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

碩 士 論 文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指導教授：王吉林 研 究 生：杜志威

中華民國 98 年 12 月

目次 I

目 次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 3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研究之回顧 ………………….. 5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及民族分布.. 9

第一節

自然概況與交通地位…………………………. 9

第二節

州郡的沿革與建置…………………………… 13

第三節

涼州及其周邊的民族分布情形…………….……. 21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33

第一節

兩漢時期涼州的世家大族…………..…….…… 33

第二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結合與互助………………… 40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分裂與對立………………… 46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52

第一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中原政權的關係…………….. 52

第二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地方勢力的關係…………….. 58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邊疆民族的關係……..……… 64

II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0

第一節 董卓及其部從的發展與衰亡…………………….. 70

第二節 韓遂與馬氏父子的發展與衰亡…………………… 86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發展與衰亡之分析……………… 96

第六章 結論…………………………………….. 103

附錄……………………………………………….. 106

參考書目………………………………………….. 106

目次 III

圖 表 目 次

表 2-1：西漢時期涼州地區天然災害表…………….. 9

表 2-2：東漢時期涼州地區天然災害表…………….. 10

表 2-3：秦代西漢時期涼州諸郡縣設置時間表……… 14

表 2-4：王莽時期涼州諸郡易名對照表…………….. 15

表 2-5：兩漢時期涼州諸郡人口表…………………. 17

表 2-6：西漢時期漢羌衝突表…………………........ 23

表 2-7：東漢時期漢羌衝突表…………………….... 25

表 3-1：九州田賦比較表…………………………… 34

表 3-2：東漢時期護羌校尉一覽表…………………. 37

表 3-3：李郭及其聯合對立關係表…………………. 51

表 4-1：馬騰與中原政權交戰統計表………………. 54

表 4-2：東漢時期涼州地方豪強勢力概略表…………. 58

表 5-1：董卓任官職位表…………………………… 96

表 5-2：韓遂任官職位表…………………………… 100

表 5-3：馬騰任官職位表…………………………… 101

表 5-4：馬超任官職位表…………………………… 102

IV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漢靈帝中平六年，西元 189 年，東漢政權發展自此漸漸進入一個模糊的年 代。1靈帝崩逝的當年，宦官和外戚暴發了最大的一次衝突和對抗，這次對抗的 結果造成董卓進入朝中專政，而各州郡之間擁兵自重，脫離中央政權的統治，2東

漢一朝於是漸漸走向滅亡的末路。

在東漢末年各路軍閥佔地割據的過程中，真正能夠進入關中奪取實質政權的

其實為數不多，孫氏父子佔領江東雄踞一方，然而江北之地卻是終生難以越足長 久；劉備飄泊大半個中國，就是不曾統治過關中，3韓遂馬騰佔領涼州、劉焉劉

璋佔領益州、公孫氏據有遼東、袁紹短暫統一河北、劉表安於荊州。各軍閥因反

對董卓而脫離中央，並且獨立於各州郡之間，而這其中，唯有最後建立北方政權

的曹操曾佔領關中並且時間夠久。

曹操佔領關中並且挾天子以令諸侯，最後得以成功建立魏的基礎，在其戰略

的意義上和結果來論是個成功者，勝利者。然而和其同樣成功佔領關中並且將天

子掌握於手中的董卓卻短暫而快速的滅亡，其原因究竟為何？差異為何？是軍備

力量上的差異還是領導者的個性迥異？董卓的出身是否影響他的仕途？跟隨他

轉戰各地並且進入關中的諸部將領又是起源為何？本文希望能針對這些問題加

以論述，以求鑑出其長短與問題的原因所在。

再者，涼州一地對於東漢政權來說實在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核心，他既是胡

漢衝突導火線的所在，卻又是胡漢之間民族融合的熔爐。4因此在這一塊地方上

1據司馬光編《資治通鑑》東漢一朝享國自光武帝建武元年，（西元 25 年），至獻帝建安二十四年， （西元 219 年）為止。然獻帝建安十三年，公元 208 年赤壁之戰後三國分立局勢漸呈，故所 謂東漢末年和三國時代的時間分界，尚屬模糊不可定。

2張儐生著，《魏晉南北朝政治史》（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民國 72 年 2 月），頁 1。 3劉備出身河北，受陶謙讓領徐州，其後轉戰豫州、荊州、益州，唯短暫寄於曹操之下時曾居於

許昌。

4傅樂成編，鄒紀萬著《魏晉南北朝史》（台北，眾文圖書公司，民國 78 年 10 月），頁 125-126 曰：「從漢魏以來，邊疆民族就不斷的內遷，尤其自永嘉之禍（304 年）以後至隋文帝開皇元年 （581 年）間，所謂的五胡紛紛越入中原。」

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產生的胡人和漢人，其對於東漢末年中央政權動盪不安時的態度及應變自然也就

深刻的影響到了東漢一朝中原政權的穩定與建立。本文希望藉由對於秦漢以來涼

州一地的發展及沿革來剖析東漢末年出身涼州的諸將領個性和行事態度，5進而

了解到在東漢末年群雄割據的過程中，諸將領為何得勝，為何兵敗。

5自秦始皇統一六國，西元前 221 年至東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西元 219 年），之間涼州一地的 沿革與發展。

 第一章 緒論 3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東漢末年一詞的界限難以確定，較為大眾所接受的說法皆以東漢靈帝中平元

年，西元 184 年爆發的黃巾之亂為其末年一詞的始源。故本文也以此年為其討論

範圍的界限，自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等將領起於涼州，6至馬超敗歸劉備年間的涼

州諸將領作為研究核心。7

再者將諸將領起源的涼州一地也納入研究的範圍內，藉由其中人口、自然環

境等諸多因素的沿革與影響來分析出身涼州的諸將領有何種特性和特質。

涼州一地部份地區在秦代時仍屬諸雜胡共居之地，8其部種繁雜，至漢武帝

經略涼州後才由大量漢人前往拓墾，故本文在其研究範圍中，將涼州一地自秦代

以來至東漢末年的沿革變遷和各種自然條件等皆納入討論之。

在研究方法上，本文以傳統文獻的《後漢書》和《三國志》為主，然後輔以

《晉書》、《新唐書》、《資治通鑑》中相關年代及氏族起源問題，透過整理、歸納

與分析，並參照相關的現代前賢研究之成果及討論解析，對東漢末年出身涼州的

諸將領做一個全面的研究與探討。

另外透過整理《資治通鑑》中有關諸將領及諸戰爭的前後發生順序，和《後

漢書》、《三國志》做其比對分析，藉以從中詳實的了解諸將領結合和分裂的前因

後果並討論之。

最後，對於相關資料的分析與整理，部份將以表格的形式，做量化的整理統

計。如為了解涼州一地自漢武帝設置州郡徙大量漢人前往移居後，漢羌之間的衝

突次數及其在涼州一地變革上的意義時，本文就利用了《漢書．西域傳》、《後漢

書．西羌傳》與《資治通鑑》進行統計，藉以作為進一步討論的基礎。又如諸將

6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八，〈漢 紀第五十〉，頁 1873，此事發生於漢靈帝中平元年，西元 184 年。 7同前注引書，卷六十七，〈漢紀第五十九〉，頁 2128，此事發生於漢獻帝建安十九年，西元 214 年。 8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秦、西漢、東漢時期（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 1996 年 6 月重印），頁 5-6，秦代版圖只拓展自部份隴西郡及北地郡領土，在往西的漢代涼州之 地當時有月氏、烏孫、羌等邊疆民族雜居分布。

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領彼此交互攻伐的次數和聯軍結合的關係，也將以表格的形式做統計，運用《資

治通鑑》編年的方式，和《後漢書》諸列傳及《三國志》諸傳作比對分析，詳實

的討論對立或者是互助的次數在其涼州諸將雄踞一方上的意義。

 第一章 緒論 5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研究之回顧

在史學界中研究東漢末年三國時代的政治局勢已有相當可觀的成果，9然而

專門針對其地域性發展的各個軍閥將領探討卻不是太多。10故本文以涼州為舞台

的核心，透過其發展沿革的過程進而分析東漢末年出身於此或於此為根據地的諸

將領具有的特性和其優缺點，並以之作為研究對象。

回顧前人的相關研究，以作為本文研究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基礎與旁証，將

其中研究的部份分為涼州地區、董卓及其部從和韓遂與馬氏父子三個部分予以回

顧。

在涼州地區的研究回顧上，首先針對涼州州域的設置和演變做分析與探討。

在沈之昱著《兩晉之際涼州政權之研究》及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

研究》兩書中，對於涼州的州域演變和設置都有相當程度的討論，而在交通的部

份本文則針對東漢一朝與羌族用兵的關係而將交通路線與州郡之間的相互關係

作了比較深入的討論。

再來對於漢人進入涼州地區後，漢羌之間的關係與衝突作了量化式的整理，

最後從其結果中分析邊疆民族的特性及東漢一朝對於邊疆問題的處理方式，然後

得到東漢末年涼州諸將受到的影響與發展為結論。

在董卓及其部從的回顧上，本文針對三個大方向來加以論述分析，分別是他

們的起源和組成、對外關係及發展和衰亡。

董卓的生平及發展，當今學界已有多位前輩研究之成果可供運用，然而由於

史料之缺乏及難解之疑誤甚多，故董卓前半生的生平始終難以論析清楚。

將董卓的前半生以推論的方式來討論的，以張大可的《三國史研究》為代表。

11其書在論述到董卓發展的過程中，以其母最後被斬為年九十來往前推論，從而

9近期如陳孝田著《三國宗室研究》、施文雅著《東漢末軍閥割據之研究》、賀宇軒著《東漢民變 的起因》等等前輩之研究。 10東漢末年專門針對區域性軍閥探討的前賢研究，在台灣學者著作中，目前只有羅文星著《漢末 曹魏時期的冀州士族》有專門針對漢末三國的地域發展及人才影響作其研究。 11張大可著《三國史研究》，（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1988 年 9 月第 1 版）。

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分析董卓在發展過程中的年齡與軍功關係。然而由於實際上並無史料得已佐證董

卓母生董卓的實際時間，故董卓究竟是少年得志還是中年為將至今仍無法論斷。

再者對於董卓此人的軍事手腕和政治概念，諸學者對其評價也相當兩極。如

黎東方的《細說三國》12和呂思勉的《三國史話》13，都認為董卓在廢少帝立獻帝

及入關中後殘暴統治等治政手法上是絕對的失敗，是很笨的。而張大可的《三國

史研究》和方詩銘的《曹操．袁紹．黃巾》14卻認為董卓從邊疆將領到崛起的過

程中其優秀的軍事才能和審勢之能是其可取之處，不當以兇殘的個性就全盤否決

他御國的能力。

本文以為董卓在軍事上的才能和領兵能力是有一定的程度，但也如于濤《三

國前傳．漢末天子群雄夢》15所說的一樣，董卓雖然稱得上是個好的將領，但絕

對不是個用兵如神的不敗將軍。他靠著征戰於烽煙四起的亂世舞台而得以漸漸爬

升，這是他懂得運用自己的優點的地方，是聰明的。然而他是一個頗有政治手腕，

略懂謀略的政治人，卻也不是一個神算鬼謀的兵法家和政治家。他拉攏具有人望

的士人又用謀略鞏固自己的軍事力量，這是他快速站上實力頂峰的原因，是他的

才幹，可是他廢了自己認為比較不好的少帝改立優秀的獻帝，卻又在洛陽一帶胡

作非為的亂行惡事，其作為等同於拿石頭砸自己的腳，是相當不智的。

於是在功不抵過，其罪難贖的情況下，他引起了四方的怨聲和反叛，最後消

滅於自己的繁華大夢中。

涼州的諸將領起源和組成自然和涼州一地的變革有很大的關聯，諸將領之間

的組成自然也有其一定的歷史背景和特別因素，再者諸將領組成後對於東漢一朝

的政治、軍制等等結構造成的改變和影響，16也深深影響到後世門閥體系的組成，

而諸將領之間的互助結合和分裂對立在他們發展的過程中是否又扮演什麼重要

的因素，為何而結合，為何而分裂，影響有何深遠，這些都是本文討論的問題核

心。

對外關係中針對諸將領與中央政權、地方勢力和邊疆民族三個因素做了分

析與探討，諸將領在面對三股來自不同地方的力量時所面對的態度和所選擇的方

向，在在的都影響他們最後發展的過程和結果，於是董卓有不同的應對和做法，

其部從也有不同的應對和做法，面對這三種不同的力量時所做出不同的決定，其

最後的結果當然也就對其將領有著巨大的影響和轉變。

12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13呂思勉著《三國史話》（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9 月第 1 版）。 14方詩銘著《曹操．袁紹．黃巾》（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5 年）。 15于濤著《三國前傳漢末群雄天子夢》（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1 月第 1 版）。 16廖伯源著〈論漢末「兵為將有」之形成〉（台北，蘭臺出版社出版，2003 年 4 月初版）中國中 古史研究委員會編，《中國中古史研究》：第二期，頁 5-8 提到之家兵與宗族兵。

 第一章 緒論 7

在韓遂與馬氏父子的研究回顧上，由於韓遂和馬騰的文獻資料相當缺乏，兩

人在《後漢書》與《三國志》中都沒有相關的列傳記載，其中唯有韓遂依附在董

卓傳中提及，馬騰在馬超傳中略述而已。故韓馬兩人發展過程的中段資料較少，

唯有以《資治通鑑》逐年比對才得以大約了解自興平元年兩人敗退涼州至馬騰入

京為官其中的過程。

韓遂與馬氏父子可以說是和涼州最有關係的一股勢力。他們本身是出身於涼

州一地的人，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但是在東漢末年的時候他們卻又身為漢官，

面對涼州一地的起兵和反叛，他們成為處於夾縫中的夾心餅乾。於是當他們必須

要做出一個決定倒向那一邊的時候，他們所要考量的因素自然對他們本身來說是

影響非常大的。

最後針對諸將領的發展過程和走向衰亡做細微的分析，從每一個發生的事件

和每一個相互的關係都加以論述討論，以求還原這些將領們成功或者是失敗背後

最大的因素。到底是兵力來源不足？還是軍事才能不夠？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9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第一節 自然概況與交通地位

涼州東以卑移山至環江支流一線與朔方郡相接，17西至塔里木盆地東緣的玉 門關及陽關，南與祈連山山脈和柴達木盆地為鄰，北以騰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

漠及居延澤與匈奴、鮮卑遙望對峙。18從地勢來看，呈現出南高北低的情形。因 此境內河流也多為南向北流，注入湖泊。氐置水經敦煌注入一泊。籍端水北流注 入冥澤。羌谷水、呼蠶水北流注入居延澤。谷水北流注入休屠澤等。19

氣候型態方面，由於涼州深處內陸，夏季季風帶來的雨水往往不足以為此地

農耕所用，必需依靠祁連山的高山雪水和此地的自然降雨才行。是故此地多行畜

牧業及綠洲農業等生產活動。而氣候乾燥之故更使此地沙漠遍及，20常有天災歉

收。以下為兩漢時期涼州地區的天然災害表：

表 2-1 西漢時期涼州地區天然災害表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災害事件

出處

漢武帝太初元年 西元前 104 年

關東蝗大起，飛西

《資治通鑑》卷二

漢昭帝始元二年 西元前 85 年

至敦煌。

冬、亡冰

十一

《甘肅通志》21

1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志第十九，〈郡國 一〉，頁 3385，云：「漢書地理志記天下郡縣本末，及山川奇異，風俗所由，至矣。今但錄中 興以來郡縣改異，及春秋、三史會同征伐地名，以為郡國志。凡前志有縣名，今所不載者，皆 世祖所并省也。前無今有者，後所置也。凡縣名先書者，郡所治也。」故東漢時郡國設置以北 地郡納入涼州所領，東與洛水、瀘水兩支流與并州郡相接。

18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秦、西漢、東漢時期，（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

1996 年 6 月重印），頁 13、14、40、41，西漢時期為匈奴，東漢時期為鮮卑。

19同前注引書，頁 33、34、57、58。 20同前注引書，頁 33、34、57、58。騰格里沙漠遍及武威郡西北各處、巴丹吉林沙漠也深入張 掖及酒泉諸地、敦煌東北疏勒河畔也有沙漠分布其中。 21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民國 84 年 6 月），頁 6。

1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漢元帝初元二年 西元前 47 年

隴 西 地 震 ， 敗 城

《資治通鑑》卷二

漢平帝元始元年 西元元年

武威遭蝗、麥欠收 《河西志》22

郭、屋室，壓殺人

十八

眾。

表 2-2 東漢時期涼州地區天然災害表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災害事件

出處

漢光武帝建武二年 西元 26 年

涼 州 大 旱 ， 麥 欠

《河西志》23

漢光武帝建武二十

西元 53 年

武威、酒泉蝗

《五涼全志》24

收，民饑甚

九年

漢明帝永平四年

西元 62 年

酒泉大蝗，從塞外

《甘肅通志》25

漢和帝永元五年

西元 93 年

漢和帝永元九年

西元 97 年

入

隴西地震

隴西地震

漢安帝永初二年

西元 108 年

湟中饑

《後漢書》卷四

《後漢書》卷四

《西寧府新志》26

漢安帝永初三年

西元 109 年

京 師 及 郡 國 雨 水

《後漢書》卷五

雹 ， 幷 涼 兩 州 大

饑，人相食

漢安帝元初二年

西元 115 年

涼州大風拔樹

《古浪縣志》27

漢順帝永建三年

西元 128 年

京師地震，漢陽地

《後漢書》卷六

陷裂

漢順帝永和三年

西元 138 年

京師及金城、隴西

《資治通鑑》卷五

漢順帝漢安元年

西元 142 年

張掖、敦煌大旱成

地震，二郡山崩

十二 《河西志》28

漢順帝漢安二年

西元 143 年

涼州地百八十震 《後漢書》卷六

災，民大饑

22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民國 84 年 6 月），頁 6。 23同前注引書，同頁。 24同前注引書，同頁。 25同前注引書，同頁。 26同前注引書，同頁。 27同前注引書，同頁。 28同前注引書，頁 7。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11

漢靈帝光和三年

西元 180 年

表是地震，涌水出 《後漢書》卷八

漢靈帝光和六年

西元 183 年

金城河水溢

《後漢書》卷八

從上面的災害類型可以發現，涼州這個地方除了雨水量不足以發展穩定的農

業收成以外，更是一個位處板塊交界帶上高震源地區。因此涼州一地只好在可利

用的環境下發展畜牧業及雨水需求不是很高的綠洲農業。

祈連山下沿線的城市，如敦煌、酒泉、武威等因為除了本地的自然降雨以外，

又有春夏融雪之時的高山融水可以運用，因此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人口聚集的中

心，交通要道上的樞鈕。

涼州東接幷州、司隸，西靠西域長史府，南鄰益州及諸羌各部，北抵匈奴鮮

卑於漢土之邊。29其交通地位的重要性可見一般。

幷州和涼州同屬邊疆，有相依相存共同禦敵之勢。加以二州皆為胡漢雜處，

是故民風習俗皆充滿異國色彩。涼州位於司隸之西又西接西域，有做為京師門戶

之用，同時也是西進西域的跳板。從司隸前往涼州的路線大致可分為下列三條：

第一條自長安出發，沿渭水經秦州，30進入洮水，至金城，北上進武威，

這條路可稱為秦州線。31

根據上述引文的說明可以知道，從長安往西行進入涼州後，沿渭水前進至渭

水河畔的冀縣，再接洮水北上金城，最後直通武威，是為秦州線。至武威之後又

可西進張掖、酒泉、敦煌而通西域。西漢時張騫通西域時走的就是這條路線，32是

故這條路線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般。

第二條自長安出發，沿涇水，經安定郡高平縣，西渡黃河至武威，這條路可

稱為高平線。此路線在東漢初期，因隗囂據隴而成為長安與河西間的交通要道。

33

29 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秦、西漢、東漢時期（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 1996 年 6 月重印），頁 57、58。 30房玄齡等撰，《晉書》（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 9 月），卷十四，志第四，〈地理上〉，云：「秦

州。案禹貢本雍州之域，魏始分隴右置焉，刺史領護羌校尉，中間暫廢。及泰始五年，又以雍

州隴右五郡及涼州之金城、梁州之陰平，合七郡置秦州，鎮冀城。」

31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民國 84 年 6 月），頁 35。 32同前注引書，同頁。 33同前注引書，頁 37。

1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三條自長安出發沿渭水達秦隴，循著洮河、湟水至西平郡34，再轉而北上

達張掖，此路線可稱為西平線。35

從上述三條由司隸通往涼州的交通路線裡可以發現，涼州的主要交通路線和

主要城市都是位在河流的交匯處或者是河水流經之地。如金城郡的金城、允吾、

安夷、臨羌皆位於湟水河畔；隴西郡的臨洮、安故、狄道皆位於洮水河畔；漢陽

郡的上邽、望垣、冀縣皆位於渭水河畔。而這正好又可以印證涼州一帶水源不足，

必需依水而居發展出來的都市聚落特色。

涼州南接益州的部份雖然只有武都郡一郡而已，然而由於兩州皆與諸羌為

鄰，因此於軍事物資的運送和戰略地位來說實是密不可分。兩州之間的交通大致

可分為以下二條路線：

第一條由下辨接西漢水入廣漢郡，南接葭萌、閬中而至巴郡。這一條路線貫

串整個益州，至墊江時可西行涪水入蜀，也可南行至巴。

第二條走沮縣沿沔水東行入漢中郡，再向東可分走子午道入司隸，或接漢水

入西城。

這兩條路線連接益州和涼州，於兩州抗羌之時形成了密不可分的網絡。涼州

的北部為騰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覆蓋了大部份的領土，因此城市和交通要道

多半都在河流的沿岸，如姑臧北沿盧水至休屠、宣威、武威。酒泉北沿穿越沙漠

的弱水至居延等。

涼州既是邊疆，又是交通樞紐；既是民族融合之地，又是戰火頻繁之地。這

樣一個民族與文化相互衝擊的地區，將在中國的歷史上不斷的扮演著革新與嘆息

的角色。

34房玄齡等撰，《晉書》（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 9 月），卷十四，志第四，〈地理上〉，云：「西 平郡漢置，統縣四，西都、臨羌、長寧、安夷，戶四千。」此四縣東漢時皆屬金城郡。 35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民國 84 年 6 月），頁 38。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13

第二節 州郡的沿革與建置

涼州之地，古屬雍州。在《漢書》，〈地理志第八上〉裡提到黑水、西河惟雍

州。36又《尚書，禹貢篇》裡亦言及如此。37故應可肯定涼州之地古屬雍州。

在秦代之時，涼州部份地區是為秦朝版圖，部份地區則為其他部族所居。這

主要是秦代的版圖疆域並不如漢代之大的原因。秦代所設的關中諸郡裡，只有隴

西郡和部份北地郡是為後代漢朝之時涼州的版圖所涵。38而金城郡、武威郡、張

掖郡、酒泉郡之地於此之時則為部份漢人和烏孫、大月氏與匈奴等游牧民族在此

居住。《漢書》〈張騫傳〉裡提到了下述原文：

張騫，漢中人也，建元中為郎。時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

月氏遁而怨匈奴，無與共擊之。漢方欲事滅胡，聞此言，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

迺募能使者。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奴甘父俱出隴西。39

騫既失侯，因曰：「臣居匈奴中，聞烏孫王號昆莫。昆莫父難兜靡本與大月

氏俱在祁連、焞煌閒，小國也。大月氏攻殺難兜靡，奪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

昆莫新生，傅父布就翎侯抱亡置草中，為求食，還，見狼乳之，又烏銜肉翔其旁，

以為神，遂持歸匈奴，單于愛養之。及壯，以其父民衆與昆莫，使將兵，數有功。

時，月氏已為匈奴所破，西擊塞王。塞王南走遠徙，月氏居其地。昆莫旣健，自

請單于報父怨，遂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復西走，徙大夏地。40

36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二十八上，〈地理志第 八上〉，頁 1523，云：「昔在黃帝，作舟車以濟不通，旁行天下，方制萬里，畫壄分州，得百里 之國萬區。是故易稱「先王建萬國，親諸侯」，書云「協和萬國」，此之謂也。堯遭洪水，褱山襄 陵，使禹治之。水土旣平，更制九州，列五服，任土作貢。」 37《尚書，禹貢篇》云：「黑水西河惟雍州。」 38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秦、西漢、東漢時期（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 1996 年 6 月重印），頁 5、6。 39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張騫李廣利傳第三十一〉， 頁 2687。 40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691-2692。

1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從上述兩段原文中可以得知，在漢代經略涼州之前，隴西之外本為大月氏所

居之地，而烏孫則居於祁連山、敦煌之間。後因大月氏奪烏孫之地，烏孫乃奔匈

奴與之共破大月氏。是故此地本為烏孫、大月氏和匈奴等部族共居於此。

到了西漢，漢武帝經略西北，在此地設置郡縣，授官治理，涼州的版圖於此

漸漸成形。《漢書》〈西域傳〉裡提到了下述原文：

漢興至于孝武，事征四夷，廣威德，而張騫始開西域之迹。其後驃騎將軍擊

破匈奴右地，降渾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築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後稍發

徙民充實之，分置武威、張掖、敦煌，列四郡，據兩關焉。41

由此可知，除了漢武帝改置秦代時對涼州諸郡的設立以外，更因應經略西北

各地的需要而在此地建立郡縣，設官駐守。以下為秦代西漢時期涼州諸郡的設置

時間表：

表 2-3 秦代西漢時期涼州諸郡縣設置時間表42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秦始皇二十六年

西元前 221 年

秦始皇二十六年

漢武帝元鼎三年

漢武帝元鼎三年

漢武帝太初元年

漢武帝太初元年

漢武帝太初四年

漢武帝後元元年

漢昭帝始元六年

西元前 221 年43

西元前 114 年

西元前 114 年

西元前 104 年

西元前 104 年

西元前 101 年

西元前 88 年

西元前 81 年

郡名

隴西郡

北地郡

天水郡

安定郡

酒泉郡

張掖郡

武威郡

敦煌郡

金城郡

從上面這個表列可以發現，漢武帝將漢代的版圖從秦朝時的隴西郡向西邊拓

展了許多，除了初置酒泉郡之外，又從酒泉郡分設出張掖、敦煌、武威三郡並且

徙民居之。這證明漢武帝經略西北涼州並不只是單純的征伐驅逐而已，而是有了

41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九十六上，〈西域傳第 六十六上〉，頁 3873，兩關是為玉門關、陽關。 42本表時間以《漢書》，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為主。 43北地郡秦代所置，其地涵蓋西漢時的涼州、朔方二郡。西漢時為朔方刺史部所轄，而至東漢時 又歸北地郡於涼州刺史部所轄。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15

實質上的佔領與建設。

關於酒泉、張掖、敦煌、武威四郡的設置時間，由於《漢書》裡說法不一，

並不詳實，因此今人已加以分析考證許多。然而確切時間至今仍難以確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武威、敦煌、張掖三郡皆是由酒泉郡所分設出來的，故三

郡設置時間皆在酒泉郡之後。

涼州諸郡的設置自武帝、昭宣定型之後，後代並無太大的改變。到了王莽時

期雖然將郡名全部改易，但是實際上各郡所領諸縣是沒有什麼太大變動的。

表 2-4 王莽時期涼州諸郡易名對照表44

西漢時期名稱

王莽改置名稱

隴西郡

北地郡

天水郡

安定郡

酒泉郡

張掖郡

敦煌郡

武威郡

金城郡

厭戎

威成

填戎

鋪睦

輔平

設屏

敦德

張掖

西海

其中比較特別的一個地方在於，王莽將金城郡改名為西海，同時又廢了一個

叫西海郡的地方。45從《漢書》裡來看，此處的西海郡應是指漢平帝元始五年設

置的西海郡。46

經過西漢時期的經營和建設後，涼州諸郡到了王莽時期已經變成人口眾多水

草繁盛的地區。於是在《後漢書》〈竇融傳〉裡提到下述原文：

融見更始新立，東方尚擾，不欲出關，而高祖父甞為張掖太守，從祖父為護

羌校尉，從弟亦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知其土俗，獨謂兄弟曰：「天下安危

未可知，河西殷富，帶河為固，張掖屬國精兵萬騎，一旦緩急，杜絕河津，足以

44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 八下〉，頁 1610-1616。 45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九十九上，〈王莽傳第 六十九上〉。 46同前注引書，卷十二，〈平帝紀第十二〉，頁 357 云：「置西海郡，徙天下犯禁者處之。」

1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自守，此遺種處也。47

先是，帝聞河西完富，地接隴、蜀，常欲招之以逼囂、述，亦發使遺融書，

遇鈞於道，即與俱還。帝見鈞歡甚，禮饗畢，乃遣令還，賜融璽書曰：「制詔行

河西五郡大將軍事、屬國都尉：勞鎮守邊五郡，兵馬精彊，倉庫有蓄，民庶殷富，

外則折挫羌胡，內則百姓蒙福。威德流聞，虛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何已！長

史所奉書獻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孫子陽，天水有隗將軍，方蜀漢相攻，

權在將軍，舉足左右，便有輕重。以此言之，欲相厚豈有量哉！諸事具長史所見，

將軍所知。王者迭興，千載一會。欲遂立桓、文，輔微國，當勉卒功業；欲三分

鼎足，連衡合從，亦宜以時定。天下未并，吾與爾絕域，非相吞之國。今之議者，

必有任囂校尉佗制七郡之計。王者有分土，無分民，自適己事而已。今以黃金二

百斤賜將軍，便宜輒言。48

從上述兩段原文可以發現，經過了西漢武帝至王莽百年間49的建設和經營

後，涼州諸郡已經變的民殷物豐。不僅竇融認為足以自守以觀天下，漢光武帝也

認為此地完富當收降之，不宜與之戰。於是乎這樣一個倉庫有蓄，民庶殷富的地

方，自然而然的也就成為邊疆民族想要征伐攻打之地。

東漢一朝的涼州諸郡可以說是在漢羌交戰的烽火下經營的，雖說大體上的沿

革都承襲西漢時期的設置，但是為了因應不斷擾邊的羌族軍隊，東漢一朝對於涼

州諸郡仍然是有一些內部爭議和對應措施。

第一，增置郡縣數量及所領幅員：

西漢時期的涼州整體來說應為八郡九十六縣，但是到了東漢一朝，涼州形成

了一個十郡二屬國九十八縣的邊防要部。50除了重劃北地郡歸於涼州刺史部外，

更以原為益州刺史部所領的武都一地納入涼州，另外也從張掖郡之地分設出兩屬

國，張掖屬國、張掖居延屬國。

4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二十三，〈竇融 列傳第十三〉，頁 796。 48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799。 49西漢武帝經略涼州時約為西元前 110-120 年，王莽掌權時約為西元元年前後，故稱百年間。 5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志第二十三，〈郡 國五〉。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17

