記。本人無印記留下，只在沈

德潛兩跋中有提及。如果鈐印有可能是江長庚那方。因此斷定收藏時間，在王

鴻緒之前。

高士奇在«江村銷夏錄»中，沒有描述『江長庚』壹印，況且王鴻緒沒道理，要

鈐兩次騎縫印在沈周跋文後，故王鴻緒不會是『江長庚』此印的印主。長庚經

考有仙人之意， 故高江村自稱為江仙人也無不可能。38

9 王鴻緒（一六四五~一七二三），康熙朝重臣，參與編纂明史、佩文韻府等，

工書法，富收藏。無用師卷上有多枚王氏鈐印，沈德潛跋中以王氏仙逝後，家

人持卷至蘇州求售。39

10 安岐，揚州鹽商，也是當時名重一時的收藏世家。晚年將其積累數十年之書

畫劄記揀選編次為有《墨緣匯觀》正錄四卷，所錄名書畫起自東晉顧愷之，止

于明代董其昌。記述作品內容、名人題識、印記、藏收經過。間作考訂，並論

34 同上注 31，P111。

35 同上，P116 。

36 筆者補充。

37 同上注 31，P116。

38 筆者補充。

39 同上注 31，P116 。

311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書法畫法。續錄二卷，僅載標題，略記大概。全書所收大都是著者自藏(非自藏

者注明在某處見)，鑒裁謹嚴，敘述簡單，是同類書中精審之作。如王獻之《東

山松帖》、展子虔《遊春圖》、董源《瀟湘圖》、米芾《參政帖》等曠世珍寶

都在所記之列。安岐主要收藏字畫，也收藏了一批古硯名硯。無用師卷大約購

於王鴻緒家人處，後來安氏家中遭遇變故，出售所藏舊物。這幅矜貴的圖卷至

此愈加矜貴，遠非一般文人士子的收藏者有能力購入，至此也只能歸屬更加尊

貴之處。於是經大學士傅恆介紹，安岐於乾隆十一年將無用師卷賣與清廷內府。

另記一段在«清稗類鈔» 鑒賞類中敘述：清稗類鈔 鑒賞類安麓村藏書多善本

徐健庵尚書之傳是樓藏書，大半歸明珠。而其僕安岐所藏，亦多善本。嘗

有人見其所藏宋刻本《孟東野詩集》十卷，每冊有「安岐之印」、「儀周珍藏」、

「安麓村藏書印」各印。安岐，字儀周；麓村，其號也，亦號松泉老人，天津

人。顏所居曰沽水草堂。嘗為鹺賈於兩淮，精鑒賞，收藏之富，甲於海內，著

有《墨緣彙觀》，亦一時博雅好古士也。而乃以奴僕起家，大奇。《百宋一廛

賦》著錄此本，謂麓村乃賣骨董者誤矣。安岐在«墨緣彙觀»中（名畫續錄 244

頁）小記«富春山居圖»的品相，且在«無用師卷»上，無鈐收藏印，除非是『江

長庚』那方。40

11 乾隆皇帝對富春山居圖傾慕不已。乾隆十年（1745），他得了一卷名為黃

子久山居圖的仿本，即是今天所稱的子明卷，無用師卷在第二年也被收入。乾

隆皇帝自稱經過仔細鑑賞，認為自己已給了無數榮譽的子明卷是真跡，無用師

卷則是仿作。於是留在宮中，讓梁詩正將自己的鑑定題識於上，藏入內府。乾

隆非常喜歡子明卷，出遊時常常將其帶在身邊，興致萌發，即要留題，以致子

明卷上他的題識五十餘處，幾乎布滿了全部畫紙。（«快雪時晴帖»、«鵲華秋色

»皆為同樣遭遇），無用師卷，因被認為是仿作，而得到了較完整的保存。41

40 筆者照書上資料另補充。

41 同上注 31，P117。

312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附錄三《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遞藏表

