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

第 ３２卷第 １期 ２０１７年 ２月

平顶山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Ｐｉｎｇｄｉｎｇｓｈａｎ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ｌ．３２Ｎｏ．１ Ｆｅｂ．２０１７

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

谢志斌 （西北大学，陕西 西安 ７１００６９）

摘　　　要：送子观音信仰是中国历史上长期存在于广大地区的一种社会现象，与之相伴存在着丰富的民

俗文化。送子观音信仰的起源悠久且比较复杂，在历史发展中有一定的脉络和体系可循，而且中国传统文化、中

国宗教信仰等对送子观音信仰的形成与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反之，送子观音和信仰对中国文化和习俗也

产生了深远影响。

关　键　词：送子观音；民俗；信仰

中图分类号：Ｂ９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１６７０（２０１７）０１－００９０－０５

　　观音是佛教体系中影响最大的菩萨之一，观音信

些译籍和同时期聂道真、无罗叉等人的诸多译传中。

仰几乎涵盖大部分中国人群甚至更为广泛，对中国的

此时，观音菩萨送子的功能同时被介绍进来并且很快

宗教、民俗、艺术、哲学、伦理 等诸 多 方 面 影 响 深 远。

就被中国民众所接受，弥补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部分

送子观音信仰在观音信仰体系中是非常独特的一支，

缺失。这是最常见的一种说法，为普通大众和佛教信

它与中国文化水乳交融，与人 们 的日 常 生 活 息 息 相

徒所接受。由此可见，送子观音是从观音信仰体系中

关，世俗化、功利化、简约化等特色，使它与正统佛教

分离出来并不断演化、附加、强调，形成后来的独立送

若即若离，却与中国民俗浑然一体。千百年来，对中

子观音信仰，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国民众的精神世界和行为习俗有深刻、广泛的影响，

第二种，有学者认为送子观音是由诃利帝母演化

在各个地区形成了丰富、璀璨的民俗文化。

而来，而不是从观音信仰系统中逐步分离出来的。胡

一、送子观音信仰的起源

（一）送子观音的起源

适是最早提出这种观点的人，胡适在《魔合罗》中写

道：“我们可以猜想那个送子观音也是从鬼子母演变 出来的。”［１］５１８诃利帝母是梵文的音译，一般又称为：

佛教产生于印度，与古印度文明一脉相承，送子

鬼子母、欢喜母、爱子等，佛教认为她是一位经由释迦

观音信仰则兴盛于中国，究其源头，在于印度。有关

牟尼佛点化的佛教护法神，关于其介绍在《佛说鬼子

中国送子观音的起源问题，学界莫衷一是，因为一种

母经》《大药叉 女 欢 喜 母 并 爱 子 成 就 法》《昆 奈 耶 杂

信仰的形成受诸多历史因素的影响。目前出现的种

事》《杂宝藏经》等佛经中均有记载。她本来是啖食

种说法大概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种。

婴儿的恶鬼，后经佛陀教化，转而发愿拥护佛法并承

第一种，来源于佛教信仰体系中的观音信仰。观

担保护幼儿的责任。据唐代义净的《南海寄归内法

世音菩萨具有救苦救难、满足诸求的神力，尤其是满

传》中《受斋轨则》载：“素画母形抱一儿子，于其膝下

足求子愿望的功能备受重视并广受信奉。早在汉代

或五或三以表其像……其有疾病无儿息者，飨食荐之

时期与观音有关的佛教经典就被传入中国，如支娄迦

咸皆遂愿。”鬼子母的神职功能中有送子功能，所以在

谶翻译的《无量清净平等觉经》开始介绍观音，后汉

古代社会尤其宋代以前，在中国民间受到广泛的信

支曜所译的《成具光明定意经》最早使用“观音”这一

奉。只是后来被送子观音的影响力所掩盖，至今已经

称呼，西晋时期占主流地位、体系完整的观音救难思

鲜为人知了。有相关研究指出，关于鬼子母和送子观

想开始正式传入中国，这主要 表 现在 竺 法 护 所 译 的

音之间的关系，有可能在佛教信仰和民间信仰不断演

《正法华经·光世音菩萨普门品》以及法护的其他一

化的过程中，观音信仰在很大程度上吸收和同化了鬼

收稿日期：２０１６－１１－２４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宋元明清时期中国汉地观音信仰研究”（１４ＡＺＪ００２）

作者简介：谢志斌（１９９０—　），男，甘肃甘谷人，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佛教史、佛教艺术研究。