表 2-5 兩漢時期涼州諸郡人口對照表51

郡名 西漢時所

東漢時所

西漢時所

東漢時所

西漢時所

東漢時所

轄縣數

轄縣數

載戶數

載戶數

載口數

載口數

隴西郡

北地郡

天水郡

安定郡

酒泉郡

張掖郡

敦煌郡

武威郡

金城郡

武都郡

11

19

16

21

9

10

6

10

13

9

張掖屬國 未設立

張掖居延

未設立

屬國

11

6

13

8

9

8

6

14

10

7

5

1

53964

64461

60370

42725

18137

24352

11200

7581

38470

51376

5628

3122

236824

26937

210688

1863752

27423

261348

13013853

6094

143294

29060

12706

6552

748

10042

76726

88731

38335

76419

3858

149648

未載

26040

29170

34226

18947

20120

235560

8172854

未設立

未設立

4656

1560

未設立

16952

未設立

4733

然而從上述表格可以一目瞭然的是，東漢時期的涼州雖然幅員比西漢時期較

大，但是由於飽受羌族擾邊之苦，是故人口數量遠遠不及西漢時民豐馬肥，丁口

繁盛之貌。

第二，朝中官員多次議廢涼州：

涼州之地經過西漢時的經營而富庶繁榮後，吸引了邊疆民族的目光。到了東

漢時期，涼州一帶因此飽受羌族擾邊之苦，漢羌之間多次交戰，也同時造成此地

人口銳減，漢朝國力大耗。於是乎朝中出現了許多建議放棄涼州，內遷司隸的聲

浪，《後漢書》〈馬援傳〉裡提到下述原文：

是時，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塗遠多寇，議欲棄之。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

51本表所用資料以《漢書》，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及《後漢書》，志第二十三，〈郡國五〉 為主。 52北地郡西漢時屬朔方刺史部所轄，不在涼州範圍內。 53漢明帝永平十七年時改稱為漢陽郡。 54武都郡西漢時屬益州刺史部所轄，不在涼州範圍內。

1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則為害不休，不可弃

也。帝然之55

從東漢初年光武帝平天下之時，涼州周邊諸羌就已叛服無常。有時率部內

屬，有時又寇擾邊境，朝臣認為涼州此地路途遙遠又多羌胡居此，不易管理，應

當棄之，然而馬援立排眾議，陳其要害，最後光武帝納馬援之言，未廢涼州。

其後在《後漢書》〈虞詡傳〉裡又再次提到議廢涼州的問題：

永初四年，羌胡反亂，殘破并、涼，大將軍鄧隲以軍役方費，事不相贍，欲

弃涼州，并力北邊，乃會公卿集議。隲曰：「譬若衣敗，壞一以相補，猶有所完。

若不如此，將兩無所保。」議者咸同。詡聞之，乃說李脩曰：「竊聞公卿定策當

弃涼州，求之愚心，未見其便。先帝開拓土字，劬勞後定，而今憚小費，舉而弃

之。涼州旣弃，即以三輔為塞；三輔為塞，則園陵單外。此不可之甚者也。喭曰：

『關西出將，關東出相。』56觀其習兵壯勇，實過餘州。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據三

輔，為心腹之害者，以涼州在後故也。其土人所以推鋒執銳，無反顧之心者，為

臣屬於漢故也。若弃其境域，徙其人庶，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豪雄相聚，

席卷而東，雖賁、育為卒，太公為將，猶恐不足當禦。議者喻以補衣猶有所完，

詡恐其疽食侵淫而無限極。弃之非計。」脩曰：「吾意不及此。微子之言，幾敗

國事。然則計當安出？」詡曰：「今涼土擾動，人情不安，竊憂卒然有非常之變。

誠冝令四府九卿，外以勸厲，荅其功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脩善其言，更

集四府，皆從詡議。於是辟西州豪桀為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為郎，以安慰之。

57

到了漢安帝年間，邊疆問題更甚，大將軍鄧騭於是提出保北方棄涼州的說

法，虞詡和李脩聞之共議，向四府九卿陳其利害與緩敵之計，鄧騭不得不從之，

因此廢涼之議又止。

55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二十四，〈列傳

第十四馬援列傳〉，頁 835。

56傅樂成著〈漢代的山東與山西〉論關東、關西云：「漢代的『山東』、『山西』，又稱為『關東』、 『關西』，乃指華山、函谷關東西之地。山東主要包括今河北、河南、山東、山西、江蘇、安 徽、以及湖南、湖北諸省；山西主要包括今陜西、甘肅、四川三省。」收錄於《漢唐史論集》。 又邢義田著〈試釋漢代的關東、關西與山東、山西〉云：「其中出現最早的可能是『山東』一 詞，應該只華山以東。隨著秦國的擴張，秦以函谷關、崤山與六國對峙，『山東』指崤山以東 的用法開始通行……大致而言，終兩漢四百年，漢人所說的山東、山西通常以崤山為界，至於 這些名詞指涉的範圍則有新舊廣狹之分。」收錄於《秦漢史論稿》。

5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五十八，〈列傳

第四十八虞詡傅爕蓋勳臧洪傳〉，頁 1866。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19

其後到了東漢末年，《後漢書》〈傅爕傳〉裡提到：

會西羌反，邊章、韓遂作亂隴右，徵發天下，役賦無已。司徒崔烈以為宜棄

涼州。詔會公卿百官，烈堅執先議。爕厲言曰：「斬司徒，天下乃安。」尚書郎

楊贊奏爕廷辱大臣。帝以問爕。爕對曰：「昔冒頓至逆也，樊噲為上將，願得十

萬衆橫行匈奴中，憤激思奮，未失人臣之節，顧計當從與不耳，季布猶曰『噲可

斬也』。今涼州天下要衝，國家藩衞。高祖初興，使酈商別定隴右；世宗拓境，

列置四郡，議者以為斷匈奴右臂。58

從上述漢靈帝中平二年的事件來看，涼州諸將與諸羌聯合的反叛所引起的騷

亂，對於中原來說有著很大的影響。朝中於是再次有了廢議涼州的聲浪，議郎傅

爕不惜和朝臣對抗，上奏靈帝力保涼州。

在這次廢議的過程中，漢靈帝一樣選擇了保留涼州一地。涼州的重要性與戰

略地位由此可見一般。除了做為司隸的門戶以抗外族以外，同時又和并州相依相

存，切斷羌胡之間的聯繫與結合。於是到了東漢末年漢獻帝時期，將涼州之地劃

分為雍州和涼州，提高了各郡縣的層級與配置，在《後漢書》〈孝獻帝紀〉裡提

到：

興平元年夏六月丙子，分涼州河西四郡為雍州。59

漢獻帝興平元年，從涼州十二郡中分出四郡為雍州，此四郡是為金城、酒泉、

張掖、敦煌。60同時又劃安定郡中的鶉觚縣和右扶風裡的漆縣一地為新平郡。61自

此涼州一地分為兩州，共轄含十一郡兩屬國百縣。在《後漢書》〈孝獻帝紀〉裡

提到下述原文：

建安十八年春正月庚寅，復禹貢九州。62

此時分天下為古時九州制，涼州之名不存，其秦漢以來的涼州一地則歸於雍

州所納，直至魏文帝時又復分雍涼。

58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1875。 59同前注引書，卷九，〈孝獻帝紀第九〉，頁 376。 60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61同前注引書，志第二十三，〈郡國五〉。 6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九，〈孝獻帝紀

第九〉，頁 387。

2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在《後漢書》〈郡國志〉裡提到：

張掖居延屬國故郡都尉，安帝別領一城。戶一千五百六十，口四千七百三十

三。居延，有居延澤，古流沙。獻帝建安末，立為西海郡。63

又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裡寫到：

分張掖郡置西郡、置西平郡（新莽時期之西海郡故地）64

於是我們可以發現從東漢末獻帝時期到魏文帝代漢而立這段期間，涼州的州

郡層級越來越高，只是有別於光武安帝之時防禦羌族擾邊，獻帝所防的卻是與諸

羌結合且壯大的涼州諸將。

63同前注引書，志第二十三，〈郡國五〉，頁 3521。 64呂志明著《魏晉五涼時期河西政治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民國 84 年 6 月），頁 21。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21

第三節 涼州及其周邊的民族分布情形

涼州位處中國的西北方，此地本為諸雜胡共居之地。秦代之時為烏孫、大月

氏和匈奴等所居之地。65然而除了前述三族以外，更有諸羌各部雜居於此。在《後

漢書》〈西羌傳〉裡提到：

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別也。其國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

河關之西南羌地是也。66

三危山在今敦煌縣東南，河關縣又古屬金城郡，兩地都位處涼州所轄。因此

可以知道除了烏孫、大月氏、匈奴以外，尚有羌族逐水草而居，雜居於此。

漢羌關係一直是兩漢共同面對的大問題之一，諸羌各部與漢朝政權關係良好

時，不僅心悅臣服，更可為漢阻隔外敵。然而時節難渡，水草不足之時，又成為

漢朝政權頭痛不已的邊防大患。《後漢書》〈西羌傳〉云：

至于漢興，匈奴冒頓兵強，破東胡，走月氏，威震百蠻，臣服諸羌。景帝時，

研種留何率種人求守隴西塞，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羌道

縣。67

由此可知，西漢初年匈奴勢力正強之時，諸羌各部也曾臣服於其下。至漢景

帝年間，研羌人留何率部內屬並請命守邊，於是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羌

道縣皆有羌族雜居於此，或內屬漢廷，或外服匈奴。

65西漢時期烏孫、大月氏、匈奴與漢朝政權的關係前節已略述。故此地不贅，只言有此三族居於

涼州各地。

6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八十七，〈西羌 傳第七十七〉，頁 2869。 67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876。

2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到了武帝時期，《後漢書》〈西羌傳〉裡提到：

及武帝征伐四夷，開地廣境，北卻匈奴，西逐諸羌，乃度河、湟，築令居塞；

初開河西，列置四郡，通道玉門，隔絕羌胡，使南北不得交關。於是障塞亭燧出

長城外數千里。68

武帝時經略四方，為了阻斷匈奴與諸羌的連結，於是經略建設涼州諸郡。將

羌族逐往涼州及益州之西，匈奴則逐往涼州之北。然而武帝雖將諸羌及匈奴逐出

涼州，自景帝年間就在涼州居住的羌族及各雜胡，透過胡漢交流、聯姻等等日常

生活的共事，勢必已和涼州地區的漢人百姓、豪強有了結親、締友等等的社交關

係。而這樣的關係將大大的影響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組成和經略。

漢武帝西逐諸羌後，漢羌之間的關係該算是翻臉了，於是乎《後漢書》〈西

羌傳〉云：

先零羌與封養牢姐種解仇結盟，與匈奴通，合兵十餘萬，共攻令居、安故，

遂圍枹罕。漢遣將軍李息、郎中令徐自為將兵十萬人擊平之。始置護羌校尉，持

節統領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鹽池左右。69

羌族之間的各部結合成軍，又外召匈奴聯合共擊涼州諸郡。然而此次漢羌交

鋒，最後是以漢軍獲勝作收，漢朝設護羌校尉以統之，羌族乃徙居於西海、鹽池。

70到了宣帝時，《後漢書》〈西羌傳〉云：

至宣帝時，遣光祿大夫義渠安國覘行諸羌，其先零種豪言：「願得度湟水，

逐人所不田處以為畜牧。」安國以事奏聞，後將軍趙充國以為不可聽。後因縁前

言，遂度湟水，郡縣不能禁。至元康三年，先零乃與諸羌大共盟誓，將欲寇邊。

帝聞，復使安國將兵觀之。安國至，召先零豪四十餘人斬之，因放兵擊其種，斬

首千餘級。於是諸羌怨怒，遂寇金城。乃遣趙充國與諸將將兵六萬人擊破平之。

至研十三世孫燒當立。元帝時，彡姐等七種羌寇隴西，遣右將軍馮奉世擊破降之。

從爰劔種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後以研為種號。十三世至燒當，復豪健，其子

孫更以燒當為種號。自彡姐羌降之後數十年，四夷賓服，邊塞無事。71

68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876。 69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70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877 引注云：「金城郡臨羌縣有鹽池也。」 71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23

武帝經略涼州，逐匈奴諸羌以斷其聯繫後，諸羌是否就心悅臣服，安居於邊

塞各地呢？在前節裡已論述過，涼州此地的天然條件雖然不是很優秀，但是在西

漢一朝的經營以及畜產業發達的情況下，涼州的生活條件可以說是非常的不錯

的。於是乎羌族受到利益及生存條件的驅使，不惜於宣帝年間，私渡湟水以放牧。

結果造成的就是漢羌再次交鋒，諸羌再次兵敗。至元帝時再敗後便內降臣服，直

至西漢末年沒有再叛。然而到了王莽時期，《後漢書》〈西羌傳〉裡提云：

時王莽末，四夷內侵，及莽敗，眾羌遂還據為寇。更始、赤眉之際，羌遂放

縱，寇金城、隴西。隗囂雖擁兵而不能討之，乃就慰納，因發其眾與漢相拒。72

王莽敗後，正值天下大亂之時，涼州周圍的諸羌乃趁此機會再次入主涼州。

不但得以奪得涼州諸郡的物資和田賦，又取得和各地軍閥談判的條件，於是乎隗

囂為求內守，乃與之交好，則其中的貨物饋贈勢必不在話下了。

表 2-6 西漢時期漢羌衝突表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起因 漢軍大將 歷時

結果

影響

漢武帝元

西元前

西羌眾十

李息、徐

一年又一

漢軍勝 阻斷匈奴

鼎五年

112 年

萬人反，

自

月

與匈奴通

與諸羌之

聯繫

漢宣帝神

西元前 61

度湟水，

趙充國、

一年又一

漢軍勝

爵元年

年

郡縣不能

許延壽

月

禁

漢元帝永

西元前 42

彡姐等七

右將軍馮

七個月 漢軍勝 諸羌內

光二年

年

種羌寇隴

奉世

西

屬，至漢

末未再反

到了東漢，《後漢書》〈西羌傳〉云：

建武九年，隗囂死，司徒掾班彪上言：「今涼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髮左袵，

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為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故致

7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八十七，〈西羌 傳第七十七〉，頁 2878。

2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反叛。夫蠻夷寇亂，皆為此也。舊制益州部置蠻夷騎都尉，幽州部置領烏桓校尉，

涼州部置護羌校尉，皆持節領護，理其怨結，歲時循行，問所疾苦。又數遣使驛

通動靜，使塞外羌夷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儆備。今宜復如舊，以明威防。」 光武從之，即以牛邯為護羌校尉，持節如舊。及邯卒而職省。73

東漢光武帝經略涼州和對待位處涼州的諸羌時，採用了班彪的建議設置護羌

校尉管理涼州諸羌和漢人之間的問題。然而胡漢雜處習俗不同，言語不通，於是

東漢之初，諸羌便屢次反叛，《後漢書》〈西羌傳〉云：

十年，先零豪與諸種相結，復寇金城、隴西，遣中郎將來歙等擊之，大破。

74

十一年夏，先零種復寇臨洮，隴西太守馬援破降之。後悉歸服，徙置天水、

隴西、扶風三郡。75

明年，武都參狼羌反，援又破降之。76

從上述東漢初年的涼州三叛來看，設置護羌校尉管理諸羌與漢人之事已經不

再具有絕對牽制羌族的效用，此時需要的是以武力來鎮壓然後使其投降內附。然

而內附之後一遇到問題或者是有利益衝突關係時，這些投降內附的羌人卻又馬上

變成了深入我陣的敵軍前鋒。《後漢書》〈西羌傳〉云：

中元元年，武都參狼羌反，殺略吏人，太守與戰不勝，隴西太守劉盱遣從事

辛都、監軍掾李苞，將五千人赴武都，與羌戰，斬其酋豪，首虜千餘人。時武都

兵亦更破之，斬首千餘級，餘悉降。時滇吾附落轉盛，常雄諸羌，每欲侵邊者，

滇吾轉敎以方略，為其渠帥。二年秋，燒當羌滇吾與弟滇岸率步騎五千寇隴西塞，

劉盱遣兵於枹罕擊之，不能克，又戰於允街，為羌所敗，殺五百餘人。於是守塞 諸羌皆復相率為寇。77

東漢一朝於是不斷的在此內附與復叛的難題上打轉，直至滅亡。

73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7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八十七，〈西羌

傳第七十七〉，頁 2878。 75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76同前注引書，卷，頁 2879。 77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25

表 2-7 東漢時期漢羌衝突表78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起因 漢軍大將 歷時

結果

影響

東漢光武

西元 34

先零羌與

來歙、蓋

一個月 漢軍勝 隴右遂

帝建武十

年十月

諸種寇金

延

年

城、隴西

安，涼州

流通焉

東漢光武

西元 35

先零羌寇

馬援

一個月 漢軍勝

帝建武十

年夏

臨洮

一年

東漢光武

西元 35

漢軍主動

馬成、馬

二個月 漢軍勝 平武都，

帝建武十

年十月

出擊

援

一年

徙降羌於

天水、隴

西、扶風

東漢光武

西元 36

參狼羌與

隴西太守

一個月 漢軍勝 隴右清靜

帝建武十

年

諸種寇武

馬援

二年

都

東漢光武

西元 57

燒當羌人

劉盱、張

四個月 漢軍敗 守塞諸羌

帝中元二

年四月

滇吾寇隴

鴻

皆叛

年

西

東漢光武

西元 57

因前事漢

竇固、馬

八個月 漢軍勝

帝中元二

年十一月

軍再出擊

武

年

漢章帝建

西元 77

安夷縣吏

金城太守

一個月 漢軍敗 燒當羌人

初二年

年八月

略卑湳種

郝崇

羌人婦

迷吾率諸

羌寇隴

西、漢陽

漢章帝建

西元 77

因前事漢

馬防、耿

六個月 漢軍勝 斬羌人數

初二年

年八月

軍再出擊

恭

萬

漢章帝元

西元 86

燒當羌人

督烽掾李

一個月

無

放歸號吾

和三年

年八月

迷吾與號

章

吾寇隴西

諸羌盡散

各歸故地

78此表資料以《後漢書》諸帝紀、《後漢書》卷八十七，西羌傳第七十七、《資治通鑑》為其所依。

2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漢章帝章

西元 87

傅育募人

護羌校尉

三個月 漢軍敗 諸羌復叛

和元年

年春

鬥諸羌胡

傅育

出塞

漢章帝章

西元 87

迷吾復與

張紆、司

一個月 漢軍勝 迷吾死，

和元年

年七月

諸種寇金

馬防

城

子迷唐號

聚諸羌

漢和帝永

西元 89

鄧訓欲平

鄧訓、任

一個月 漢軍勝 諸羌非死

元元年

年春

羌亂

尚

皆降

漢和帝永

西元 92

護羌校尉

聶尚

一個月

無

迷唐與諸

元四年

年

鄧訓卒

種復寇

漢和帝永

西元 93

護羌校尉

貫友

一個月 漢軍勝 迷唐率部

元五年

年

離間諸羌

遠徙

漢和帝永

西元 96

護羌校尉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敗

元八年

年十二月

史充發羌

史充

胡擊迷唐

漢和帝永

西元 97

迷唐率眾

劉尚、趙

一個月 漢軍勝 漢兵死傷

元九年

年八月

寇隴西

世

亦多

漢和帝永

西元 100

迷唐復叛

吳祉

無

無

湟中諸胡

元十二年

年九月

共去

漢和帝永

西元 101

迷唐率眾

周鮪、侯

三個月 漢軍勝 迷唐死，

元十三年

年秋

寇塞

霸

燒當種瓦

解內降

漢和帝永

西元 102

燒何種羌

安定郡兵 一個月 漢軍勝

元十四年

年春

人叛

漢安帝永

西元 107

燒當羌人

無

一個月 漢軍敗 諸種寇

初元年

年六月

麻奴與種

人俱出塞

略，郡縣

不能治

漢安帝永

西元 108

滇零自稱

董炳、梁

一年又四

漢軍敗 羌軍入寇

初二年

年十一月

天子召諸

慬、任仁

個月

羌斷隴道

三輔、益

州，朝中

議廢涼州

漢安帝永

西元 110

先零羌復

漢中太守

一個月 漢軍敗 徙金城郡

初四年

年三月

寇褒中

鄭勤

於襄武

漢安帝永 西元 111 先零羌寇 朱寵、任 一個月 漢軍先敗 各郡治內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27

初五年 年三月 河東河內

尚

後勝 徙，邊防

領土縮小

漢安帝永

西元 113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初七年

年秋

出擊

侯霸、騎

都尉馬賢

漢安帝元

西元 114

先零羌寇

無

不詳

漢軍敗

初元年

年五月

雍城

漢安帝元

西元 114

羌豪號多

程信、侯

一個月 漢軍勝 破號多與

初元年

年九月

與諸種略

霸、馬賢

零昌羌

武都漢中

漢安帝元

西元 114

漢軍主動

涼州刺史

一個月 漢軍敗

初元年

年冬

出擊

皮楊

漢安帝元

西元 115

零昌羌寇

中郎將尹

一個月 漢軍勝

初二年

年九月

益州

就

漢安帝元

西元 115

漢軍主動

司馬鈞、

三個月 漢軍敗 以馬賢領

初二年

年九月

出擊

龐參、仲

護羌校尉

光

漢安帝元

西元 115

漢軍主動

武都太守

二個月 漢軍勝

初二年

年九月

出擊

虞詡

漢安帝元

西元 116

漢軍主動

度遼將軍

一個月 漢軍勝 破零昌羌

初三年

年五月

出擊

鄧遵

漢安帝元

西元 116

漢軍主動

中郎將任

一個月 漢軍勝 破先零羌

初三年

年六月

出擊

尚

漢安帝元

西元 117

任尚遣閬

榆鬼

無

無

封榆鬼為

初四年

年春

當種羌刺

破羌侯

殺杜季貢

漢安帝元

西元 117

任尚遣功

號封

無

無

封號封為

初四年

年九月

種羌刺殺

羌王

零昌

漢安帝元

西元 117

漢軍主動

任尚、馬

二個月 漢軍勝 虔人羌降

初四年

年十二月

出擊

賢

隴右平

漢安帝元 西元 118 鄧遵遣全

雕何

無

無

諸羌瓦解

2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初五年 年十月 無羌刺殺

狼莫

漢安帝永

西元 120

沈氐羌寇

無

無

無

諸羌又聚

寧元年

年春

張掖

復反

漢安帝永

西元 120

漢軍因前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羌兩面寇

寧元年

年六月

事出兵

馬賢

漢軍雖勝

卻不能制

漢安帝建

西元 121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光元年

年春

出擊

馬賢

漢安帝建

西元 121

燒當羌寇

護羌校尉

二個月 漢軍敗 敗後諸種

光元年

年七月

湟中金城

馬賢

受招降

漢安帝延

西元 122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光元年

年三月

出擊

馬賢

漢安帝延

西元 122

虔人羌與

度遼將軍

一個月 漢軍勝

光元年

年七月

上郡胡反

耿夔

漢順帝永

西元 126

隴西鍾羌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涼州復安

建元年

年春

反

馬賢

漢順帝陽

西元 134

鍾羌良封

護羌校尉

三個月 漢軍勝

嘉三年

年七月

寇隴西、

馬續

漢陽

漢順帝陽

西元 135

漢軍主動

謁者馬賢 一個月 漢軍勝 大破鍾羌

嘉四年

年春

主擊

漢順帝永

西元 137

漢軍主動

廣漢屬國

一個月 漢軍勝 破白馬羌

和二年

年二月

出擊

漢順帝永

西元 138

燒當羌那

和三年

年十月

離寇金城

都尉

馬賢

一個月 漢軍勝

漢順帝永

西元 140

并州刺史

征西將軍

一年

漢軍敗 漢軍大敗

和五年

年春

來機使諸

馬賢、耿

羌反

叔

東西羌復

合入寇隴

西三輔

漢順帝永

西元 141

漢軍追擊

武都太守

一個月 漢軍勝

和六年

年三月

鞏唐羌

趙沖

漢順帝永 西元 141 鞏唐羌寇 北地太守 一個月 漢軍敗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29

和六年

年夏 北地

賈福、趙

漢順帝永

西元 141

諸羌寇武

和六年

年九月

威

沖

無

二個月 漢軍敗 涼州震恐

州郡內徙

漢順帝漢

西元 143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二個月 漢軍勝

安二年

年四月

出擊

趙沖、張

貢

漢順帝漢

西元 143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破燒當羌

安二年

年閏十月

出擊

趙沖

漢順帝建

西元 144

馬玄為諸

衛琚、趙

一個月 漢軍勝 羌由是衰

康元年

年春

羌所誘

沖

耗

漢桓帝建

西月 148

白馬羌寇

益州刺史 一個月 漢軍勝

和二年

年三月

廣漢屬國

漢桓帝永

西元 155

東羌呼應

安定屬國

一個月 漢軍勝

壽元年

年秋

南匈奴反

都尉張奐

漢桓帝延

西元 159

八種羌寇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獲生口萬

熹二年

年

隴西金城

段熲

餘人

漢桓帝延

西元 160

西羌與燒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熹三年

年閏月

何大豪寇

段熲

張掖

漢桓帝延

西元 160

勒姐、零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熹三年

年

吾羌圍允

段熲

街

漢桓帝延

西元 161

零吾與先

無

不詳

不詳 至冬再寇

熹四年

年六月

零羌反寇

并涼兩州

三輔

漢桓帝延

西元 161

同前事漢

段熲、郭

二個月 漢軍先敗

熹四年

年冬

軍出兵

閎、皇甫

後勝

規

漢桓帝延

西元 162

沈氐羌寇

中郎將皇

一個月 漢軍勝 諸羌慕皇

熹五年

年三月

張掖酒泉

甫規

甫規而降

漢桓帝延

西元 162

鳥吾羌寇

金城郡兵 一個月 漢軍勝

熹五年

年四月

漢陽隴西

3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漢桓帝延

西元 162

滇那羌寇

無

不詳

無

熹五年

年

張掖武威

酒泉

漢桓帝延

西元 164

漢軍主動

護羌校尉

一個月 漢軍勝

熹七年

年十月

出擊

段熲

漢桓帝永

西元 167

先零羌掠

護羌校尉

三個月 漢軍勝 西羌平定

康元年

年正月

雲陽，當

段熲

煎諸種反

漢桓帝永

西元 167

先零羌寇

司馬尹

六個月 漢軍勝 三輔平定

康元年

年四月

三輔

瑞、董卓

董卓起勢

漢靈帝建

西元 168

漢軍欲平

護羌校尉

五個月 漢軍勝 東羌遂衰

寧元年

年二月

東羌而出

段熲

兵

散於漢陽

河谷間

從上述如此龐大的資料裡，可以整理出以下幾點結論：

第一，東漢自西元 25 年光武帝建國開始，到漢羌最後一次大型衝突的漢靈

帝建寧元年西元 168 年為止，其間一共是一百四十四年的時間。然而在這一百四

十四年的時間裡，漢羌之間的軍事衝突居然高達六十八次之多。換算成平均比的

話，大約每隔兩年，涼州諸郡境內就會被漢羌之間的烽火所籠罩。於是乎可以了

解東漢一朝的涼州諸郡人口數為何遠不如西漢時期之多。

第二，漢羌之間數度在涼州交火，除了耗盡涼州境內諸郡的物資人力以外，

對於東漢一朝的國力消耗也是非常的巨大。79加上東漢經略西域，又需北抗匈奴、

鮮卑、烏桓等；益州諸蠻、南方諸蠻也是稍有反叛，多方用兵的結果就是造成府

庫空虛，民怨四起。

第三，涼州諸郡境內本就有諸多種羌雜居於此，更有其他種羌布於涼州益州

周圍。諸羌各部原不一定互通交好或共同內屬東漢政權，甚至有些部種分支是相

互攻伐以爭逐水草的。但是當天災出現，民不豐馬不肥時，為了爭取生存下去的

權利，再好的關係都可能因而瓦解，再大的仇恨都可能隨風而逝。於是乎諸羌各

部叛服無常，時而內屬時而交連反叛。

79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六十五，列傳第 五十五皇甫規張奐段熲傳，頁 2148-2149 曰：「伏計永初中，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 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于茲作害。今不 暫疲人，則永寧無期。」

