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中正漢學研究 2023 年第二期（總第四十二期） 2023 年 12 月 頁 65~98 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

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洪瑩發

摘 要

華人世界各時期發生瘟疫時，皆會辦理宗教儀式期待消除疫情，也產生各種民俗防範

與對應。對於瘟疫的思考從驅除、防護到心靈的寄託與安慰，也隨時代變遷，有著不同的

對應與想像。

本文希望透過一手觀察，記錄南部數個重要儀式面對兩難的相關情況。2020 年瘟疫爆

發當時，臺灣民間宮廟除要面對公共衛生的防疫，還要面對輿論爭議的雙重壓力。後續面

對瘟疫時，民間宮廟開始辦理各種驅瘟與防疫儀式，以防疫、驅逐、息災的思考來對應不

同的儀式目的。而作為定期驅逐瘟疫的迎送代天巡狩儀式，在疫情中也面對宗教民俗與公

眾輿論、防疫衛生等多重面向的挑戰。

本次疫情因其影響性是近代最大，也因為媒體、網路與社群的發展，訊息傳播與民眾

感知都是前所未有的快速，民間信仰儀式，也常造成公衛與民俗信仰的兩難與衝突，民間

宮廟經常必需快速的反應與調適。

關鍵詞︰COVID-19、肺炎、瘟疫、防疫、公共衛生

 國立政治大學華人宗教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級約聘研究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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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學科技發達與公共衛生制度健全的當代，大眾或許誤以為各種傳染疾疫已經遠離，

但屢次捲土重來的跨國傳染疾病，都一再提醒著瘟疫其實未曾消失，隨時都可能重來影響

著我們的生活。歷史上人類面對疾病與災患時，宗教皆扮演重要的角色，尤其是面對「瘟

疫」這種大規模的流行傳染病時。近年擾動我們生活節奏，也讓大眾記憶深刻的大型傳染

疾病，即是 2002 年的 SARS，1以及 2019 年起，造成重大衝擊的 COVID-19。當疫情一起，

宗教即扮演重要安撫的角色，信眾既期待透過宗教儀式消除疫情，卻也因為宗教儀式的公

眾性、開放性與流動性，可能造成疫情擴散的疑慮，因而需要承受各種壓力與管制。

歷史上各個不同時代對於瘟疫的思考，有著各自的對應與想像，從科儀、方志、文學

作品中的相關紀錄，得以一窺當時的情況。而近現代社會則是有更多的媒體與學術資料，

提供更多面向的觀察。SARS 疫情時醫學、公共衛生等領域有較多的紀錄與研究討論，但關

於民俗與宗教的紀錄鮮少，除丁仁傑有研究討論外，其餘即少見。2本次 COVID-19 疫情，

因為其影響範圍與面向甚廣，疫情時間也較長，對於生活影響甚鉅。同時又受到媒體與網

路社群的關注，因此從各種層面關注宗教與疫情情況的討論非常踴躍。同時也有學者進行

不同面向的觀察與發表，質、量皆比 SARS 時豐富與多元。32020 年疫情初發當下，筆者即

與田野夥伴開始進行民間信仰管制與相關宗教儀式兩種面向的觀察，希望現場直擊，記錄

民間信仰如何反應瘟疫的來臨。因為眾多事件與儀式稍縱即逝，只有透過現場的觀察與紀

錄，才能為當代民間信仰在大時代的變化下，留下紀錄。4希望透過多元面向的觀察，思索

疫情所帶來的相關影響。

一、瘟疫來了：民間宮廟的防疫與「防議」

2020 年臺灣農曆春節後，因為世界疫情爆發，各種公眾活動開始面臨疫情壓力而有所

調整。而當代的交通、國際移動、媒體、網路等發展，交通與資訊所造成的疫情擴散規模

1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縮寫為 SARS），主要流行於 2002 年 11 月

至 2003 年 9 月期間。

2 丁仁傑：〈捍衛社會身體：臺灣 SARS 疫情中的災難治理及其宗教論述〉，《思與言》第 41 卷 4 期（2003），

頁 1-70。

3 目前搜索相關期刊論文，關於民間宮廟與疫情正式發表於期刊的有:林茂賢、沈明昌、溫宗翰、張家麟、

何日生、陳省身等。

4 在疫情下的各種觀察與調適，其實是異常辛苦，也壓力甚大，感謝受訪各宮廟與宗教團體、道壇，也感 謝主要田野夥伴蔡武晃、吳明勳、許評註的協助，以其感謝丁仁傑老師分享當時田野的經驗與提供相關 思考方向。本次疫情初期也投入大量心力紀錄，因為當初 SARS 時剛好初田野，雖有相關感知察覺，卻 沒有積極田野與收集資料，否則可以做為此次的比較。也發現眾多儀式與細節稍縱即逝，所以與田野夥 伴們合作收集資料與田野調查，希望在這個大疫時代，為臺灣民間信仰留下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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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資訊流通，都讓此次疫情影響超越 SARS，也因此次疫情初期討論公衛管制的社會壓力，

也比以往激烈。在宗教防疫管制上面臨的討論，也與以往力道不同，本節以 2020、2021 年

疫情最嚴重時期的觀察紀錄，敘述民間信仰如何應對與調適。

（一）開端：政府的宗教管制與輿論壓力

自疫情初起，民間信仰儀式即被推上輿論鋒頭，農曆三月舉辦媽祖進香的熱潮，就引

起眾多的討論。媽祖信仰本就是臺灣社會重要的關注對象，大甲媽祖進香與白沙屯媽祖進

香又出發在即，是否能如期成行引起臺灣社會的激烈辯論。近年來民間信仰儀式與當代社

會生活模式產生摩擦與爭議不斷，民間信仰常成為臺灣社會關注與討論的對象，加上原有

的刻板印象，以及宮廟與民間社會、政治千絲萬縷的關係，都加深本次疫情管制討論熱度。

筆者與中研院民族所張珣教授即以大甲媽祖進香為例，紀錄當時社會輿論如何討論與施壓，

而大甲鎮瀾宮面對社會如何不斷的調適與改變，以及背後所牽涉的臺灣社會與政治的複雜

網絡，如何影響後續宮廟對於疫情管制政策的反應。5

（二）壓力與「規訓」：宮廟對於疫情管制的調適與反應

疫情各時期宗教場所與儀式的管制及防疫措施，民間宮廟多數是積極的配合與調整。

但初期由於政府單位對於宗教活動的防疫規範不明確，常淪於「道德勸說」，沒有明確標準。

衛生單位與警方常到儀式現場關切，透過各種方式進行「勸導」。6其間引發各項爭議，以及

民間宮廟的不滿。7中後期因為疫情逐步升高，民意對於各項管制政策轉而支持，社會輿論

的壓力，讓政府與宮廟逐步摸索出配合方式，逐步從空間與儀式管制，進行各項的調整與

適應，宮廟基本上也都轉向全力配合，不敢「逆時中」。8

5 洪瑩發、張珣：〈媽祖「行不行」：宮廟防疫與地方政治的拉扯與交錯〉，《人文與社會科學簡訊漢學研究》

第 22 卷 23 期（2021），頁 49-54。

6 採訪臺南永華宮、學甲慈濟宮、馬鳴山鎮安宮、大甲鎮瀾宮、白沙屯拱天宮、北港武德宮、佳里金唐殿、

松山慈惠堂等對於疫情管制的看法。

7 洪瑩發，如前引；溫宗翰：〈空間及其外──由疫情到後疫情的臺灣民間信仰場域〉，《玄奘佛學研究》第

36 期（2021），頁 137-172。

8 時任衛福部長為陳時中，所以民代與媒體當時需要遵守防疫政策，所以以諧音戲稱遵守規則為「順時中」，

不遵守者為「逆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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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面對現代各項法規及輿論壓力，9快速調整與調適，是現代宮廟的常態。尤其是香

火鼎盛的大型廟宇，面對疫情相關的出入管制措施，皆迅速配合。臺灣媽祖進香受到非議，

讓臺灣宮廟主事者備感壓力，相關案例10讓廟宇「自我規訓」，眾多宮廟「引以為鑑」，怕成

為被議論的焦點，所以防疫措施，同時也是「防議」與「防異」。11所以宮廟主事者除配合

疫情管制措施外，12在防疫宣導與捐款、捐物資方面更是不遺餘力，除是公益與形象建構外，

同時也是臺灣宮廟長期面對管制、打壓與疏離的態度，造成長期社會對於民俗的不理解與

汙名化，13宮廟習慣性的快速反應與調整，以適應現代社會變遷。14

（三）以防疫為名：傳統儀式的調整

在疫情下的民間信仰儀式多半以「防疫」之名辦理，或因應調整增加相關儀式，或是

賦予既有儀式新的意義。其類別有三種，第一類為在傳統的儀式上，賦予新的意義，或是

「尋回」原有傳統的意義。例如鞭炮的使用，苗栗南庄永昌宮媽祖 2020 年新春遶境，即強

調用鞭炮聲嚇跑武漢肺炎，15或是後龍攻炮城，強調其儀式自清朝開始，傳承 250 載，主要

起源就是「防瘟疫」。還有臺南常見的煮油儀式，16此時特別強調除疫的功能。這類儀式是

依既有方式舉辦，但刻意強調或是重塑驅瘟與防疫的功能。

第二類則是將原有預定辦理或是固定辦理的儀式，改為為疫情祈福消災的法會。例如

9 臺灣宮廟常因為各種儀式所造成的不便或是各項汙染，常在網路與媒體上被抱怨，所以常受到輿論壓力，

要進行各種改進與調整，以免觀感不佳。

10 大甲媽祖與白沙屯進香在疫情初期所受到的討論與攻擊，以及後續桃園龍德宮進香、雲林六房媽過爐， 疫情管制升級的相關爭議，都讓相關宮廟受到壓力與攻擊，後續宮廟辦理相關儀式時，皆會以此為借 鏡，會細部考量相關規劃。

11 洪瑩發、張珣：〈媽祖「行不行」：宮廟防疫與地方政治的拉扯與交錯〉，同註 1，頁 49-54。 12 民間信仰宮廟疫情期間各項儀式也會同樣因應進行各項疫情管制，包含減少人員參與、保持社交距離

等，且隨疫情變化進行各項調整。

13 而邁入近代社會，現代社會生活與民間信仰活動造成的爭議不斷發生，例如臺南府城宮廟遶境長期上演 塞車、噪音、鞭炮等爭議，或是每年大甲與白沙屯媽祖進香、艋舺迎青山王等也都是不斷有民眾檢舉噪 音、鞭炮等的各項爭議。而臺灣宮廟深入大街小巷，隨生活型態的改變，彼此有著越來越多的衝突，尤 其在臺灣民主化、媒體與網路的影響，民眾更加重視自我權益與表達意見需求，都更加深對於民間信仰 的污名化與壓力。

14 例如大甲鎮瀾宮面對進香相關爭議時，即表態高額捐款做為防疫之用，以免相關非議繼續延燒。 15 鄭名翔：〈苗栗南庄永昌宮媽祖新春遶境 用鞭炮聲嚇跑武漢肺炎〉，《自由時報》網站，2020 年 3 月 7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055105。（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16 吳俊鋒：〈逾百年歷史「謝公愿」登場 煮油遶境去瘟疫〉，《自由時報》網站，2020 年 2 月 2 日，