第 １期　　　　　　　　　　　　　　　谢志斌：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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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的送子功能，而观音菩萨的地位和神性，更为国

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

人所喜好，所以鬼子母直接被并入送子观音信仰中而

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

销声匿迹。其一，是观音信仰不断世俗化，佛教与中

端正有相之女，宿植德本，众人爱敬。无尽

国民间已存在的其他信仰融合。“特别是宋代以后，

意！观世音菩萨，有如是力。

随着佛教的世俗化和佛道合流的进程，鬼子母便经常

另外佛教流通较广的《楞严经》中也说道：“求妻

被作为送子娘娘和送子观音而被世人崇拜，其本身的 造像特征也逐步失去了。”［２］其二，鬼子母本身所具的

得妻，求子得子。”这是为佛教信徒普遍接受的正统佛

典依据，尤其是《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神性中有国民不能接受的部分，尤其是她啖食幼儿的

常常被独立出来读诵、印行，称之为《观音经》。

恶行，让广大民众在供奉求子的同时对她耿耿于怀，

此外有一本在明朝非常流行的伪经《白衣大悲五

“宋初仍称‘鬼子母’为‘魔母’。正因为‘鬼子母’信

印陀罗尼》，其中有简单的念诵仪轨和“白衣大悲五

仰的盛行，且其形象并不为世人绝对认可，佛教中送

印陀罗尼”，现存《董其昌书白衣大悲五印陀罗尼》的

子观音才应运而生。在北宋晚期，这种怀抱婴儿的诃

利帝母形象，才与送子观音产生某种融合，演变成送 子娘娘、送子观音、胎神、床神之说”［３］。所以直接以

跋文中这样说：“施求嗣者转诵，以神咒功德，生福德 智慧之男，绍隆佛法，无有穷尽。”［５］山东青州市博物

馆珍藏一通刊刻于明万历四十一年（１６１３年）的《白

具有更高地位和更美神性的观音菩萨取代之。笔者

认为送子观音在民间广泛流行与鬼子母确实有着一

衣大悲五印心陀罗尼经》碑上也刻有“持诵一藏，随 心所愿获福无量，若欲求男，即生智能之男”［６］之语。

定的联系，但是无论从出现时间还是佛教信仰的发展

来看，鬼子母信仰不足以被看作送 子 观 音信 仰 的 起

二、送子观音信仰的历史发展

源。

在历史的发展中，形成一种比较固定且有影响的

第三种，有部分学者认为观音生殖崇拜源于印度

信仰形态往往是一个长期和复杂的过程，需要从最初

教神妃派。公元 １世纪，印度教神妃派大盛，观音是

的萌芽或传入，逐渐被接受、被改造、被传播，慢慢地

该派最胜三尊之一湿缚的配偶，广受信仰。她是毁灭

不断积累、壮大，融入其他因素，同时渗入其他领域或

与再造之神，隐为弥陀，为无量光；显为观音，为有限

层面。任何一种有一定影响力的信仰形态，不可能瞬

光。印度古文献《梨俱吠陀》中也有观音能使“不孕 者生子”的记载［４］。或者认为观音信仰来源于婆罗门

间出现，也不可能很快造成广泛影响。

西晋竺法护译的 《正法华经》，其中已经介绍了

教对于“双马童”的信仰，“双马童”就有种种救苦救

观音具有送子之力，还有六朝时期形成并流行的部分

难，甚至使阉人得子的功能，而“双马童”信仰后来为

志怪小说中，也有对观音送子功能的记载，如齐梁之

佛教所吸收，改造成为观音菩萨。这种观点虽然也有

际王淡所著的《冥祥记》中就有这样的故事：

一定的依据，但是不能算作中国送子观音信仰的直接

宋孙道德，益州人也。奉道祭酒，年过

来源，它也许对佛教观音的神性有所影响，但婆罗门

五十，未有子息。居近精舍。景平中，沙门

教并没有直接地在中国广泛传 播，国 人 对神 妃 派 或

谓德：“必愿有儿，当至心礼诵《观世音经》，

“双马童”知之甚少，而且“双马童”与观音之间是否

此可冀也。”德遂罢不事道，单心投诚，归观

有必然联系，也值得商榷，因此并不能看作送子观音

世音。少日之中而有梦应，妇即有孕，遂以

的起源。

产男也。

（二）送子观音的佛典依据

依据这段文献资料的记载，可以得知起码在南北

送子观音的送子功能最早被正式传入中国，是竺