 第二章 東漢時期涼州的地理形勢與民族分布 31

第四，涼州官員討撫意見不一造成諸羌降而復叛。有些認為諸羌相連為禍涼

州，當思誅連怠盡，然而卻力所不能及，逐於塞外就無力再討之。有些認為其眾

甚多，終難討之，當想辦法使其內附，或者令諸種相殘。討撫不一的結果造成諸

羌降者憂懼不安，已披戰甲者無所適從，於是降而復叛叛而復降。

第五，漢羌交戰造就朝中高官與功臣世家。許多在漢羌交戰中立下討羌大功

的將領得已升任朝中高官，如段熲就因伐羌有功而得官拜太尉，董卓也是從平羌

將領漸漸抬頭的。而馬援、馬賢一門等則是因親族皆為鎮涼將領或伐羌將軍而漸

漸成為涼州世家，州郡豪強。這也影響到了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組成與對立互助。

涼州的周圍除了諸種羌人雜居四處之外，向漢廷歸屬的南匈奴人、後來入寇

并州進入三輔、涼州的鮮卑人也有些許分布並曾入寇州郡。因此我們可以從涼州

地處邊疆的特色來了解涼州一地的人種分布外，更可以從東漢一朝對外用兵的次

數與國力消耗程度來了解東漢政權與邊疆各民族融合的程度。

3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33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第一節 兩漢時期涼州的世家大族

涼州一地本為諸胡雜居之地，自漢武帝經略西域後，為了充實當地的經濟力 和達到鎮邊戍守的效用，於是從中原遷徙了大量的住民進入涼州諸郡去居住。80

然而這些在西漢時期第一批從中原大量進入涼州的漢人是以那些組成為主呢？

《漢紀》〈孝武帝紀〉云：

徙天下姦猾吏民於邊。81

從《漢書》裡的記載和漢武帝多次以民徙邊的做法來看，這些武帝年間從中

原大量進入涼州居住的人民，是以社會上的中下階層和罪犯等為主的。這些人民

大多在關中生活不下去，無論是被人所害、時運不濟、情勢所逼或者是身陷牢獄

等等不同的因素，但綜觀所論，皆是離鄉背井，滿腹心酸無奈的。

這樣的情況下，來到新居住地的這些人們，於是在涼州諸郡裡展開了新的生

活。他們要面對新的朋友；和諸邊疆民族共居，也要面對新的長官來治理；不論

是好官還是惡官，更要面對不同的生活環境型態以及民風習俗。

然而這塊新土地上的新住民也可以算是幸福的。因為在當時的漢朝領屬裡，

這裡還算是物資比較充裕的地方。對於民以食為天來說，又有什麼好事是比的上

生活無所匱乏呢？在《漢書》〈地理志〉裡提道：

黑水、西河惟雍州。土黃壤。田上上，賦中下。82

涼州之地古屬雍州，而雍州的土是為黃土，田為上上等，這說明了涼州部份

80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九十六上，〈西域傳第

六十六上〉，頁 3873。

81荀悅撰，《漢紀》，三十卷（北京：中華書局，2002 年 6 月第 1 版），〈孝武皇帝紀四卷第十三〉， 頁 221。 82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二十八上，〈地理志第 八上〉，頁 1532。

3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地方的土壤是很肥沃適合耕種的。只要順天時得以耕種，再仰賴降雨量的配合，

涼州這個地方的資源是可以提供當地人們不錯的生活的。

州名

冀州

兗州

青州

徐州

揚州

荊州

豫州

梁州

雍州

表 3-1 九州田賦比較表83

土色

白壤

黑墳

白墳

赤質墳

塗泥

塗泥

惟壤、墳壚

青黎

黃壤

田收

中中

中下

上下

上中

下下

下中

中上

下上

上上

賦收

上上

下下

中上

中中

下上

上下

上中

下中

中下

於是乎當中原戰亂之時，位處邊陲的涼州一地反而成為避世塵土，安國之

境。東漢初年竇融就曾與涼州各諸郡守組成聯盟，屯兵涼州以觀天下。84

除了武帝年間大量遷徙過去的百姓和官員之外，其後更有一些因罪被流放至

涼州的官員如《漢書》〈劉屈氂傳〉提到下述原文：

諸太子賓客，嘗出入宮門，皆坐誅。其隨太子發兵，以反法族。吏士劫略者，

皆徙敦煌郡。85

上述這段引文是出自於戾太子反叛事件中的劉屈氂傳，引文提到事敗之後武

帝對於其他人員的處置。那些非出於本心反叛的人都被遷徙至敦煌郡去居住。又

《漢紀》〈孝成帝紀〉中提到：

詔曰：「前將作大匠萬年知昌陵卑下，不可為萬歲居，奏請營作，建置郭邑，

83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二十八上，〈地理志第 八上〉。 8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二十三，〈列傳 第十三竇融列傳〉，酒泉太守梁統、金城太守厙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四人共推竇融 為大將軍。 85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六十六，〈公孫劉田王 楊蔡陳鄭傳第三十六〉，頁 2882。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35

妄為巧詐，積土增高，多賦斂繇役，興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連屬，百姓罷

極，天下匱竭。常侍閎前為大司農中丞，數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衞尉長數白宜早

止，徙家反故處。朕以長言下閎章，公卿議者皆合長計。首建至策，閎典主省大

費，民以康寧。閎前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其賜長爵關內侯，食邑千戶，閎五

百戶。萬年佞邪不忠，毒流衆庶，海內怨望，至今不息，雖蒙赦令，不宜居京師。

其徙萬年敦煌郡。」而陳湯俱徙敦煌。86

位居高官將作大匠的解萬年，在上述的事件中，因為選建昌陵不當，而以勞

民傷財之罪，不宜居長安徙敦煌。《漢書》〈李尋傳〉中的述文云：

賀良等反道惑眾，姦態當窮竟。皆下獄，光祿勳平當、光祿大夫毛莫如與御

史中丞、廷尉雜治，當賀良等執左道，亂朝政，傾覆國家，誣罔主上，不道。賀

良等皆伏誅。尋及解光減死一等，徙敦煌郡。87

李尋以天官隱士入朝為官，起初依建言得當得以在朝中高昇，然而卻捲入了

欲圖政事的賀良紛爭中，最後同樣的雖減死一等，但徙邊敦煌。

從上述三例中可以發現，西漢自武帝經略涼州，徙民往居之後，朝中官員除

了派赴上任的以外，多半幾乎都是因罪而被命令前往涼州去居住的。這些政壇上

的失意客到了邊疆，接受了當地邊疆民族的豪爽意氣，自然而然的就很容易稱兄

道弟，結群成友。

除了因罪流放至涼州的朝中官員以外，大量中原漢人進入涼州的第二個因素

就在於前者提到的；當中原遭逢戰亂之時，位處邊疆又有良田之益的涼州，自然

而然的成為人們的避世淨土。於是王莽敗後天下大亂之時，中原的豪族大姓為了

避禍而離開中原，最後在涼州定居的，就成為東漢時期涼州的世家大族。而這些

世家大族又在東漢政權中，與中央派來的守邊大將，邊防屯將維持著互助與對立

的狀態，這就是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來源以及發展關係之源。《新唐書》〈表〉提

到令狐氏的發展過程：

十四世孫漢建威將軍邁，與翟義起兵討王莽，兵敗死之。三子：伯友、文公、

86荀悅撰，《漢紀》，三十卷，（北京：中華書局，2002 年 6 月第 1 版），〈孝成皇帝紀三卷第二十 六〉，頁 460。 87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七十五，〈眭兩夏侯京

翼李傳第四十五〉，頁 3193-3194。

3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稱，皆奔敦煌。伯友入龜茲，文公入疏勒，稱為故吏所匿，遂居效谷。88

西漢末年，中原戰亂，建威將軍令狐邁起兵討王莽，結果兵敗身死，其子皆

避禍入涼州及西域，於是遂定居於此。同樣的在《新唐書》的〈表〉中也提到了

竇氏移居涼州的過程：

宣帝時，以吏二千石徙扶風平陵。二子：壽、邕。壽，護羌校尉，敦煌南竇

祖也。邕，南陽太守，生猛，定安太守。二子：秀、敷。秀二子：丕、林。林，

後漢武威太守、太中大夫，避難徙居武威，為武威竇祖。敷三子：平年、友、融。

融字周公，大司馬、安豐戴侯。89

竇氏家族本籍扶風平陵，世代為涼州諸郡官，因西漢末年中原戰亂，於是便

舉家遷於武威，成為了武威的世家大族。《後漢書》〈杜林傳〉則提到；

王莽敗，盜賊起，林與弟成及同郡范逡、孟冀等，將細弱俱客河西。90

王莽兵敗中原戰亂時，扶風茂陵人杜林和其弟杜成、同郡人范逡、孟冀避禍

至涼州。

從上述三例可以知道，中原遭逢戰亂之時，那些中原的地方豪強或者名門世

家當遇到危難之時，有很多都會選擇遷居至涼州。有些雖然在中原安定之後或者

是受拔擢入朝為官後就離開涼州，但是絕大部份都是就此定居在涼州諸郡中成為

當地豪強世家的，透過舉孝廉等等的政治手段在涼州不斷的壯大後，自此確立了

涼州一地世家大族的地位。由此可以確信，涼州一地的世家大族有一部份是來自

於中原的豪強世家，而當年他們是為了躲避兵禍而來的。

涼州一地自西漢時期拓疆以來，一直都有著強烈的邊疆民族色彩。武帝在此

設立郡縣及郡守官吏，更在西逐諸羌後，設立了護羌校尉來鎮守邊境，光武帝時

則專為此地復置了護羌校尉管理諸羌族的事宜，於是乎護羌校尉的良與莠、討與

撫直接的影響到了涼州一地的和平與發展。

88《新唐書》，卷七十五，表第十五。 89《新唐書》，卷七十一，表第十一。 9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二十七，〈宣張 二王杜郭吳承鄭趙列傳第十七〉，頁 935。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37

人名

牛邯

竇林

傅育

表 3-2 東漢時期護羌校尉一覽表91

就任時間

都

就任期間大事

其他

光武帝建武九

隴西郡令居縣

年

不詳

不詳

後徙安定再徙

鶉觚。

明帝時下獄死

章帝建初二年 金城郡臨羌縣 和燒當羌多次

本為涼州郡

衝突

守，與羌戰死

張紆

章帝章和元年 金城郡臨羌縣 攻破諸羌卻又

主張伐羌

鄧訓

章帝章和二年

不詳

不能完全壓制

對羌政策軟硬

兼施

聶尚

和帝永元四年

不詳

迷唐入寇 欲採懷柔不成

貫友

史充

吳祉

周鮪

和帝永元五年

和帝永元八年

和帝永元八年

和帝永元十三

年

而坐免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逐迷唐

為迷唐所敗 本為漢陽太守

迷唐降而復叛

懷柔不成

破諸羌

段禧

安帝永初四年

不詳

在任期間討撫

此年卒

不一

侯霸

龐參

安帝永初四年

張掖郡

邊境版圖內徙

安帝元初二年

不詳

兵敗稱病還 採用懷柔召

馬賢

安帝元初二年

不詳

撫，還朝後官

至太尉

安帝時期伐羌

名將，主張剿

討

任尚

安帝元初四年

不詳

與馬賢共平隴

得罪鄧遵以虛

右

報戰功棄市，

其後馬賢復任

護羌校尉

91本表以《後漢書》帝王本紀及《資治通鑑》所記為主。

3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韓皓

馬續

趙沖

段熲

順帝永建六年

順帝永建六年

順帝漢安二年

桓帝延熹二年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進逼諸羌

討撫並施，順

帝時伐羌名將

多次攻破諸羌

平定東西羌亂 討撫並施，桓

胡閎

桓帝延熹四年

不詳

諸羌寇盛

帝時伐羌名

將，胡閎後復

為校尉

無威信

護羌校尉的討撫政策間接的影響到了羌族的叛亂與否，同時護羌校尉與涼州

郡守、地方世家的關係合作，也影響到了東漢時期涼州一地的安定與不安定。而

這些護羌校尉有些不僅本身來自涼州郡守豪強，更得以因朝中伐羌政策而獲得更

多的政治資源。《後漢書》〈孝和孝殤帝紀〉裡云：

丙辰，詔曰：「幽、并、涼州戶口率少，邊役眾劇，束脩良吏，進仕路狹。

撫接夷狄，以人為本。其令緣邊郡口十萬以上歲舉孝廉一人，不滿十萬二歲舉一 人，五萬以下三歲舉一人。」92

由於戰亂的關係，朝中對於邊疆州郡如此優厚的入仕條件，除了用來拉攏邊

江豪強世家大族以外，同時也用他們來監視邊疆民族的一舉一動。《後漢書》〈虞

詡傳〉云：

詡曰：「今涼土擾動，人情不安，竊憂卒然有非常之變。誠宜令四府九卿，

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為冗官，外以勸厲，荅其功勤，內以拘致；

防其邪計。」脩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議。於是辟西州豪桀為掾屬，拜牧守

長吏子弟為郎，以安慰之。93

虞詡上述的非常之舉促成了涼州世家大族的組成，這些從中原避禍過去的世

家大族，由於東漢一朝苦於羌亂的原因得以佔盡更大的政治資源，於是在壟斷孝

廉官又得以辟良家子弟為掾屬官吏的情形下，東漢時期涼州的世家大族漸漸在此

9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四，〈孝和孝殤

帝紀第四〉，頁 189。

93同前注引書，卷五十八，〈列傳第四十八虞詡傅爕蓋勳臧洪傳〉，頁 1866。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39

地紮根深植。到了東漢末年中原政權衰弱之時，這些位於邊境佔有地利的豪強世

家，自然也就成為割據一方問鼎中原的精銳之師。

4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二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結合與互助

東漢自和帝之後，朝中政局開始出現不安定的現象，外戚與宦官的爭鬥、小

皇帝的廢立等，雖到了安帝順帝之時，國防邊境卻又動盪不安，於是乎國庫虛空，

民不聊生。靈帝時暴發黃巾之亂，中原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位處邊疆佔有地利

的涼州諸將於是割據一方，北宮伯玉和李文侯首先發難《後漢書》〈董卓傳〉云：

中平元年其冬，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關群盜反叛，遂共立湟中義從胡北宮伯

玉、李文侯為將軍，殺護羌校尉泠徵。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邊章、韓遂，使專任

軍政，共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郡。94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兩人可以說是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起兵割據涼州的先驅。他

們是和漢人雜居於涼州的大月氏人後裔，稱為湟中義從。95

由於他們世代和漢羌雜居，於是可得部份漢人和羌人擁戴。起事之後自是先

殺州郡官以得專使軍政，並且從中吸納與己志同道合，得以結合和互助的人，邊

章與韓遂便是如此。邊章韓遂同是涼州的州郡官吏，並且又是同鄉，邊章曾任官

新安令，而韓遂則為從事。96這一次的諸將結合，雖說並非出於邊章和韓遂的本

9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第 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0。 95同前注引書，卷八十七，〈列傳第七十七西羌傳〉，頁 2899 云：「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別 也，舊在張掖、酒泉地。月氏王為匈奴冒頓所殺，餘種分散，西踰葱嶺。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 諸羌居止，遂與共婚姻。及驃騎將軍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地，開湟中，於是月氏來降，與漢人 錯居。雖依附縣官，而首施兩端。其從漢兵戰鬥，隨執強弱。被服飲食言語略與羌同，亦以父名 母姓為種。其大種有七，勝兵合九千餘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數百戶在張掖，號曰義從胡。」。 由此可知湟中義從乃是與漢人雜居於涼州的大月氏人。又楊東晨著《東漢興亡史》，第七章第八 節〈軍閥形成〉，頁 469 云：「湟中義從，小月氏人北宮伯玉和李文侯」。不知其所考出於何處， 故以《後漢書》為其所依，稱湟中義從為大月氏。 9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1，李賢注引《獻帝春秋》云：「涼州義從宋建、王國等反。詐金城郡 降，求見涼州大人故新安令邊允、從事韓約。約不見，太守陳懿勸之使往，國等便劫質約等數十 人。金城亂，懿出，國等扶以到護羌營，殺之，而釋約、允等。隴西以愛憎露布，冠約、允名以 為賊，州購約、允各千戶侯。約、允被購，『約』改為『遂』，『允』改為『章』。」」。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41

意，然而起兵結合之後共殺了當地的太守陳懿，其割據一方問鼎中原的野心已昭

然若揭。

涼州兵反之後進寇三輔，雖曾幾次與中央軍隊交手戰敗，但是並未遭到撲

滅，退回涼州之後這些諸將領有了再次的結合與互助。《後漢書》〈董卓傳〉云：

太守李相如反，與遂連和，共殺涼州刺史耿鄙。而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

反叛，又漢陽王國，自號「合眾將軍」，皆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悉令領其

眾，寇掠三輔。97

韓遂這次有了更強大的結合，隴西太守李相如、涼州刺史司馬馬騰、漢陽人

王國共三部軍隊加入起兵的行列。李相如官任隴西太守，乃一郡之長，地位不可

說不大，隴西又為邊境要郡，可說是三輔與涼州互通的咽喉要塞，如此關鍵之地

的東漢官員起兵和涼州諸將結合，其聲勢必然浩大，影響必然甚巨。東漢政權雖

阻止涼州兵馬進入中原，但始終無法將其擊潰。於是韓遂和馬騰便割據涼州以待

時機。

然而在韓遂馬騰雄踞涼州的同時，另一位出身涼州的將領，已善用各種手腕

和資源成功的進入中原掌握政權；他便是董卓。

董卓出身於涼州隴西郡的臨洮，自幼便和羌胡雜處，個性豪放大方，甚得胡

人喜愛，加上董卓為漢人世家大族之後的六郡良家子弟，於是出仕的機會大增，

更因而立下功勞得已高昇，98掌握機緣得已入主中原。99

董卓的抬頭不同於邊章韓遂等人的結合方式，而是由於董卓進入洛陽後身處

在東漢政權的最核心，他必需面對中央軍、原屬大將軍和車騎將軍的私兵、執金

吾丁原所部并州軍、司隸校尉袁紹的私募武裝以及已經回京的鮑信、張遼募集的

兵卒等。100因此他運用了自己原本的親兵三千，成功的以各種手法結合了上述的

兵力將其挪為己用，這對他的成功來說實在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之一。他首先詐用

涼州兵來犯並被己所退的疑陣之勢成功的收編了何進和何苗的軍隊，接著又使離

間之計打敗丁原，令其部下呂布率眾來附。最後以威勢驅逐袁紹等違抗自己之

人，這種兵力和戰力上的結合雖然稱不上是互助，但就涼州出身的董卓來說，實

9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第 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1。 98事見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 傳第六十二董卓傳〉，董卓乃因討韓遂馬騰有戰功而得已漸昇。 99同前注，董卓於道上迎少帝獻帝還宮而得已掌權。 100于濤著《三國前傳漢末群雄天子夢》（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1 月第 1 版）。頁 53，第三行： 「中央軍、原屬…。」。

4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是高明之至。

此外，董卓還善用了自己出身涼州並得涼州豪強擁戴的優勢，拉攏當時割據

於涼州的韓遂和馬騰。《後漢書》〈董卓傳〉云：

卓之入關，要韓遂、馬騰共謀山東。遂、騰見天下方亂，亦欲倚卓起兵。興

平元年，馬騰從隴右來朝，進屯霸橋。101

董卓死後，其部眾皆依其女婿牛輔，此時董卓雖敗，但部眾親兵尚且密切的

結合在一起，並不因董卓之死而馬上四分五裂。《後漢書》〈董卓傳〉云：

卓以牛輔子婿，素所親信，使以兵屯陝。輔分遣其校尉李傕、郭汜、張濟將

步騎數萬，擊破河南尹朱儁於中牟。因掠陳留、潁川諸縣，殺略男女，所過無復

遺類。呂布乃使李肅以詔命至陝討輔等，輔等逆與肅戰，肅敗走弘農，布誅殺之。

102

董卓部將牛輔、李傕、郭汜、張濟等人彼此互助結合，尚有軍隊數萬人，於

是成功的擊破朱儁又打敗李肅，並且依討虜校尉賈詡之言整兵西進，成功的進入

長安，再次進入中央政權的核心掌握朝政。《三國志》〈賈詡傳〉云：

董卓之入洛陽，詡以太尉掾為平津都尉，遷討虜校尉。卓婿中郎將牛輔屯陝，

詡在輔軍。卓敗，輔又死，眾恐懼，校尉李傕、郭汜、張濟等欲解散，間行歸郷

里。詡曰：「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而諸君棄眾單行，即一亭長能束君矣。

不如率眾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征天下，

若不濟，走未後也。」眾以為然。傕乃西攻長安。103

李傕聽從賈詡之言西行，沿途將董卓的部將收編結合，各部將領也明白唇亡

齒寒的道理，李傕、郭汜、張濟等於是彼此互助又和樊稠李蒙等結合成軍，到了

長安時已是一支號眾十萬的精兵雄師。《後漢書》〈董卓傳〉云：

101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5。 102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2。 103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魏志卷十，〈荀彧荀攸賈詡

傳第十〉，頁 404。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43

傕等然之，各相謂曰：「京師不赦我，我當以死決之。若攻長安剋，則得天

下矣；不剋，則鈔三輔婦女財物，西歸郷里，尚可延命。」眾以為然，於是共結

盟，率軍數千，晨夜西行。傕隨道收兵，比至長安，已十餘萬，與卓故部曲樊稠、

李蒙等合，圍長安。104

於是各諸將攻破長安，將獻帝掌握在手裡，專柄朝政，權極一時。甚至連割

據涼州的韓遂、馬騰都無法動搖其根本。《後漢書》〈董卓傳〉云：

興平元年，馬騰從隴右來朝，進屯霸橋。時騰私有求於傕，不獲而怒，遂與

侍中馬宇、右中郎將劉範、涼州刺史种劭、中郎將杜稟合兵攻傕，連日不決。韓

遂聞之，乃率眾來欲和騰、傕，既而復與騰合。傕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與騰等

戰於長平觀下。遂、騰敗，斬首萬餘級，种劭、劉範等皆死。遂、騰走還涼州105

然而共享大權之後的涼州諸將卻開始彼此猜忌，以李傕和郭汜為首的兩派人

馬開始了實力與權力的拉距。在角逐獻帝的過程中，涼州諸將與白波賊、匈奴又

有了結合。《後漢書》〈董卓傳〉云：

承、奉乃譎傕等與連和，而密遣閒使至河東，招故白波帥李樂、韓暹、胡才

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並率其眾數千騎來，與承、奉共擊傕等，大破之，斬首數

千級，乗輿乃得進。106

在保護獻帝東行的過程中，出身牛輔部曲的董承和楊奉為了招募自己的武力

以抗李傕，於是和白波賊帥結合互助，同時更依地緣關係得到了南匈奴右賢王的

幫助，最後得已暫敗李傕軍，護獻帝東行。而最後也是靠這股力量才得已逃至大

陽為河內太守張楊所護。

到了獻帝建安年間，彼此內鬥不已的韓遂和馬騰有了不同的意見。馬騰接受

了朝廷的冊封，入朝為官，其原本所部則由長子馬超所領。韓遂依舊屯兵涼州以

待時機，於是到了漢獻帝建安十六年《三國志》〈馬超傳〉中提到：

超既統眾，遂與韓遂合從，及楊秋、李堪、成宜等相結，進軍至潼關。

10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3。 105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5。 106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0。

4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又《典略》曰：「建安十六年，超與關中諸將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梁

興、成宜、馬玩、楊秋、韓遂等，凡十部，俱反，其眾十萬，同據河、潼，建列

營陣。」107

馬騰入朝為官後，繼統涼州雄兵的馬超不安於割據涼州，和韓遂及其他關中

諸將108再次和談互助，共謀起事中原。涼州兩大割據勢力互助結合，同時又加入

了割據於關中的各部勢力，其結果就是《三國志》〈馬超傳〉中提到的：

「公勑諸將：「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秋七月，公西征。」 109

結合起來的涼州兵聲勢浩大，曹操命守將堅壁不戰，非要自己親征才敢與之

一決雌雄，則結合起來的涼州兵如何強大，由此可見一般。

綜觀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結合與互助可以發現，團結力量大實在是一句千古

不變的名言，人家說一根筷子折的斷，三根筷子就折不斷的道理真是一點也不

假。110自靈帝末年以來起兵的涼州諸將，不論其結合型態為何，互助方式及共生

條件為何，但不變的就是其強大難以輕撼的道理。北宮伯玉及李文侯擁州官又殺

州官，得胡人所助又與地方官吏結交共事，照理來說當為州郡所討之，然而不但

州郡諸長不能平連中央政權都無力討之，於是乎割據邊境，中央不能制。

邊章韓遂本為漢官，然而起兵叛漢之後與地方世家結合又與羌胡之兵共謀，

勢力強大得已入寇三輔，雖不得入主中原，但自保邊疆而朝廷無力討之，其實力

難道可說不大？

董卓以涼州將領及世家大族的六郡良家子弟出身入仕，靠著在涼州的人脈及

聲望在西邊戰事中不斷獲勝，又運用了各種的手腕吸納結合了各方諸軍的實力壯

大自己，最後成功的入主中原，站上了掌握權力的最頂峰。

107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蜀志卷六，〈關張馬黃趙傳

第三十六〉，頁 1284。 108羅貫中著《三國演義》中稱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梁興、成宜、馬玩、楊秋此八人為旗 本八騎，並所屬於韓遂之下，這是戲曲及小說張力中所添加的元素，此稱號並不見載於史書之中。 109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魏志卷一，〈武帝紀第一〉， 頁 30。 110《魏書》，卷一百零一，〈列傳第八十九〉，云：「阿豺有子二十人，緯代，長子也。阿豺又謂 曰：「汝等各奉吾一隻箭，折之地下。」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汝取一隻箭折之。」慕利延折之。 又曰：「汝取十九隻箭折之。」延不能折。阿豺曰：「汝曹知否？單者易折，眾則難摧，戮力一心， 然後社稷可固。」言終而死。兄子慕璝立。」又日本戰國時代中國地方大名毛利元就與子留下語 錄曰：「1 本の矢では簡単に折れるが、3 本纏めると容易に折れないので、3 人共々結束するこ と。」故可知筷子當是現代寓言故事所改，古語引之時皆為弓箭，然意指眾人需團結之意則古今 皆同。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45

牛輔、李傕、郭汜等人遭逢危急之時，發揮互助與團結的力量相互結合，結

果和樊稠李蒙等號眾十萬，不但化險為夷還就此入主長安，集天下大權於手。

董承、楊奉奔逃東行，得白波大將與匈奴右賢王所助於是順利脫離長安。

韓遂與馬騰割據涼州，東漢政權不得不為此重劃涼州諸郡疆域，111馬超於涼

州結合關中諸將共伐曹操，聲勢浩大曹操不得不西駕親征。這些的例子都在在的

說明了涼州出身的諸將領勇猛善戰的特性，當他們結合起來的時候，往往勢力強

大無人能平之，當他們互相幫助的時候，往往可以化險危夷渡過難關。然而也因

為出身涼州的諸將領皆與涼州有地緣關係，於是感染了邊疆民族豪放的特性，同

時也猜忌好殺，因此終究不得成大事。

111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一， 〈漢紀第五十三〉，頁 1954，曰：「興平元年，河西四郡以去涼州治遠，隔以河寇，上書求別置 州。六月，丙子，詔以陳留邯鄲商為雍州剌史，典治之。」又《晉書》，卷十四，〈地理志第十四〉， 曰：「獻帝時，涼州數有亂，河西五郡去州隔遠，於是乃別以為雍州。末又依古典定九州，乃合 關右以為雍州。魏時復分以為涼州，刺史領戊己校尉，護西域，如漢故事，至晉不改。」

4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分裂與對立

自靈帝末年黃巾之亂以來，東漢政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112各地州郡豪

強由於黃巾之亂而擁兵自重，待董卓專政之後各軍閥遂佔領州郡，割據天下。113

於是乎中原政權搖搖欲墜，新時代的革新即將來臨。

涼州的諸將領在這個時期，也同時參與了角逐天下的大戲並且扮演了影響重

大的角色。前節提到涼州乃胡漢雜居之地，不論是武帝時期或者是東漢初年由中

原遷居涼州的豪強世家，在經過與邊疆民族世代雜居之後，必然感染了豪放熱情

的民族特性，加上胡漢通婚之後關係更加密不可分，114於是到了東漢末年州郡擁

兵而起時，涼州一地的起事之兵便搖身成為一支力量強大的胡漢聯軍。

邊疆民風雖然豪放好客，喜勇士，然而猜忌好殺卻也是民族特性中的一環，

《後漢書》〈西羌傳〉中提到：

不立君臣，無相長一，強則分種為酋豪，弱則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為

雄。殺人償死，無它禁令。其兵長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久，而果於觸突，

以戰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堪耐寒苦，同之禽獸。雖婦人產子，亦不避風雪。

性堅剛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氣焉。115

112張儐生著，《魏晉南北朝政治史》（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民國 72 年 2 月），第一章， 以節論析曰東漢政權之腐化與崩潰為：「一、內朝權力之過大，二、幼闇皇帝之相承，三、后戚 交織之政局，四、宦官盤結之政局，五、黨錮慘禍之影響，六、由於黃巾大亂而州郡擁兵，七、 由於董卓專朝而州郡割據。」可知東漢一朝由盛走向衰亡的因素為上述所論之。 113同前注，引書，頁 16–25 曰：「公孫瓚據幽州、袁紹據冀州、曹操據兗州、袁術據揚州、劉 表據荊州、陶謙據徐州、劉焉據益州、張魯據漢中、韓遂馬騰據雍涼、士燮據交州。」又施文雅 著《東漢末軍閥割據之研究》，第三章，第三節論及呂布據并州。 114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蜀志卷六，〈關張馬黃趙傳 第三十六〉，頁 945，引注《典略》曰：「騰字壽成，馬援後也。桓帝時，其父字子碩，嘗為天水 蘭干尉。後失官，因留隴西，與羌錯居。家貧無妻，遂娶羌女，生騰。騰少貧無產業，常從鄣山 中斫材木，負販詣城市，以自供給。」由此可證漢姓世家與羌人通婚應為普遍現象。 115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八十七，〈西羌 傳第七十七〉，頁 2869。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47