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091903。（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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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大觀音亭 2020 年因應新冠肺炎發燒，辦理消災除瘟祈福法會；17或是南鯤鯓代天府的

「玉皇上帝萬壽祈安禮斗法會」改為以疫情消災為主。第三類在傳統的儀式之上，加上防

疫驅瘟的科儀，例如大甲鎮瀾宮 2020 年的下元拜天公法會，就特別加上送瘟科儀，以符合

社會的需求與期待。

在宗教傳統上，廟宇作為地方社會的中心，大小事務皆由其辦理。宗教儀式除有宗教

信仰的作用之外，也是安撫人心。除瘟儀式既能回應信徒需求，也符合社會期待。對於傳

統民俗除瘟功能的「再發現」，不管是傳統的強調，或是新意義的賦予，經過文化的再生產

與再詮釋，都強調儀式傳統，以及儀式重要性，也讓信眾重新聚焦於此。同時在社會面對

疫情多變的高度壓力下，宮廟取得儀式舉辦的「正當性」，符合信眾對儀式舉辦的期待，同

時紓解社會壓力。

（四）被「喚醒」的眾神：五年千歲、五福大帝、保生大帝

民間眾神作為地方保護神，信仰發展的時間越長，其原有神格及職能可能漸漸模糊，

逐漸發展成萬能之神，在民間社會中扮演庇佑群黎的角色。例如馬鳴山五年千歲在雲嘉區

域目前就被視為代天巡狩的多元神明，然而，早期在醫療不發達的年代，常聽聞五年千歲

除瘟逐疫傳說與神蹟，信仰也隨之傳播廣布，馬鳴山的元宵祈安遶境，就是從原本清代除

瘟儀式演變而成。因為此次疫情的發展，再次「喚醒」信眾的歷史記憶，紛紛要求五年千

歲的黑令前來「巡掃」；18另外雲林、嘉義縣市為五年千歲信仰核心區域，所以聚落辦理疫

情相關法會時，都會特別請五年千歲來主壇除瘟，19這也是「喚醒」重要神格，再次回憶起

古老的歷史傳說。

五福大帝成神傳說與阻止瘟疫有關，其神職主要是驅逐瘟疫。20清代《安平縣雜記》記

述府城白龍庵五福大帝端午送瘟桶出海，即是神格與習俗的歷史記載。21隨著臺灣王爺迎送

17 胡蓬生：〈驅除瘟疫成特色民俗 苗栗攻炮城、炸邯鄲元宵登場〉、《 聯合報》、2020 年 2 月 15 日、

https://video.udn.com/news/1168171。（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18 五年千歲的黑令長期被信眾認為是除瘟的象徵，常會邀請進入家戶、農舍與畜養家畜場域，遶巡掃除各

種瘟疫。

19 雲嘉道壇主行相關科事的道壇，常常會迎請五年千歲主壇，例如許三誠道長在彰化溪州、臺南數次的法

會，皆有請五年千歲蒞壇除瘟。

20 相傳五福大帝唯一同赴考之考生或是一同出遊結拜兄弟，因聽聞瘟神於井水施放瘟毒，為勸阻村民取用 井水，所以投井阻止或是飲用井水，毒發而亡。因犧牲自己阻止瘟疫發生，被玉皇大帝封為神明。 21 不著撰人，《安平縣雜記》。書內記載「…六月，白龍庵送船，每年由瘟王爺擇日開堂，為萬民進香。三 天後，王船出海（紙製王船）。先一日殺生，收五毒諸血於木桶內，名曰千斤擔，當擇一好氣運之人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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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巡的興盛，以及醫療進步與社會型態轉變，神明逐漸符合民眾期待轉型為全能之神，其

原有逐疫治病的形象逐漸模糊。但五福大帝廟宇在大疫來臨時，也特別強調其原有除瘟職

能與救民犧牲的傳說，例如新化龍慶宮五福大帝廟特別辦理「庚子年啟建和瘟遣舟祭送五

毒桶科法會」，文宣強調除瘟神格與神能。22

而保生大帝作為醫神，尤其在傳統醫療不發達年代，祂的信仰職即是醫治疾病。但隨

著時代變遷，原有重要神格逐漸趨於隱性，在多元的現代，保生大帝也聽取信眾的各項祈

願，庇佑民眾。但在此次的疫情之下，眾多神明被淡忘的神格，逐漸被信眾記憶起來，許

多的保生大帝廟舉辦各項儀式，也特別強調其醫神神格與職能。原有神格的再度強調，除

是發揮安定民心之用，與吸引信徒前來參拜之外，更是再次喚醒信仰與歷史記憶。

二、面對瘟疫：民間宮廟的驅瘟與防疫儀式

臺灣各宗教與廟宇因應疫情，除上述各種對於傳統儀式的調整外，宮廟也積極舉辦各

項疫情相關儀式，公眾舉辦的儀式至少五十五個以上，其舉辦的數量與時間與疫情息息相

關。23以 2020 年為例，世界疫情嚴重，但臺灣疫情穩定，所以透過宗教團體舉辦大量儀式

以穩定人心（參見附錄二）。因應民情焦慮，相關儀式大量舉辦，符合信眾的信仰需求。2021

年起雖然陸續有廟宇辦理，但是反而不若第一年的數量與頻繁，可能因為後期因為疫情推

升，儀式活動難以舉辦，反而減少。但疫情到了後期再度趨於平穩，雖然宮廟仍然持續辦

理禳瘟儀式，但規模與頻率大減，儀式的舉辦數量反映了當時信眾需求與社會焦慮的強度。

宮廟所舉辦的儀式大致上分為驅瘟、防疫、祈福與解罪三類。驅瘟儀式即是常見道教

的禳災科儀，將瘟疫驅逐境外；防疫類的儀式則是非常多元，小至神明派發各種符令與平

安水，大至神明遶境安符、煮油等；祈福與解罪儀式，則是透過誦經等儀式，祈求疫情遠

離。

（一）防疫：防護性的儀式與象徵物

出城外，與王船同時燒化。民人贈送品物、米包，名曰添載。是日出海，鑼鼓喧天，甚鬧。一年一次， 取其逐疫之義也。」

22 在其臉書文宣中強調:「五瘟大帝為先天信仰神佛，其代表五方及五行，掌管瘟部，暨可鑒賞善惡施放：

亦可瘟尊真蒂來收瘟．乃據傳統信仰中少聞之賜福平安暨主宰瘟科神祉。」

23 相關研究參見蔡武晃：〈新冠肺炎疫情下各寺宮廟與「道/法/佛壇」對於「瘟、疫、煞」的認知與應對處

置方案〉，「台灣道教與地方社會」學術論壇（2020 年 12 月 28 日-30）（未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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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疫情的發展與推升，除眾多大型除瘟儀式舉辦外，臺灣地方宮廟的神明也指示各

種防疫措施。最常見是神明降駕，派下各種符令，隨身攜帶或是貼在家戶門口；又或派下

符水（平安水），以供飲用或灑淨，或是如鹿港永安宮神明指示以令旗、毛筆、榕樹、稻草

等組成防疫厭勝物，讓信徒安放於門口防疫。也有如台北廣慈宮請信徒點「防疫燈」，以類

似光明燈的方式祈願防疫；或是在原有儀式中強調天時不佳，信徒需要加強補運等，以利

度過疫情難關。

部分廟宇則在聚落安符，或是其他護守性的防疫厭勝物。例如二崙永定后儀宮，在神

明的指示下，利用雨傘、掃箒、米篩、碗、蠟燭等組成保護聚落的陣法。在臺南北門海線

鄰近鄉鎮，原本就有神明聖誕或年底煮油清淨聚落境域的民俗，在疫情肆虐的這幾年，神

明都會指示為了防疫要加強進行。24而未曾舉辦過的廟宇，神明也會指示辦理；臺灣眾多廟

宇也舉辦除煞等相關儀式，例如竹南塭內德勝宮辦理送瘟儀式，神明指示在重要路口祭煞，

並且安置符令，防護聚落。

鹿港永安宮神明所派防疫厭勝物

竹南塭內德勝宮路口所安符令

二崙永定后儀宮神明指示陣法

樹林濟安宮發給信徒平安符

24 例如學甲中洲惠濟宮神明即指示要在各路口加強煮油，以防止疫氣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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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驅逐：除瘟逐疫的法會

疫情爆發後臺灣陷入集體焦慮，松山慈祐宮在 2020 年 2 月即辦理驅瘟法會，因總統與

相關官員出席，受到較多關注，本場儀式與其他祈福消災類型的法會最大的差異，即是有

進行遣送瘟疫的相關科儀。因為慈祐宮創下先例後，後續宮廟辦理儀式，也參照辦理驅瘟

逐疫儀式。2020 年疫情初期辦理的多數是以道教科儀為主，參見附錄二相關田野調查表，

該年度公開舉辦的儀式就高達五十場以上，約三十五場以上皆是屬於此類遣送瘟疫的法會

或科儀。

遣瘟科儀為常見傳統道教儀式，臺灣各主要道派，包含靈寶、正一、禪和、全真等皆

有此類驅逐性的儀式。25其中又以南部靈寶道壇最為擅長，靈寶派包含臺南嘉義與高雄屏東

兩個大的行業圈，在臺南區域有王醮送瘟的科儀傳統，在高雄則是有和瘟壓煞科儀傳統，

該區域道壇相當熟悉執行和瘟科儀，在此次疫情，也頻繁的辦埋和瘟儀式。

其他區域或道派若非完全無此儀式傳統，就是很少執行相關科儀，如何重新符合宮廟

與信眾需求，調整儀式的詮釋與演法，也是本次影響臺灣道壇科儀的重要議題，例如善化

鐘昂翰道長即加入臺南火醮與屏東和瘟收煞的方式進行更多元的展現。臺灣靈寶道派雖然

有送瘟科儀傳統，但除了南部道壇有定期辦理外，其他區域的靈寶道壇則是較無演法機會。

後龍普玄壇雖然也有送瘟科儀傳統，但該區域少有宮廟辦理儀式，所以罕有機會行科演法，

透過疫情法會則是可以實際進行演法。26雲林區域靈寶道壇也雖有類似科儀，但多半與五年

千歲五年大科相關儀式有關，本次也多以其儀式加以延伸辦理，以符合送瘟需求；27竹山守

貞道房則是直接透過道藏所藏文本，結合演法傳統進行科儀演繹，從傳統經典演法，配合

服務宮廟需求。

而北部正一道壇雖然受各宮廟邀請進行演法，甚至遠赴中南部行科。但是其傳統上較

少類似靈寶送瘟科儀傳統，所以各壇皆應用道藏經典與演法傳統進行各自的演繹，例如中

和威遠壇與蘆洲顯妙壇對於送瘟即有不同的演法詮釋，威遠壇以祭虎收煞及煮油送瘟方式

演繹；而顯妙壇則是以道藏內傳統經文，配合煮油淨煞的方式進行，所以本次疫情成為影

響道壇演法的重要事件。

25 臺灣法派（三壇、小法）也行驅邪等相關儀式，但臺灣傳統上除瘟儀式多由道壇進行。 26 其在 2020 年在白沙屯拱天宮等廟宇辦理。 27 雲林東勢許志誠道長在埤頭食菜庄順天府等地辦理儀式，即在五年大科醮典儀式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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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昂翰道長禳災送船（善化慶安宮）