朝时期在中国民间就已经流传着观音送子功能的传

法护所译的《正法华经·光世音菩萨普门品》，经云：

说了，并形成一种有相关经典和简单仪轨的信仰形

若有女人，无有子姓，求男求女，归光世

态。但是，从佛教史料方面来考察，这一时期观音信

音，辄得男女，一心精进自归命者，世世端正

仰的主要内容是救难性信仰。《观音信仰的渊源与传

颜貌无比，见莫不欢，所生子姓而有威相，众

播》一书总结了这一时期信仰者向观音祈求的现世问

人所爱愿乐欲见，殖众德本，不为罪业。

题有九类，送子信仰并非主流，最早输入中国的观音

而在中国流通最广、对送子观音信仰起最大作用

信仰主要体现为救难观音信仰，这也正是印度大乘观

的是鸠摩罗什翻译的《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

音信仰最核心的部分。可见，当时送子信仰只是观音

品》，经云：

体系中的一个辅助性说明，并未独立于观音信仰之

·２９·

外。

平顶山学院学报　　　　　　　　　　　　　　　　　　　　２０１７年

写当时社会上普通百姓阶层的信仰状况和生活状态。

隋唐时期，佛教在中国得到迅速发展并进一步中

从这些笔记小说记载的故事可以看出，当时的送子观

国化，形成了以义理思想为主的独具中国特色的各大

音信仰已经不断地融入民众的世俗生活，逐渐与神圣

宗派，同时也出现了以佛菩萨或经典信仰为主的各种

的、偏重义理的正统佛教信仰拉开距离，更多地成为

信仰形态。在这时期，观音信仰继续传入和丰富，而

一种民间信仰。同时，送子观音也成为中国伦理道德

送子观音信仰也不断发展完善，并形成了相对固定的

思想的重要代言人，宣扬中国本有的孝道等美德，在

形象模式。在佛教中，一种信仰往往需要通过艺术来

部分笔记小说所记载的故事中，观音在面对中国伦理

形象化地表现，这是义理和信仰表达的需要，也是信

和世俗善恶时，已经显得有些屈从了，比如，有的故事

众情感和开展宗教活动的需要。从现存文物中进行

中讲到因为祈求着没有尽孝道所以观音菩萨也无能

考察，最早比较明确的送子观音像应该在隋代就出现

为力的现象。

了。山西 省 荣 县 博 物 馆 存 有 一 件 隋 文 帝 仁 寿 三 年

同时，宋代出现了大量的送子观音摩崖石刻流传

（６０３年）的观音雕像，“菩萨体高 ２７厘米……左手握

于世：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的佛儿岩沟摩崖造像；四

净水瓶，瓶细颈敞口，通高 ６厘米。瓶上站一袖手裸

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的新庙子摩崖造像；重庆市大足县

体幼童，头部残缺，残高 ５．６厘米。右手持莲子长柄，

的灵岩寺摩崖造像；等等。

莲子上盘坐一幼童，神态安详”。这座菩萨雕像寓意 “莲（连）生贵子”［７］，这是现知最早的送子观音造像。

由此可见，这一时期送子观音信仰已经成为佛教

信仰体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成为中国民俗文化

手持莲花或净瓶是早期观音造像的普遍特征，这一时

中不可或缺的内容。此后，与送子观音相关的造像随

期在此基础上突出了观音送子的功能，可见送子性的

处可见、感应故事数不胜数，民间围绕送子观音的庙

观音已经逐渐地受到重视，并不断强调。

会、节日、习俗、供奉、修行令人目不暇接。

送子观音的形象不断发展，到了唐代的送子观音

造像已经出现了怀抱婴儿的造型。在四川绵阳市盐

三、送子观音信仰与中国民间信仰

亭县的樟禄摩崖造像中有造像 ３尊，为送子观音和胁

（一）送子观音走向民间

侍，观音高 １．６米，头作高发髻，身披璎珞，手抱一子，

佛教传入中国并不断中国化的历史，也是佛教思

脚踩莲花，善枷趺坐，左右分别立二胁侍。盛唐时期

想与中国传统文化互相影响的历史，中国民众有着自

也出现了诸多送子观音独立造像，从这些造像的形制

己特有的文化心理特征和伦理观念，佛教要在中国扎

和造型特征中可以看出，送子观音造像已经趋于成熟

根并发展，必须处理好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对于

和固定，由此也可以判断，这一时期独立的送子观音

佛教文化来说，这既是一个自觉而主动的吸收与借鉴