由於喜勇士而鄙弱者的風氣，使得其風俗民情頗與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有相同

之處。於是乎各有利益衝突之時，善猜忌又好殺的民族特性和民風將深深影響東

漢末年的涼州諸將在角逐中原政權與軍事割據中的結果。

北宮伯玉與李文侯以湟中義從的身份帶領諸羌和群盜擁兵反抗州郡。首先殺

害了管理涼州諸羌事務的最高長官，護羌校尉泠徵。接著又脅金城長官邊章、韓

遂來專任軍政攻陷州郡，最後以誅宦官為名入寇三輔，既有名義上的正名又實力

堅強，朝廷遣將攻打竟不能克，則軍容浩大實可以想像。

然而當出身涼州的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韓遂等諸將領遇上同為出身涼

州的董卓時，其結果《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朝廷復以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假節，執金吾袁滂為副。拜卓破虜將軍，與

盪寇將軍周慎並統於溫。并諸郡兵步騎合十餘萬，屯美陽，以衛園陵。章、遂亦

進兵美陽。溫、卓與戰，輒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

遂營中，驢馬盡鳴。賊以為不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右扶風鮑鴻

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斬首數千級。章、遂敗走榆中。116

兵強馬壯的涼州諸將兵再次的打敗了來自中原政權的討伐軍，即使是在羌人

中素有威望，出身涼州的董卓也無法將其打敗。若非涼州將兵因信仰而動搖軍陣

的話，此番交戰最後董卓恐怕也難以得勝。

以涼州諸將兵之強，即使是上述一敗，只要整理軍容之後捲土重來，應該仍

然可以有一番作為，然而前面論述到的涼州諸將猜忌好殺，以自我為中心的特性

卻在此時令情勢有了改變，《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其冬，徵溫還京師，韓遂乃殺邊章及伯玉、文侯，擁兵十餘萬，進圍隴西。」

117

涼州諸將於此有了第一次的分裂，韓遂不僅再次進兵隴西，入寇三輔，同時

將曾為戰友伙伴的邊章等人全都殺害了。雖說彼此之間的衝突和原因為何已不見

史書所載，或為韓遂欲吞併其部從，也或為諸將領之間有所嫌隙，也可能是韓遂

欲獨據涼州而憚他人之威望故而殺之。

然而在這樣的分裂中，如果沒有其他的外援加入，再次受到中央政府軍討伐

之時，孤掌難鳴恐怕是難以獲得勝利的。

11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0。 117同前注引書，卷，頁 2321。

4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於是韓遂開始在涼州找尋新的盟友和同好，《後漢書》〈董卓傳〉提到：

太守李相如反，與遂連和，共殺涼州刺史耿鄙。而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

反叛，又漢陽王國，自號「合眾將軍」，皆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118

在與之前的諸將分裂並且將之消滅後，韓遂找到了新的盟友。新的諸將加入

涼州軍勢後，彌補了本來分裂所帶來的影響，於是乎涼州軍再次聲威浩大的進逼

關中，入寇三輔。原先韓遂所率的部從十餘萬，再加上李相如、馬騰等人的兵力，

佔領三輔達二年多之久。

然而江山易改，民風難逐，每當涼州諸將遭到挫敗或者是利益衝突時，其本

性上的不信任與猜忌又會浮上抬面引發彼此之間的分裂與對立，《後漢書》〈董卓

傳〉中云：

乃拜卓前將軍，與左將軍皇甫嵩擊破之。韓遂等復共廢王國，而劫故信都令

漢陽閻忠，使督統諸部。忠恥為眾所脅，感恚病死。遂等稍爭權利，更相殺害，

其諸部曲並各分乖。119

中平五年，董卓皇甫嵩率兵來攻，又是僅此一敗而已，退回涼州的諸將又產

生了嫌隙和分裂。於是各部互相攻伐，消耗實力。韓遂，馬騰等涼州諸將領便在

分裂對立與結合互助中糾纏不清，相互征伐，既是結拜兄弟，又是殺妻滅族仇人，

《三國志》〈馬超傳〉中云：。

會三輔亂，不復來東，而與鎮西將軍韓遂結為異姓兄弟，始甚相親，後轉以

部曲相侵入，更為讎敵。騰攻遂，遂走，合眾還攻騰，殺騰妻子，連兵不解。120

這樣的結果對於陷入多方混亂的東漢中央政權來說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事。而

涼州諸將也因為相互對立與分裂錯失了進入多次中原的大好良機。

漢獻帝建安十六年時，韓遂、馬超率涼州雄兵進入關中問鼎中原。除了兩人

結合以外，更有楊秋、成宜、李堪等其他部帥，聲勢浩大軍容完整。然而潼關一

11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1。 119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120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蜀志卷六，〈關張馬黃趙傳 第三十六〉引注《典略》，頁 945。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49

戰，又是兵敗於彼此之間的相互猜疑，轉相攻伐，《三國志》〈馬超傳〉中提到：

曹公用賈詡謀，離間超、遂，更相猜疑，軍以大敗。121

最後的結果就是韓遂敗走金城，被部下所殺，而馬超拋妻棄子，南奔劉備。

122

曾經強極一時，多次入寇三輔進逼中原，雄據涼州達數十年之久的韓遂與馬

氏父子，在相互分裂對立與單純以利益和己私為基準點上建立的互助結合中，不

斷的聯兵內叛聯兵內叛，消耗戰力。最後終於在潼關一戰兵敗後，其勢被徹底瓦

解。

董卓帳下的涼州諸將領李傕、郭汜等人，在董卓被殺後依其女婿牛輔打敗了

朱儁和李肅，結合的力量由此得以觀之。然而牛輔死後，本來群龍無首的諸將領

又得賈詡之計，起死回生般的整合各部之力進入長安掌握了朝政，實力強大軍容

完整。但好景不常，當這些涼州諸將領站上權利的頂峰時，猜忌又好殺的特性再

次呈現了出來，只要是威脅到我的，就要想辦法除掉，《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傕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與騰等戰於長平觀下。遂、騰敗，斬首萬餘級，种

劭、劉範等皆死。遂、騰走還涼州，稠等又追之。韓遂使人語稠曰：「天下反覆

未可知，相與州里，今雖小違，要當大同，欲共一言。」乃駢馬交臂相加，笑語

良久。軍還，利告傕曰：「樊、韓駢馬笑語，不知其辭，而意愛甚密。」於是傕、

稠始相猜疑。猶加稠及郭汜開府，與三公合為六府，皆參選舉。123

李傕首先和樊稠有了猜疑，雖說當兵困被圍之時，李傕率部與樊稠、李蒙合

兵互助才有今日進入長安掌握朝政之地，兩人應該同記此事明唇亡齒寒之理才

對。但對他們而言前日之合已是過往，現下只想著此人勢大威脅於我，說不定會

和他人結合叛我，當即除之。於是相互猜忌分裂，最後其勢一分為二，甚至一分

為多，終為他人所敗，《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明年春，傕因會刺殺樊稠於坐，由是諸將各相疑異，傕、汜遂復理兵相攻。

121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12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蜀志卷六，〈關張馬黃趙傳 第三十六〉，引注《典略》曰：「初超之入蜀，其庶妻董及子秋，留依張魯。魯敗，曹公得之， 以董賜閻圃，以秋付魯，魯自手殺之。」

12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5。

5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124

李傕因樊稠勇得人心而把他殺了，其他諸將紛紛不安而相互猜忌。於是諸部

將領一分為二，開始拉攏外援，結交互助於李傕方或郭汜方，最後敗壞朝政形成

一將劫天子，一將劫公卿相互攻伐對立，而皇帝與大臣繫生死於一線之間逃命的

慘況，《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傕乃自為大司馬。與郭汜相攻連月，死者以萬數。125

又提到：

帝入關，三輔戶口尚數十萬，自傕汜相攻，天子東歸後，長安城空四十餘日，

強者四散，羸者相食，二三年閒，關中無復人跡。126

這些以萬數的死亡軍民，如果用來精練為雄兵強將，既可西平涼州，又可議

征關東，或可南討荊揚，更可戍守長安邊防。而尋常百姓人口可令其安居農耕，

創造生產力以充實軍備。然而李傕郭汜卻選擇相互分裂對立，攻伐猜忌，將所部

的軍資及長安的國力消耗損盡，最後無處可守，無援可救，自然是被各個擊破，

最後在《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張濟飢餓，出至南陽，攻穰，戰死。郭汜為其將伍習所殺。127

又提到：

三年，使謁者僕射裴茂詔關中諸將段煨等討李傕，夷三族。128

從化險為夷進入長安到逐一被殺，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這些出身涼州的董

卓部將經歷了生死關頭又享盡了榮華富貴，然而他們從來不曾想過為何能夠有今

日之勝又何以有今日之敗，為何能進入長安掌握大權，又在兵敗將死之時想過今

日為何命喪於此。不管是成功進入中原的董卓與其部下涼州諸將，或者是割據涼

124同前注引書，卷，頁 2336。 125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8。 126同前注引書，卷，頁 2341。 127同前注引書，卷，頁 2342。 128同前注引書，卷，同頁。

 第三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起源和組成 51

州數十年之久的韓遂與馬氏父子皆是如此。東漢末年涼州諸將未能成大事之敗，

實敗於相互征伐，分裂對立。

姓名

賈詡

胡軫

樊稠

李蒙

張濟

楊定

楊奉

董承

段煨

表 3-3 李郭及其聯合對立關係表129

與李傕關係

與郭汜關係

其他

○

X

△

△

○

X

△

X

X

○

X

○

○

○

△

X

X

X

力保中立

敗後歸降

被李傕所殺

被李傕所殺

和解李郭

為郭汜所遮亡奔

荊州

本白波賊帥

為獻帝舅父

與楊定有隙，後伐

李傕滅其三族

129本表以《後漢書》、《資治通鑑》為其所依，又以互助合作不曾反目交伐者為○，曾結合也曾

交戰過為△，陣營對立互相攻擊為 X。。

5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第一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中原政權的關係

涼州自武帝時設置州郡徙民遷居以來，一直扮演著兩漢中原政權的邊防角

色。羌族寇涼，中央就需遣將屯防，涼州不守，則兵及三輔便動搖了國力的根本，

其對於中原政權來說重要性和關聯性實是非比尋常。

然而具有如此這樣重要戰略地位的邊防地區，兩漢中原政權卻都對此地的經

營無法統一連貫，加以對雜居涼州的諸羌討撫意見不一，歷任護羌校尉又良莠不

齊，於是在東漢一朝，涼州雖名為版圖所轄，實乃陷於戰火之中，幾乎獨立於中

原政權之外。

到了東漢末年朝政混亂之際，州郡官趁著黃巾之亂起事割據，或與羌胡聯

合，或者募民造反，《魏略》〈勇俠傳〉中提到：。

至建安年中，太守徐揖誅郡中彊族黃氏。時黃昂得脫在外，乃以其家粟金數

斛，募衆得千餘人以攻揖。揖城守。豐時在外，以昂為不義，乃告揖，捐妻子走 詣張掖求救。會張掖又反，殺太守，而昂亦陷城殺揖，二郡合勢。130

由上述例子可以知道，郡中豪強的黃氏靠著散千金募士兵已經能有得到千餘

人的實力，這對於州郡官以及中央政權來說，實在是不能小覷。

於是涼州一地在東漢末年就形成了，州郡官聽命於中央，然其力不能制當地

豪強反民的情況，如《後漢書》〈董卓傳〉中所提：

獻帝春秋曰：「涼州義從宋建、王國等反。詐金城郡降，求見涼州大人故新

安令邊允、從事韓約。約不見，太守陳懿勸之使往，國等便劫質約等數十人。金

城亂，懿出，國等扶以到護羌營，殺之，而釋約、允等。隴西以愛憎露布，冠約、

允名以為賊，州購約、允各千戶侯。約、允被購，『約』改為『遂』，『允』改為

130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十八，魏書第十八，〈二

李臧文呂許典二龐閻傳第十八〉，引注《魏略》勇俠傳。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53

『章』。」131

陳懿身為中央政權在涼州權威的代表，金城太守，卻不僅不能安撫叛民還反

遭殺害，其豪強反民對抗中原政權的態度已不言而喻。

另一種州郡官也許因富有聲望而被叛民邀為統帥或將軍，這種州郡官通常分

為兩種，一種是脫離中央政權與之成為叛軍的，如韓遂、馬騰。

還有一種是忠於中原政權而不從的，如傅爕。

前者成為叛軍將領之後往往因其名聲顯赫，最後起事舉兵之人反淪為其部下

或者被廢被殺，如北宮伯玉和王國都是因此而被韓遂所抽離政權核心。

後者不從的往往都遭到殺害，或者為情勢所逼，最後感憤而死。

從上述涼州州郡官在東漢末年面對情勢震動時的反應可以看出，中原政權至

此在涼州的行使力和控制力已經是非常的低了。忠於中原政權的州郡官不得中原

所庇護，不從反民即被殺害，而因此不得已投靠叛軍的州郡官也多半不得良果，

反而是善用自己世家大族的地位和官居朝官的身份進入叛軍核心的州郡官最後

得到大權，在亂世中生存了下去。

然而同為州郡官加入叛軍而得已進入部隊核心掌握權力的韓遂和馬騰，在實

質上的控制涼州後，對於中原政權的外交關係以及態度又是如何呢？《三國志》

〈馬超傳〉中提到：

州郡異之，署為軍從事，典領部衆。討賊有功，拜軍司馬，後以功遷偏將軍，

又遷征西將軍，常屯汧、隴之間。初平中，拜征東將軍。…建安之初，國家綱紀

始弛，乃使司隷校尉鍾繇、涼州牧韋端和解之。徵騰還屯槐里，轉拜為前將軍，

假節，封槐里侯。北備胡寇，東備白騎，待士進賢，矜救民命，三輔甚安愛之。

十三年，徵為衛尉，騰自見年老，遂入宿衛。132

上述引文提到的就是本為州郡官，後引眾據涼州的馬騰。可以看到的是馬騰

之於中央政權身份上是個武官，從偏將軍、征西將軍、征東將軍到前將軍假節。

他從武官的體系慢慢的往上爬，官階也從雜號將軍到最後成為持節都督者。對於

爬到頂端就有可能入朝成為三公九卿的武官體系來說，馬騰距離身世顯赫的定官

已是越來越近。最後，他終於在建安十三年入朝成為九卿之一的衛尉，中二千石。

131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21，引注《獻帝春秋》。

13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蜀志卷六，〈關張馬黃趙傳 第三十六〉，頁 945，引注《典略》。

5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133除了中原政權給予的升官安撫了馬騰的起兵以外，多次兵敗不得進入中原也是

影響馬騰後期對於中原政權的態度之一。

表 4-1 馬騰與中原政權交戰統計表134

中國紀年

西元紀年 中原政權將領

勝敗

其他

漢靈帝中平三年

186 年135 三輔州郡官

漢靈帝中平五年

188 年

董卓、皇甫嵩

漢獻帝興平元年

194 年

李傕

勝

敗

敗

為皇甫嵩所敗

聯軍兵敗

只要是中原政權有遣將與之交戰的，馬騰多半皆佔不得上風，於是在這樣的

情形下，日見年老的馬騰就不再期望爭奪天下，安心的入朝去做九卿了。

韓遂卻不是如此，曾任新安令從事的他本來只是一個小吏，在起事之後靠著

自己的力量和謀略成為了掌握涼州重兵的一方群雄，殺害北宮伯玉、李文侯和邊

章，後來又廢了王國改脅閻忠，從這樣的手段和野心來看，韓遂多半是不會願意

入朝為官安定於此的。中原政權也明白韓遂是這樣的人，於是乎對他的分封也僅

只有建安七年曹操封馬騰為征南將軍的同時，封其為征西將軍。136

然而就因為割據涼州的這兩名大將想法越來越背道而馳，於是乎彼此之間持

續的紛爭不斷，交相征伐，而這對於建安時期中原政權的代表曹操來說，這是再

也樂見不過的事。

13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志第二十四，〈百 官志一〉曰：「將軍，不常置。本注曰：掌征伐背叛。比公者四：第一大將軍，次驃騎將軍，次 車騎將軍，次衞將軍。又有前、後、左、右將軍。初，武帝以衞青數征伐有功，以為大將軍，欲 尊寵之。以古尊官唯有三公，皆將軍始自秦、晉，以為卿號，故置大司馬官號以冠之。其後霍光、 王鳳等皆然。成帝綏和元年，賜大司馬印綬，罷將軍官。世祖中興，吳漢以大將軍為大司馬，景 丹為驃騎大將軍，位在公下，及前、後、左、右雜號將軍衆多，皆主征伐，事訖皆罷。」又《晉 書》，卷二十四，〈志第十四〉曰：「四征鎮安平加大將軍不開府、持節都督者，品秩第二，置參 佐吏卒、幕府兵騎如常都督制，唯朝會祿賜從二品將軍之例。然則持節、都督無定員，前漢遣使 始有持節。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權時置督軍御史，事竟罷。」 134本表以《後漢書》、《三國志》和《資治通鑑》為其所依。 135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八， 〈漢紀第五十〉，記為漢靈帝中平四年，西元 187 年。當事件為中平三年末至中平四年初之故。 13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

傳第六十二董卓傳〉，卷七十二，〈列傳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43。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55

馬騰入朝為官後，其子馬超繼統其部曲。137馬超是不是像他父親一樣希望封

高官顯達而不求馬上爭天下呢？《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十六年，超與韓遂舉關中背曹操，操擊破之，遂、超敗走，騰坐夷三族。超

攻殺涼州刺史韋康，復據隴右。138

從上述引原文可以知道並不是，馬超不顧父親在朝為官，和韓遂聯兵背叛曹

操，正式向中原政權挑戰。在兵敗之後退回涼州又攻殺了涼州刺史韋康。本來在

建安年間曹操遣鍾繇、韋端與馬騰談和時，涼州與中央政權有了一段時間的平靜

。然而馬超統其父之部曲後再次反抗中原政權，並且殺害地方官，於是涼州與中

原政權之關係再度的惡化，直至馬超、韓遂敗後，涼州才為曹操所平，重新回歸

中原政權的治理，結束約三十多年的半獨立狀態。

至於成功進入中原掌握政權前的董卓與東漢政府的關係又是為何呢？董卓

以六郡良家子為羽林郎發跡，139其後因其戰功和犯過，分別遷官西域戊己校尉、

140并州刺史、河東太守、東中郎將、前將軍等。在朝中因戰功而漸漸抬頭的董卓

終於在漢靈帝中平六年受封為九卿之一的少府。照理來說榮升九卿應當是件好

事，但其所附帶的條件卻讓董卓毅然絕然反抗中央政權辭而不受，那便是要他將

137同前注引書，志第二十四，〈百官志一〉曰：「其領軍皆有部曲。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 比二千石；軍司馬一人，比千石。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比六百石。曲下有屯，屯長一人， 比二百石。其不置校尉部，但軍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假候，皆為副貳。其別營領屬為別 部司馬，其兵多少各隨時宜。門有門候。其餘將軍，置以征伐，無員職，亦有部曲、司馬、軍 候以領兵。其職吏部集各一人，總知營事。兵曹掾史主兵事器械。稟假掾史主稟假禁司。又置 外刺、刺姦，主罪法。」又姚季農主編《三國史史料研究》，楊仲一著《部曲沿革略考》引何 士驥研究的結論曰：「一、部曲二字連文之本義，即軍制上士卒隊伍之義。」又引陶希聖中國 政治思想史曰：「後漢末及三國時代有所謂部曲的身份，即由後漢時期家臣的身份轉化而來。 唐代法制，部曲是半自由的身份。在後漢三國，這大約是私家將士而已。…東漢的大私有土地 便是晉後的莊，私臣私將流為部曲。」

13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傳

第六十二董卓傳〉，卷七十二，〈列傳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43。

139同前注引書，志第二十五，〈百官志二〉曰：「羽林郎，比三百石。本注曰：無員。掌宿衞侍 從。常選漢陽、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良家補。」董卓為隴西臨洮人，於是受 選拔為張奐的軍司馬。

140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2 曰：「戊己校尉沒有部；西域便是他的部。戊己兩個字很費解。原來，這兩個字代表東 西南北以外的地域（甲乙是東，丙丁是南，庚辛是西，壬癸是北）：用在此處，意思是帶兵巡 迴各地，沒有固定的轄區。」

5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其所領將兵交給和他有所嫌隙的皇甫嵩。141和皇甫嵩不合到是其次，將其所屬兵

力交出去，那等於是要他把自己的武器都丟掉的意思，於是董卓堅不接受，反抗

中央政命，屯兵河東。靈帝崩後，董卓率將兵入朝，在道中碰上了少帝，自此進

入中央成為中原政權的實質執行者。

由此觀之董卓與中原政權的關係和韓遂、馬騰又不相同，他和馬騰一樣以將

領起家，最後靠著戰功得以榮升入朝，但他和馬騰不同，他不願意放棄自己所率

領的士兵，於是最後兩人也有了不同的結果，董卓率兵入朝因緣得以護駕陛下成

為中原政權核心，馬騰卻因其子叛亂無兵可救，被捕誅族。董卓和韓遂一樣素懷

野心，他不願交出自己的兵力除了有自保之意，屯兵於河東和京兆洛陽三角相望

更可以看出中原有事欲奪先機之心。然而他卻又有和韓遂不同之處，為了建立自

己在朝中的聲望和地位，他不惜和自己出身相同的涼州將領韓遂馬騰等作戰，更

曾任討羌大將對抗和自己關係良好的諸羌部。這種獨善其我的方針雖說和韓遂相

同，但和韓遂不曾想過要利用接受中央的詔舉來任將出征建立自己的威望與信任

度卻又大不相同。

由此觀之，董卓之所以成功除了運氣之外，其洞察時勢的能力和面對東漢中

原政權時能屈能伸的應對態度，實在也是有其過人之處的。

至於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董卓的帳下將，本來只是跟著董卓南征北討

的統兵將領，因此對於中原政權的想法恐怕是不多的。董卓榮升他們就希望因著

自己的戰功跟著提升地位，董卓抗命屯兵在外，他們也就跟著屯兵在外，這主要

的原因還是緣自於他們身為董卓的部將部曲的關係，換言之，他們是董卓的私兵

私將，142只聽命於董卓而無視於中原政權。

這樣的情形使這些涼州諸將領跟著董卓南征北討，隨董卓而顯貴，然而卻也

在董卓政權垮台的同時，變的群龍無首，無所適從，《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141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八： 「王國圍陳倉。詔復拜皇甫嵩為左將軍，督前將軍董卓，合兵四萬人以拒之。董卓謂皇甫嵩曰： 「陳倉危急，請速救之。」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兵。陳倉雖小，城守固 備，未易可拔。王國雖強，攻陳倉不下，其眾必疲，疲而擊之，全勝之道也，將何救焉！」國 攻陳倉八十餘日，不拔。二月，國眾疲敝，解圍去，皇甫嵩進兵擊之。董卓曰：「不可！兵法， 窮寇勿迫，歸眾勿追。」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銳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 師，非歸眾也；國眾且走，莫有鬥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為後拒，連 戰，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卓大慙恨，由是與嵩有隙。」此次戰役中皇甫嵩連拒董卓之策而得 勝之，有將其比了下去之感，加以於此可觀皇甫嵩有軍事才能，於是乎董卓與之有隙。

142姚季農主編《三國史史料研究》，楊仲一著《部曲沿革略考》，四、部曲向私兵的轉化曰：「部 曲身份的轉變，是在漢末三國時期。我們知道，三國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重要轉變時代－由奴 隸制轉向農奴制的時代。與二世紀以後的羅馬很相似。部曲在這個時期裡由隊伍的意義轉化為 私兵。」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57

傕、汜等以王允、呂布殺董卓，故忿怒并州人，并州人其在軍者男女數百人，

皆誅殺之。牛輔既敗，眾無所依，欲各散去。傕等恐，乃先遣使詣長安，求乞赦

免。143

董卓死後，諸將轉而跟隨和董卓有姻親關係的牛輔，從這裡更可以看出這些

涼州諸將領身為董卓部曲，私兵的特徵。

牛輔敗後，沒了主人的諸將無處可去又求饒不得。幸賴此時武威人賈詡144的

獻策使得諸將領轉危為安，得以進入長安掌握朝政，然而只是跟著董卓南征北戰

的諸將一下子躍升到了權力的最核心，反而更加的不知所措。他們不知道如何治

理朝政，更由於向來不奉從東漢中原政權的政令，因此自不會把獻帝和宮中大臣

放在眼裡，凡事都以兵力和拳頭來論之，動輒干戈相向。

然而權力在手，倍感榮尊之時，昔日同袍卻成為了威脅自己最大的敵人。於

是這些涼州諸將便學起董卓進入中原政權後控制天子的掌權方式，展開了一場搶

奪天子的戰爭，《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安西將軍楊定者，故卓部曲將也。懼傕忍害，乃與汜合謀迎天子幸其營。傕

知其計，即使兄子暹將數千人圍宮。以車三乘迎天子、皇后。145

其互相爭奪的結果，造成了長安和關中的殘破與混亂。諸將交相征伐造成實

力分崩，這樣短暫而分崩的中原政權，最後在獻帝為曹操所得之時，終於瓦解。

其李傕等人也紛紛走向與其主董卓敗亡的同一條路。

14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

傳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3。

144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魏志卷十，〈荀彧荀攸賈 詡傳第十〉，頁 332，評曰：「荀彧清秀通雅，有王佐之風，然機鑒先識，未能充其志也。荀攸、 賈詡，庶乎筭無遺策，經達權變，其良、平之亞與！」又引注裴松之曰：「魏氏如詡之儔，其 比幸多，詡不編程、郭之篇，而與二荀並列；失其類矣。且攸、詡之為人，其猶夜光之與蒸燭 乎！其照雖均，質則異焉。」由此觀之賈詡是策士，善謀略是為眾史家所認同的，從此番獻計 於李傕轉危為安也可看出其臨危不亂，隨機應變的才能，但後世多以董卓、李傕等人為不德， 故間接影響對於賈詡的評價。

145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列

傳第六十二董卓傳〉，頁 2336。

5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二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地方勢力的關係

自漢武帝徙民入涼州之後，涼州之地開始有漢人在此大量定居拓墾。其後因

西漢一朝的政策之故，移居涼州的大都是罪犯流民或貧民，146赴派上任的也大都

是謫官，《敦煌名族志殘卷》中提到：

漢武帝時太中大夫索撫、丞相趙周直言忤旨，徙邊。以元鼎六年從鉅鹿南和

遷於敦煌。凡有二祖，號南索北索。至王莽天鳳三年，鳴開都尉索駿復西敦煌。

駿在東鉅鹿之南，號為南索，莫知長幼，咸累代官族。147

這些謫官到了涼州後落地生根，開始世代定居於此，漸漸的成為涼州此地的

豪強世家。加上東漢時期涼州為了對羌用兵之故，因此拔擢世代居於此地的豪強

世家，利用他們的力量為東漢政權把守邊疆，故大量的提昇此地的出仕員額。因

此涼州此地的豪強世家透過舉孝廉、薦官為吏等等的方式使得自己的家族在涼州

越來越強大，同時，透過討羌成為伐羌大將而常居於涼州的中原人士和宗族世代

派官上任於涼州的累世地方官，也構成為涼州地方勢力的一塊拼圖。於是到了東

漢末年，州郡割據戰亂之時，世居涼州的這些豪強世家有些自然也就成為割據叛

亂的地方勢力，或者有些嚴守中原政權分封於此的治理大任，和其他起兵的地方

勢力敵對作戰，亦或是有些便直接和涼州的諸將領結合，成為反抗東漢中央政權

的起義先鋒。

郡望姓氏

敦煌索氏

表 4-2 東漢時期涼州地方豪強勢力概略表148

遷入時間

東漢時期代表人物

漢武帝元鼎六年

146班固撰，顏師古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出版，1986 年第 6 版），卷六，〈武帝紀第六〉， 曰：「徙天下姦猾吏民於邊。」。 147黃永武編《敦煌刊初集》，《敦煌名族志殘卷》（台北，新文豐出版社，民國 70 年），頁 119-124。 148本表以《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新唐書》、《資治通鑑》、《通志》、沈之昱著 《兩晉之際涼州政權之研究》、姚季農主編《三國史史料研究》，貝琪著《三國郡守考》為其所依。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59