臺北威遠壇祭虎收煞（樹林濟安宮）

（三）息災：祈福與解罪儀式

與上述防疫或是除瘟的儀式不同，祈福與解罪儀式多透過持誦經典，進行消災祈福儀

式，祈求解罪祈福及消除瘟疫。此類儀式多半由臺灣大型廟宇辦理，例如 2020 年北港朝天

宮辦理「全球武漢肺炎除疫息災梁皇大法會」，南鯤鯓代天府辦理「玉皇上帝萬壽祈安禮斗

法會」，台南府城大觀音亭辦理「大觀音亭消災除瘟祈福法會」等。

此類儀式多以累積功德、懺悔、解罪等為核心，以佛教誦經或是道教消災儀式，透過

念誦各項經文與懺悔己過的方式達到「息災」的目的，雖然前類除瘟道教科儀內也有懺悔

等相關儀式，但其核心為懺悔解罪，與前述驅逐或防衛儀式有所差異。

（四）「瘟」：一個多元的解釋

由於現代醫學知識普及與媒體網路的發達，對於「瘟疫」的發生，比起在傳統社會時

代，更加理解與認識其傳播途徑與預防治療的情況。但是對於瘟疫的發生，民眾也是會從

民俗或是宗教角度討論瘟疫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從廟宇防疫或驅瘟儀式的辦理，來思考

民間信仰對於瘟疫的態度。

凡我一縣境內人民，倘有忤逆不孝、不敬六親者，有奸盜詐偽、不畏公法者，

有拗曲作直、欺壓良善者，有逃避差役、靠損貧戶者，似此頑惡、奸邪不良之

徒，神必告於城隍，發露其事，使遭官府輕則笞的杖斷，不得號為良民；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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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流絞斬，不得還生鄉里。若事未發露，必遭陰譴，使舉家並染瘟疫，六畜田

蠶不利。28

上述〈邑厲壇祝文〉，說明清代對於「瘟疫」的看法，凡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必定由

城隍懲罰，事情就算未被發現，也會遭到報應，身染瘟疫。在道教經典內，也多解釋成民

眾為非作歹，觸怒上天，而遭疫癘報應，例如《元始天尊說洞淵辟瘟妙經》29所述因人觸犯

各種規戒，因而受上天懲罰，從祭文與經文窺見清代的瘟疫觀念。而當代民間信仰如何認

知「瘟疫」，從迎送代巡儀式可以觀察民間對於疫情的不同解釋與儀式做法，傳統廟宇大致

還保持上述傳統「瘟疫觀」，30即是天行降災，需要懺悔、和瘟與驅逐，也是本次疫情廟宇

與信眾常見的說法。部分宮廟則是認為是天運不佳，所以祈安禳災，需要透過誦經祈願消

災解厄，度過難關。部分廟宇或是道壇認為瘟與「煞」相關，所以儀式多採用驅煞、煮油

驅逐等，或是在聚落安符，防止瘟疫煞氣入侵，以「瘟煞」作為認知，呈現當代多元的看

法。

（五）防衛與驅逐：儀式的地方性與社會性

防疫或除瘟儀式，除類型不同外，也各有不同的意義、功能及目的。透過現場田野觀

察與後續訪談儀式的辦理情況，可以分析不同的廟宇的不同目的，以及廟宇主事者的思考

及原有的社會網絡，從而反映廟宇自身的特性與以及辦理原因的考量。

儀式最重要的目的為回應信眾期待與社會焦慮，但回應的對象是誰？就附錄二表中所

收集儀式資料觀察，儀式的名稱或涉及的對象，主要反映廟宇的性質，或是企圖心，臺灣

重要宮廟所辦理的儀式，部分以「全球」、31「護國」32為名義，反映寺廟所參與的信徒範圍，

28 〔清〕周元文纂輯：〈邑厲壇祝文〉，《重修台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卷 6，頁 229。 29 臺灣府城施源興道長提供清代藏本，其家族為知名道士家族陳家有姻親關係，自清代後也是重要府城道 壇，其最有名為日治時期施助（坤），當時影響甚大。例如《元始天尊說洞淵辟瘟妙經》所述：「元始天 尊曰。皆是下界生民處居人世不敬三寶。呵天罵地。全無敬讓。心行諂曲。為非造罪。致令此疾所傷。 凡為人民身強力健不知回向。出入往來並無避諱。蓋是五帝使者奉天符文牒。行於諸般之疾。凡人之所 為係在簿書。遂行其毒。若人吸著。便成此疾。如有男子女人家染此患。」

30 李豐楙：〈行瘟與送瘟－－道教與民眾瘟疫觀的交流與分歧〉，《民間信仰與中國文化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臺北：漢學研究中心，1994），頁 373-422。

31 北港朝天宮舉辦全球武漢肺炎除疫息災梁皇大法會，萬華龍山寺舉辦為全球疫情消災祈福法會，基隆天 顯宮全球疫情宗教敬天息災祈安法會，環宇媽祖文化國際交流協會（北港朝天宮）辦理百廟眾聖護蒼生 為全球祈福會。

32 松山慈祐宮辦理護國禳瘟清醮法會、台中萬春宮辦理護國禳瘟息災祈福法會、東港東隆宮辦理災掃除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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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跨越社區企圖。所以以此為名多是全臺性質或是跨越聚落的大型廟宇舉辦，例如北港

朝天宮、安平開台天后宮、松山慈惠堂，除反映其儀式的針對範圍廣泛，也反映廟宇本身

的影響力與企圖心。而大龍峒保安宮以「掃蕩武漢肺炎瘟疫祈福消災大法會」，直接採用「掃

蕩武漢肺炎」，比起其他廟宇的用詞，用掃蕩一詞，涉及宮廟自身的政治立場，值得持續觀

察。以上這些大型宮廟舉辦的面向廣大社會的各項大型儀式之外，地方聚落的村廟也辦理

眾多的儀式。例如高雄後勁聖雲宮、竹南塭內德勝宮，是因為神明指示，才決定辦理除瘟

相關儀式，但同時也是回應信眾的焦慮。廟宇會議決議透過儀式建構村庄的無形防護體系，

以慰民眾不安情緒。透過以上儀式的名稱與面向不同信眾的分析，可以得知儀式的對象分

為「國家息災」與「地方防護」兩種思考型態，代表其儀式祈求與守護的範圍不同，反應

了廟宇的企圖心差異、社會網絡的考量。

三、「非常」下的「常」：疫情中的迎送代天巡狩儀式

COVID-19 讓社會面對流行病傳染的「非常」情況，但回顧近代歷史，類似的非常情

況，如 SARS、登革熱、痢疾等公共傳染疾病不斷發生。傳染疾病看似「非常」，卻是經「常」

的出現。33臺灣定期迎送代天巡狩儀式即是面對經「常」出現的「非常」的民俗，透過定期

的巡狩掃除與懺悔思過，來避免疫厲災禍的產生，34所以當傳統的送瘟儀式，遇到瘟疫來臨，

究竟會如何舉辦與應對。2021 年臺灣受到疫情影響，同時也是眾多迎送代天巡狩儀式舉辦

的期間，筆者以長期觀察研究的送代巡儀式為例，記述儀式執行單位如何內部討論與應變。

疫護國祐民大法會、安平威震堂辦理靈寶朝真祈安延壽禮斗法會暨禳除瘟毒護國息災祈安法會、玉里勝 安宮辦理護國禳瘟祈安植福法會、土庫順天宮辦理護國禳災祈安植福補運法會、安平開台天后宮辦理護 國消災祈福平安法會、高雄市道教會（意誠堂關帝廟）辦理彌平庚子鄂疫保國護民興旺百業祈安植福大 法會、松山慈惠堂辦理朝天護國和瘟息災安龍祈福大法會。

33 借用李豐楙院士一系列對於「常與非常」概念的討論，如〈嚴肅與遊戲：從蜡祭到迎王祭的「非常」觀 察〉（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88 期、頁 135-172）一文中討論的概念，此概念為延伸提出，如 我們平常時候舉辦驅瘟的儀式，但是在非常的瘟疫來臨時，又如何面對與調適。

34 臺灣定期迎送代天巡狩儀式各地儀式皆有所差異，也各自有其詮釋與意義，但是多數代天巡狩儀式雖未 直接有送瘟儀式，但從其禁語、勿回頭等禁忌，觀察還保留送瘟儀式的傳統。尤其臺灣南部的大型迎送 代天巡狩，皆會進行道教科儀，除祈安與懺悔外，重點儀式為和瘟壓煞儀式。

76 中正漢學研究

（一）西港刈香：一波三折35

西港刈香為三年一次迎送代巡的儀式，逢丑、辰、未、戌年舉辦，儀式包含刈香（遶

境）、王府（祭祀行儀）、王醮（道教科儀）等三個主要部分組成，為臺灣的國家級重要民

俗。2021 年初西港刈香在各項籌備事項完成，陣頭也多練習完成，開始進行「開館」。36但

隨之而來疫情開始上升，在 5 月 19 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佈，因臺灣本土疫情嚴

峻，將第三級防疫警戒範圍擴大至全國，後續陸續宣布維持三級警戒至 7 月 26 日。37西港

刈香儀式原本預定舉的辦核心時間（農曆四月份），因為三級警戒而打亂，最後只好分段完

成。38

1.中斷的開館：陣頭如何應對？

西港刈香最大的特色，即是各聚落有自組陣頭，在經過長期練習後，會到西港慶安宮

「開館」，作為練習成果驗收與展示。在過年後陣頭就會陸續開館演藝，2021 年香科於 5 月

9 日舉辦「西港辛丑香科武陣大會師」，所有武陣聚會與演武交流，並討論應該怎樣面對後

續安排。當時疫情不斷延燒，香科也不知道是否能如期進行或者必須延後舉辦。此時北部

疫情嚴峻，已經準備進入三級警戒，5 月 10 日後全台進入三級警戒，禁止任何大型活動的

人群聚集。後續所有陣頭的開館被中斷，多數陣頭完成後練習後，卻無法開館。開館對於

陣頭是完成對於神、人承諾的儀式性任務，所以當疫情升溫，無法依照表定時間進行各項

任務時。對於充滿不確定的疫情，以及是否該繼續等待等問題，各陣頭也有不同的想法。

所以自組陣頭大概分成幾種處理方式。最多的是因為無法讓陣頭成員一直等待，所以

直接擇日「謝館」，39完成本次的香科陣頭召集工作40。也有如大竹林汾陽殿金獅陣以成果發

表為名，在聚落廟前廣場舉辦「類開館」的活動，以展演為名，作為開館儀式的替代，以

完成對於人神的各項承諾。而其他藝閣因為沒有繁複的組成與儀式，選擇直接放棄「架棚」，

相對簡單，較無爭議。其他聚落聘用職業陣頭的開館儀式，也以取消作為對應，因為本來

35 西港刈香並不是第一次延後或中斷辦理，大正 14 年（1925）日日新報的報導指出，因為鄰近的聚落南

海埔（慶安宮角頭之一）發生腦炎，西港刈香延自隔月舉行。

36 西港刈香陣頭在組織練習後，到廟前正式演練陣式或樂曲，讓神明驗收成果的儀式。 37 全國第三級警戒共有四次延長，直至 2022 年 7 月 27 日調降為二級。 38 廟內應對相關紀錄，可以參見謝武昌：〈西港刈香 2021 年辛丑香科防疫日記〉，《臺南文獻》第 20 輯