元 無用師藏，約（1350）年後。

黃公望款識中提到:「至正七年……………..」因此學者多以為此巻為黃公望寫與

無用師藏；張光賓先生考證無用師為鄭樗。然觀黃款識中，僅是提到至正七年歸

富春山，無用師偕同，及無用師請先題款以免為巧取豪敓，故本人以為黃公望畫

完富春山居圖後是否送給無用師藏，待考。

明初

缺乏有力史証，其傳藏不明。但可見於張丑《清河書畫舫》卷一一下：“黄子久

《富春山圖》，水墨，紙本，軸卷，今在宜興吳氏。後有李貞伯（李應禎）、沈

啟南二跋，極稱許之。在吾家《溪山雨意圖》上，或以簡淡少之，過矣。

明 成化年間（1487）年，沈周藏。

沈周曾收藏，後因請人題跋（可能為有力人士，跋文中未言何人）被其子乾沒，

又無力購回，朝思暮想，因憑記憶背臨「富春山居圖」，文彭跋語謂:「右大癡長

卷，昔在石田先生處，既失去，乃想像為之，遂還舊觀，為吾蘇節推樊公得之，

是成化丁未歲也。至弘治改元，節推公復得此本，誠可謂之合璧矣。..............」

可知在沈周畫成「富春山居圖」背臨本後隨即由樊節推購藏。

明 弘治元年戊申（ 1488）年，樊舜舉藏。

蘇州樊舜舉藏（請沈周跋），無鈐收藏印。

明 隆慶四年庚午（1570）年，談思重藏。

談思重藏（請文彭跋），無鈐收藏印。

明 隆慶五年辛未（1571）年，中秋後三日，談思重藏。

中秋後三日談志伊（字思重）藏（請王穉登跋），無鈐收藏印。

明 隆慶五年辛未（1571）年，中秋後四十五日，項元汴藏。

在周天球跋語提到:「百谷（王穉登）閱後四十二日，周天球在天籟堂得併觀二卷

313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者彌日」此外，因為天籟堂與天籟閣相近，且吳湖帆先生在剩山圖的跋語謂:「公