武威曹氏

安定曹氏

隴西曹氏

敦煌曹氏

漢武帝經略涼州時期

漢武帝經略涼州時期

漢武帝經略涼州時期

漢武帝經略涼州時期

敦煌酒泉張氏

漢宣帝地節元年

張奐

敦煌氾氏

武威姑臧段氏

武威姑臧賈氏

武威祖厲張氏

敦煌廣至蓋氏

北地靈州傅氏

安定朝那皇甫氏

敦煌酒泉黃氏

金城麴氏

敦煌令狐氏

漢成帝河平元年

漢成帝年間

段熲、段煨

漢靈帝年間發跡

賈詡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張濟、張繡

蓋勳

傅爕、傅幹

皇甫規、皇甫嵩

黃昂、黃華

麴勝

在上述表中可以了解到，有些地方勢力是從西漢武帝經略涼州時就跟著遷徙

過來的，如開枝擴葉於涼州諸郡的曹氏，在〈郃陽令曹全碑〉中提到：

君諱全，字景完，敦煌效穀人也。其先蓋周之冑，武王秉乾之機，翦伐殷商，

既定爾勳，福祿攸同，封弟叔振鐸于曹國，因氏焉。秦漢之際，曹參夾輔王室，

世宗廓土斥境，子孫遷于雍州之郊，分止右扶風，或在安定，或處武都，或居隴

西，或家敦煌。枝分葉布，所在為雄。君高祖父敏，舉孝廉，武威長史、巴郡朐

忍令、張掖居延都尉。曾祖父述，孝廉、謁者、金城長史、夏陽令、蜀郡西部都

尉。祖父鳳，孝廉、張掖屬國都尉丞、右扶風隃糜侯相、金城西部都尉，北地太

守。父琫，少貫名州郡，不幸早世，是以位不副德。君童齔好學，甄極瑟緯，無

文不綜。賢孝之性，根生於心，收養季祖母，供事繼母，先意承志，存亡之敬，

禮無遺闕，是以鄉人為之諺曰：“重親致歡曹景完。”易世載德，不隕其名。及其

從政，清擬夷齊，直慕史魚，歷郡右職，上計掾史，仍辟涼州，常為治中、別駕。

紀綱萬里，朱紫不謬。出典諸郡，彈枉糾邪，貪暴洗心，同僚服德，遠近憚威。

149

149沈之昱著《兩晉之際涼州政權之研究》，（孫同勛教授指導，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民國 84 年），頁 205，引清王昶《金石萃編》，卷十八，〈郃陽令曹全碑〉。

6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漢初的曹參之後，在涼州開枝擴葉成為豪強望族，從上述引文可以發現曹全

及其父祖等皆世代為官，同時出仕的途徑皆為舉孝廉。這些佔盡涼州政治資源的

世家大族，在東漢末年涼州幾乎獨立於中原政權之外時，紛紛在歷史上扮演了不

同的角色，《三國志》〈龐淯傳〉中提到：

龐淯字子異，酒泉表氏人也。初以涼州從事守破羌長，會武威太守張猛反，

殺刺史邯鄲商，猛令曰：「敢有臨商喪，死不赦。」淯聞之，棄官。150

又引注曰：張猛字叔威，本敦煌人也。猛父奐，桓帝時仕歷郡守、中郎將、

太常，遂居華陰，終因葬焉。…至十五年，將軍韓遂自上討猛，猛發兵遣軍東拒。

其吏民畏遂，乃反共攻猛。151

敦煌酒泉的張氏望族，系出曾是一代討羌大將的張奐，到了漢末之際涼州動

亂時，其子張猛身為漢官卻也成為了反抗中央政權的地方勢力，攻殺朝官，結果

在與涼州諸將的韓遂交戰中敗下陣來，最後登樓自燒而死。

由此可知張猛和其所率族部，雖不從中原政權的號令又攻殺州官，然而卻並

未和涼州諸將領結合共事，在分類上應可屬於獨立割據於涼州的地方勢力之一，

起初是和諸將領不交也不犯，直到韓遂主動來犯之時不得不才與之還擊的。

這種割據涼州，既不和諸將結合，又不受命於中原政權的地方勢力，還有以

下諸將，《三國志》〈張既傳〉：

武威顏俊、張掖和鸞、酒泉黃華、西平麴演等並舉郡反，自號將軍，更相攻

擊。俊遣使送母及子詣太祖為質，求助。太祖問既，既曰：「俊等外假國威，內

生傲悖，計定勢足，後即反耳。今方事定蜀，且宜兩存而鬥之，猶卞莊子之刺虎，

坐收其斃也。」太祖曰：「善。」歲餘，鸞遂殺俊，武威王祕又殺鸞。152

這些地方勢力趁著中原混亂之時，在涼州一地割據起事，互相攻伐。從他們

的出身可以發現他們都是當地的郡望豪門，可以靠著散盡家財募得千百餘人的世

家大族。他們都因著個人私欲、和州郡官有怨、或者是響應叛亂等因素，叛中原

150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魏志卷十八，〈二李臧文呂 許典二龐閻傳第十八〉，頁 547。 151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547-548。 152同前注引書，魏志卷十五，〈劉司馬梁張溫賈傳第十五〉，頁 474。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61

政權殺州郡官起兵自立。但是卻並未和韓遂、馬騰、董卓、李傕的涼州諸將結合，

直接共反中原政權入寇三輔，而是靠著自己身為當地豪強，地方豪賈等優勢率領

著家兵153、宗族兵，以獨立的狀態佔領涼州各州郡互相攻伐，既不受中央統治也

不和其他地方勢力結合。154

另一種居於涼州的地方豪強勢力，則是在東漢末年中原混亂之時選擇叛離中

央政權並且和涼州諸將領結合，《三國志》〈張繡傳〉中云：

張繡，武威祖厲人，驃騎將軍濟族子也。邊章、韓遂為亂涼州，金城麴勝襲

殺祖厲長劉准。繡為縣吏，閒伺殺勝，郡內義之。遂招合少年，為邑中豪傑。董

卓敗，濟與李傕等擊呂布，為卓報仇。155

張濟和張繡一族同為出身武威郡祖厲縣的地方豪強勢力，張繡更在當時是為

祖厲縣的縣吏。東漢末年涼州動亂之時，張濟、張繡成為了董卓的部下，做為董

卓的家兵四處征戰。然而當董卓違抗帝命之時，他們也選擇跟隨董卓屯兵觀望，

而非接受中央政權的命令脫離董卓。這一種和涼州諸將領結合的地方勢力不僅只

發生在涼州的地方世家大族裡，遍及其他各州郡的世家大族紛紛和當地將領軍閥

結合之時，東漢末年州郡割據的主要要素就此趨於完成。

州郡之間割據反抗中央政權時，彼此之間的相互同盟共事也是有的：

馬騰私有求於李傕，不獲而怒，欲舉兵相攻；帝遣使者和解之，不從。韓遂

率眾來和騰、傕，即而復與騰合。諫議大夫种劭、侍中馬宇、左中郎將劉範謀使

騰襲長安，己為內應，以誅傕等。壬申，騰、遂勒兵屯長平觀。卲等謀泄，出奔

槐里。傕使樊稠、郭汜及兄子利擊之，騰、遂敗走，還涼州。又攻槐里，劭等皆

死。庚申，詔赦騰等。夏，四月。以騰為安狄將軍，遂為安降將軍。156

153廖伯源著〈論漢末兵為將有之形成〉，中國中古史研究編輯委員會編，《中國中古史研究》(台 北：蘭台出版社，2003 年 4 月初版)，第二期頁 7 曰：「州從事賈龍領家兵數百人在犍為東界， 攝斂吏民，得千餘人，攻相等，數日破走，州界清靜。龍乃選吏卒迎焉。」又同頁曰：「時進 既被害，師徒喪沮，臣獨將家兵百餘人，抽戈承明，竦劍翼室，虎叱群司，奮擊凶醜」。由此 可知東漢末年的名門世家或者地方豪強，都有自己所領有的軍事力量，宗族兵或家兵。可能小 則數百，大則數千，這股力量在中央政權和地方割據勢力的中間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154同前注引書、頁 6 曰：「靈帝光和元年，朱雋拜交趾刺史，返其家會稽上虞簡募家兵。此為家 兵之最早見者。朱雋所領兵有三部份：簡募之家兵、所調發者，此兩者合共五千人，及交州刺 史之七郡郡兵。其後中平年間，朱雋亦以此家兵破賊。」

155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魏志卷八，〈二公孫陶四張

傳第八〉，頁 262。

156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一，

〈漢紀第五十三〉，頁 1950。

6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劉焉自從圖謀割據起事後，佔領益州，違抗中央帝命。然而其子卻都留在長

安任官，到了李傕、郭汜之時，仍有二子劉範、劉誕居於長安。馬騰屯兵於郿準

備造反，劉焉、劉範便和馬騰結合共事，準備裡應外和攻打長安，不料事跡敗露，

兵敗作收，劉焉更因此而憂懷病死。157

這算是東漢末年割據州郡的地方勢力相互結合的一個例子，佔領益州的劉焉

和佔領涼州的韓遂、馬騰共謀攻打長安。由此觀之當時的國家情勢，州郡之間脫

離中央的統治已可說是昭然若揭。

最後一種地方勢力則是在東漢末年中原戰亂無力控制州郡時，堅持站在中原

政權方，對抗反叛的地方勢力和割據將領的，《後漢書》〈傅爕傳〉中云：

中平四年，鄙率六郡兵討金城賊王國、韓遂等。爕知鄙失眾，必敗，諫曰 …

鄙不從。行至狄道，果有反者，先殺程球，次害鄙，賊遂進圍漢陽。城中兵少糧

盡，爕猶固守。時北地胡騎數千隨賊攻郡，皆夙懷爕恩，共於城外叩頭，求送爕

歸郷里。王國使故酒泉太守黃衍說爕曰：「成敗之事，已可知矣。先起，上有霸

王之業，下成伊呂之勳。天下非復漢有，府君寧有意為吾屬師乎？」爕案劍叱衍

曰：「若剖符之臣，反為賊說邪！」遂麾左右進兵，臨陣戰歿。158

傅爕是出身北地郡靈州縣的地方豪強世家，其人有氣節又重視義理，所以不

論是中央政權的朝官、涼州州郡的地方官吏、雜居於涼州的諸羌雜胡都對他很敬

佩尊重。於是當東漢末年地方勢力王國等人起兵叛漢時，其部從將領等都不希望

和他交戰。只是傅爕絕意堅守自己身為中原政權指派的漢陽太守身份，不願意和

其他地方官員共同成為叛軍，於是最後英勇的戰死。

如傅爕一樣堅守中原政權不願和叛軍結合的還有出身敦煌的世家將領蓋

勳，《後漢書》〈蓋勳傳〉中云：

「中平元年，北地羌胡與邊章等寇亂隴右，刺史左昌因軍興斷盜數千萬。勳

固諫，昌怒，乃使勳別屯阿陽以拒賊鋒，欲因軍事罪之，而勳數有戰功。邊章等

157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一蜀志卷一，〈劉 二牧傳第一〉，頁 867，曰：「時征西將軍馬騰屯郿而反，焉及範與騰通謀，引兵襲長安。範謀 泄，奔槐里，騰敗，退還涼州，範應時見殺，於是收誕行刑。議郎河南龐羲與焉通家，乃募將 焉諸孫入蜀。時焉被天火燒城，車具蕩盡，延及民家。焉徙治成都，既痛其子，又感於災，興 平元年，癕疽發背而卒。」

15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五十八，〈列

傳第四十八虞詡傅爕蓋勳臧洪傳〉，頁 1877-1878。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63

遂攻金城，殺郡守陳懿，勳勸昌救之，不從。邊章等進圍昌於冀，昌懼而召勳。

勳初與從事辛曾、孔常俱屯阿陽，及昌檄到，曾等疑不肯赴。勳怒曰：「昔莊賈

後期，穰苴奮劍。」之從事，豈重於古之監軍哉！曾等懼而從之。」159

蓋勳在涼州危急或為賊兵所圍之時，都堅守自己身為朝官將領的立場，不僅

斥退反將邊章，更不計前嫌的兵救左昌，同時漢陽饑荒時他也自散家糧以救百

姓。像傅爕、蓋勳這種面對自身危急之時還能堅守信念及立場的人，實在是不多。

東漢末年的地方勢力在中原混亂之時，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他們願

意聯合起來維護中央政權的威信共同打擊叛軍的話，那麼東漢一朝的壽命應該是

還可以維持下去的。只可惜在那樣的一個時期，不僅不能保持中立，反而投入叛

軍起兵割據州郡的地方勢力佔了大多數，於是乎透過他們而壯大的割據軍閥變得

更有實力脫離中央政權，最後造就了群雄相爭天下，而東漢名存實亡的結果。

159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1880。

6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邊疆民族的關係

涼州一地本為諸雜胡雜居之地，直到漢武帝經略涼州設置郡縣後才有大量的 漢人進入此地居住，因此涼州一地的人口組成實為胡漢交雜。160 羌族本身支種繁多，散居在涼州與益州的週邊及諸郡縣裡，《後漢書》〈西羌 傳〉中提到：

自爰劍後，子孫支分凡百五十種。其九種在賜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漢徼北， 前史不載口數。唯參狼在武都，勝兵數千人。其五十二種衰少，不能自立，分散

為附落，或絕滅無後，或引而遠去。其八十九種，唯鍾最強，勝兵十餘萬。其餘

大者萬餘人，小者數千人，更相鈔盜，盛衰無常，無慮順帝時勝兵合可二十萬人。

發羌、唐旄等絕遠，未嘗往來。氂牛、白馬羌在蜀、漢，其種別名號，皆不可紀

知也。建武十三年，廣漢塞外白馬羌豪樓登等率種人五千餘戶內屬，光武封樓登

為歸義君長。至和帝永元六年，蜀郡徼外大牂夷種羌豪造頭等率種人五十餘萬口

內屬，拜造頭為邑君長，賜印綬。至安帝永初元年，蜀郡徼外羌龍橋等六種萬七

千二百八十口內屬。明年，蜀郡徼外羌薄申等八種三萬六千九百口復舉土內屬。

冬，廣漢塞外參狼種羌二千四百口復來內屬。桓帝建和二年，白馬羌千餘人寇廣 漢屬國，殺長吏，益州刺史率板楯蠻討破之。161

可知的部種就有大約一百五十多種，前章已提到雖然同為羌族，但各部種之 間也會因為種種因素如鄙視弱者、爭逐水草等而產生衝突磨擦，進而干戈相向。 在和漢人雜居之後，部份融合的諸羌學習了漢人的生活，162有些排斥，有些接受 並喜愛，因此諸羌之間和漢人之間的磨合不斷，造就了東漢一朝諸羌在涼州叛而 復降，降而復叛的結果。

160傅樂成編，鄒紀萬著《魏晉南北朝史》（台北，眾文圖書公司，民國 78 年 10 月），頁 125 曰： 「邊疆民族活躍於魏晉南北朝時期的主要意義代表了中原農耕民族單獨活動的結束。」 161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八十七，〈西羌 傳第七十七〉，頁 2898。 162傅樂成編，鄒紀萬著《魏晉南北朝史》（台北，眾文圖書公司，民國 78 年 10 月），頁 125 曰： 「促使中國的社會結構、經濟型態、政治結構以及意識形態等方面都起了強烈的變化。」又頁 126 曰：「諸胡族對於豐富漢魏晉時代中國人的物質和文化生活也有其貢獻。原本以畜牧為主的 胡族，將大批的牛羊馬匹。毛皮和畜產帶入中原；不但傳授了漢人駕馭和蓄養牲畜的技巧，並且 為漢人增麗了許多食用品的內容。」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65

東漢末年時，和漢人已交戰兩百多年的羌族在經歷了和皇甫規、張奐、段熲 三位討羌大將浴血苦戰後元氣大衰。163面對中原政權接踵而來的動盪，諸羌用了 怎樣的態度和方式來面對呢？《後漢書》〈蓋勳傳〉中提到：

中平元年，北地羌胡與邊章等寇亂隴右。 164

諸羌各部並沒有因為先前的元氣大傷而從涼州舞台中退出，他們趁著中原黃 巾之亂起兵時，再次捲土重來，攻殺州郡官反抗東漢政權。而這次，他們有了更

強大的聯軍，那就是出身於涼州並和其結合的諸將領及地方豪強勢力，在徐難于 著《漢靈帝與漢末社會》一書中提到：

先零羌在隴西、漢陽起義之後，很快與金城抱罕、河關由宋建、王國率領的 義從羌、湟中起義的義從胡聯合起來，並推舉湟中義從胡北宮伯玉、李文侯為將

軍。羌胡聯軍首先殘殺護羌校尉泠徵，接著又劫攻金城太守衙門，殺太守陳懿， 劫持太守衙門從事韓遂及新安令邊章，以他們專任軍事。165

羌族各部起兵之後和其他諸胡結合，包含其他分支的諸羌種，和大月氏後裔 的湟中義從等，聲勢浩大的攻殺脅迫州郡官。

然而從上述引文中可以分析出一件事，當各部人馬聯軍結合之時，必定需要

一個強而有力領導者，因此這個領導者必須是讓大家都信服，素有威望的人才

行。除此之外，他一定要跟聯軍的諸部隊首領關係良好，因為沒有人會願意聽從

一個陌生的人指揮，僅管他的戰功有多麼彪炳，名聲有多麼響亮。於是乎諸羌族

及起兵聯軍為何以韓遂邊章專任軍事，原因就在於他們本身就和諸羌雜胡關係良

好。邊章韓遂靠著諸羌雜胡的推舉成為了雄踞涼州的群雄之一，而和羌族有著良 好的互助關係也成為他們起兵之後手中最好的籌碼。 那麼馬騰馬超父子與羌族的關係又是如何呢？

騰父平，扶風人。為天水蘭干尉，失官，遂留隴西，與羌雜居。家貧無妻，

遂取羌女，生騰。166

16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六十五，〈皇甫 規張奐段熲傳第五十五〉，頁 2154 曰：「初，熲與皇甫威明、張然明，並知名顯達，京師稱為「涼 州三明」云。 16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五十八，〈列 傳第四十八虞詡傅爕蓋勳臧洪傳〉，頁 1880。 165徐難于著《漢靈帝與漢末社會》，（濟南，齊魯書社出版，2002 年 5 月第 1 版），頁 146-147。 16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傳第六十二〉，引注《獻帝傳》。又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黃趙傳第六〉，頁 945，引注《典略》曰：「騰字壽成，馬援後 也。桓帝時，其父字子碩，嘗為天水蘭干尉。後失官，因留隴西，與羌錯居。家貧無妻，遂娶羌 女，生騰。」由此可知馬騰父名馬平字子碩。

6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馬騰本身就是漢羌融合下的產物，父親是漢人世家名門之後，雖說傳封多世 之後已經沒有那麼位居顯貴，但憑著血統和地方勢力的光環，人們總是會給予較 多的尊重和畏懼的。 馬騰見於天下大亂之時，決定和韓遂一同起兵對抗朝廷，他和羌族的良好關 係及緊密結合除了可以從韓遂、馬騰的軍隊組成確信以外，其在羌胡中的威信及 互助關係更是到了馬超身上都還看的到的，《三國志》〈馬超傳〉中提到：

曹公用賈詡謀，離間超、遂，更相猜疑，軍以大敗，超走保諸戎，曹公追至 安定，會北方有事，引軍東還。167

馬超軍隊大敗退走之時，諸戎及其所佔之地成為了庇護他保護他的最好避風 港。加上馬超既和韓遂聯盟，自然所率的部隊也是漢羌交雜的胡漢聯軍。最後投 靠劉備時所率殘部，多半也有部份羌胡在其中，《三國志》〈馬超傳〉中又云：

章武元年，遷驃騎將軍，領涼州牧，進封斄郷侯，策曰：「朕以不德，獲繼 至尊，奉承宗廟。曹操父子，世載其罪，朕用慘怛，疢如疾首。海內怨憤，歸正

反本，曁于氐、羌率服，獯粥慕義。以君信著北土，威武並昭，是以委任授君，

抗颺虓虎，兼董萬里，求民之瘼。其明宣朝化，懷保遠邇，肅慎賞罰，以篤漢祐， 以對于天下。」168

上述引文裡劉備也提到暨于氐羌率服，可知馬超和邊疆民族的關係多半良 好，而他本人的武勇善戰也和羌胡民風喜勇士的要件不謀而合。 那麼董卓及其部從李傕、郭汜、張濟等人和羌胡等邊疆民族的關係又是如何 呢？《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性麤猛有謀。少嘗遊羌中，盡與豪帥相結。後歸耕於野，諸豪帥有來從之者， 卓為殺耕牛，與共宴樂，豪帥感其意，歸相斂得雜畜千餘頭以遺之，由是以健俠 知名。169

在《後漢書》董卓列傳裡，第一段就提到了上述原文。董卓和羌族各部的豪 帥很有交情，即使他後來歸耕於田野之時，諸羌各部豪帥還是常來拜訪他。而董

卓也不曾對他們吝嗇過，於是交情更好，常常互匱禮物，董卓的名氣也因此而傳 的更開。

167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 馬黃趙傳第六〉，頁 945。 168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946-947。 169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 卓傳第六十二〉，頁 2319。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67

然而當董卓受朝廷的拔擢成為伐羌大將時，他的勇猛有謀使得諸邊疆民族更 加的畏懼他，《資治通鑑》中印證了《後漢書》的說法：

冬，十月，先零羌寇三輔，張奐遣司馬尹端、董卓拒擊，大破之，斬其酋豪， 首虜萬餘人，三州清定。…卓，隴西人，性粗猛有謀，羌胡畏之。170

由此可知，諸羌各部或者和董卓交情甚好，或者久仰他的威名而畏懼他的勇 猛有謀。在東漢一朝對中原政權多次用兵的諸羌胡各部來說，董卓與他們的關

係，應該是個助力也是個阻力。而對於董卓本人來說也是如此，《三國志》〈董卓 傳〉中提到：

吳書曰：郡召卓為吏，使監領盜賊。胡嘗出鈔，多虜民人，涼州刺史成就辟 卓為從事，使領兵騎討捕，大破之，斬獲千計。并州刺史段熲薦卓公府，司徒袁 隗辟為掾。171

董卓雖然和諸羌豪帥關係良好，但當他成為朝官治理領地時，並不會因為和 羌胡關係良好而存心偏袒，他就事論事依法辦法討捕擄民家民女的諸胡人。這樣

的行為讓他受到了賞識，仕途看來一片良好。後來果然就因討羌有功而得以榮升 高官，《資治通鑑》云：

溫又使董卓將兵三萬討先零羌，羌、胡圍 卓於望垣北，糧食乏絕，乃於所渡 水中立堰以捕魚，而潛從堰下過軍。比賊追之，決水已深，不得渡，遂還屯扶風。 172

董卓不僅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素有威望，他同時還富有謀略，心懷大志。在 戰爭中他會善用頭腦和兵法獲得勝利，在審視時勢時他會活用自己出身討邊將領 又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的優勢，屯兵於邊而不受朝命。

靠著討羌立功入仕，又在討黃巾不順利之時靠著大破韓遂邊章等漢羌叛軍得

已再次受到重用的董卓。面對諸邊疆各部強大的叛軍軍陣，董卓卻也不是每戰每 勝，佔盡上風。他之所以能進入中原政權的核心，主要靠的還是他堅持不解散自

己的部曲兵和私兵，並且得已在道上尋得陛下護駕入朝的好運，《後漢書》〈董卓 傳〉中提到：

170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六， 〈漢紀第四十八〉。 171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 傳第六〉，頁 172。 172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六， 〈漢紀第四十八〉。

6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是時洛中貴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家家殷積。卓縱放兵士，突其廬舍，淫

略婦女，剽虜資物，謂之「搜牢」。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開文陵，

卓悉取藏中珍物。又姦亂公主，妻略宮人，虐刑濫罰，睚眦必死，郡僚內外莫能

自固。卓嘗遣軍至陽城，時人會於社下，悉令就斬之，駕其車重，載其婦女，以 頭繫車轅，歌呼而還。173

然而當他進入中原政權成為實質上的朝政領導者時，享樂和掌握大權成為了

他生活的重心，諸邊疆民族什麼的只怕是會逐漸淡忘那個曾經有才武，膂力少 比，雙帶兩鞬，左右馳射的勇士174。因為他被權利和慾望所掩蓋，早已成了暴虐 無道的體肥太師，不再勇猛了。175 對董卓最忠心的部從大都和他一起出身涼州。如李傕為北地人、郭汜為張掖 人、張濟、張繡為武威人。176 這些跟隨董卓四處征戰的涼州諸將，由於本身身為涼州地方豪強世家的關 係，如張濟為武威姑臧名門，多半和邊疆民族的關係也都良好。然而當董卓遠離

涼州出任中央將領時，這些諸將也就跟著離開涼州到處征戰去了。在這期間，韓

遂、馬騰善用了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的這個資源，成為了雄據涼州的割據軍閥， 而董卓的諸部曲將領卻在董卓被殺時，繞樹三匝，無枝可依。177最後諸將在互相 爭權殘殺的過程中不得邊疆民族的支持，紛紛式微落敗。反而是善與匈奴連結的 董承楊奉等，最後得到幫助，得以護駕東行。 綜觀東漢末年涼州諸將與邊疆民族的關係，邊章、韓遂本為漢朝官吏，但因 為在羌胡之中甚有名氣而被推舉為起事首領，而他們選擇善用這個條件，和邊疆

民族的諸種羌兵，月氏義從胡等結合組成一支實力堅強的胡漢聯軍，進可入寇三

輔，退可自保於涼州甚至遁走羌氐之間。於是乎僅管內部不斷的分裂互鬥，中央

政權的政策上，對其仍是多以安撫為主，不願正對其鋒，因而得已雄踞涼州二十 多年。 至於馬騰、馬超父子，不僅本身身為東漢名門望族之後，更是在胡漢融合下 組成的家庭長大。因此對於邊疆民族的習性、風氣、生活方式、信仰等自然是瞭

若指掌，於是當涼州陷入胡漢聯軍起兵的反叛時，馬騰毅然決然的加入胡漢聯

軍，善用自己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的條件成為胡漢聯軍的大將，統兵一方。其子

17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傳第六十二〉，頁 2325。 174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 傳第六〉，頁 171。 175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漢 紀第五十二〉，頁 1934 曰：「暴卓尸於市，天時始熱，卓素充肥，脂流於地，守尸吏為大炷，置 卓臍中然之，光明達曙，如是積日。」 17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傳第六十二〉，頁 2333，引注《英雄記》曰：「傕，北地人。」引注獻帝紀曰：「傕字稚然。汜， 張掖人。」 177原文為曹操所著《短歌行》：「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因其董卓牛輔死後，李傕等人求赦不 成，部從居於河洛之間無處可去，乃改寫為無枝可依。

 第四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對外關係 69

馬超，由於父親馬騰是胡漢聯軍大將的關係，可以想見的是馬超幼年是在胡漢聯

軍軍營裡長大的。面對自己統兵大將的長子，又如此勇猛善戰，喜好勇士的諸邊

疆民族將領士兵對馬超的喜愛由此可想而知。於是當馬超決定起兵背叛曹操攻打

長安時，一呼百應，號召力之大，曰部眾十萬。這樣數量之大的士兵裡，除了韓

遂、成宜、李堪等人的家兵部眾以外，多半都是自馬騰處所遺留下來的部曲家臣。 而可以想見這些士兵的組成，應該也就是和馬超關係良好的胡漢聯軍了。 馬超善用自己和邊疆民族關係良好的優勢在涼州舞台盡情的發揮。先是率領 強大的胡漢聯軍起兵攻打長安，事敗之後又在涼州一地起事造反，即便是最後戰

敗逃亡之時，這層和邊疆民族良好的關係依然深深的保護著他，《三國志》〈武帝 紀〉中提到：

馬超在漢陽，復因羌、胡為害，氐王千萬叛應超，屯興國。使夏侯淵討之。 178 兵敗退回涼州時，走保諸戎得其庇護，再次起兵叛亂之時，又得羌胡氐軍的 幫助，壯其軍威。馬超和邊疆民族的關係良好且密不可分，是他善用之而得已在 東漢末年的涼州生存下去的大因素之一。 董卓和其部從皆為涼州出身的英雄好漢，靠著身為地方大族的名聲或者是勇 猛善射的美名在諸胡之間佔有響噹噹的威望和名氣。然而董卓在出仕的過程中選

擇了投向朝廷，而非家鄉，因此他成為了討羌大將，入主中原。那些曾經和他關

係良好的邊疆民族在後來的發展中，或許投了韓遂馬騰，或許被韓遂馬騰所滅，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董卓因討羌而得已榮升，其部從卻也在危急之時，難得邊疆 民族之後援，最後勢力瓦解於關中之間，無關於曾是涼州勇士或者是邊疆世家了。

178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 頁 42。

7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第一節 董卓及其部從的發展與衰亡

不論有沒有讀過《三國志》或者是《三國演義》179，董卓這一個在普羅大眾

之間聽起來也許不太熟悉但絕對不陌生的名字，穿越一千八百年的時光，現在依

然深刻烙印在人們的記憶中。

在文學家的筆下，他是一個貪得無厭又殘忍暴虐的人；在戲曲的形象中，他

面白又多以抹臉示人；180在一般人們的記憶裡，他喜好美色又專擅朝權。到底董

卓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們要從史學的觀點來探討，《後漢書》〈董卓傳〉中云：

董卓字仲穎，隴西臨洮人也。性麤猛有謀。少嘗遊羌中，盡與豪帥相結。後

歸耕於野，諸豪帥有來從之者，卓為殺耕牛，與共宴樂，豪帥感其意，歸相斂得

雜畜千餘頭以遺之，由是以健俠知名。為州兵馬掾，181常徼守塞下。卓膂力過人，

雙帶兩鞬，左右馳射，為羌胡所畏。182

董卓出身於胡漢雜居的涼州隴西臨洮，在家中排行第二，183可以說是個有勇

179明羅貫中著章回小說，共一百二十回，原名三國志通俗演義。 180在京劇的臉譜中，董卓的臉譜底色用的是白色，白色代表了奸臣或者是壞人，而臉譜繪色上 又多以抹臉類型來突顯他的奸惡本性。 181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1，曰：「兵馬掾主管武器和馬匹。」又徐難于著《漢靈帝與漢末社會》，（濟南，齊魯書社 出版，2002 年 5 月第 1 版），頁 260，曰：「兵馬掾是邊地的重要武職，作戰時參與策劃，並 身臨前線，交鋒對陣。」二說大不相同。然在方詩銘著《曹操.袁紹.黃巾》，（上海，上海社會 科學院出版社），頁 10 中對於此職做了詳細的考察，以其他提及兵馬掾的例子來論析之，最 後得其結論曰：「兵馬掾一職應該專設在與少數民族鄰接的地區，任務是作戰時參與策劃，並 身臨前線，交鋒對陣，這是邊郡的重要武職。」