（2021），頁 256-265。

39 陣頭結束任務，敬謝眾神，也請陣頭祖師歸位，當天也多宴客，感謝成員與支持者辛勞。 40 選擇此種方式的有瓦厝內吉善堂八家將、管寮金獅陣、三五甲鎮山宮文武郎君、三五甲吉興堂八家將、

新庄仔宋江陣、新港天后宮水牛陣等陣頭。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77

就應聘而來，更無爭議。塭仔內蚶寮永昌宮金獅陣卻是保持觀望，長期推動武陣文化與交

流的塭內金獅陣黃煌彥教練即表示：「眾多事情很難考量，包含不知道何時可以刈香，但是

獅兄弟長期的練習，怕沒有正式開館，無法讓成員展示武藝，也怕傳承練習中斷與讓成員

感到挫折，同時也怕對於村莊與支持者失禮，也無法完成神明所交付的任務」，所以想要開

館，堅持對於人神的承諾，採取「寄館」，向神明稟明相關事宜，請陣頭所請祖師與眾神暫

時安位休息，等待疫情降級後進行開館，後於疫情稍歇後，於同年 10 月 24 日開館，完成

此次任務。

2.疫情下的王醮與王府

西港刈香的另外兩個重點，一是王醮，即是道教科儀，包含和瘟與送船科儀；另一重

點為王府行儀，即是代天巡狩神明蒞臨後，針對其祭祀、辦公、生活起居，由禮生負責相

關儀式的舉辦。但實際上隨著疫情的千變萬化，原本預期按照原定日期（5 月 22 日起）舉

辦刈香，並且也與政府機關商議後，提出四項管制原則。41實際上隨著 5 月 15 日雙北進入

三級警戒，廟方召開香科會議，決定以香、醮分離的方式進行。然而 5 月 19 日全台進入三

級警戒，依據規定各種宗教集會必須暫停辦理，正式刈香的舉辦，也進入無止境的等待期。

隨著疫情的加劇，三級警戒不斷延期，首先面對的問題是醮典。有眾多的信眾請家中

奉祀的神明或鯉魚公前來「鑑醮」，原定鑑醮的時間無限期延後。由於參與鑑醮的皆是家戶

或廟內守護神，多數不宜在外多留，鑑醮的神明與聖物何去何從是個難解的問題。在三級

警戒不斷延長下，民眾前來詢問相關安排的人數暴增。廟方面對退費或持續等待辦理等多

種考量，陷入兩難。後續只好開放民眾可以先迎請神明返家，以及三級警戒降級宣告後，

宗教活動放寬管制下，才迅速進行請王儀式，並辦理王府行儀與王醮科儀。

2021 年 7 月 9 日宣布維持三級警戒至 26 日，內政部並新頒訂〈宗教場所防疫管理指

引〉，開放專案申請小型靜態宗教儀式。所以慶安宮立即請道長安排日課，於 7 月 15 日請

王，並且進行王醮科儀與王府行儀。在疫情下的請王儀式，儀式規模縮小，以及將場地從

王船地改於廟前，並且遵從當時的防疫指引。西港刈香名列國家文化資產的儀式，具有祈

安驅瘟的儀式，但是在疫情的壓力下，整體氛圍顯得有些弔詭。不但有警察與公所人員不

斷前來關切，又因為有民眾圍觀與直播，必須將民眾請離，但工作人員擔心現場人數超過

限制，反而得躲在廟內，無法協助儀式進行與觀禮。整體儀式雖然仍莊嚴隆重，但各種安

排都因為畏懼輿論壓力而簡化，使得原本慣行的宗教行為顯得畏首畏尾，動輒得咎，與以

41 2021 年 5 月 12 日由衛生局、民政局與廟方商議，提出四項儀式舉辦管制標準，包含縮小規模、禁止共

食、避免群聚、遶境縮短等四項原則。

78 中正漢學研究

往眾人迎接與圍觀的熱鬧氛圍大不相同。

王府行儀與王醮科儀基本上是依平常年的儀式安排進行，但王府行儀因為沒有三日刈

香出巡、無領令、繳令儀式，42所以依正常時間開關門；而旗牌官的每日的早東晚西的「巡

庄查夜」，則改成搭車直接到各庄的「明察暗訪」，減少在外的行程。王醮科儀則是正常進

行，依原定科儀照表行事。但是因為沒有送王，也未能有公開儀式，所以普度暫緩。原定

於刈香遶境後接續送王，但考量政府尚未整體開放大型儀式活動，所以送王直至 7 月 27 日

疫情調降為二級，並開放戶外儀式參與人員 500 人後，才於 8 月 4 日「送王」進行燒王船

儀式。

3.最後一哩路：刈香遶境

2021 年 7 月 27 日至 8 月 9 日調降疫情警戒標準至第二級，雖降至二級警戒，仍然維

持部分相關管制。直至同年 11 月 2 日起，才取消宗教場所集會活動人數上限，以及宗教場

所人流總量管制。西港慶安宮擔心疫情反覆，立即規劃刈香，同步召集會議與申請活動辦

理，並迅速定於 12 月 23 日開始四日的刈香行程。辛丑香科原預定參與廟宇神轎有 70 頂，

各式文武陣頭 60 個；因應防疫，取消原有的千歲爺南巡活動，改為 12 月 23 日迎媽祖，24

日起辦 3 天遶境活動，參與神轎有 42 頂，陣頭 11 個，參加人員約 1700 人。但是在刈香儀

式恢復前，弔詭的一樣是人潮聚集的活動，屬於文化活動的「攜西港文化祭「回刈」，43卻

在 12 月 13 日舉辦，並且登場「重現」西港刈香拉王船。44兩件事情對比也引起了民眾不小

的議論，質疑為何文化活動得以先行，宗教活動卻需要延後。

本次刈香規模降低，為符合民眾期待，也盡量維持傳統，所以正式刈香前一晚，依照

往例到王船地再次辦理請王儀式，以合理化儀式的整體架構與過程。但因之前已經恭送千

歲，所以本次不塑新王身，所迎王令採用原有留下之王令。透過相關儀式的調整，我們可

以觀察到宮廟如何因應疫情，維持儀式程序的合理性。

（二）東港迎王：疫情下的調適

東港迎王平安祭典由東港東隆宮主辦，為屏東地區重要的大型祭典活動，其模式與文

42 西港刈香三日遶境，擔任各項職務（先鋒、副帥等），須入王府領王令等聖物，作為擔任職務的象徵。 43 由台南市西港街區繁榮發展協會主辦，地方相關社團協辦。 44 陳彥廷：〈國定民俗「東港迎王」 10 月下旬如期、縮小規模舉辦〉，《自由時報》網站，2021 年 10 月 12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701405。（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79

化概念影響屏東民俗文化甚深。東港迎王三年一科，逢丑、辰、未、戌年舉辦，為國家重

要民俗。其特色是東港鎮內與鄰近相關聚落踴躍參與，其參與神轎常達百頂以上，其王船

為目前臺灣固定辦理迎王儀式之最。遶境儀式最後會進行王船法會，辦理和瘟壓煞相關儀

式，然後進行送王儀式。

1.壓力的總和：疫情下的迎王

2021 年 10 月東港迎王時疫情雖已降為二級，但是國民對於大型儀式活動，仍有相當

的擔心與憂慮。當時疫情雖已經稍微降溫，但實際上仍然有眾多的變數，東隆宮仍然依照

當時規定提出申請，45並且公布參加辛丑正科迎王祭典各宮廟隊伍、陣頭注意事項，嚴格要

求遵守：46

1.本科迎王祭典遶境期間，所有參加的隊伍均須戴口罩（含頭籤人員、宋江陣、

家將等團體），敬請各參加隊伍的執事人員，嚴格要求所有人員遵守防疫規定，

科儀進行中仍應保持社交距離。

2.本次報名參加的隊伍，因應疫情關係，外縣市、屏東縣各鄉鎮報名的隊伍全部

停止，不能參加本次祭典的活動（除東港鎮轄區內的隊伍）。敬請配合,違反規定

嚴禁迎王祭典永不能參加。

3.遶境期間避免群聚，由指揮科帶領依照路線遶分南、中、北、農區，「以遶境

路線為依據標準。例如：在遶境時該區（南區）就在宮廟接駕即可，減少人員

出席，不用參加當日遶境。敬請配合，違反規定嚴禁三科不能參加。

4.恭請王駕「請水」現場，七角頭參加人數以 150 人現場為限，隊伍間距 10 公

尺，敬請「七角頭」大轎於所有科儀進行期間全程用裝輪轎車，減少人力，直

至入王府大廟（東隆宮牌樓下）時才用人力抬轎。

5.「請水』以東港鎮轄區內「報名參加隊伍」每一隊伍以 50 名到請水現場恭請

王駕。…

本次與歷年迎王的最大差異為規模縮小，只限東港內部廟宇參加，敬謝外部鄉鎮廟宇參與，

以及儀式簡化、限制人數、全程戴口罩、實名制等相關規定。並且特別有「違反規定嚴禁

45 提出『東港東隆宮 2021 辛丑正科迎王祭典專案防疫計劃書』 呈送屏東縣政府轉呈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核

備。

46 東港東隆宮網站。（https://www.66.org.tw/m1_file/detail.php?id=1&mid=2&category=x&nid=73）（最後檢

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80 中正漢學研究

迎王祭典永不能參加」、「違反規定嚴禁三科不能參加」的規定，罕見出現嚴厲的限制口吻，

此舉當然也引起參與者的議論紛紛。東港東隆宮廟內董監事即指出：前面大甲鎮瀾宮與其

他媽祖廟宇的案例，讓東港迎王舉辦很有壓力。尤其東港迎王規模大、知名度高，是開放

大型儀式活動後，備受各界注目的對象，所以只能做出這樣的規定。而這樣的規定與宣示，

在實際上的執行面上仍有相當的困難與落差。不妨視之為廟方為回應社會長期積壓的壓力、

回應符合地方對於東港迎王舉辦如期舉辦的期待的折衷方式。也是臺灣宮廟在疫情下，常

採取的策略，以宣示性規定來符合政府與社會期待。

2.莊嚴與口罩：部分神將不參加的考量

本次東港迎王有一項因應防疫的要求：「所有參加的隊伍均須戴口罩（含頭籤人員、宋

江陣、家將等團體）」。對於口罩令的限制，多數參與者多已經習慣配合。但是部分廟宇認

為乩身與神將、家將等配合戴口罩，除有儀式執行現實上的不便外，也認為戴口罩對於神

明不敬也不莊重，所以各陣頭有對應調整。部分廟宇為求莊嚴，所以神將不戴口罩，也不

跟隨遶境，只在廟口接駕，例如聖德宮十二家司，開臉在巷口接駕。或是在各種考量下，

部分神將團體決議不參加，以維持神明的莊嚴性，例如共善堂、同安堂、豐隆宮等廟宇。

但實際上出陣的神將與家將團體，為維持莊嚴性，在考量當時疫情與保持社交距離的條件

下，也在出陣時保持原有的裝扮與陣勢。

3.和瘟與王船：儀式邏輯的討論

東港迎王的起源傳說與驅逐瘟疫有關，傳說是由「遊街道士」教授相關科儀，但道教

科儀是歷年逐步被納入與接受。47當 2020 年疫情時東隆宮舉辦「三朝禳災掃除瘟疫護國祐

民大法會」，與其他辦理防疫法會的廟宇，多會準備王船送瘟。以王船出名的東港，卻有所

顧忌，沒有準備送瘟王船。因為地方與廟方對外界長期以「王船祭」稱呼東港迎王十分反

感。而有學者提出「溫王」是「瘟王」的說法，也讓廟方與地方信眾不滿，長久以來都處於

東港迎王祭典想擺脫送瘟逐疫單一性質的說法，因此在各項儀式與名詞的使用，都顯得特

別慎重。筆者詢問廟方董事與主壇道長也都說明不想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尤其王船是東港