瑕真蹟書天籟堂，而式古堂刻作天籟閣，是否項氏天籟閣抑公瑕筆誤，而卷尾固

無項子京印也……………」項元汴藏，（請周天球跋）無鈐收藏印，待考。

明 萬曆十九年（1591）年前後，周台幕藏。

在董其昌跋語謂:「憶在長安 ，每朝參之隙，徵逐周臺幕 ，請此卷一觀，如詣 寶

所，虛往實歸.......................」（推測董其昌在三十五歲（1589）中進士後到跋無

用師卷四十二歲間（1596），周台幕曾經收藏過。）；另外在沈周跋文的右下角

有『周炳文印』（白文方印） 可能是周臺幕，只是清朝確定有周炳文此人；且

此方『周炳文印』風格為典雅的漢印，不像明末的派別。

明 萬曆十九年（1591）年前後，安紹芳藏。

推斷安紹芳在（1591 年） 家道中落之前有收藏過，鈐有收藏印在文彭跋前。

明 萬曆二十四年丙申（1596）年，十月七日，董其昌藏。

在董其昌跋語謂:「傾奉使三湘，取道涇里 ，友人華中翰為予和會，獲購此圖，

藏之畫禪室中，與摩詰«雪江»共相映發。吾師乎，吾師乎！。一丘五岳，都具是

矣！。丙申（一五九六年）十月七日，書于龍華浦舟中，...」。

明 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前，吳達可藏

順治八年（1651 年）初臨本沈顥題識，問卿語予曰：此卷系玄宰年伯質予先太僕

千金，惜玄老尋即仙去，永為吾家甄叔意珠...。筆者推測與（1615 冬到 1616 春）

民抄董宦事件有關。

明 萬曆四十五年（1617）年前，吳之矩藏。

從吳正志卒年42（1617）年推斷，1617 前董其昌抵押給宜興吳家，吳正志（之矩、

澈如）吳達可之子，無用師卷有許多收藏印記。

清 顺治八年（1651）年前，吳洪裕（問卿）藏。

42 （據宜興濟美堂吳氏族譜卒於丁巳（1617）年 10 月 22 日）

31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1650 吳洪裕（問卿）（請鄒之麟跋）。

1651 年庚寅冬（12 月已跨年到 1651）遭火焚從侄吳子文（貞明）火中取出，斷

為二。

從«剩山圖»中吳湖帆先生的跋文得知，在吳其貞«書畫記»，裡有詳加說明火焚壹

事，«無用師卷»中不曾提到火焚。吳洪裕（問卿）吳正志四子藏，無鈐收藏印。

清 順治九年(1652)年，張範我藏。

«無用師卷»中沒有任何線索可知，張範我曾經收藏的證據。【只在«剩山圖»吳湖

帆先生跋文中得知（古董商吳其貞«書畫記»）中有敘述】，吳其貞在文中自云：

「予于壬辰順治九年(1652)年五月二十四日，偕莊澹庵往謁借觀，雖日落西山猶

不忍釋手。其圖揭下燒焦紙，尚存尺五六寸...」。除此之外，在鄒之麟«仿富春山

居圖»中有創作詩句記載，（火焚三年後在友人家中看到«無用師卷»）；此事見

於（蔣勳 «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卷» 信誼基金出版社 2011 5 第四十五頁）；張範

我藏，無鈐收藏印。

清 順治十一年(1654)年前後，周炳文藏。

周炳文（1612-1669）字文季號筠如，無錫人，順治十一年(1654)年舉人，工書法。

鈐有收藏印在沈周跋文前方。

清 順治十四年（1657）年，季寓庸藏。

泰興季寓庸（1589-1672）藏【«石渠寶笈»卷六記載，程正揆於（1657）順治十四

年丁酉（燒後第七年）於季家展閱，仿作一本】無用師卷鈐有許多印記。

清 康熙十二年（1673）年前後季南宮藏

季南宮為季寓庸最小的兒子又名季八士約在季寓庸卒後繼承此卷。此資料見於

（劉鵬《富春山居圖清初流傳考辨》，北京故宮博物院院刊，2018 第 2 期 ）

清 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前後，高士奇藏。

平湖高士奇（1645~1703）藏，（沈德潛跋文中提到:「入國朝，歸高江村詹事，

詹事以六百金收之。後歸王儼齋司農，亦如其直。...」），在康熙三十二年（1693）

315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寫成的«江村銷夏錄»中，著錄了«無用師卷»且有撰寫註明看到季寓庸的印記，故