18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19。 183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英雄記》曰：「卓父君雅，由微官為潁川綸氏尉。有三子：長子擢，字孟高，早卒； 次即卓；卓弟旻字叔穎。」，頁 171。古人以字行於世，排其輩份時，多以孟仲叔季或伯仲叔季 為長幼之分，如孫策字伯符，孫權字仲謀，孫翊字叔弼、孫匡字季佐；又司馬朗字伯達，司馬懿 字仲達等。故可知董卓在家中排行第二，但其兄董擢早卒，因此《後漢書》引注中並未提及，事 實上董君雅當有三子才是。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1

有謀的壯士，同時他豪爽又不吝財的個性使得他和雜居於涼州州郡內的邊疆民族

關係非常良好。他本人更因此而以健俠聞名於州郡之間，靠著自己家族的出身和

勇力善射，184在州郡內被薦拔為官，漸漸抬頭。

那麼董卓在州郡內被薦拔為官後的表現如何？《三國志》〈董卓傳〉云：

郡召卓為吏，使監領盜賊。胡嘗出鈔，多虜民人，涼州刺史成就辟卓為從事，

使領兵騎討捕，大破之，斬獲千計。185

董卓身為州郡官吏負責管理盜賊強搶等問題，他的表現是大破胡賊，斬敵千

計，而這也讓他因此得已在往後的仕途中步步高昇。因為對於需要耗費很大心力

來經營涼州的東漢政權來說，勇猛善戰之士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將強兵。於是董

卓受到提拔成為了討羌大將，開啟了他漸漸抬頭的一頁，《後漢書》〈董卓傳〉中

提到：

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為羽林郎，從中郎將張奐為軍司馬，共擊漢陽叛羌，

破之，拜郎中，賜縑九千匹。卓曰：「為者則己，有者則士。」乃悉分與吏兵，

無所留。稍遷西域戊己校尉，坐事免。後為并州刺史，河東太守。186

桓帝末年董卓以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被拔擢為羽林郎，187《三國志》，卷六

魏書六，〈董二袁劉傳第六〉，引注《吳書》中提到并州刺史段熲薦卓公府。由此

可知董卓被拔為羽林郎有可能是段熲所推薦的。188接下來跟隨中郎將張奐出陣伐

羌，任官中郎將張奐的軍司馬，結果大破羌兵凱旋而歸，因此得以拜官郎中，升

18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引注《卓別傳》曰：「卓父君雅為潁川輪氏尉，生卓及弟旻，故卓字仲穎，旻字 叔穎。」，頁 2319。董卓父親董君雅為漢官，又董卓以六郡良家子弟入選為將，故可知董氏家族 在涼州隴西當屬州郡大姓，名門世家。 185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吳書》，頁 172。

18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19。

187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1，曰：「羽林營中的軍官。」

188張大可著《三國史研究》（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1988 年 9 月第 1 版）頁 22 曰：「可能即 為段熲所薦」也採此種看法。又于濤著《三國前傳漢末群雄天子夢》，（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1 月第 1 版）頁 43 曰：「後來在段熲的推薦下，得到司徒种嵩的辟召，成了司徒府中的屬 吏」是採用另一種看法。然而不論是《後漢書》或者是《三國志》都並未提到有董卓被种嵩推 薦的論述，故本文於此認為張大可先生的說法應當為是。

7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遷廣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189

然而就在董卓看似要仕途平步青雲的同時，提拔他的張奐卻在此時身陷牢

獄，190身為張奐故吏的董卓受到牽連，於是坐免。191幸賴司徒袁隗辟他為司徒掾，

192跟著又外出為官并州刺史、河東太守，193董卓於是得已東山再起，再次展開他

發跡之路的第二春。在這期間他仍不斷的四處征戰，《三國志》，卷六魏書六，〈董

二袁劉傳第六〉，引注《英雄記》中提到，卓數討羌、胡，前後百餘戰。而這段

時間內他建立的戰功和獲得的戰場經驗，也使得他在往後政局的演變中得已再次

受到拔擢重用，《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中平元年，拜東中郎將，持節，代盧植擊張角於下曲陽，軍敗抵罪。194

漢靈帝中平元年，中原爆發了黃巾之亂，董卓代替盧植為將攻打張角，此時

他官拜東中郎將，結果他打了敗仗。由此可知的是董卓並不是一個百戰百勝的將

軍，他在面對邊疆胡將胡兵時表現很好，但是面對黃巾亂兵他卻佔不得上風，這

主要是和他出身涼州，對於胡人比較熟悉的關係。195然而運氣很好的董卓並沒有

因為這次兵敗而被朝廷所冷凍起來，皆二連三的爆動叛亂讓東漢政權再次起用董

189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1，：「漢朝校尉的軍階不低，不是今日的校官尉官可比。校尉僅次於將軍，而將軍的人數 極少。最高的一位校尉，是司隸校尉。」又張大可著《三國史研究》，（甘肅，甘肅人民出版社， 1988 年 9 月第 1 版）頁 22 曰：「戊己校尉，督護西域，是兩千石的高級武職。」由此可知董 卓在身為張奐的軍司馬討叛羌立下大功後，已在東漢中央政權裡嶄露頭角，漸居顯要。

19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六十五，〈列皇 甫張段列傳第五十五〉，曰：「轉奐太常，與尚書劉猛、刁韙、衛良同薦王暢、李膺可參三公之 選，而曹節等彌疾其言，遂下詔切責之。奐等皆自囚廷尉，數日乃得出，並以三月俸贖罪。司 隷校尉王寓，出於宦官，欲借寵公卿，以求薦舉，百僚畏憚，莫不許諾，唯奐獨拒之。寓怒， 因此遂陷以黨罪，禁錮歸田里。」，頁 2141。

191張大可著《三國史研究》（甘肅，甘肅人民出版社，1988 年 9 月第 1 版）頁 22 曰：「靈帝建 寧二年（公元 169 年），張奐坐黨獄被禁錮，董卓為奐故吏，連坐免。」董卓官任西域戊己校 尉之後，《後漢書》和《三國志》都只提到坐事免，並未提及為何而免，故此處採信張大可先 生之論點。

19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吳書》，頁 172。 193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2，曰：「刺史管一州，職位低，年俸只有（名義上的）六百石糧食。太守管一郡，地位高， 權大，兼管民政軍政，有權指揮本郡的都尉，年俸有（名義上的）兩千石。」

19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

195于濤著《三國前傳漢末群雄天子夢》（北京，中華書局，2006 年 1 月第 1 版）頁 43-44 曰：「事 實證明，董卓在軍事上還真有些天分，然而他並不是一位常勝將軍，到了東部，和黃巾交鋒， 他敗了，到了西部，尤其是在涼州，他就能建功。於是董卓就成了安定西部邊疆中舉足輕重的 人物。」這應該也和董卓進入洛陽後為了壯大自己的聲威於是假做西邊又有軍隊進城來與之會 合有關。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3

卓為將，官階不降反升，《三國志》〈董卓傳〉云：

韓遂等起涼州，復為中郎將，西拒遂。 196

此時爆發了涼州義從胡北宮伯玉、李文侯等人起兵叛亂的事件，義從胡以邊

章、韓遂為參軍統領部隊，聲勢浩大的攻打涼州諸郡縣。

朝廷於是緊急征調皇甫嵩為大將，董卓為其副將奉命討平邊章韓遂。然而僅

管這次的敵人是董卓熟悉的涼州胡兵胡將，這次他卻沒有辦法再立下以往那樣的

大功軍績。主要的原因在於同為涼州出身的將領邊章韓遂在和雜胡軍聯合之後聲

勢浩大，部眾眾多，不是幾個寇擾小縣的叛賊，一支軍隊就可以輕鬆平定的。

於是朝廷重整軍勢，撤免掉皇甫嵩，以張溫為大將再次出兵討伐涼州叛軍，

《後漢書》〈董卓傳〉云：

朝廷復以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假節，執金吾袁滂為副。拜卓破虜將軍，與

盪寇將軍周慎並統於溫。并諸郡兵步騎合十餘萬，屯美陽，以衛園陵。197

董卓並沒有因為先前的戰事不利而被撤換掉，反而又出現在此次的軍陣之

中，官階更從中郎將改為破虜將軍，算是成為將軍的一類了。198《後漢書》〈董

卓傳〉中提到：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遂營中，驢馬盡鳴。賊以為不

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右扶風鮑鴻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斬首數

千級。章、遂敗走榆中，溫時亦使卓將兵三萬討先零羌，卓於望垣北為羌胡所圍，

糧食乏絕，進退逼急。乃於所度水中偽立堰，以為捕魚，而潛從堰下過軍。比賊

追之，決水已深，不得度。時眾軍敗退，唯卓全師而還，屯於扶風，封斄鄉侯，

196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71。 19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 198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2-23，曰：「董卓又升了官，由中郎將改為破虜將軍，算是列入將軍的一類了。董卓打了敗 仗而能升官，可能是由於是懂得政治，懂得送禮的重要，懂得如何送，以及送給什麼人。」其實 先前董卓和皇甫嵩討邊章韓遂時，《後漢書》，卷七十二，〈董卓列傳第六十二〉裡只提到皇甫嵩 以無功而免，並沒有提到董卓在戰事中的表現如何，加上兩軍交鋒力求知己知彼，因此董卓得以 再次被中央選拔為將，也不見得一定是靠著送禮而來。

7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邑千戶。199

而在這次如此重大的戰事中，董卓靠著自己累積多年的戰爭經驗和臨機謀

略，成功的讓自己在仕途之路上再造巔峰，成為往後足以擁兵自重，違抗朝命的

一方勢力，《後漢書》〈董卓傳〉云：

其冬，徵溫還京師，韓遂乃殺邊章及伯玉、文侯，擁兵十餘萬，進圍隴西。

太守李相如反，與遂連和，共殺涼州刺史耿鄙。而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反叛，

又漢陽王國，自號「合眾將軍」，皆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悉令領其眾，寇

掠三輔。五年，圍陳倉。乃拜卓前將軍，與左將軍皇甫嵩擊破之。200

董卓在西北戰事中不斷的獲得勝利和功績，轉眼間他已經成為和皇甫嵩一樣

的一方大將，官拜前將軍。201但是古語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敵國破，謀臣亡。」，董卓這一股強大的力量讓東漢政權感受到不安定的氣息，

於是決定透過一些手段來削弱他的實力，《後漢書》〈董卓傳〉云：

六年，徵卓為少府。202

朝廷徵召董卓入朝為官，同時是九卿之一的高官，少府。203但這仍壓抑不住

董卓的野心。他用一封上書打發了朝廷的詔命，公然拒絕和蔑視了東漢政權的權

威與命令，《後漢書》〈董卓傳〉裡提到：

199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2321。 200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1。 201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九， 〈漢紀第五十一〉，頁 1892，提到平定戰事的過程：「董卓謂皇甫嵩曰：「陳倉危急，請速救之。」 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兵。陳倉雖小，城守固備，未易可拔。王國雖強，攻 陳倉不下，其眾必疲，疲而擊之，全勝之道也，將何救焉！」國攻陳倉八十餘日，不拔。春，二 月，國眾疲敝，解圍去，皇甫嵩進兵擊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窮寇勿迫，歸眾勿追。」嵩 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銳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師，非歸眾也；國眾且走，莫 有鬬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為後拒，連戰，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卓大 慙恨，由是與嵩有隙。」 20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2。 203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4，曰：「董卓因此又再升為中央政府的九卿之一：管錢的少府。董卓卻嫌九卿的地位不夠高， 不肯來洛陽就職。」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5

卓上言：「涼州擾亂，鯨鯢未滅，此臣奮發效命之秋。吏士踴躍，戀恩念報，

各遮臣車，辭聲懇惻，未得即路也。輙且行前將軍事，盡心慰卹，効力行陣。」

204

靈帝換個職位，仍然希望董卓能交出兵權，避免實力強大的董卓及其部從和

涼州諸叛將結合，於是徵召他為并州牧。《三國志》〈董卓傳〉云：205

六年，以卓為并州牧，又勑以吏兵屬皇甫嵩。卓復上言：「臣掌戎十年，士

卒大小相狎彌久，戀臣畜養之恩，樂為國家奮一旦之命，乞將之州，效力邊陲。」

於是駐兵河東，以觀時變。206

話雖然說的好聽，但從董卓這次依然抗拒詔命的行為來看，除了他在自己的

武裝力量上已經有一定的程度之外，其割據一方問鼎中原的野心早已是昭然若

揭，《後漢書》〈董卓傳〉云：

及帝崩，大將軍何進、司隷校尉袁紹謀誅閹宦，而太后不許，乃私呼卓將兵

入朝，以脅太后。卓得召，即時就道。並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倖承寵，濁

亂海內。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潰癕雖痛，勝於內食。昔趙鞅興晉陽之甲，

以逐君側之惡人。今臣輒鳴鍾鼓如洛陽，請收讓等，以清姦穢。」207

靈帝死後，何進為了消滅宦官於是徵召董卓帶兵入朝。這樣的吸引力對董卓

來說遠勝於少府或者是并州牧。只要成功掌握少帝和統治洛陽的機會，他日位極

人臣，高官優俸又算得了什麼，於是董卓二話不說率兵前往洛陽。

天運果然站在董卓這一邊，他的部隊還沒到，大將軍何進就已經被殺死了，

朝中一片混亂，少帝逃奔離宮，《後漢書》〈董卓傳〉云：

204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靈帝紀》，頁 172。 205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24，曰：「州牧比刺史大，也比太守大；主管一州的軍政民政，不像刺史只是刺探與監察郡以 下的官吏而已。」又張大可著《三國史研究》（蘭州，甘肅人民出版社，1988 年 9 月第 1 版） 頁 22 曰：「公元 189 年，靈帝徵董卓為少府，要他交出兵權，董卓抗命不就，靈帝又改拜董卓 為并州刺史，調離關中，董卓仍不交出涼州兵，他擁眾駐兵河東觀變。」除張大可先生所論之外 其他諸相關論述都提及第二次徵董卓時是以并州牧而非并州刺史徵之，故此處當為張大可先生所 誤。 206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靈帝紀》，頁 172。 20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2-2323。

7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明到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見卓將

兵卒至，恐怖涕泣。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亂之事。卓以王為

賢，且為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后同族，有廢立意。208

自此董卓以護駕有功，帶少帝入朝還歸洛陽，開始了官位飛升與宗族顯貴的

一世好命。然而在他真正掌握天下大權之前，他的一些後續手段仍然可以看出他

具有謀略的一面。首先，他篤信誰的力量大，說話就大聲，於是他想盡辦法要彌

補自己只有三千精兵的大問題，《後漢書》〈董卓傳〉提到：

初，卓之入也，步騎不過三千，自嫌兵少，恐不為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

潛出軍近營，明旦乃大陳旌鼓而還，以為西兵復至，洛中無知者。尋而何進及弟

苗先所領部曲皆歸於卓，卓又使呂布殺執金吾丁原而并其眾，卓兵士大盛。209

透過兵法上的虛而虛之，他讓其他居於洛陽的將領們以為他有源源不斷的兵

力自西邊進入洛陽，210這使得他在朝中說話的份量和氣勢變得凌駕於他人之上。

接著他吸收掉了何進何苗留下來的部曲，又使離間計吞併了丁原的并州兵，建立

了自己在軍力上的穩定力量。

其次，為了能名正言順的進入議政核心，他讓自己身居要臣高官，參與國家

大事決策，《三國志》〈董卓傳〉云：

於是以久不雨，策免司空劉弘而卓代之，俄遷太尉，假節鉞虎賁。211

他身任三公之中其二，又握有諸部重兵，在政權的統治上似乎已經有名有

實，於是最後，他向眾大臣的權威及自己實力的穩固做最後的挑戰，議論廢帝，

在《三國志》〈董卓傳〉裡提到：

208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3。 209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3-2324。 210徐難于著《漢靈帝與漢末社會》（濟南，齊魯書社出版，2002 年 5 月第 1 版），頁 266，曰： 「司隸校尉袁紹擁有西園八校尉禁軍的指揮權，大將軍何進被宦官誅殺後，何氏的兵力由後將軍 袁術控制，濟北相鮑信又募來一支山東兵，執金吾丁原掌握著一支驍勇的并州兵。」又《三國志》， 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第六〉，曰：「時進弟車騎將軍苗為進眾所殺，進、苗部曲無所屬，皆 詣卓。卓又使呂布殺執金吾丁原，并其衆，故京都兵權唯在卓。先是，進遣騎都尉太山鮑信所在 募兵，適至，信謂紹曰：「卓擁彊兵，有異志，今不早圖，將為所制；及其初至疲勞，襲之可禽 也。」紹畏卓，不敢發，信遂還郷里。」 211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74。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7

卓謀廢帝，會羣臣於朝堂，議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治。今皇

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廟，為天下主。欲以依伊尹、霍光故事，立陳留王，何如？」

尚書盧植曰：「案尚書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宮。昌邑王立二十七日，罪過

千餘，故霍光廢之。今上富於春秋，行未有失，非前事之比也。」卓怒，罷坐，

欲誅植，侍中蔡邕勸之，得免。九月甲戌，卓復大會羣臣曰：「太后逼迫永樂太

后，令以憂死，逆婦姑之禮，無孝順之節。天子幼質，軟弱不君。昔伊尹放太甲，

霍光廢昌邑，著在典籍，僉以為善。今太后宜如太甲，皇帝宜如昌邑。陳留王仁

孝，宜即尊皇祚。」212

於是在眾人敢怒不敢言的情況下，董卓廢掉了少帝改立陳留王。自此他從一

位邊疆將吏發展成了東漢一朝實質上的權利執行者。

其實俗話說的好，「英雄不怕出身低」，董卓從一位邊疆將領到成為位極人臣

的政權領導者，事實上他本人也是吃盡了許多的苦頭。213但是只要他好好的執政

治政，安邦定國，相信他的發展和其子孫的發展是會比後來的結果更好的。可是

董卓他並沒有，得到權力後的他顯露出本性，開始失控般的任意妄為，最後在如

流星般短暫的時間裡，消失衰亡於東漢歷史的舞台上，《後漢書》〈董卓傳〉提到

董卓的作為：

卓遷太尉，領前將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郿侯。卓乃與司徒黃琬、司

空楊彪，俱帶鈇鑕詣闕上書，追理陳蕃、竇武及諸黨人，以從人望。於是悉復蕃

等爵位，擢用子孫。214

董卓廢了少帝後，也擔心太多的人對己不服，於是除了拔擢提昇他的宗親部

曲，讓他們位居顯貴以外，215他也運用了重用黨錮人士這個方法來拉攏自己的名

望和民心。

然而他是不是真心要重用這些人才來為己治國呢？《後漢書》〈董卓傳〉云：

卓素聞天下同疾閹官誅殺忠良，及其在事，雖行無道，而猶忍性矯情，擢用

21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獻帝紀》，頁 174-175。 213董卓自為州郡官吏以來，可謂是在馬上渡過風塵僕僕的人生。 21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5。 215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5，曰：「封母為池陽君，置丞令。」

7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群士。乃任吏部尚書漢陽周珌、侍中汝南伍瓊、尚書鄭公業、長史何顒等。以處

士荀爽為司空。其染黨錮者陳紀、韓融之徒，皆為列卿。幽滯之士，多所顯拔。

以尚書韓馥為冀州刺史，侍中劉岱為兗州刺史，陳留孔伷為豫州刺史，潁川張咨

為南陽太守。卓所親愛，並不處顯職，但將校而已。216

看樣子並不是。董卓把這些人重新拔擢出來任官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

拉攏人心和建立自己的民心而已，並不是真的透過詳細的觀察選出好的人才來治

理國家的。於是這些被他重選出來的人才也不會因此就感激他，反而在後來運用

了自己的地位和力量，起兵對抗進入洛陽後殘暴不堪的董卓。217《後漢書》〈董

卓傳〉云：

是時洛中貴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家家殷積。卓縱放兵士，突其廬舍，淫

略婦女，剽虜資物，謂之「搜牢」。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開文陵，

卓悉取藏中珍物。又姦亂公主，妻略宮人，虐刑濫罰，睚眦必死，群僚內外莫能

自固。卓嘗遣軍至陽城，時人會於社下，悉令就斬之，駕其車重，載其婦女，以

頭繫車轅，歌呼而還。又壞五銖錢，更鑄小錢，悉取洛陽及長安銅人、鍾虡、飛

廉、銅馬之屬，以充鑄焉。故貨賤物貴，穀石數萬。又錢無輪郭文章，不便人用。

218

然而言不正則行不順，僅管再怎麼拉攏士族和黨人名士，董卓自己做的卻是

暴虐無道，令人髮指的失序行為，不僅他自己本身真正只和武將勇士交好，公卿

士人對他也是虛意奉承，待到機會成熟時就要將他這個殘忍的無道相國給推翻

掉，於是乎就有了小說家天花亂墜般的精彩橋段出現，十八路諸侯會師討董卓。

219《後漢書》〈董卓傳〉裡提到：

初平元年，馥等到官，與袁紹之徒十餘人，各興義兵，同盟討卓，而伍瓊、

216同前注引書，卷，頁 2326。 217方詩銘著《曹操．袁紹．黃巾》（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頁 22 曰：「董卓企圖拉攏世 族、名士，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但是，對來自涼州邊鄙習於夷風的董卓，一部份士族、名士仍 然是反對的。與董卓公開決裂或潛逃出奔的，就有袁紹、袁術、曹操等人。」方先生所論也是有 其道理，但是言不正行不順，除了出身不同和民風習俗相異之外，董卓進入洛陽後的諸種暴虐擅 權行為，應該才是世族名士後來紛紛起來對抗他的最大原因。 21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5。 219明羅貫中著《三國演義》其中之橋段，內容與正史不符，人物和事情始末皆有繆誤，當為小 說家創作之奇想而已。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79

周珌陰為內主。220

董卓為了拉攏人心所重新選用的這些人，到了地方之後成了割據勢力公然組

成聯軍起來對抗他，董卓不深究為何別人要起來反抗自己，只信奉軍力和權威才

是一切，於是派兵反擊，攻打聯合軍又西遷長安，《三國志》〈董卓傳〉云：

卓信任尚書周毖、城門校尉伍瓊等，用其所舉韓馥、劉岱、孔伷、張咨、張

邈等出宰州郡。而馥等至官，皆合兵將以討卓。卓聞之，以為毖、瓊等通情賣己，

皆斬之。河內太守王匡遣泰山兵屯河陽津，將以圖卓。卓遣疑兵若將於平陰渡者，

潛遣銳眾從小平北渡，繞擊其後，大破之津北，死者略盡。卓以山東豪傑並起，

恐懼不寧。初平元年二月，乃徙天子都長安。焚燒洛陽宮室，悉發掘陵墓，取寶

物。221

從上述引文來看，董卓靠著先前得來的軍隊壯大自己果然有其效用，聯合軍

和其交鋒絲毫佔不得上風，唯有孫堅的部隊不斷打敗董卓，讓董卓遣使向其求

和，更因此而確定要西遷長安，《後漢書》〈董卓傳〉云：

卓遣將胡軫、呂布攻之，布與軫不相能，軍中自驚恐，士卒散亂。堅追擊之，

軫、布敗走。卓遣將李傕詣堅求和，堅拒絕不受，進軍大谷，距洛九十里。卓自

出與堅戰於諸陵墓間，卓敗走，却屯黽池，聚兵於陝。堅進洛陽宣陽城門，更擊

呂布，布復破走。卓謂長史劉艾曰：「關東諸將數敗矣，無能為也。唯孫堅小戇，

諸將軍宜慎之。」222

董卓親征而兵敗，對於他來說好不容易得到的榮華富貴萬一又在馬上陣前失

去的話，豈不是功虧一匱，他怎能捨得放棄如此奢華的酒池肉林，於是在將洛陽

殘暴的劫略一空後，他將重兵部署防衛在前線之間，自己安心的到長安去展開享

22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6。又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 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頁 31，曰：「同盟的構成份子為後將軍袁術、冀州牧韓馥、豫州刺史孔 伷、兗州刺史劉岱、勃海郡太守袁紹、河內郡太守王匡、陳留郡太守張邈、廣陵郡太守張超、東 郡太守橋瑁、山陽郡太守袁遺、濟北國國相鮑信，他們的兵，分別集合在河內郡懷縣、穎川郡陽 翟縣、酸棗縣與鄴縣。」 221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75-176。 22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8。

8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樂生活的第二春，這一次他不當相國，改作太師。

然而到了長安之後的董卓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依然任意的殘忍殺人，快樂的

享樂妄為，最後他終於在自己築的城堡裡走向衰亡的那一步，《後漢書》〈董卓傳〉

云：

三年四月，帝疾新愈，大會未央殿。卓朝服升車，旣而馬驚墯泥，還入更衣。

其少妻止之，卓不從，遂行。乃陳兵夾道，自壘及宮，左步右騎，屯衞周圍，令

呂布等扞衛前後。王允乃與士孫瑞密表其事，使瑞自書詔以授布，令騎都尉李肅

與布同心勇士十餘人，偽著衛士服於北掖門內以待卓。卓將至，馬驚不行，怪懼

欲還。呂布勸令進，遂入門。肅以戟刺之，卓衷甲不入，傷臂墯車，顧大呼曰：

「呂布何在？」布曰：「有詔討賊臣。」卓大罵曰：「庸狗敢如是邪！」布應聲持

矛刺卓，趣兵斬之。223

從發展到衰亡，不過如此短暫的時間，董卓他最後幾年的行為讓後人對他的

殘忍暴虐留下了難以抹滅的記憶，那個曾經左右夾弓的涼州勇士不復還再，只留

下遺臭萬年的罵名書寫在史學家、文學家、小說家的筆下。

董卓死後，他那些位居顯貴的宗親和部曲將領面對如此巨大的變革，有什麼

樣的應對和發展呢？《後漢書》〈董卓傳〉云：

使皇甫嵩攻卓弟旻於郿塢，殺其母妻男女，盡滅其族。224

董氏一族因董卓而榮華，也因董卓而衰亡。在《後漢書》，卷七十二，〈董卓

傳第六十二〉引注《英雄記》中提到：「卓母年九十，走至塢門，曰：『乞脫我死。』

即時斬首。」董卓和其一族隨著董卓的死可以說是在歷史的舞台上跟著消失了，

但是那些跟隨董卓四處征戰，現在還屯兵於關中諸地的涼州諸將領，將為東漢末

年的中央政權再掀起一陣波嵐，《後漢書》〈董卓傳〉云：

初，卓以牛輔子壻，素所親信，使以兵屯陝。輔分遣其校尉李傕、郭汜、張

濟將步騎數萬，擊破河南尹朱儁於中牟。因掠陳留、潁川諸縣，殺略男女，所過

無復遺類。呂布乃使李肅以詔命至陝討輔等，輔等逆與肅戰，肅敗走弘農，布誅

22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1。 224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2。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81

殺之。225

董氏一族雖然敗亡，但與董卓關係密切的尚有他的女婿牛輔屯兵在陜。同時

身為董卓的宗族兵部曲將李傕、郭汜、張濟等人也都還手握重兵往依牛輔，一時

之間王允呂布奈何不了他們，反而更因此而互相殘殺。

只是不料牛輔突然被部下所殺，226李傕等人群龍無首，於是便有了投降的意

思，《三國志》〈董卓傳〉云：

輔營兵有夜叛出者，營中驚，輔以為皆叛，乃取金寶，獨與素所厚友胡赤兒

等五六人相隨，踰城北渡河，赤兒等利其金寶，斬首送長安。比傕等還，輔已敗，

眾無所依，欲各散歸。既無赦書，而聞長安中欲盡誅涼州人，憂恐不知所為。227

此時的長安城內正在傳言著因為董卓的關係要誅殺所有的涼州將領，李傕等

人上書王允請求赦免，王允不答應卻又不在第一時間內做好萬全的準備，於是狗

急跳牆的李傕郭汜等涼州諸將領，聽從了涼州武威郡姑臧人賈詡的建議，結合起

來對長安做了最後一陣反撲，因此而改變了這些涼州諸將可能戰死或幽死在關中

之間的命運，《後漢書》〈董卓傳〉中提到：

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諸君若棄軍單行，則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相率

而西，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事濟，奉國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後也。」

傕等然之，各相謂曰：「京師不赦我，我當以死決之。若攻長安剋，則得天下矣；

不剋，則鈔三輔婦女財物，西歸郷里，尚可延命。」眾以為然，於是共結盟，率

軍數千，晨夜西行。王允聞之，乃遣卓故將胡軫、徐榮擊之於新豐。榮戰死，軫

以眾降。傕隨道收兵，比至長安，已十餘萬，與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圍長

225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22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引注《獻帝紀》，頁 2333，曰：「輔帳下支胡赤兒等，素待之過急，盡以家寶與 之，自帶二十餘餅金、大白珠瓔。胡謂輔曰：『城北已有馬，可去也。』以繩繫輔腰，踰城懸下 之，未及地丈許放之，輔傷腰不能行，諸胡共取其金并珠，斬首詣長安。」又陳壽撰，裴松之注 《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第六〉引注《魏書》， 頁 181，曰：「輔恇怯失守，不能自安。常把辟兵符，以鈇鑕致其旁，欲以自彊。見客，先使相 者相之，知有反氣與否，又筮知吉凶，然後乃見之。中郎將董越來就輔，輔使筮之，得兌下離上， 筮者曰：「火勝金，外謀內之卦也。」即時殺越。」由此可知牛輔並無大將之才，同時因為信奉 巫卜之術的關係造成與其他諸將領間的猜忌殘殺，最後在誤以為部下叛亂的逃難途中，因為財寶 而被殺。 227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81。