時迎王才用，現在除瘟法會出現使用，怕又被混淆，所以不備王船送瘟，以押送出廟口為

處理方式。2021 年東隆宮為祈求疫情結束，順利辦理東港迎王，在 8 月 5 日起舉辦為期 3

47 目前可見紀錄，在民國七八十時年代東港迎王開始有較具規模的儀式，歷年逐步增加儀式，從當晚到一

天，到現在近乎二日的規模。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81

天除疫解厄的「抗瘟佑民置香案」儀式。這場迎王儀式，以及抗瘟佑民置香案的儀式意義，

包含對瘟疫的不確定性與對迎王儀式本身的重新認知，都值得深究。

（三）小琉球迎王：延不延期

小琉球迎王平安祭典也是三年一科的周期，小琉球原本參與東港迎王，日治晚期因故

退出，獨自辦理迎王儀式。小琉球迎王儀式類似東港，但因為是海島的自然地形限制，迎

王多由島內各聚落廟宇參與。儀式雖具體而微，但逐步發展出自己的特色。小琉球迎王會

特別於迎王儀式前舉辦三日的祈安法會，並於王船遶境與送王當日，辦理一日的王船法會，

包含和瘟押送、送王等相關儀式。

1.神人兩難：延不延期複雜考量

小琉球迎王原定於 2021 年 10 月 08 日（農曆九月初三日）請水，到國曆 10 月 14 日

（農曆九月初九日）恭送王駕為止，展開一周的迎王平安祭典，但是本次比歷科的迎王時

間提早，48也因為時間提早，所以成為下半年屏東迎王首個被關注的對象。又因為疫情對應

無前例可循，所以島內各種是否如期舉辦的討論不斷。因為小琉球主要產業是漁業與觀光

業等，相關期程皆需要提早安排，尤其為數眾多的居民從事遠洋漁業者，需要提早返回；

而觀光業也要提早提醒遊客做安排，因為小琉球迎王的動員不若臺灣本島，需要安排事項

繁雜，所以陷入是否如期舉辦兩難，甚至出現：「為安全封島，不讓外人進入，如期迎王」

的討論，但是事涉複雜，也僅止於討論，並未實施。

2021 年中疫情情況不穩，各種管制仍嚴格。考量小琉球迎王特性，且需要籌備時間較

長，因此於七月底由大總理請示神明，將原定日期延後延期至 12 月 3 日至 12 月 9 日舉辦。

因為小琉球迎王本就在海島上辦理，因為交通、住宿限制，所以長久以來皆以島內廟宇參

與為主，所辦理時防疫措施較為簡單，以實名制、戴口罩等方式進行防疫，且也有其他廟

舉辦祭典防疫措施參考，相關防疫準備也較為得心應手。迎王儀式舉辦期間，疫情稍微緩

和，所以迎王儀式大致上並無太大改變，居民仍然一如往常踴躍返回參加。但是海外遠洋

漁業以及相關船隻，因為檢疫相關問題，所以返回參與迎王人數與船隻減低，參與海巡船

隻數量也相對減少。但因為疫情管制太久，以及居民擔心返鄉參與人數太低，反而激起琉

球鄉親的團結精神以及返鄉參與迎王的意願，結果人數不減反增，也算是疫情下舉辦大型

48 小琉球迎王祭典舉辦時間皆安排於東港迎王後辦理，2021 年是首次早於東港迎王前的時間安排。

82 中正漢學研究

儀式的特例。

2.回到原點：關於舉辦時間的議論

屏東南部三個重要迎王活動即東港迎王、小琉球迎王、南州迎王。原本小琉球與南州

兩地皆參與東港迎王，後皆因故獨自辦理，其迎王日期也多以東港最先、小琉球次之、南

州最後的方式安排。2021 年小琉球迎王時間特別提早，也是固定獨立辦理後，首次落在東

港之前，本次因為疫情延後，當然也引起東港與小琉球兩地信眾議論，認為神明自有定數，

49所以還是會恢復既有的舉辦順序，也成為今年度小琉球迎王的重要的討論話題之一。

（四）屏東區域：楓港、南州與屏北

除上述三個重要的迎送代天巡狩儀式之外，筆者也觀察到 2021 年屏東區域的迎王祭典

中，有幾個區域也受到疫情管制的影響，以下主要以觀察到楓港、南州與屏北三個區域為

例。

1.請王可以繼續嗎？： 「楓港德隆宮辛丑正科迎王平安祭典」

楓港迎王平安祭典同為三年一次，小規模但具體而微的迎王平安祭典，與屏東三大迎

王同年，但多訂於上半年辦理，儀式有請王、遶境、送王等儀式。楓港請王儀式於 2021 年

5 月 14 日請王，當日中午仍正常出發請王，但是兩點時中央流行病指揮中心宣布雙北區域

進入疫情三級警戒，也建議全臺大型活動停止辦理，後續各縣市也宣布禁止大型活動的辦

理，屏東也宣布跟進。當時楓港正在請王儀式中，在儀式進行的當下，警方與衛生所在政

府宣布的同時，即前來告知最新警戒狀態，並且說明相關規定與裁罰的可能性。

當時廟內成員即陷入是否持續進行爭論，李府千歲當場降駕指示與信眾對話討論，指

示：「有形的讓你們處理，無形的讓無形的處理」，表示希望繼續請王。但是因為部分廟內

成員害怕高額罰金及輿論壓力，希望暫停儀式。後來由委員會決定由大總理擲杯決定，但

是沒有指示如何處理。同時 2021 年因為疫情關係，來參與「報行頭50」的隊伍較少，所以

49 兩地信眾認為三地迎王舉辦時間依序為東港、小琉球、南州，因為 2021 年首次提前，但因疫情小琉球

迎王時間延後，信徒認為神明自有定數，儀式應依造原有時序進行。

50 屏東南部決定代天巡狩蒞臨的儀式，須由頭筆精確寫出千歲姓氏與頭銜，即可認為當年值科大千歲蒞

臨。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83

一直都沒有結果，廟方處於極度焦慮狀態。既擔心來自政府執法的壓力，也擔心千歲因為

考量疫情為信徒帶來麻煩，而不前來參與迎王，在複雜情緒下只能繼續請王儀式。

直到晚間快七點，由乩童報姓「范」府千歲駕臨，結束此次請王儀式。但是入廟前的

過火儀式，為了避免觸犯防疫規定的麻煩，只有象徵性遶行，並未真正過火儘速入廟，所

以未進行過火儀式。原本廟內在臉書的直播停止，也拜託當場民眾不要將相片上網，隔日

的遶境與送王也都是維持最低人數，低調進行，同樣拜託攝影者不要把影像放上網路。對

比迎王前廟方在網路極力宣傳與擴大聲量，後續卻因受疫情影響，戛然而止。

廟內對於疫情的討論，有兩種不同立場。不同聲音主要因為對於疫情資訊的認識有落

差，影響配合管制態度。年輕人或是在外工作者，明顯希望配合政策。庄內長輩則認為迎

王是大事，應如期辦理。其中也有例外，楓港廟宇雖然謝絕其他陣頭前來，還是有其他廟

宇前來參與，而且多是外出子弟與交陪的廟宇，各界籌備甚久，並已經準備完畢，因此楓

港廟方也陷於配合交陪廟或是配合防疫的兩難。

2.出巡變活動：南州迎王的王船繞行

南州迎王也是三年一科辦理，迎王儀式大致上也與其他屏東迎王儀式類似，2021 年迎

王儀式訂於 11 月 17 日至 22 日舉行，迎王前，南州代天府接受行銷公司建議，辦理王船巡

台活動，根據廟方表示：

目前王船已經造好，經過向朱府千歲爺請示，也獲得千歲爺首肯，目前預定是

在 9 月 27 日出發，這次為了要遶境台灣，特別製作新的底座，能夠更穩固的放

在拖板車上巡迴，屆時可見王船也「遊車河」。…讓更多的人知道屏東有「迎王」

這個習俗…部分地點也會採「快閃」方式，與信徒同樂，也希望出門能喚回更

多屏東的遊子能在迎王期間返回屏東，一起來熱鬧。51

實際上南州王船遶行的原訂時間與區域規模較大，一開始也以「大出巡」為名，後來因為

牴觸相關防疫規定與引發爭議，廟方決定從宗教儀式改為「文化展演」與「快閃」。停駕地

點也不斷變更，不少廟宇因為害怕輿情壓力，而予以婉拒，但是廟方基於宣傳考量，還是

繼續辦理此項活動。而正式南州迎王大致也縮小規模，並在現場進行總量管制及實聯制造

51 陳彥廷：〈屏東南州「王船」要遊車河！9/27 出發繞境西部「和瘟押煞」〉，《自由時報》網站，2021 年 8 月 25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650286。（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84 中正漢學研究

冊，迎王儀式大致依以往程序進行迎王儀式。但實際上廟宇透過公關公司建議，52積極在疫

情中宣傳活動，也與其他想保持低調，希望順利辦理的廟宇想法不同，南州迎王力圖宣傳

成為在疫情中的特例。

3.辦不辦的兩難：疫下的屏北迎王

屏東北部區域目前有七間廟宇固定舉辦迎王儀式，53多在上半年度辦理，大致也多包含

請王、遶境、送王等儀式，也因為聚落習俗與資源，儀式規模與細節略有差異。因為在 2021

年屏北迎王辦理的同時，疫情也同步升溫，各廟宇一方面考量疫情及輿論壓力，一方面也

因為神明指示迎王為消災解厄的儀式，必須如期舉行以禳解瘟疫，所以陷入討論與長考，

多數聚落決議低調辦理。因為神明多指示要依例辦理，只有番仔寮惠迪宮延遲至農曆九月

辦理。

（五）信仰的弔詭：王爺除瘟與社會壓力

宗教與防疫管制的信仰衝突，在疫情當下顯得弔詭。尤其是除瘟儀式的辦理，對於信

眾而言，不管原本定期迎送代天巡狩，或是特別辦理各種法會，皆是以祈求疫情遠離或驅

逐瘟疫為目的。對於信眾而言，透過儀式才能將瘟疫驅逐、恢復日常生活。但是政府與社

會大眾卻害怕群聚染疫傳播，兩者認知差距在疫情期間尤其明顯，雙方立場呈現緊張的拉

鋸，也讓多數的廟宇陷入兩難。尤其是西港刈香等迎送代巡的儀式，因其周而復始的定期

舉辦，就是對應隨時捲土而來的瘟疫與各種傳染疾病。廟方、信眾 vs 社會輿論、公衛防控

的對應討論，也就是現代社會的衝突，筆者就以媽祖進香的討論過程，記述信仰者在信仰

傳統與現代知識中的兩難與掙扎。這也是民間宮廟必須面對現代社會的難題。國家與社會

需要思考，當我們把臺灣廟宇做為重要的文化象徵，應如何對其包容及共榮共生。

四、公衛與民俗信仰：疫情下「異化」的民間信仰儀式

52 邱遠亮：《屏東縣南州鄉迎王平安祭典之探究》（臺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22），頁 155-