斷定在王鴻緒之前收藏。在«無用師卷»中，無印記留下。

清 康熙己卯（三十八年）（1699）年前後，黃松巖藏。

《石渠寶笈》卷三五：“王原祁《富春山圖》一卷，上等”。“拖尾又自跋云：長卷

畫格，卑則勢拘，氣促則筆弱，求其開闔起伏，尚未合法，况於神韻乎！癡翁得

力處於董、巨、荆、關，大、小二米融會而出，故《富春［山圖］》一卷，兀奡

排蕩，娟秀雅逸，無古無今，爲筆墨鉅觀。松巖黄兄博學嗜古，宋、元諸家毎欲

窮其閫奥，以余學大癡有年，特擕長卷囑畫，勉應其請。松兄之意，欲余歩趨富

春，期望甚厚，奈筆癡腕弱，縱横無力，譬之求瓊琚而以燕石投賈胡，必將啞然

失笑矣。康熙己卯（三十八年）（1699）夏五上澣，麓臺祁識”。

清 雍正六年（1728）年之前，王鴻緒藏。

王鴻緒藏，王卒於（1723）年，沈德潛跋文中提到:「（1728 雍正六年）戊申歲，

於黃鸝坊某氏閱黃子久«富春山居圖»，時儼齋王司農家人持卷求售，索直千金，

吳中無大力者，將之維揚，後亦不知所之矣……………」。有鈐收藏印記。

清 雍正十三年（1735）年，安岐藏。

揚州安岐藏，沈德潛跋文中提到:「（1735）乙卯秋，予寓京師，程子蒓江於安氏

借得此卷，邀予往觀，不啻重見故友也。畫在明代為白石翁物，後歸樊節推，最

後歸吳明（問）卿。入國朝，歸高江村，後歸王儼齋，迄今在三韓安氏……………」。

無鈐收藏印記，其著«墨緣匯觀»附錄簡記。

清 乾隆十一年丙寅（1746）年 ，乾隆收入內府。

大學士傅恆介紹，安氏賣入內府。乾隆御識，臣梁詩正奉敕敬書跋語謂:「（1746）

丙寅冬，或以書畫求售，多名賢真蹟，則此卷在焉。上有沈、文、王、鄒、董五

跋，德潛所見者是也。因以二卷並觀，始悟舊藏即«富春山居»真蹟，其題籤偶遺

『富春』二字，向之疑為兩圖者實悞 甚矣。鑒別之難也！至董跋兩卷一字不易，

此卷筆力苶弱，其為贗鼎無疑。惟畫格秀潤可喜，亦如雙鉤下真跡一等，不妨並

存。因并所售 以二千金留之，俟（伺）續入«石渠寶笈»……………」。

316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民國 隨故宮文物南遷

現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剩山圖卷遞藏表

清 順治九年壬辰（1652 年）吳其貞藏

（見吳其貞著《書畫記》）卷三 416

清 康熙己酉卅十二年（1693 年）王廷賓藏

廣寧王廷賓藏（裝冊，王有長記《三朝寶繪圖》）見於剩山圖後跋文

民國 二十七年前 曹友卿收藏

《三朝寶繪圖》現於上海，上海古董名店汲古閣的老闆曹友卿得到其中的《剩山

圖》。這幅《剩山圖》殘卷是從一個畫冊中拆頁所得。這本畫冊，即為王廷賓所

輯《三朝寶繪冊》，當時流落到江陰一戶姓陳的人家。這家人卻不識寶物，將畫

冊拆頁零售。吳湖帆和曹友卿找到這家人，居然從其家中找到了被當作廢紙的王

廷賓題跋，文中詳述了《剩山圖》的由來和流轉過程。

民國 二十八年 吳湖帆藏

吳湖帆藏（裝裱成卷）

民國 三十八年後 浙江省博物館藏 （吳湖帆售予浙江博物館，沙孟海促成此

事）43

參考書目

l 蔣勳。«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卷» 信誼基金出版社 2011.05

l 張毅清，查律主編。«一望六百年：《富春山居圖》傳奇»。臺北市：知書房，

43 《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傳藏表為筆者整理於李郁周教授所授課(款識與題跋)課堂,筆者十年來

陸續增加考證資料故對董其昌收藏此畫時間的考證熱情不輟,( 2023 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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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2011.06

l 許禮平著。«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翰墨軒出版 2011/06/01

l 樓秋華著。«富春山居圖真偽» 浙江大學出版社 2010.10

l 故宮文物月刊 326 期 臺灣故宮博物院 2010.05

l 鍾銀蘭編。«中國鑑賞家印鑑大全»江西美術出版社 2008 07

l 齊淵編注。«董其昌編年書畫圖目» 人民美術出版社 2007.06

l 鄭威 《董其昌年譜》上海書畫出版社 1989 06

l 嚴文儒 尹軍 《董其昌年譜新編》上海書畫出版社 2018 06

l 文淵閣四庫全書 集部 董其昌《容臺集》；張丑《清河書畫舫》；安岐 《墨

緣彙考》；高士奇 《江村銷夏錄》。

l 秦潛《曝畫記餘》第 1-4 卷錄其曾祖父秦炳文之收藏書名, 重印,中華書局,

1930

l （清）周亮工《讀畫錄》：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8/01/01

l （清）吳其貞撰《書畫記》：遼寧教育出版社 2000.1

l 李玉珉 ; 何炎泉 ; 邱士華 《妙合神 離董 其 昌特展圖 》 ：臺灣故宮博物院

2016/01/01

l 顏曉軍《宇宙在乎手——董其昌畫禪室里的藝術鑒賞活動》：浙江大學出版

社：2015/08/0144

l 顧復《平生壯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08

l 陸心源《穰梨館過眼錄》：上海書畫出版社,2018/11/01

l 薛煥炳 《毗陵吳氏園林錄》 ：香港中華書局出版社：2020/09/11

l 宜興濟美堂吳氏族譜

期刊論文

l 宜興日報 2012 0113 五版《相知相投吳正志》

l 陳波.夏維中，《安徽師範大學學報》2018-05-25。

l 吳秋野《雲起樓圖作偽者考》，台灣藝術大學《書畫藝術學刊》2013 第十

五期

44 博士論文出版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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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其昌質押《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時間考

l 《大觀月刊》39 期 雅墨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12. 12

l 劉鵬《富春山居圖清初流傳考辨》，北京故宮博物院院刊，2018 第 2 期

l 紀學艷《張丑書畫鑑藏與著錄研究》，中央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03

319

書畫藝術學刊第三十五期

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