8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安。228

李傕、郭汜等跟隨董卓一起發展的涼州諸將領，因董卓而顯貴，皆任官將軍

校尉，卻也因董卓的敗死而跟著陷入被勦滅的危機。然而就在他們身陷絕境的時

候彼此互助結合，反而得已逢凶化吉，攻下長安掌握政權。

化險為夷後的諸將等人，一時聲勢不可一世，更打敗了同樣出身涼州的韓

遂、馬騰。229然而這些涼州諸將領掌握朝政後，便開始學習當年帶領他們的董卓，

每個人都想把權力牢牢緊握在自己的手中，於是開始爭權奪利，搜刮財富，陷入

分裂。

起初的局勢是李傕、郭汜和樊綢三個人互相對立的。《後漢書》〈董卓傳〉云：

時長安中盜賊不禁，白日虜掠，傕、汜、稠乃參分城內，各備其界，猶不能

制，而其子弟縱橫，侵暴百姓。是時穀一斛五十萬，豆麥二十萬，人相食啖，白

骨委樍，臭穢滿路。230

這些諸將不僅爭權奪利，更是半點沒有理國治政的心和能力，只求自己的享

受和權利，完全不管他人及百姓的痛苦，同時相互猜忌殘殺，於是乎結束短暫的

互助發展後，就開始走向交相對立的征伐之中。《後漢書》〈董卓傳〉云：

明年春，傕因會刺殺樊稠於坐，由是諸將各相疑異，傕、汜遂復理兵相攻。

231

李傕首先動手殺掉樊稠之後，本來三個勢力鼎立的情形變成了李傕和郭汜兩

雄相爭，於是衝突一再發生，雙方都有想要除掉對方的念頭，232開始拉攏其他的

勢力和將領，甚至是天子和公卿，《後漢書》〈董卓傳〉云：

22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3。 229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43，曰：「韓遂曾經夥同馬騰在去年，打到離開長安僅有五十里的長平觀，被李傕叫姪兒李利 幫同郭汜和樊綢，將韓馬兩人的軍隊殺退。」 23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6。 231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又引注《獻帝紀》曰：「傕見稠果勇而得眾心，疾害之，醉酒，潛 使外生騎都尉胡封於坐中拉殺稠。」，頁 2337。 232黎東方著《細說三國》，上冊，〈三董卓〉（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3 年 12 月 1 日再版） 頁 43，曰：「李傕常常請郭汜去他營中喝酒，每次郭汜都提心吊膽，怕作了樊綢第二。兩人終於 兵戎相向，把首善之區的長安弄得雞犬不寧。」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83

安西將軍楊定者，故卓部曲將也。懼傕忍害，乃與汜合謀迎天子幸其營。傕

知其計，即使兄子暹將數千人圍宮。以車三乘迎天子、皇后。太尉楊彪謂暹曰：

「古今帝王，無在人臣家者。諸君舉事，當上順天心，奈何如是！」暹曰：「將

軍計決矣。」帝於是遂幸傕營，彪等皆徒從。233

李傕、郭汜等這些涼州出身的將領在爭權奪利的同時，也學習到了以前的主

公董卓的本事，將物資和可運用的資源盡其所能的搾乾取盡，更不把東漢政權的

皇帝和公卿大臣放在眼裡，完全任憑自己的意思破壞和殺戮。於是在董卓毀滅東

漢國都洛陽後，這些涼州諸將領也把西漢國都長安搞得烏煙瘴氣，人煙絕跡。《後

漢書》〈董卓傳〉描述當時的情況：

兵入殿，掠宮人什物，傕又徙御府金帛乗輿器服，而放火燒宮殿官府居人悉

盡。帝使楊彪與司空張喜等十餘人和傕、汜，汜不從，遂質留公卿。彪謂汜曰：

「將軍達人閒事，奈何君臣分爭，一人劫天子，一人質公卿，此可行邪？」汜怒，

欲手刃彪。彪曰：「卿尚不奉國家，吾豈求生邪！」左右多諫，汜乃止。遂引兵

攻傕，矢及帝前，又貫傕耳。傕將楊奉本白波賊帥，乃將兵救傕，於是汜眾乃退。

234

李傕和楊奉挾獻帝，郭汜、楊定挾公卿，兩雄對立互相爭伐造成彼此之間的

實力大減，軍民死傷慘重，李傕實力較強，便不願以郭汜談和，直到李傕陣營的

內部有了分裂，獻帝才得已被李傕放歸。《三國志》〈董卓傳〉云：

傕將楊奉與傕軍吏宋果等謀殺傕，事泄，遂將兵叛傕。傕眾叛，稍衰弱。張

濟自陝和解之，天子乃得出。235

然而這些涼州諸將領的和談團結終究只是一時，時隔不久反覆無常猜忌對立

的特性又再次展露了出來。《後漢書》〈董卓傳〉云：

汜遂復欲脅帝幸郿，定、奉、承不聽。汜恐變生，乃棄軍還就李傕。車駕進

23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6-2337。 234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7。 235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85。

8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至華陰。寧輯將軍段煨乃具服御及公卿以下資儲，請帝幸其營。236

先前激烈對立的李傕和郭汜在張濟來和解之後，到還真的站在同一個陣線上

了，反倒是帶著天子東逃的楊定、楊奉和董承跟郭汜翻了臉，又因為私下不和而

和段煨打來打去。段煨乃是出身武威郡的涼州大將，237在混亂不堪的關中殘殺

中，他始終保持著中立和聽命東漢政權的態度，這在涼州出身的諸將領之中可以

說是少數難得的，而也正因如此，他本人最後的發展到也算是不錯，官至大鴻臚。

然而就在楊定和段煨糾纏不清的同時，希望再次抓住獻帝而又率兵前來的李傕、

郭汜，打著相助段煨的口號又掀起戰事。《後漢書》〈董卓傳〉云：

李傕、郭汜既悔令天子東，乃來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楊定為汜所遮，亡

奔荊州。而張濟與楊奉、董承不相平，乃反合傕、汜，共追乘輿，大戰於弘農東

澗。承、奉軍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皆棄其婦女輜重，御物符策典籍，略

無所遺。238

這一次的交戰讓楊定、楊奉、董承死傷慘重，但是李傕、郭汜卻也沒追到獻

帝，最後楊奉、董承找來了白波賊和匈奴為援助阻擋李傕、郭汜，董卓留下來的

這些涼州部將們沒了獻帝又只剩下殘破不堪的關中，最後他們在內鬥的衰敗中，

走向了即將到來的末路。《後漢書》〈董卓傳〉云：

初，帝入關，三輔戶口尚數十萬，自傕汜相攻，天子東歸後，長安城空四十

餘日，強者四散，羸者相食，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239

而脫離李傕、郭汜魔掌後的諸將領和白波賊帥等，又因彼此爭權奪利互相分

裂，於是最後獻帝落入了曹操的手中，開始被曹操逐一的消滅。《後漢書》〈董卓

傳〉云：

23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8。 23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9，引注《典略》曰：「煨在華陰，特修農事。天子東遷，煨迎，貢饋周 急。」，引注《魏志》曰：「武威人也」，又歐陽修、宋祈等撰《新唐書》，（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 3 月第 4 版），卷七十五，〈表第十五宰相世系表五〉曰：「段氏出自姬姓。鄭武公子共叔段， 其孫以王父字為氏。漢有北地都尉，世居武威。十四世孫後魏晉興太守紛。五世孫偃師，徙河南。」 故可知段氏郡望皆分部於武威郡。 238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9。 239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1。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85

左將軍劉備誘奉斬之。暹懼，走還并州，道為人所殺。胡才、李樂留河東，

才為怨家所害，樂自病死。張濟飢餓，出至南陽，攻穰，戰死。郭汜為其將伍習

所殺。三年，使謁者僕射裴茂詔關中諸將段煨等討李傕，夷三族。240

曾經在求赦不成坐困危急的涼州諸將們，靠著賈詡的一個諫言和團結得已起

死回生，然而卻在掌握大權後，犯了與其主董卓相同的問題與錯誤，內部分裂、

鬥爭衰敗、不當治政、不納民心、隨己所好的享受奢華的生活等。

結果這些涼州諸將領們就在各有不同的信念和想法，241同床異夢中，各自以

為著自己的實力強大不會有衰亡的一天。於是乎終究成為東漢末年諸將領發展與

衰亡中的一個過客。

240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2。 241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引注《獻帝起居注》頁 184 曰：「傕性喜鬼怪左道之術，常有道人及女巫歌謳擊鼓下神， 祠祭六丁，符劾厭勝之具，無所不為。又於朝廷省門外，為董卓作神坐，數以牛羊祠之，訖，過 省閤問起居，求入見。傕帶三刀，手復與鞭合持一刃。侍中、侍郎見傕帶仗，皆惶恐，亦帶劍持 刀，先入在帝側。傕對帝，或言「明陛下」，或言「明帝」，為帝說郭汜無狀，帝亦隨其意答應之。 傕喜，出言「明陛下真賢聖主」，意遂自信，自謂良得天子歡心也。」

8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二節 韓遂與馬氏父子的發展與衰亡

在東漢末年軍閥割據，242分裂對立的過程中，佔領涼州三十年的韓遂與馬氏

父子實是佔有重要的地位和份量。

首先就內部的組成來說，韓遂與馬氏父子佔領邊疆放眼中原的力量中，有絕

大部份的因子是在於羌胡之兵的歸服。邊防大患一直以來都是東漢政權很頭痛的

問題之一，漢羌之間更在涼州一地展開了長達 150 多年的戰爭與交鋒。然而韓遂

與馬氏父子卻能適當的運用這股強大的力量，使其成為自己的助力，因此雖不得

入主中原，但自保於涼州三十餘年，實力自然不得小覷。

其次，韓遂與馬氏父子本人的謀略及眼觀局勢的能力也不在話下。他們雖然

是士人眼中起於邊鄙習於夷風的蠻將胡兵，243但當中原局勢有所改變之時，他們

也很能審視局勢的該降則降，當攻則攻。

綜觀同樣起源於涼州的董卓、李傕等人與韓遂和馬氏父子，前者雖然得已入

主中原，但是也快速的衰亡於兩都之間，反而是後者雖未稱雄於天下萬民之上，

但卻長期的盤踞於邊防州郡而不衰。兩者之間的發展到底有何不同？其後者發展

和衰亡的過程又是為何？《後漢書》〈董卓傳〉云：

中平元年，其冬，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關群盜反叛，遂共立湟中義從胡北宮

伯玉、李文侯為將軍，殺護羌校尉泠徵。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邊章、韓遂，使專

任軍政，共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郡。244

242施文雅著《東漢末年軍閥之研究》，摘要曰：「東漢末年朝政日益敗壞，爆發黃巾之亂，大規 模的黃巾之亂，迫使東漢政權不得不借重地方群雄的力量協助平亂，大亂之後地方群雄卻又據地 稱雄。自董卓之亂後，東漢帝國因而分崩離析，走向軍閥割據的局面，亦為之後三國鼎立的肇始。」 故可知各軍閥的出身背景皆不相同，或為朝官名門世家，如袁紹、袁術；或為宗室旁支宗親，如 劉焉、劉璋，或為破黃巾、討邊賊之大將，如公孫瓚等，然而也有本為漢官但同叛賊共同起事的 地方豪強大人，即韓遂、馬騰等。 243方詩銘著《曹操.袁紹.黃巾》（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頁 22 曰：「董卓企圖拉攏世族、 名士，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但是，對來自涼州邊鄙習於夷風的董卓，一部份士族、名士仍然是 反對的。」可知當時的士人名門會因其出身而投以刻版印象，故可知韓遂與馬騰、馬超在中原人 士的眼中，當與董卓、李傕、郭汜等同，是為習於夷風的不雅之士。 24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87

中平元年對於東漢政權來說是個多事之秋，除了暴發幾乎全國響應的黃巾之

亂以外，之前被「涼州三明」打的元氣大傷的諸羌胡各部又在此時再次起來擾亂

反叛。然而這一次不僅是諸羌種的叛亂不服而已，結合了湟中的義從胡和各處盜

賊的叛軍，部眾甚多聲勢浩大，諸部便以義從胡的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為將軍，攻

殺朝官，公然反抗東漢中央政權。

我們可以推斷，當各部人馬聯軍結合之時，必定需要一個強而有力領導者，

否則將士不服，部隊便難受指揮。因此這個領導者必須是讓大家都信服，素有威

望的人才行。除此之外，他一定要跟聯軍的諸部隊首領關係良好，因為沒有人會

願意聽從一個陌生的人指揮，僅管他的戰功有多麼彪炳，名聲有多麼響亮。於是

乎諸羌胡兵及叛軍聯軍的將領北宮伯玉和李文侯便選中了曾是涼州大人的邊章

和韓遂。《後漢書》〈董卓傳〉云：

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邊章、韓遂，使專任軍政，共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

郡。245

韓遂於此正式加入了東漢末年軍閥割據的舞台，本來身為朝官的他，246因為

自身和諸羌雜胡的關係良好而被北宮伯玉、李文侯等人脅迫專政，就此成為了賞

官千戶侯的叛賊。

然而本名韓約的韓遂並沒有因此就消失在涼州的無邊定骨之中，他順水推舟

的運用此等情勢展開了他角逐中原的雄心壯志，靠著諸羌雜胡的推舉成為了此後

雄踞涼州的群雄之一。《後漢書》〈董卓傳〉云：

明年春，將數萬騎入寇三輔，侵逼園陵，託誅宦官為名。詔以卓為中郎將，

副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征之。嵩以無功免歸，而邊章、韓遂等大盛。247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為大將，邊章、韓遂專任軍政的涼州叛軍雖然聲勢浩大，

攻燒州郡，但是他們並不是一般的強盜賊兵而已，他們懂得拉攏人心和運用正

245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246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1，引注《獻帝春秋》曰：「涼州義從宋建、王國等反。詐金城郡 降，求見涼州大人故新安令邊允、從事韓約。約不見，太守陳懿勸之使往，國等便劫質約等數十 人。金城亂，懿出，國等扶以到護羌營，殺之，而釋約、允等。隴西以愛憎露布，冠約、允名以 為賊，州購約、允各千戶侯。約、允被購，『約』改為『遂』，『允』改為『章』。」邊章本為新安 令，韓遂本為太守從事。 247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

8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名，喊出誅討宦官的口號向關中進兵，勢如破竹，甚至連名將皇甫嵩也無法輕易

的將其打敗。

然而就在他們連戰連捷，進兵美陽的時候，涼州諸將領所共有的一種信念卻

使其受到第一次的大敗。《資治通鑑》裡提到：

溫、卓與戰，輒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遂營中，

驢馬盡鳴。賊以為不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右扶風鮑鴻等并兵俱

攻，大破之，斬首數千級。章、遂敗走榆中。248

涼州諸將皆有喜好巫卜之術並深信之的情形，除了漢代時人重視星相占卜之

術，會影響國運朝政，事末順遂之外，249涼州將領對於鬼神卜筮之術是更加的崇

信敬之。250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一種信仰普遍存在於涼州人的心中，因此之時

一顆劃破天際的流星，就使得涼州將兵猶豫於進退之中，最後大敗於董卓，退守

榆中。

榆中位在金城郡與漢陽郡的交界處，和隴西郡也相距不遠，是個鞏固後方，

屯兵駐守的要道重鎮。251邊章、韓遂雖然前遭兵敗，但是很快的在此鎮守，阻斷

了敵兵的追擊，252立足涼州。

由此觀之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等人推舉邊章、韓遂來專任軍政還是有其效果

的，他們不同於一般賊帥只顧寇掠而不懂作戰，在兵敗之時尚能用計站穩腳步，

毋怪乎韓遂靠著自身在胡人心中的地位以及戰略頭腦，得以在涼州和馬騰二分天

下。

《後漢書》〈董卓傳〉云：

三年春，韓遂乃殺邊章及伯玉、文侯，擁兵十餘萬，進圍隴西。太守李相如

反，與遂連和，共殺涼州刺史耿鄙。而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反叛，又漢陽王

248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八， 〈漢紀第五十〉，頁 1881。 249漢代因星相異動而被免官定罪的官員數量不少，董卓進入洛陽後也曾以久不雨為由策免司空 劉弘。 250李傕挾獻帝在營時多次行鬼道之事並祭拜董卓，深信己身不遭危厄，其對巫卜之事之深信， 由此可見一般。 251譚其驤主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二冊：秦、西漢、東漢時期，（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出 版，1996 年 6 月重印），頁 57-58。 252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 卓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0，曰：「慎不從，引軍圍榆中城。而章、遂分屯葵園狹，反斷慎運道。 慎懼，乃棄車重而退。」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89

國，自號「合眾將軍」，皆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悉令領其眾，寇掠三輔。253

休生養息一年後，韓遂展開了他的野心之路。首先他殺掉擁立自己的北宮伯

玉及李文侯，同時也鏟除掉了和自己地位平等的邊章，吞併了他們的部從。接著

他率領著十萬大軍從金城出發攻打隴西，打算從隴西進兵漢陽殺入關中。

隴西是南部都尉的治所所在地，本來預料會遇到一陣抵抗的，沒想到地方行

政長官的隴西太守李相如卻在此時叛應韓遂，與其聯合。

聲勢大振的韓遂軍殺害了涼州刺史耿鄙，又得到了涼州刺史司馬馬騰的加

入，於是聯合了在漢陽起兵的王國，瞬間就攻陷了涼州兩郡，入寇三輔。《後漢

書》〈董卓傳〉提到：

五年，圍陳倉。乃拜卓前將軍，與左將軍皇甫嵩擊破之。韓遂等復共廢王國，

而劫故信都令漢陽閻忠，使督統諸部。忠恥為眾所脅，感恚病死。遂等稍爭權利，

更相殺害，其諸部曲並各分乖。254

然而進入三輔之後的戰事不若在涼州時那樣的順利，花了約兩年的時間涼州

聯軍才進圍陳倉，東漢政權此次派董卓與皇甫嵩前來征討，涼州聯軍抵擋不住，

於是退兵敗走。

此次的敗走讓身為統帥的王國被拉了下來，韓遂信奉著槍打枝頭鳥的道理，

於是他再脅漢陽人閻忠為帥，255企圖以他在漢陽郡的聲望來代替王國，自己絕不

做東漢政權討伐軍眼裡的賊首，不料閻忠在此時病死，涼州聯軍裡的漢陽諸將兵

見王國被廢，閻忠又死，心裡必定對韓遂不滿，於是這些涼州諸將領便趁此爭奪

權利，互相攻殺，原本壯大起來的勢力又在此衰弱了下去。

危機終會出現轉機，時勢變化無常，就在韓遂與涼州諸將互相對立爭權相殘

的隔年，之前將他們打敗的董卓進入了關中，成為政權實質上的領導者。《後漢

書》〈董卓傳〉云：

卓之入關，要韓遂、馬騰共謀山東。遂、騰見天下方亂，亦欲倚卓起兵。興

平元年，馬騰從隴右來朝，進屯霸橋。256

25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1。 254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1-2322。 255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22，引注《英雄記》曰：「王國等起兵，劫忠為主，統三十六部， 號『車騎將軍』」。 256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5。

9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董卓進入關中的時候時間是在漢靈帝中平六年，（西元 189 年），257然而馬騰

從隴右來朝的時候已經是漢獻帝興平元年，（西元 194 年了），在這五年期間董卓

為了對抗山東反抗他的大軍，所以希望和涼州的韓遂、馬騰等人交好，邀請共謀

對抗山東敵軍。韓遂、馬騰雖然也希望倚重董卓的力量，但是畢竟董卓是先前才

和他們交鋒過的敵人，會不會名為邀請共謀，實乃鴆宴毒殺之計猶不可知，於是

韓遂、馬騰選擇了觀望以待時機。

漢獻帝初平三年，（西元 192 年）董卓死後，關中陷入一片混亂，李傕、郭

汜等人最後掌握了朝政。情勢明朗之後，韓遂、馬騰於是又再出動，進朝和李傕

聯合，兩人於是受命出外屯駐，也得到了一些名份上的分封。258

其後馬騰因為己私和李傕撕破了臉，聯合了一些朝官企圖裡應外合夾攻李

傕。韓遂在此時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毅然決然的相助馬騰，共同對抗李傕。《後

漢書》〈董卓傳〉云：

韓遂聞之，乃率眾來欲和騰、傕，既而復與騰合。傕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

與騰等戰於長平觀下。遂、騰敗，斬首萬餘級，种劭、劉範等皆死。遂、騰走還

涼州，稠等又追之。259

韓遂和馬騰再次成了患難兄弟，一同兵敗退走。面對敵人的追兵，韓遂則再

次展現了他富有計謀和智慧的一面。《後漢書》〈董卓傳〉云：

韓遂使人語稠曰：「天下反覆未可知，相與州里，今雖小違，要當大同，欲

共一言。」乃駢馬交臂相加，笑語良久。軍還，利告傕曰：「樊、韓駢馬笑語，

257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九， 〈漢紀第五十一〉，頁 1902，曰：「是日，帝還宮，赦天下，改光熹為昭寧。」當時時為漢靈帝 中平六年，西元 189 年，董卓護少帝與陳留王協回宮在此時。 258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 第六〉，頁 182，曰：「是歲，韓遂、馬騰等降，率眾詣長安。以遂為鎮西將軍，遣還涼州，騰征 西將軍，屯郿。」又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漢紀第五十二〉，頁 1940，曰：「初，董卓入關，說韓遂、馬騰與共圖山東， 遂、騰率眾詣長安。會卓死，李傕等以遂為鎮西將軍，遣還金城；騰為征西將軍，遣屯郿。」此 處《資治通鑑》之意是指董卓在關中時，韓遂馬騰就已入關中共謀，到興平元年李傕才遣兩人出 外駐屯，然《後漢書》與《三國志》，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皆稱興平元年韓馬二人才從 涼州進入關中。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黃趙傳第六〉卻又說初平三年兩人入關中。予認為韓 馬二人雖和董卓共謀，但無實際率眾入關中之舉，當於董卓死後關中混亂或李傕進入長安後才有 率眾入朝，受遣外屯之舉。 259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5。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91

不知其辭，而意愛甚密。」於是傕、稠始相猜疑。260

韓遂他善用敵人和己同為涼州人的關係，成功的脫離危險，又讓敵人內部埋

下分裂的禍因。這種臨敵攻心的戰略實在是使得高明，只是晚年之後的韓遂，在

與曹操並馬相交之時，恐怕忘了自己曾以此計脫身，而敵人也正用此計分裂自己

與馬超。《後漢書》〈董卓傳〉云：

韓遂與馬騰自還涼州，更相戰爭，乃下隴據關中。261

人家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韓遂和馬騰這兩位平分涼州的結義

兄弟卻是分分合合，先打你一巴掌再給你顆糖吃，更奇怪的是拿了糖吃的那個人

還很恭敬的說謝謝。既是結義兄弟，又是殺妻仇人，彼此相攻死傷慘重，一點也

不像剛合力從關中逃出來的盟友。《三國志》〈鍾繇傳〉提到：

時關中諸將馬騰、韓遂等，各擁彊兵相與爭。太祖方有事山東，以關右為憂。

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隷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委之以後事，特使不拘科制。繇至

長安，移書騰、遂等，為陳禍福，騰、遂各遣子入侍。262

漢獻帝建安二年，獻帝受到曹操的庇護後，曹操開始向他的統一之路大步邁

進，在和策士的討論過程中，最後曹操採用了荀彧的建議，對涼州的韓遂、馬騰

採取懷柔的態度。263而韓遂、馬騰因為彼此的相爭自顧不暇，加上曹操多半以帝

命為號召，於是兩人也就答應了鍾繇的和解，受官封侯。

自此之後雖然仍有紛爭，但大體來說多在涼州地方及關中三輔間建立自己的

勢力及聲望，少有大型戰爭，直至馬超繼統其父馬騰的部曲，涼州之地才又陷入

與關中政權對立的情形。

《後漢書》〈董卓傳〉云：

260同前注引書，同卷，同頁。 261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3。 26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十三魏書十三，〈鍾繇華 歆王朗傳第十三〉，頁 392-393。 263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二， 〈漢紀第五十四〉，頁 1996，曰：「操曰：「然，吾所惑者，又恐紹侵擾關中，西亂羌、胡，南誘 蜀、漢，是我獨以兗、豫抗天下六分之五也，為將奈何？」彧曰：「關中將帥以十數，莫能相一， 唯韓遂、馬騰最強，彼見山東方爭，必各擁眾自保，今若撫以恩德，遣使連和，雖不能久安，比 公安定山東，足以不動。侍中、尚書僕射鍾繇有智謀，若屬以西事，公無憂矣。」

9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十六年，超與韓遂舉關中背曹操，操擊破之，遂、超敗走，騰坐夷三族。264

馬超既然不把自己父親和弟弟的性命放在眼裡了，做為義兄弟的韓遂自然也

不用在乎，此次起兵的組成不僅僅只是韓遂、馬超的涼州兵而已，同時關中的諸

將領也因著馬氏父子在三輔與涼州的聲望而一同起事。然而此時曹操已經營北方

多年實力雄厚，加以謀士眾多，韓遂這次再也無法靠著自身的勇猛和智略求得自

保。《三國志》〈武帝紀〉提到：

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請和，公不許。九月，進軍渡渭。超等數挑戰，

又不許；固請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賈詡計，偽許之。韓遂請與公相見，公與遂

父同歲孝廉，又與遂同時儕輩，於是交馬語移時，不及軍事，但說京都舊故，拊

手歡笑。既罷，超等問遂：「公何言？」遂曰：「無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

公又與遂書，多所點竄，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265

幾乎同樣的畫面在二十年後重新上演，韓遂忘了當年他用此種方法讓樊稠退

兵，又讓李傕與之分裂，今日曹操也以此計讓馬超與他猜忌，軍心無法統一，果

然最後兵敗關中，兩人收拾部眾，還是退回自己的大本營涼州去。《後漢書》〈董

卓傳〉云：

十九年，天水人楊阜破超，超奔漢中，降劉備。韓遂走金城羌中，為其帳下

所殺。266

固守老巢兩年多後，面對中央政權的大軍再次來攻，韓遂和馬超這次再也無

法抵擋，被一舉擊潰。馬超南奔劉備，韓遂靠著自己在羌胡之中僅存的聲望做了

最後的一波反擊，但終究是徒勞無功，267佔領涼州三十年的韓遂就這樣，在涼州

境外的西平，被不再支持他的氐羌邊胡逼向絕路。

韓遂富有謀略，在涼州具有聲望，相較於他，身兼胡漢融合優勢的馬騰其實

264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43。 265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 頁 34-35。 266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43。 267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 頁 42。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93

比他更有條件問鼎中原。

馬騰既是名門望族之後，又得邊疆民族的擁戴，照理說在東漢末年混亂的亂

世裡應該很有號召力，結果他不但發展與衰亡的過程和韓遂幾乎相同，甚至最後

是在毫無抵抗能力的情況下被殺，他發展和衰亡的過程到底是如何呢？《三國志》

〈馬超傳〉中提到：

騰字壽成，馬援後也。桓帝時，其父字子碩，嘗為天水蘭干尉。後失官，因

留隴西，與羌錯居。家貧無妻，遂娶羌女，生騰。騰少貧無產業，常從鄣山中斫

材木，負販詣城市，以自供給。騰為人長八尺餘，身體洪大，面鼻雄異，而性賢

厚，人多敬之。268

馬騰是扶風茂陵人，其實他是司隸人並非涼州人，同時是名將馬援的後代，

然而雖為後代，但多半已是旁枝末流，因此馬騰的家境並不富裕，其母親是羌人。

父親是漢人世家，母親是邊疆民族，這樣兩種看似衝突的結合卻也代表了馬騰他

在亂世中擁有最雄厚的成本，只要他做的好，他便可以得到兩種力量的支持。

馬騰的個性賢厚，人多敬之，一般人用敬之來講述時，多半是代表威嚴而令

人尊敬的特性，這種特性並不和人們畏懼他劃上等號，於是他看起來，似乎是個

可以做到領御有方又親賢下士的人。《資治通鑑》云：

耿鄙司馬扶風馬騰亦擁兵反，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為主，寇掠三輔。269

靈帝末年韓遂起兵反叛，馬騰以義勇軍的身份受招募，靠著戰功成為軍司

馬，在涼州刺史耿鄙帳下治軍。270然而耿鄙信任姦吏，造成內部分崩離析，馬騰

毅然決然的背叛中央朝廷，和叛軍韓遂站到了同一個陣線上。

從此之後馬騰和韓遂成為了互利共生的兩大勢力，在兵敗之時一起撤退，在

相安無事時又互相攻打。

《後漢書》〈董卓傳〉云：

268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 黃趙傳第六〉，頁 945，引注《典略》。 269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五十八， 〈漢紀第五十〉，頁 1885。 270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 黃趙傳第六〉，頁 945，引注《典略》曰：「靈帝末，涼州刺史耿鄙任信姦吏，民王國等及氐、羌 反叛。州郡募發民中有勇力者，欲討之，騰在募中。州郡異之，署為軍從事，典領部衆。討賊有 功，拜軍司馬。」

9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興平元年，馬騰從隴右來朝，進屯霸橋。時騰私有求於傕，不獲而怒，遂與