157。

53 包含六塊厝長安宮、頭前溪鎮溪宮、番仔寮惠迪宮、犁頭鏢玄武宮、仕絨三聖宮、彭厝建安宮、新圍慈

天宮等廟宇。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85

在都會區，當代社會與傳統民間信仰有不斷的摩擦與衝突，大型宗教儀式活動的「擾

民」，長期以來皆加深彼此的疏離與誤解，成為疫情時期的的引爆點。各種對於疫情的擔憂，

結合先前的刻板印象，讓民間宮廟成為主要被關注與批評的對象。「異化」在社會科學中有

不同的定義與討論，後續宗教社會學有更多的討論與概念延伸，54所謂異化的概念，也就是

在現代社會中因為某件事情，而造成的疏離與各項差異。透過異化的概念，筆者想要提問

「這些年的疫情，對於民間信仰造成了什麼影響和改變？」。

（一）規模與資訊傳播：兩次疫情民間宮廟受影響差異原因

近代臺灣兩次最大傳染病的公共衛生事件：SARS 與 COVID-19，COVID-19 因為是近

期發生與影響廣大，所以民眾對於本次的疫情感知較為顯著，臺灣宮廟也較 SARS 受到更

多的影響。此次臺灣民間信仰所受到的影響為何，以及後續所產生的相關狀況，可以從幾

個面向比較。

1.實際影響較大：時間、區域、人數

SARS 約在 2002 年 11 月發生，隔年擴散到約 30 個國家，2003 年 3 月臺灣開始出現通

報病例，四月爆發和平醫院感染事件，但影響臺灣主要集中於北部區域，整體時間也低於

一年，當時的整體疫情管制措施與強度也不強。對比 COVID-19 的影響，對於世界的影響

更加巨大，包含範圍、時間、人數都是超越當時 SARS 的印像。所以民間信仰宮廟所受到

的影響比當時大，包含對於宗教場所與儀式的管制，例如西港刈香舉辦年份 2003、2021 剛

好皆遇到疫情，SARS 時正常舉辦，而 COVID-19 儀式則是被切得破碎，分成三個階段完成

儀式，成為重要的對比案例。

2.社會環境：網路與社群媒體

傳統媒體對於訊息傳播在當代社會扮演重要的角色，尤其在此次疫情有顯著的影響，

對於疫情發展與感染風險的報導，都會加深民眾的恐懼與情緒反應。55而本次造成疫情給人

54 〔美〕彼得．貝格爾（Berger, P. L）著，高師寧譯：《神聖的帷幕——宗教社會學理論之要素》（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頁 97-121。

55 施琮仁：〈新冠肺炎的日常防疫行為：媒體、情緒與風險認知的作用〉，《新聞學研究》第148期（2021），

頁153-196。

86 中正漢學研究

們帶來強烈「感受」的原因，與網路環境的建設完整，以及社群媒體、自媒體，以及手機

等數位工具的發展成熟有關。資訊傳遞與傳播速度的進步與加速，讓人際互動性破除實體

限制，得以快速累積發散。民眾對於疫情網路透過網路社群不斷擴散與累積，也影響媒體

輿論，與之前透過媒體單向接受訊息不一樣，而是可以透過網路表達，且透過媒體擴散，

擴大各種情緒反應。

前次 SARS 疫情資訊基本皆透過傳統平面與電子媒體傳播，但是資訊傳播是片段，網

路資訊的獲取也不如現代網路社群與自媒體的迅速與具備高度互動性，所以當民間信仰宮

廟與社會有所衝突時，在現代的數位社會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放大及「炎上」，成為輿論關

注的對象。這也是本次疫情與當年 SARS 疫情最大的差異。例如 2020 年大甲媽祖進香是否

如期舉辦時，不但受到媒體的關注，也在網路迅速引發巨大負面聲量的討論，56短短數天內

讓廟方感受極大的社會壓力。

3.社會環境改變：疏離、去地域化以及社會生活型態

另外則是當代社會，人際的疏離與高度流動化，讓當代人不若以前傳統社會，人際之

間有高度連結。過去傳統社會，個人屬於某個聚落，也常會祭拜庄廟與繳交丁口錢，與在

地信仰有連結。當代社會的疏離與流動所造成的去地域化，正是臺灣當代宮廟與居民屢生

衝突的重要原因之一。因為都會居民無法理解聚落歲時祭典，也難以成為傳統社區的成員，

既然無法認同與理解，當然也無法忍受在地宮廟對於生活的干擾。57臺灣現在的社會生活型

態是高度都市化的生活作息，以及講求個人權益的都市治理。而因為宗教儀式與民俗活動，

產生各種交通不便、環境干擾、噪音、鞭炮、垃圾等，經常被社會大眾詬病。再加上媒體

的關注，長期以來在民間信仰與當代社會間產生的衝突。

（二）宗教治理與疫情管制：現代社會的兩難與衝突

不只是當代社會與民間信仰之間有衝突，在疫情影響下宗教信仰與公共衛生之間的衝

突，也成為被放大檢視的議題，也更凸顯了民間信仰在當代社會下的各種調適難題。

56 張士哲：〈「瘟神之亂」拖累海上女神 媽祖遶境好感度暴跌〉，《網路溫度計：時事網路大數據分析》，

https://dailyview.tw/Popular/Detail/8019。（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57 對於傳統社區居民來說，傳統祭典活動，是聚落獲得集體庇佑的儀式，稍有不便，可以忍受，甚至積極 投入配合。但對於居住空間擴散後，進入社區居住的外來者，這些祭典是與自己無任何連結，所以當干 預自己生活時，就會引發各項衝突。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87

1.順神意或順時鐘（中）：公共衛生、現代醫學與宗教信仰的爭議

民間信仰在傳統社會就帶有民俗醫療的角色，面對集體憂慮與災難，也都帶有安撫與

宗教性對應的作用。當「現代理性」遇上「傳統習俗」就會產生討論與兩難。例如迎送代

巡儀式，本就帶有送瘟疫的性質，就因為發生傳染疫疾，才要辦理儀式，但是辦理儀式的

同時也需要面對公衛管制，所以辦不辦常造成衝突。除此之外，另一個信徒要面臨的衝突

點是：要相信「神蹟」，還是相信「專家」？尤其在疫情前是否進香的討論，社會大眾與信

徒常展開劇烈的爭執，而這種衝突，不只是來自於宮廟與政府及社會的關係，在宮廟與宗

教團體的內部，年輕世代與傳統宮廟管理人員之間，也有不同的思考與應對策略。多數宮

廟成員還是認為應順應社會氛圍，即使還是有成員堅持儀式辦理，但在社會情緒與疫情高

壓的影響下，多數選擇妥協。

各廟宇因其不同社會網絡與文化資本的思考，讓宮廟策略與因應產生差異，也有不一

樣的社會反應與結果。例如大甲鎮瀾宮與白沙屯在 2020 年決定遶境時的立場，58其實也產

生網路好感的差異。網路聲量的研究顯示，在當代社會發生這樣的衝突，各項反映與發言

皆會被放大檢視，讓社會大眾（至少是網路受眾）留下不好的印象，引發劇烈的負面聲量。

59整個媒體與社會壓力的展現，也成為後續宮廟決定各項儀式舉辦的重要參考，臺灣各宮廟

害怕成為輿論焦點，成為被「炎上」的目標。

2.獵巫：恐懼與社會情緒的出口

因為民間信仰長期與當代社會社會的磨擦，臺灣民間信仰常被社會大眾開「地圖炮」，

60常見以「8+9」61來稱呼所有廟會參與者，甚至把這個詞當成貶低人的負面詞彙。所以當防

疫與宮廟的矛盾情形開始拉扯，長期不友善的社會氛圍，加上媒體以負向新聞的情緒推升，

民間宮廟就成為疫情初期民眾獵巫的對象。民眾在網路社群與社交媒體出現各種的情緒性

攻擊，民間宮廟被聚焦檢視，儀式活動與發言更是動則得咎，成為疫情恐懼與社會情緒的

58 大甲鎮瀾宮因為進香時間在即，因為考量其複雜的準備工作，對於進香儀式舉辦舉棋不定，在與各方協 調後，決定延期辦理，召開宣布延期的記者會當日，一早白沙屯即透過新聞稿宣布暫停進香，造成大甲 為跟隨白沙屯決定的映象。

59 張士哲：〈「瘟神之亂」拖累海上女神 媽祖遶境好感度暴跌〉，同註 56。 60 網路用語，常指不分青紅皂白指責所有的人。 61 原來稱呼參加八家將的人，後被引申為其他參與廟會或民間信仰的人，原意討論參見李佩儒：〈8+9等 於八家將嗎？自己的家將自己救〉，獨立評論@天。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374/article/534 9。（最後檢索：2024年2月10日）

88 中正漢學研究

出口。

臺灣宮廟政治關係與地方政治交雜的複雜生態，更把政治議題捲入宮廟防疫的討論內，

也讓情勢更加複雜，媒體與網路鄉民各自夾帶立場與偏見發言，讓問題複雜化。初期部分

民間宮廟誤判情勢，造成社會壓力與批評的湧現，「新仇加上舊恨」62都讓數間宮廟成為風

頭浪尖。同樣的情緒也逐步外溢，多數臺灣宮廟成為被議論的對象，長期累積的誤解與情

緒一併發洩，讓社會對於民間宮廟負面聲量大增。

3. 無奈的改變：針對性管制與社會壓力回應

觀察政府所有發布的各項管制與防疫指引，多數是針對民間宮廟，因為臺灣宗教場民

間信仰所占比率較高，當然主要以宮廟為主要對象。但是後續的防疫指引，卻也只針對民

間宮廟，而非均質的對待所有宗教團體。例如對於進入宗教場所的指引，多數宮廟空間開

放，流通性對比其他宗教程度更高，但管制措施出入的卻多針對民間宮廟，也引發臺灣民

間宮廟的不平。

防疫指揮中心與內政部所提出主要針對民間宮廟的防疫指引，除了因為民間宮廟是臺

灣重要的宗教團體外，也因為要針對前述的社會輿論壓力做出反應。民間宮廟同時也反映

需要明確指引，63文化部甚至還特別訂定〈酬神演出防疫管理措施〉，64針對民間酬神演戲進

行相關規範。在 2022 媽祖進香時，特別有相關規定，其中兩項65：「參與遶境的宗教執事人

員、工作人員、信徒及民眾都必須接種 3 劑」，「疫苗宗教住宿場所除同住家人外限一人一

室」，此兩項規定其實即針對緊接而來的大甲媽祖與白沙屯媽祖進香，足見政府針對宗教的

相關防疫措施，確實主要規範民間信仰，此種現象不只是反應臺灣民間宮廟的重要性，也

反應臺灣政府單位與社會對於民間宮廟的治理態度。

62 以鎮瀾宮為例，其立場長期支持國民黨與地方派系，持不同政治立場者，原本就對鎮瀾宮有負面評論。 此次疫情管制的爭議，讓原本因各自政治立場與支持對象差異的不同信眾，在不同媒體各自依據立場攻 防。