侍中馬宇、右中郎將劉範、前涼州刺史种劭、中郎將杜稟合兵攻傕，連日不決。

271

這次的事件是馬騰生平少有和韓遂以外的人互助中的一次，當時才剛從涼州

入朝受封出外駐屯的馬騰，因為和李傕有了磨擦而與之產生交戰。馬騰這次結合

了許多在長安為官的公卿和士人，以及益州的劉焉共同起兵，就在戰況尚未分出

勝負的時候，韓遂從涼州率兵趕來相助，於是乎後來雖然兵敗共同退回涼州，但

是兩人的關係又因此解凍轉安。《三國志》〈馬超傳〉云：

會三輔亂，不復來東，而與鎮西將軍韓遂結為異姓兄弟，始甚相親，後轉以

部曲相侵入，更為仇敵。騰攻遂，遂走，合眾還攻騰，殺騰妻子，連兵不解。272

和好的日子沒有太久，兩人又開始互相攻打，錯過了關中混亂進兵關中的好

時機，於是當曹操遣鍾繇來和時，為了休生養息，兩人都接受了與曹操和涼州地

方官韋端的和談。273

馬騰是個個性賢厚的人，既然和曹操交好了，鍾繇和張既來說要攻打袁紹，

馬騰自然也派長子馬超前去助陣。《三國志》〈張既傳〉云：

袁尚拒太祖於黎陽，遣所置河東太守郭援、并州刺史高幹及匈奴單于取平

陽，發使西與關中諸將合從。司隷校尉鍾繇遣既說將軍馬騰等，既為言利害，騰

等從之。騰遣子超將兵萬餘人，與繇會擊幹、援，大破之，斬援首。274

其後曹操將要南征，擔心關中有所動亂，於是徵馬騰為衛尉，馬騰與涼州的

韓遂不合，又自覺已經年老，於是將部眾交給長子馬超，入鄴為官。

只是馬騰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會不顧自己的安危率部叛亂，當馬騰被

坐夷三族的時候，心裡的不甘和憤恨當是可想而知的。

《三國志》〈馬超傳〉云：

271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5。 27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 黃趙傳第六〉，頁 945，引注《典略》。 273韋端時為涼州牧。 274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十五魏書十五，〈劉司馬 梁張溫賈傳第十五〉，頁 472。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95

超既統眾，遂與韓遂合從，及楊秋、李堪、成宜等相結，進軍至潼關。曹公

與遂、超單馬會語，超負其多力，陰欲突前捉曹公，曹公左右將許褚瞋目眄之，

超乃不敢動。曹公用賈詡謀，離間超、遂，更相猜疑，軍以大敗。275

馬超在這次與曹操的交鋒證明了他的軍事才能遠不如曹操，既中了伏兵被擊

破，又治軍不善，讓部下因敵人放出來的牛馬而亂了軍紀，最後更因攻心之計而

全軍潰敗，輸的一踏糊塗之後，276馬超回到涼州準備東山再起。《三國志》〈武帝

紀〉裡提到云：

超走保諸戎，曹公追至安定，會北方有事，引軍東還。楊阜說曹公曰：「超

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若大軍還，不嚴為其備，隴上諸郡非國家之有也。」

超果率諸戎以擊隴上郡縣，隴上郡縣皆應之，殺涼州刺史韋康，據冀城，有其眾。

超自稱征西將軍，領并州牧，督涼州軍事。277

在起兵諸部楊秋、梁興等人漸漸兵敗投降的時候，馬超仍企圖重整軍勢攻打

涼州諸郡，雖然因得諸胡之助而小獲勝，但最後終究難發展成大事，南奔張魯後

再奔劉備，就這樣結束了馬上行營的一生。

275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 黃趙傳第六〉，頁 945。 276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 頁 34 曰：「公急持之，而潛遣徐晃、朱靈等夜渡蒲阪津，據河西為營。公自潼關北渡，未濟， 超赴船急戰。校尉丁斐因放牛馬以餌賊，賊亂取牛馬，公乃得渡，循河為甬道而南。賊退，拒渭 口，公乃多設疑兵，潛以舟載兵入渭，為浮橋，夜，分兵結營於渭南。賊夜攻營，伏兵擊破之。 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請和，公不許。九月，進軍渡渭。超等數挑戰，又不許；固請割地， 求送任子，公用賈詡計，偽許之。」 277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945-946。

9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第三節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發展與衰亡之分析

古人說，爭天下者必待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東漢末年正值天下大亂，分崩離析之時，對於欲角逐天下，開創新時代的英

雄來說，此時正是順天起事之時。

而地利雖然不是人人皆有之，但能在戰場上巧妙運用者，慎選本城者，必定

也能闖出一番功名。孫氏父子得保江東，長江天塹不可謂無用之物；劉焉、劉璋

及劉備、劉禪定蜀，其山勢守關也是足已輔之加倍的地利之便。由此觀之，董卓

李傕、韓遂、馬騰所在的涼州距離關中位置最近，這也是一種相當重要的地利之

便。關中是天下的核心，是一種權利的象徵所在，如果不得地利之便起於邊垂，

那麼必定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進入政權的象徵地，這對凝聚人心及名望來說是

很大的衝擊。日本戰國時代的武田信玄也是因為地利之不便而無法在有限的時間 內進入京都掌握政權，最終失敗的人。278

最後分析到人和，人和人之間的溝通、想法、相處模式一直是人類發展上最

大的動力和阻力。一句話就有可能使兩個本來敵對的人轉為互助，同時也有可能

使兩位本來相互依存的人轉為對立，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領們在得到天時又佔有

地利的情況下，最後都紛紛的失敗而消失於歷史的舞台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

於他們並不能掌握人和，一直在不斷的內部分裂和對立中消磨自己的實力與國 力，最後終於被外人逐一擊破。

首先就董卓的發展來論，董卓是個以軍功和戰績起家的邊疆將領。

表 5-1 董卓任官職位表279

任官時間

不詳

不詳

永康元年，167 年

不詳

官職名稱

涼州兵馬掾

涼州刺史從事

中郎將軍司馬

郎中

任官原因

以健俠之名得選

前官表現良好

良家子弟出身

破羌戰功

278山崎宗鑑撰《犬筑波集》，曰：「都より甲斐への国へは程遠し。おいそぎあれや日は武田殿」 意思是說，國都甲斐的路程太遙遠了，不然成為太陽的就是武田大人了；太陽象徵日本權利的核 心，故以此為詩。 279本表格以《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為所論歸依。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97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不詳

中平元年，184 年

中平元年，184 年

中平二年，185 年

不詳

中平五年，188 年

不詳

不詳

中平六年，189 年

廣武令

蜀郡北地都尉

西域戊己校尉

司徒掾

并州刺史

河東太守

東中郎將持節

中郎將

破虜將軍

斄鄉侯

前將軍

少府

并州牧

司空

升遷

升遷

升遷，後連坐免

袁隗薦舉

升遷

升遷

欲重用其戰爭經驗

欲重用其戰爭經驗

欲重用其戰爭經驗

前戰賞賜

欲重用其戰爭經驗

前戰賞賜，不就

不就

自封以提高自身地位

中平六年，189 年

太尉節傳斧鉞虎賁

自封以提高自身地位

中平六年，189 年

中平六年，189 年

初平二年，191 年

相國

郿侯

太師

自封以提高自身地位

自封以提高自身地位

自封以提高自身地位

董卓靠著戰功和審視時勢的能力成功的發展成為東漢政權的權力領導者，他

以軍人起家，帶著自己的部曲和宗族兵，在亂世裡誰有兵誰就有能力的時候，他

緊抓著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兵權，於是不論是在進入關中前或者進入關中後，董

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鞏固自己的武裝武力。他違抗詔命、假作西兵復至、吞併何

苗的部隊、奪取丁原的宗族兵等，這些都足已了解到董卓在他發展的過程中他深 信的事情以及他認為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有兵。

然而部隊雖然是一種強化自己的必要因子，卻同時也是給自己帶來不安要素

的因子之一。因為部隊不見得永遠都會統一，不見得永遠都聽命於同一個人，更 可能部隊彼此之間有對立的問題。

董卓在為了使自己壯大發展的過程中因為吞併了太多來自不同地方的部

隊，因此這些風俗習慣不一樣的將士，甚至是互相仇視的將軍們，都是影響到董

卓後來衰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後漢書》〈董卓傳〉裡提到：

傕、汜等以王允、呂布殺董卓，故忿怒并州人，并州人其在軍者男女數百人，

皆誅殺之。280

280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3。

98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來自丁原留下的并州兵以呂布和王允為首，和以跟隨董卓起事的李傕、郭汜

涼州兵相互對立，於是軍隊之間的矛盾衝突存在在董卓快速發展中的表面之下，

到了有人不願意服從的時候，并州派的人自然就選擇把董卓殺掉，因為打從一開 始，他們本來就是對立的。

再者提到董卓發展過程中的一個奇特現象，那便是董卓對東漢皇帝的態度。

《後漢書》〈董卓傳〉云：

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明到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見卓將

兵卒至，恐怖涕泣。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亂之事。卓以王為 賢，且為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后同族，有廢立意。281

依照《後漢書》的說法，董卓認為陳留王協比較聰明，於是有了廢少帝立陳

留王協的想法。如果董卓是一個素懷野心的人，那麼皇帝越昏庸對他來說應該越

有利才是，可是既然他想要立的是一個比較臨危不亂的人為皇帝的話，那麼說他 有匡正大統的想法應該是可以清楚確信的，因為他沒必要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立一

位聰明的皇帝來約束自己，就算他現在無法定己罪，但他會長大，很多事情會記 得。

所以董卓此處的行為很矛盾，他立了比較聰明的獻帝，卻又在洛陽胡作非為

的破壞和略奪，我個人認為唯一的理由只是在於獻帝是為董太后所養，董卓欲攀

其血緣來提高自己的地位而已，既不是因為覺得獻帝很聰明而想匡扶天下，更不 是因為少帝太愚昧能否握於手中的問題。

董卓的發展皆因戰功和軍績而起，因此他所能想到的爬升方式自然就是掌握

軍隊和物資，他在郿裡收藏的武器和糧草，自以為這樣就能確保自己辛苦發展來 的成果，看樣子天時地利人和，最後一點董卓可是一點也沒顧及到。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等涼州出身的諸將領，他們都是跟著董卓四處轉戰

立下功勞而被董卓所信任的涼州將校。在他們的眼裡董卓才是他們的皇帝，他們

因董卓而發展，因董卓而衰亡，從沒有想過自己當老大的一天會來到以及要如何

做。於是當涼州兵與并州兵對立，殺掉了他們的「皇帝」時，他們無所適從，忘

了自己是將軍手上有兵。幸好在涼州諸將裡有一個非常特別的人物叫賈詡，既富

有謀略又懂得明哲保身，是他讓前面那些涼州諸將的發展延遲了好幾年才走向衰

亡的。《三國志》〈賈詡傳〉裡提到：

卓敗，輔又死，眾恐懼，校尉李傕、郭汜、張濟等欲解散，間行歸郷里。詡

曰：「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而諸君棄眾單行，即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率

眾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征天下，若不

281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23。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99

濟，走未後也。」眾以為然。傕乃西攻長安。282

這就是所謂人和的代表情形，那些平時難察雅言的涼州諸將在這一個時候卻

選擇都接受了賈詡的建議，如果他們在這一個時刻沒有發揮人和，有的人往奔涼 州，有的人拼命攻打長安，那麼結果必定不同，這些諸將領的衰亡也將是必然。 涼州諸將從并州兵手中奪回長安城後，開始往他們發展的路途上前進，但是

沒有治政經驗，都是在軍營中渡過前半生的李傕、郭汜等人，除了想到主公董卓

發展的方式和手段以外，實在很難再有其他的想法來讓自己更加大，讓同為涼州 兵的諸將更強大。

於是他們開始想要把權力牢牢的抓在手中，學習董卓併吞兵力的方式殺掉其

他將領。《後漢書》〈董卓傳〉云：

傕隨道收兵，比至長安，已十餘萬，與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283

然後又學習自封官爵，以位居高官提升自己地位的發展方式，企圖建立自己

的威信。《後漢書》〈董卓傳〉又提到：

傕又遷車騎將軍，開府，領司隷校尉，假節。汜後將軍，稠右將軍，張濟為

鎮東將軍，並封列侯。傕、汜、稠共秉朝政。濟出屯弘農。284

最後不知為何的以軍力相搏，追逐皇帝和公卿於關中之間。這些涼州諸將害

怕皇帝聽信某人的話語對己不利，於是企圖以武裝的力量來挾持皇帝。《後漢書》

〈董卓傳〉云：

初，帝入關，三輔戶口尚數十萬，自傕汜相攻，天子東歸後，長安城空四十

餘日，強者四散，羸者相食，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285

這樣的結果造成彼此之間的互相對立與爭伐，爭伐也需要物資和人力，於是

同樣學習主公董卓的方式，搾乾了長安僅有的物資和資源，在關中之間不斷的互

信背信，結合分裂的交戰，其最後的結果就是讓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弱，最後沒有 能力武裝自己，走向衰亡的那一條路。

《後漢書》〈董卓傳〉云：

28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十魏書十，〈荀彧荀攸賈 詡傳第十〉，頁 327。 28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3，引注袁宏紀曰：「蒙後為傕所殺。」 284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34。 285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1。

100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張濟飢餓，出至南陽，攻穰，戰死。郭汜為其將伍習所殺。三年，使謁者僕

射裴茂詔關中諸將段煨等討李傕，夷三族。286

堂堂一個鎮東將軍竟然因物資困乏而征戰戰死，坐擁長安關中之地又曾把天

子迎在手中的李傕竟被輕易的討滅走向衰亡，靠著素懷威信帶兵起家的郭汜竟在

爭權中被部下所殺，由此可知道這些涼州諸將連走向衰亡的原因都和其主董卓一 樣，不團結而彼此內部分裂，互相對立損耗實力，最後終被各個擊破。

韓遂與馬氏父子起於涼州，起初聲勢浩大，原因為何？後來多次兵敗，錯失

三輔混亂的良機又是為何？最後被迫逃離故鄉死於異地又是為何？

表 5-2 韓遂任官職位表287

任官時間

不詳

中平元年，184 年

興平元年，194 年

興平元年，194 年

官職名稱

涼州從事

專任軍政

鎮西將軍

安降將軍

任官原因

多半因人望所舉

叛軍之職

降李傕所封

赦封

不詳

征西將軍，開府

曹操為安關中情勢所封

韓遂是出身涼州的地方官，但是他的發展是跟隨著諸雜胡叛軍所起來的，因

此在他的任官記載上唯有其間短暫與中央政權談和時受封的官職，沒有地方官也 沒有封侯，都是將軍類的頭銜封號。

韓遂是個略懂謀略的邊疆吏士，起初他為叛軍所脅專任軍政，雖是有些非出 己願，但在他成為叛軍將領之後他便開始運用他的智慧生存於涼州和關中之間。 首先，他絕不做賊首。當北宮伯玉與李文侯起兵時，他雖任軍政，但並不是

朝廷眼中的賊帥，後來他吞併他們的部從後又立王國為帥，其後廢掉王國改脅閻

忠為帥。韓遂在發展的過程中一直以推手的方式讓自己巧妙的拓展力量又保存力 量，直到他遇到他沒有辦法吞併掉的馬騰為止。

韓遂的兵既然都是涼州兵和諸雜胡羌氐軍，那麼自然不會像董卓一樣有涼并 之分的問題。但是韓遂的涼州兵卻存在著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州郡兵的問題。漢

陽兵和金城兵、隴西兵和武威兵等等，這些來自涼州各諸郡的涼州兵雖然名義上

是來自同樣的一個區域，但當遇到兵敗死傷，推舉領導者時，彼此之間的你我還

是會顯現出來的，這也就是為什麼韓遂一生都在經營涼州，即使他和中央談和他 也不願離開涼州的原因。

當他的涼州兵衝突少了，力量大了，他便想要往外發展不願意只做個邊防將

領，當他的力量弱了，內部不安了，他也不會貿然急衝，退回涼州整軍再起，這

286同前注引書，同卷，頁 2342。 287本表格以《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為所論歸依。

 第五章 東漢末年涼州諸將的發展與衰亡 101

便是韓遂為何得以佔領涼州三十年的原因。他雖然也有內部分裂也有內部衝突， 但韓遂把他消化到最小，並且善用結合盟軍的方式來壯大自己。

韓遂衰亡的原因其實和邊疆民族為了自保有關，當時曹操已進逼涼州，韓遂

退保邊族，起初邊族也願意支持他再起。《資治通鑑》云：

韓遂在顯親，淵欲襲取之，遂走。淵追至略陽城，去遂三十餘里，諸將欲攻

之，或言當攻興國氐。淵以為：「遂兵精，興國城固，攻不可卒拔，不如襲長離

諸羌。長離諸羌多在遂軍，必歸救其家。若捨羌獨守則孤，救長離則官兵得與野 戰，必可虜也。」288

但是夏侯淵在此運用引蛇出洞的方式瓦解韓遂的兵力，加上韓遂軍已至此每

戰皆難以得勝，故最後軍心崩潰，部眾皆降，韓遂本人也衰亡於東漢末年的舞台 裡。

馬騰為名將馬援之後，是漢人世家大族的旁支末流。在東漢末年中央政權陷 入紛亂的時候，各州郡擁兵自重常已地方豪強或世家名門為其號召的核心，加上 其母親是為羌人，因此馬騰的兩種身份讓他既受漢人歡迎又受胡人喜愛。

任官時間

中平四年，187 年

中平四年，187 年

興平元年，194 年

興平元年，194 年

不詳

不詳

建安十三年，208 年

表 5-3 馬騰任官職位表289

官職名稱

涼州刺史軍從事

涼州刺史軍司馬

征西將軍

安狄將軍

任官原因

募州郡兵中選

易職

降李傕所受封

赦封

前將軍，假節

曹操為安關中情勢所封

槐里侯

衛尉

同前位加封

曹操南征前控制關中

馬騰因涼州動亂而受義勇兵之募展開了他的發展之路，從關中正式進入了涼

州。因著素有人望的名聲和令人尊敬的個性，馬騰的表現很快的使他被提拔為軍

司馬。然而馬騰卻不能接受涼州刺史信任姦人，在戰爭的最前線裡他選擇了反叛

中央加入涼州軍。其後他就和韓遂共進共出，轉戰於涼州和三輔之間，直到兩人 率眾投降李傕。

投降李傕之後的馬騰因為己私和李傕有了衝突，因而兵戎相向，韓遂的涼州

兵在此時助了馬騰一臂之力，於是聯合益州的劉焉一同起兵，可惜事敗，馬騰和 韓遂再一次走保涼州，開始陷入對立與交戰之中。

288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鑑》（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 9 月第 10 刷），卷六十七， 〈漢紀第五十九〉，頁 2125-2126。 289本表格以《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為所論歸依。

10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這裡是馬騰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關鍵，當他與韓遂在涼州對立衝突時，三輔之

內正值混亂的交戰中，如果馬騰此時能與韓遂互助進兵關中的話，那麼掌握關中

勢必不會是難事，如果和董卓一樣可以得到護駕之功的話，那麼一切都發展都將 會有所不同。

可惜的是此時的馬騰和韓遂卻在涼州州郡內分裂對立，痛失良機。此後馬騰

接受調停，決定離開叛軍的行列，對於中央政權的曹操採取順從的態度，如果涼

州就此平服不再叛曹操的話，也許馬騰的發展就以顯貴公卿終老於京畿之地，只

是他怎樣也想不到在自己走向衰亡的道路上時，逼自己走向這條路的竟然是自己 的兒子。

表 5-4 馬超任官職位表290

任官時間

建安五年，200 年

建安五年，200 年

建安五年，200 年

建安十三年，208 年

官職名稱

司隸校尉

徐州刺史

諫議大夫

偏將軍

建安十七年，212 年

征西將軍并州牧

建安十九年，214 年

建安二十四年，219 年

平西將軍

左將軍

章武元年，221 年

驃騎將軍涼州牧

任官原因

隨軍討郭援

前戰受功

前戰受功

繼統馬騰部曲

自稱

劉備所封

劉備所封

劉備所封

馬超英勇善戰，武力過人，是諸部胡人眼中的好漢英雄，但是馬超在發展的

過程中過於的自我，而且天下豈有如此不愛其親的人，在繼統父親馬騰的部曲後

他毅然決然的和韓遂聯合起兵背叛曹操，這一個舉動等於是親手害死自己的父親

和弟弟，如此不重視親情的人怎能顧及帶兵裡的人和？於是乎起兵之時雖然部眾

號多，但很快的就被擊敗退走，雖說靠著自身在羌氐裡的名望得已自保，但南奔

張魯不成又害死自己的兒子，像馬超這樣唯我獨尊的人，自恃其勇而不愛其親， 儘管晚年時有所感嘆，但終究已是難成大事，不堪回首。

290本表格以《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為所論歸依。

 第六章 結論 103

第六章 結論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密不可分，沒有一個人是可以脫離人群而獨居離世的。因

此人與人之間的每一個互動和每一種關聯，都深深牽動著彼此之間的兩個個體， 今人如此，古時候的人亦若是。 古來今往歷史的洪流中，有多少成功者及失敗者被其吞沒，然而單憑一些片 面文字，又怎麼能參透當時全盤掌握住的機緣和巧合是何其不易，也許當你休生

養息準備出兵之時，從來不曾在此時改變的季節轉變，偏偏在此時提早轉變了；

也許當你萬事俱備之時，只欠的那個東風偏偏不來。於是乎人們便把那份難以對 抗的力量歸於天命，把難以掌握的機運稱為天時。 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立足於政權動盪不安的時代，擁有著大時代所賜與的天 時，雖然各路英雄好漢所握有的機運相同，但比起在太平盛世中想要憑一己之力 顛覆王朝，實是來得容易多了。 中國幅員遼闊，版圖廣大，地形千變萬化各有風貌，除了物產氣候人文習性 各不相同以外，各個地區的自然天險也各不相同。 古人常依著天險而守，認為即便進不可攻，退也可自守，這種靠著地方上的 利益好處來舉事成軍的例子實在是不可勝數，就連不一定是位在天險之要的據點

上，都有成千上百的將領以重金打造一座難攻不落的城池，效法佔有地利一般的 優勢，291坐觀時機以待其變。 涼州地處東漢版圖的邊陲，和關中有唇亡齒寒之親，同時卻也是胡漢烽火連 天的兵戈之境，就地利上的戰略因素來說，這裡是個極其重要而和關中密不可分

的一個地區，對於能夠輕易的進入象徵權利頂峰的關中來說，涼州諸將在地利上 比起其他的軍閥，又佔有了些許的優勢和先機。 天時地利人和，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在此之時已佔有前列兩個，只要善加經 營人和的這一個因素，就算不見得能成就一番開拓王朝的豐功偉業，但要成為顯

貴公卿或者是三軍上將想也不是難事，然而這些出身涼州或者佔據涼州的諸將領 卻在歷史的舞台上快速的崛起和滅亡，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本身的不團結和 猜忌無常。 董卓靠著戰功和審視時勢的能力，成功的發展成為東漢末年政權的權力領導 者，他以軍人起家，帶著自己的部曲和宗族兵，在亂世裡誰有兵誰就有能力的時

候，他緊抓著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兵權，於是不論是在進入關中前或者進入關中

後，董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鞏固自己的武裝武力。他違抗詔命、假作西兵復至、

吞併何苗的部隊、奪取丁原的宗族兵等，這些都足已了解到董卓在他發展的過程 中他深信的事情以及他認為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有兵。

291董卓築郿，公孫瓚築易京皆是如此。

104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然而有兵也會有有兵的問題，當你手下的士兵來自不同的地區，不同的州 郡，甚至是不同的縣邑時，因為風俗習慣上的不同和彼此利益的爭奪等，各種隱

埋在強大的軍容底下的問題最後爆發時，剎時間看起來強大的兵力卻也變的不堪 一擊，292甚至當你統帥無法善加御領這隻軍隊時，更會有其被反噬的危險。 董卓的成功發展來自他自身的功績和軍事成就，更重要的在於他審視時勢的 能力。他明白在什麼情況下該聽命於誰，而什麼時候要想盡辦法保住自己的安全

和實力，於是他最後得已成功進入關中，掌握天下大權。然而在他位極人臣之後，

他的部份手段也許做的頗有謀略，但在經營人和這一方面董卓可是說是完全的失 敗。 首先他並沒有意識到關中士大夫對於他出身的不認同和鄙視，他只認為用高 官或者是厚祿就可以令他們心悅臣服，亦或者董卓根本不在意他們服不服。於是

在士大夫對來自涼州的董卓和其部下暗藏衝突的情況下，董卓又在關中一帶大行 暴虐，於是他被推翻的聲浪很快的在各個士人和將領之間萌芽。 其次董卓出身涼州，涼州是一個充滿胡漢融合氣氛的地區，在這個地方生長 的不論是漢人或者是胡人，一定都耳濡目染的沾有許多胡人的豪氣和特色，這樣 的一種特色卻也形成董卓進入關中後，和關中人民失和的一大因素。

再者，涼州軍的軍紀恐怕在當時的各路軍閥中算是比較不好的，雖然當時時

為亂世，但是如果是一支會安撫百姓，不與民相擾的軍隊的話，人和的部份一定 可以得到很大的幫助的。然而董卓沒有約束他的士兵，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

卓施帳幔飲設，誘降北地反者數百人，於坐中殺之。先斷其舌，次斬手足， 次鑿其眼目，以鑊煑之。未及得死，偃轉柸案閒。會者戰慄，亡失匕箸，而卓飲 食自若。諸將有言語蹉跌，便戮於前。又稍誅關中舊族，陷以叛逆。293

這不僅只是董卓個人的問題，應該也是民族和文化風俗的問題。然而正因為 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問題董卓沒能好好處理，於是他最後失了人和，被部下反叛所 殺。 跟隨他從涼州出身的帳下大將，繼續走著董卓所走的路，少的是他們完全沒 有審視時勢的能力，只知把眼前和自己力量相近的敵人全都消滅，於是就像自家 人打自家人一樣互相攻擊掠奪，爭伐也需要物資和人力，於是他們同樣學習主公

董卓的方式，搾乾了長安僅有的物資和資源，在關中之間不斷的互信背信，結合

分裂的交戰，其最後的結果就是讓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弱，最後沒有能力武裝自

己，在互相爭伐的過程中消耗了自己的力量，最後被各個擊破，走向衰亡的那一 條路。

292陳壽撰，裴松之注《三國志》，（台北，鼎文書局，1974 年 10 月），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 一〉，頁 31，曰：「公至赤壁，與備戰，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軍還。」北方士兵 不善水戰，不習慣南方的氣候和飲食，所以數倍於敵人的大軍也遭慘敗。 293范曄撰，李賢等注《後漢書》（台北，洪氏出版社，1978 年 10 月第 4 版），卷七十二，〈董卓 列傳第六十二〉，頁 2330。

 第六章 結論 105

韓遂、馬騰起初靠著合作而成為涼州最大的勢力並入寇關中，然而他們也因 為彼此之間的內鬥，關中軍和涼州軍的分裂不合而痛失了多次取得先機的機會。

最後也在彼此不和的情況下互相消耗，最後一個選擇向中原政權低頭，另一個則

在涼州繼續茍言殘喘，倘若他們能堅持著互相合作力求人和和軍隊的和諧的話，

李傕郭汜內鬥之時就是一個很好的先機，也不會因為內鬥消耗而和曹操和談，使 得曹操趁機坐大，最後反而要向其臣服。 馬超則更是不懂戰略及審視時機，為了自己的起兵而不顧父親弟弟在京畿的 安危，這大概也是和涼州一地的風俗及文化背景有所關係，他的發展和失敗不過

短短的幾場戰役就做了了結，在互相猜忌分裂的情況下大軍被擊破，又在退回涼

州後攻打了當初和談的官員之子失了民心及人和，最後不得不往南逃竄，這樣的 結果當然也就是失去了親人又毫無建樹，消聲於東漢末年涼州的舞台上。

106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

一 、 文 獻 史 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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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單 鵬 ， 李 文 才 ，〈 從 地 域 角 度 看 董 卓 興 起 與 失 敗 的 原 因 〉，《 陝 西 師

範 大 學 繼 續 教 育 學 報 》， 2005 年 3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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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傅 樂 成 ，〈 漢 代 的 山 東 與 山 西 〉， 收 入 於 《 漢 唐 史 論 集 》， 臺 北 ， 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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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雷 家 驥，〈 氐 羌 種 姓 文 化 及 其 與 秦 漢 魏 晉 的 關 係 〉，《 國 立 中 正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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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曾 九 江 ，〈 論 東 漢 以 夷 制 夷 的 邊 防 政 策 〉，《 江 西 廣 播 電 視 大 學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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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楊 一 民 ，〈 漢 代 豪 強 經 濟 的 歷 史 地 位 〉，《 歷 史 研 究 》 1983 年 第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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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楊 永 俊 ，〈 對 東 漢 “羌 禍 ”的 重 新 審 視 〉，《 西 北 史 地 》1999 年 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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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書目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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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學 位 論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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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 蔚 ，《 殷 商 羌 族 及 岳 神 芻 議 》， 許 錟 輝 教 授 指 導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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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 之 昱 ，《 兩 晉 之 際 涼 州 政 權 之 研 究 》， 孫 同 勛 教 授 指 導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史 學 研 究 所 論 文 ， 民 國 85 年 6 月 。

4.呂 志 明 ，《 魏 晉 五 涼 時 期 河 西 政 治 之 研 究 》， 孫 同 勛 教 授 指 導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史 學 研 究 所 論 文 ， 民 國 84 年 6 月 。

5.林 岳 樞 ，《 漢 初 的 政 治 局 勢 論 析 》， 陳 文 豪 教 授 指 導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史 學 研 究 所 論 文 ， 民 國 98 年 6 月 。

6.施 文 雅 ，《 東 漢 末 軍 閥 割 據 之 研 究 》， 詹 士 模 教 授 指 導 ， 嘉 義 大 學 史

地 學 研 究 所 論 文 ， 民 國 96 年 6 月 。

7.羅 文 星 ，《 漢 末 曹 魏 時 期 的 冀 州 士 族 》， 孫 同 勛 教 授 指 導 ，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史 學 研 究 所 論 文 ， 民 國 85 年 6 月 。

112 論東漢末年的涼州諸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