63 郝雪卿：〈大甲媽遶境將起駕 顏清標盼中央明確防疫指導協助），中央社，https://www.cna.com.tw/news /aloc/202204070123.aspx。（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林雪娟：〈遶境須打三針 遭疑規範不夠明確） 中華新聞雲，https://www.cdns.com.tw/articles/570936。（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64 文化部：〈酬神演出防疫管理措施〉。2021 年 7 月 26 日訂定，2022 年 4 月 28 日第七次修正。 https://mocfile.moc.gov.tw/files/202204/b4e5c5ea-577d-49b8-882e-1dfe3be6b852.pdf。（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65 2022 年 3 月 29 日，防疫指揮中心公布的防疫指引。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89

（三）調適與改變：「疫化」下的民間信仰

臺灣民間信仰面對社會與政府的不同政策，其實都有極高的適應性與調整性，66面對疫

情時，臺灣宮廟不斷的調適與改變成為疫情的常態。

1.防異與防議：臺灣民間宮廟的額外防疫工作

上述民間信仰面對社會長期的不友善，以及疫情發展期間的自我管制，加上網路社群

發展更加劇了疫情的集體焦慮，常常出現各種「順時鐘」與「逆時鐘」（是否遵從政府相關

措施）的討論。各種「妨礙防疫」的行為受到議論，例如旅遊 youtuber 的影片受到批評，

67整體社會對於 COVID-19 的焦慮，造成對各種行為皆被放大檢視，當然民間信仰也成為被

關注的對象。

所以除準備防疫措施外，宮廟也忙著「防異」與「防議」，防止社會大眾的異議與議論。

尤其因為部分宮廟所受到的輿論非議，使得眾多宮廟在受訪時，直言常因害怕批評聲浪，

所以防疫措施都比其他單位來得反應快速，成為疫情下的民間信仰必須面對的「常態」。

2.意外的收穫：民間信仰的「數位轉型」加速

臺灣的宮廟一直在推動網路化等數位轉型工作，除一般常見的網站、網路直播、社群

媒體等數位轉型與利用外，還有常見異業聯盟的「線上點光明燈」案例。但是筆者實際走

訪發現，雖然網路與社群媒體具有一定宣傳效果，但是民間信仰的實體祭拜與參與仍是宗

教實踐核心。所以數位工具在疫情之前多作為宣傳之用，利用虛實同步帶動儀式信徒參與。

但疫情後，卻是因為疫情的恐懼與管制措施，反而促進宮廟的數位化與數位工具的利用率。

臺灣宮廟紛紛開始各種數位轉型，信眾也逐漸習慣於數位工具使用。

數位轉型最常見的案例，即是因應宗教場所與儀式場合的出入管制，而發展出各種現

場直播與參與的機制，讓各宮廟與宗教團體能快速接受與適應，進而也習慣網路互動的形

66 李丁讚、吳介民：〈現代性、宗教與巫術：一個地方公廟的治理技術〉，《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第 59 期 （2005）：頁 143-182。陳緯華：〈婉飾、慣習與神蹟創造：現代性下的神如何不死〉，《台灣社會學》第 15 期（2008），頁 1-46。

67 當時包含「木耀四超玩」等網路頻道，在疫情未管制初期出國拍攝，上架影片後，被曲解攻擊，引發當

時 youtuber 的自我管制。

90 中正漢學研究

式，甚至在雲端辦理各項串聯與疫情祈福活動。68而另外為了提供因為疫情而無法直接到現

場報名的信眾便利，除法會轉播外，金流與物流轉型為數位運作，皆讓廟宇及信眾提高使

用意願。69受訪的大甲鎮瀾宮、北港武德宮長期經營網路，但疫情的確協助提升該廟網站的

使用率，連中元法會也直接開放網路參與，使用者與利用率，效果皆比以往大量增加。而

網紅道長吳政憲長期致力於網路與社群媒體經營，其舉辦的儀式也多透過網路報名，疫情

時與專業行銷公司合作，處理線上宣傳與數位金流，透過網路宣傳與報名辦理補運、超拔

儀式等，在疫情期間線上報名與參與也明顯增加，所以疫情意外加速臺灣民間信仰的數位

轉型。70

3.疫情改變了我們嗎？臺灣民間宮廟的思考與提問

疫情這三年對於世界有著巨大的影響，在經濟與社會及生活型態方面都有非常多的改

變。雖然現在疫情逐步流感化，世界也逐步恢復正常，但這些改變又如何影響我們？本文

為在疫情下的民間宮廟與儀式留下記錄，記錄時代印記與改變調整，思考疫情下的民間信

仰如何應變，也反映出臺灣社會與民間信仰的依存與內在衝突。

68 除佛教法鼓山、佛光山、慈濟皆有線上祈福活動，臺灣宮廟六甲恆安宮、北港朝天宮等也都有發起相關

網路串聯祈福行動。

69 包含金流與網路公司等，三立電視台更是進行整合性的行銷包裝，對於受疫情影響的宮廟提供數位整合

的服務，推出網路及金流，甚至物流的各項服務，並透過線上課程提供各項服務。

70 沈明昌、溫宗翰等人對與在疫情期間加速數位與網路發展也有同樣觀察，沈明昌：〈2020 年新冠肺炎疫 情下的宗教趨勢：以臺灣為例〉，《宗教哲學》第 95 期（2021），頁 131-141。溫宗翰：〈空間及其外--由 疫情到後疫情的臺灣民間信仰場域〉，同註 7，頁 137-172。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91

引用書目

一、傳統文獻

〔清〕周元文纂輯：《重修台灣府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 年。

二、近人論著

丁仁傑：〈捍衛社會身體：臺灣 SARS 疫情中的災難治理及其宗教論述〉，《思與言》第 41

卷 4 期，2003 年，頁 1-70。

李丁讚、吳介民：〈現代性、宗教與巫術：一個地方公廟的治理技術〉，《台灣社會研究季刊》

第 59 期，2005 年，頁 143-182。

李豐楙：〈行瘟與送瘟－－道教與民眾瘟疫觀的交流與分歧〉，《民間信仰與中國文化國際研

討會論文集》，臺北市：漢學研究中心，1994 年。

李豐楙：〈嚴肅與遊戲：從蜡祭到迎王祭的「非常」觀察〉，《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

第 88 期，2000 年，頁 135-172。

沈明昌：〈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宗教趨勢：以臺灣為例〉，《宗教哲學》第 95 期，2021

年，頁 131-141。

邱遠亮：《屏東縣南州鄉迎王平安祭典之探究》，臺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22

年。

施琮仁：〈新冠肺炎的日常防疫行為：媒體、情緒與風險認知的作用〉，《新聞學研究》第 148

期，2021 年，頁 153-196。

洪瑩發、張珣：〈媽祖「行不行」：宮廟防疫與地方政治的拉扯與交錯〉，《人文與社會科學

簡訊漢學研究》第 22 卷 23 期，2021 年，頁 49-54。

陳緯華：〈婉飾、慣習與神蹟創造：現代性下的神如何不死〉，《台灣社會學》第 15 期，2008

年，頁 1-46。

溫宗翰：〈空間及其外──由疫情到後疫情的臺灣民間信仰場域〉，《玄奘佛學研究》第 36 期

2021 年，頁 137-172。

謝武昌：〈西港刈香 2021 年辛丑香科防疫日記〉，《臺南文獻》第 20 輯，2021 年，頁 256-

265。

〔美〕彼得．貝格爾（Berger, P. L）著，高師寧譯：《神聖的帷幕——宗教社會學理論之要

素》，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 年。

蔡武晃：〈新冠肺炎疫情下各寺宮廟與「道/法/佛壇」對於「瘟、疫、煞」的認知與應對處

置方案〉，「台灣道教與地方社會」學術論壇（2020 年 12 月 28 日-30）（未刊稿）。

92 中正漢學研究

張士哲：〈「瘟神之亂」拖累海上女神 媽祖遶境好感度暴跌〉，《網路溫度計：時事網路大

數據分析》，https：//dailyview.tw/Popular/Detail/8019。（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李 佩 儒 ：〈 8+9 等 於 八 家 將 嗎 ？ 自 己 的 家 將 自 己 救 〉， 獨 立 評 論 @ 天 。 https ：

//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374/article/5349。（最後檢索：2024年2月10日）

郝 雪 卿 ：〈 大 甲媽 遶 境 將起 駕 顏 清 標 盼中 央 明 確防 疫 指 導 協 助）， 中 央 社， https：

//www.cna.com.tw/news/aloc/202204070123.aspx。（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林 雪 娟 ：〈 遶 境 須 打 三 針 遭 疑 規 範 不 夠 明 確 ） 中 華 新 聞 雲 ， https ：

//www.cdns.com.tw/articles/570936。（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文化部：〈酬神演出防疫管理措施〉，https：//mocfile.moc.gov.tw/files/202204/b4e5c5ea-57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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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091903。（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胡蓬生：〈驅除瘟疫成特色民俗 苗栗攻炮城、炸邯鄲元宵登場〉、《聯合報》、2020 年 2 月

15 日、https：//udn.com/news/story/7324/4314450。（最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鄭名翔：〈苗栗南庄永昌宮媽祖新春遶境 用鞭炮聲嚇跑武漢肺炎〉，《自由時報》網站，2020

年 3 月 7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055105。（最後檢索：

2024 年 2 月 10 日）

陳彥廷：〈屏東南州「王船」要遊車河！ 9/27 出發繞境西部「和瘟押煞」〉，《自由時報》網

站，2021 年 8 月 25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650286。（最

後檢索：2024 年 2 月 10 日）

陳彥廷：〈國定民俗「東港迎王」 10 月下旬如期、縮小規模舉辦〉，《自由時報》網站，2021

年 10 月 12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3701405。（最後檢索：

2024 年 2 月 10 日）

東港東隆宮網站。（https：//www.66.org.tw/m1_file/detail.php？id=1&mid=2&category=x&ni

d=73）（最後檢索：2024年2月10日）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93

附錄一 2020 年-2022 年 7 月各項宗教場所與儀式重要管制措施表

時間

2020-08-05

2021-05-26

2021-06-07

2021-07-27

2022-02-15

備註

二級警戒

第三級疫情警戒

全國疫情警戒第三級延長至 6 月 28 日

二級警戒，放寬管制

二級警戒

相關宗教管制措施 宗教場所及活動（廟宇、教會、禮拜、遶境等）時， 請佩戴口罩，並養成勤洗手、咳嗽禮節等衛生習慣， 以降低感染風險。 四、結婚不宴客，喪禮不公祭。 五、宗教集會活動全面暫停辦理，宗教場所暫不開 放民眾進入。 四 、 結 婚 不 宴 客 ， 喪 禮 不 公 祭 。 五、宗 教 集 會 活 動 全 面 暫 停 辦 理，宗 教 場 所 暫 不 開 放 民 眾 進 入 放 寬 可 容 留 人 數 至 室 內 最 多 100 人 、 室 外 最 多 500 人 。 考量春節期間已結束，且目前疫情維持平穩，因此 自明（2/16）日起調整鬆綁宗教防疫措施，先前實施 的春節期間禁跑攤、禁飲食、禁提供籤筒供盤及容 留人數限制等措施皆予取消，宗教場所及宗教集會 活動措施如下： 一、共通性措施：須落實實聯制、量體溫、提供洗手 設備或消毒用品、加強環境淸消、員工及內部人員 健康管理、確診事件即時應變等措施。 二、佩戴口罩：除飲食期間，須全程佩戴口罩（神職 人員、執事及其他主持儀式人員亦同）。 三、餐飲：餐會、宴席不得逐桌敬酒敬茶；另用餐期 間建議維持適當社交距離，並請減少交談。 四、住宿：提供非內部人員暫時住宿之場所（如香 客大樓、會館），除同住家人外，以 1 人 1 室為限。 五、繞境、遊行及 500 人以上宗教活動：須提報防 疫計畫並經活動地點之地方政府同意後辦理，辦理 時應落實以上各項防疫措施。

資料來源：疾管局與內政部防疫網站。

94 中正漢學研究

附錄二 2020 年疫情相關法會儀式一覽表

儀式名稱

日期

儀式內容

主辦單位

編 號 1 臺南南鯤鯓代天府

玉皇上帝萬壽祈安禮斗法會

2 雲林北港朝天宮

全球武漢肺炎除疫息災梁皇大法會

3 臺北松山慈惠堂

防疫消災祈福大法會

4 臺北中國佛教會

仁王護國息災祈福大法會

2 月 2 日（農正月初九） 2 月 6 日-15 日 （農正月 13 日到 22 日） 2 月 9 日-11 日 （農正月 16 日到 18 日） 2 月 11 日（農正月 18 日）

5 新北蘆洲保和宮

禳災和瘟祈福法會

2 月 16 日（農正月 23 日）

6 臺北松山慈祐宮

護國禳瘟清醮法會

7 臺北大龍峒保安宮

掃蕩武漢肺炎瘟疫祈福消災大法會

8

臺北中華道教純陽祖 師協會、臺北指南宮

為新冠疫情禳瘟祈福大法會

9 臺中萬春宮

護國禳瘟息災祈福法會

10 臺南府城天壇

新冠肺炎消災祈禳大法會

11 桃園誠聖宮

消災解煞祈福法會

12 臺中大庄浩天宮

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祈福消 災大法會

13 新北汐止濟德宮

禳災和瘟祈福法會

14 桃園姜太公廟

禳災和瘟祈福大法會

15

彰化縣政府連彰化十 三間媽祖宮廟

16 新北樹林濟安宮

聯合祈安消災法會 （王功福海宮辦理） 南北保生大帝遣舟送瘟祈福禳災 法會

17 屏東東港東隆宮

災掃除瘟疫護國祐民大法會

2 月 18 日-20 日 （農正月 25 日到 27 日 2 月 18 日-20 日 （農正月 25 日到 27 日） 2 月 20 日-22 日 （農正月 27 日到 29 日） 2 月 20 日-22 日 （農正月 27 日到 29 日） 2 月 22 日（農正月 29 日） 2 月 23 日-24 日 （農二月初一到初二） 2 月 28 日-3 月 1 日 （農二月初六到初八） 2 月 29 日-3 月 1 日 （農二月初七到初八） 3 月 1 日-3 月 8 日 （農二月初八到十五）

3 月 1 日（農二月初八）

3 月 7 日（農二月十四）

3 月 10 日-12 日 （農二月十七到十九）

18 臺南府城大觀音亭

大觀音亭消災除瘟祈福法會

3 月 12 日（農二月十九）

19 臺南安平威震堂

靈寶朝真祈安延壽禮斗法會暨禳 除瘟毒護國息災祈安法會

3 月 13 日-15 日 （農二月二十到二十二）

道教科儀 原有上元法會延長 佛教梁皇法會修訂

道教科儀（廟內人員）

佛教儀式 正一道教科儀 （三重雷晉壇） 正一道教科儀 （基隆廣遠壇） 正一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經文社誦經

誦經

釋教科儀

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靈寶道教科儀 （竹山守貞道壇） 正一道教科儀 （枋寮威遠壇） 靈寶道教科儀 （高雄吳東旭道長） 佛教儀式 原觀音聖誕改 靈寶道教科儀 （安平王家） 每年聖誕法會加做

20 臺中中邑震玄堂 21 臺北萬華龍山寺

聯合禳災和瘟法會 為全球疫情消災祈福法會

22 基隆天顯宮

全球疫情宗教敬天息災祈安法會

23 高雄大寮玄元殿

水火禳災和瘟二朝植福消災大法會

3 月 14 日（農二月二十一） 混合儀式 3 月 15 日（農二月二十二） 佛教儀式 3 月 20 日-22 日 （農二月二十七到二十九） 3 月 21 日-22 日 （農二月二十八到二十九）

靈寶道教科儀

24 臺南後甲關帝殿

和瘟祈安法會

3 月 24 日（農三月初一）

靈寶道教科儀 （善化鐘旭武道長）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95

25 臺南新化龍慶宮

和瘟遣舟祭送五毒桶科法會

26 彰化埤頭合興宮

和瘟消災祈安福醮大法會

27 臺南聖母廟（靈山） 驅瘟法會

28 彰化竹塘慈航宮

竹塘鄉各界舉行新冠病毒防疫祈 安法會

29 花蓮玉里勝安宮

護國禳瘟祈安植福法會

30 臺北板橋慈惠宮

驅瘟除疫道教法會

31

臺北環宇媽祖文化國 際交流協會 （雲林北港朝天宮）

百廟眾聖護蒼生為全球祈福會

32 苗栗白沙屯拱天宮

禳災除瘟祈安法會

33 新北土城天旨慈帝宮 遣龍送瘟祈福盛會 34 雲林土庫順天宮

護國禳災祈安植福補運法會

3 月 27 日-29 日 （農三月初四到初六） 3 月 27 日-29 日 （農三月初四到初六） 3 月 28 日-29 日 （農三月初五到初六） 3 月 28 日 （農三月初五） 3 月 28 日-30 日 （農三月初五到初七） 3 月 29 日 （農三月初六）

3 月 30 日-4 月 5 日 （三月初七到十三）

4 月 4 日-4 月 6 日 （農三月十二到十四） 4 月 5 日（農三月十三） 4 月 5 日（農三月十三）

35 臺南麻豆良皇宮

靈寶迎王和瘟祈安福醮

4 月 6 日（農三月十四日）

36

臺南臺疆祖廟大觀音 亭暨祀典興濟宮

保生大帝祝壽清醮暨和瘟祭典

4 月 7 日（農三月十五日）

37 新北永和店仔街福德宮 祈福送瘟慈悲法會

4 月 8 日（農三月十六日）

38 臺南善化慶安宮

靈寶迎王息瘟消災祈安福醮

4 月 10 日（農三月十八日）

39 臺南安平開台天后宮 護國消災祈福平安法會

4 月 11 日-12 日 （農三月十九到二十）

40 臺南茅港尾天后宮

驅疫消災大法會

4 月 12 日（農三月二十）

41 臺中廣天宮

除瘟剪祟科儀

42 臺南新化龍慶宮

庚子年啟建和瘟遣舟祭送五毒桶 科法會

43 苗栗竹南塭內德勝宮 和瘟遣舟醮儀大法會

44 新北永和店仔街福德宮 驅瘟法會

45 彰化埤頭食菜庄順天府 靈寶安龍送瘟三獻

46

高雄市道教會 （意誠堂關帝廟）

彌平庚子鄂疫保國護民興旺百業 祈安植福大法會

47 臺北松山慈惠堂

朝天護國和瘟息災安龍祈福大法會

48 嘉義地藏禪寺

護國息災精進梁皇大法會

4 月 12 日-13 日 （農三月二十到二十一） 4 月 19 日-21 日 （農三月二十七到二十九） 4 月 21 日-26 日 （農三月二十九到四月初四） 4 月 30 日 （農四月初八） 4 月 30 日-5 月 1 日 （農四月初八到初九） 5 月 2 日-6 日 （農四月初十到十四） 5 月 10 日-14 日 （農四月十八到二十二） 5 月 12 日-16 日

正一道教科儀 （枋寮威遠壇） 靈寶道教科儀 （竹山守貞道壇）

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全真道教科儀

正一道教科儀 （蘆洲朱堃燦道長）

混合儀式

靈寶道教科儀 （後龍普玄壇祖壇）

靈寶道教科儀 （善化鐘旭武道長） 道教科儀 （吳明府道長） 正一道教科儀 （枋寮威遠壇） 靈寶道教科儀 原媽祖生科儀增加 （善化鐘旭武道長） 道教科儀 原媽祖生科儀增加 道教科儀 原媽祖生科儀增加 原有財神聖誕賜財大 法會加延兩日 道教科儀 （枋寮威遠壇）

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枋寮威遠壇）

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道教科儀

佛教科儀

96 中正漢學研究

49

50

51

新北土城善息堂暨善 息寺 嘉義市王靈宮五顯大 帝廟 中華道教中壇元帥弘 道協會

太上覃恩和瘟禳災祈安道場

禳災驅瘟除疫保境佑民大法會

護國禳瘟息災普渡植福大法會

52 臺北崁頂永義宮

祈安錫福法會

53 臺北關渡宮

除瘟去煞植福法會

54 臺北淨宗學會

庚子護國息災中元三時繫念法會

55 高雄永安天文宮

聖孺妙道靈寶金籙十方除煞安世 圓滿慶讚中元法會

資料來源：田野調查與網路資料收集

（農四月二十到二十四） 5 月 22 日-24 日 （農四月三十到潤四月初二） 6 月 20 日 （農閏四月廿九） 6 月 25 日至 29 日 （農五月初五到初九） 8 月 7 日 （農曆六月十八）

8 月 16 日-18 日 （農六月二七到二九）

9 月 5 日-6 日 （農七月十八到十九） 9 月 10 日 （農曆七月二十三）

道教科儀（禪和）

道教科儀（靈寶）

道教科儀（正一）

前兩日佛教僧侶誦持 佛教經典，法會最後 一日由道士「祭煞」

佛教科儀

道教科儀送瘟王儀式

安民與遣送：疫情下的臺灣民俗與信仰—以驅瘟與代巡儀式為觀察核心 97

Peace and Evacuation： Taiwanese Folklore and Beliefs

Amidst the Epidemic— Focusing on the Rituals of

Plague Expulsion and Patrol

Hung ying fa

Abstract

Religion often plays a crucial role during disasters, especially during major infectious disease

outbreaks （plagues）. From expulsion, protection, to spiritual solace and comfort, during recent

epidemics like SARS and COVID-19, various religious ceremonies have timely played significant

roles. However, due to the immediacy of the events, there are few related records. This article aims

to provide firsthand observations and insights into some situations during those times.

Observing the outbreak of the plague in 2020, the Taiwanese folk temples faced various

situations related to epidemic prevention and avoidance of controversies. Apart from the dual

pressures of public health and public opinion, as the plague continued, popular temples began to

conduct various rituals for expelling and preventing the plague, roughly categorized into three

types： epidemic prevention, expulsion, and cease of disasters, each corresponding to different

thoughts and objectives. The regular ritual of welcoming the celestial patrol to expel the plague

also faced multiple pressures, including religious customs, public opinions, epidemic prevention,

and medical issues. We have thus documented the dilemmas faced by several important rituals in

the southern region.

The popular belief rituals during this epidemic have had the most extensive influence in

modern times.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media, the internet, and social networks, the rapid

dissemination of information and public perception have been unprecedented. This often leads to

dilemmas and conflicts between public health and popular beliefs. Popular temples frequently find

themselves stuck in such dilemmas, necessitating rapid responses and adjustments.

Keywords: COVID-19, Pneumonia, Plague, Epidemic Prevention, Public Health.

 Contracted Assistant Researcher Fellow, Chinese Religious Research Center,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98 中正漢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