信仰已经形成并有相当范围的传播。

过程，也是一个被动而不可避免地改造过程。送子观

到了宋代，特别是南宋以后，佛教有了比较大的

音传入中国，随着信仰范围越来越广泛，影响程度越来

转型，义理性佛教逐渐衰微，佛教主动迎合现实政治

越深刻，送子观音也自觉或不自觉地被改造了。

和人间生 活 的 趋 势 非 常 明 显，民 间 佛 教 广 泛 兴 起。

首先，是送子观音性别的中性化。观音在印度佛

“这时人们的观音信仰的宗教内涵已很淡薄，主要着

教中原是男性形象，初传入中国时也是如此。在南北

眼于现世的福利；人们乞求于神明的，主要也不是彼

朝时期，中国的菩萨造像在继承犍陀罗、马图拉等艺

岸世界的解脱，甚至不是水、火、刀、兵之类的大灾大 难，而在解决人们的日常生活的困苦。”［８］５２９观音信仰

术风格和西域艺术风格的同时，不断吸收中国本土的

文化因素和审美情趣，不断中国化，并逐渐显示出一

在民间进一步普及，并且不断地俗神化，而与人民群

种超越性别的中性化趋势。盛唐时期观音女性化倾

众的俗世生活和需求有密切关系的送子观音在这一

向非常明显，除了保留部分中性化特征外，基本完全

时期有了长足发展，得到广泛传播和信奉，这一现象

女性化。宋元时期，女性形象的观音盛行，标志着观

在宋代人的笔记小说中有充分的体现。

音女性化进程完成。但是观音造像始终很难看到胸

如南宋洪迈的 《夷坚志》中 《夷 坚 乙 志》卷 十 七

部突起这一女性特征，所以观音造像实际上是几乎接

《翟揖得子》和《夷坚三志》卷二《徐熙载祷子》，以及

近于女性的中性形象。而送子观音不断中性化的原

《夷坚支丁》卷一《安国寺观音》等篇目，都记载了送

因，与中国的传统的审美选择和向更广泛的民众传播

子观音信仰。这部小说与六朝时期以宣扬宗教为目

的宗教需要有直接关系：第一，观音菩萨是大慈大悲

的的神异小说不同，它是世俗化的产物，更多的是描

的代表，而中国人习惯用母亲、女性、阴性等带有判断

第 １期　　　　　　　　　　　　　　　谢志斌：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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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词汇来代表慈悲；第二，女性观音能满足当时社

道妊，诞时霞光夺室”［９］２８。临水夫人是观音菩萨赴会

会上大量增加的女性信徒的需要，也更能打动和吸引

归南海时，“见福州恶气冲天，乃剪一指甲化作一道金

女性接受佛教；第三，佛教认为菩萨或佛陀等圣人，已

光，直透陈长者葛氏投胎”而生等。

超越男女相，但是也强调女人不能成佛，或者必须先

（三）与送子观音相关的信仰活动

转为男身再成佛，所以早期佛教中几乎没有女性神。

观音送子信仰盛行，历史悠久且范围广泛，人们

而道教存在众多女神仙，佛道在历史上不断摩擦、融

为了祈求观音送子，或依据佛教经典，或听从神职人

合、吸收，互相借鉴造神之事也很常见。

员指导，或沿袭祖辈遗留习惯，或自行创造发明，从而

其次，送子观音功能的世俗化，这与儒家文化有

大大丰富了与送子观音相关的宗教活动和民俗活动。

很大关系。送子观音的送子功能之所以会从整个观

音信仰体系中独立出来，就是民众发挥主观能动性，

根据自 己 所 需 自 主 选 择 和 创 造 的 结 果。《孝 经》在

《圣治章》中有：“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孟子·离娄

上》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人这种子嗣观

使得求子愿望异常迫切，故而送子观音的影响力也随

之越来越大，最终送子功能从正统的佛教体系中抽离

出来，与民间信仰、伦理道德、道教文化等结合在一

起，甚至后来送子观音也兼有送财的功能。

（二）送子观音与中国民间信仰

观音信仰传入中国之前，由于中国子嗣观念的发

展和科技水平的限制，中国的生育信仰也相当繁荣，

并逐渐形成了丰富繁杂的生育神信仰，其中尤以女神

崇拜为主。在民间除了送子观音信仰之外，全国性的

生育神还有女娲娘娘、九子母、鬼子母、碧霞元君、王

母娘娘、三霄娘娘、天后娘娘、天仙、七娘妈、张仙等。

地方性的生育神则更多，闽台 地 区广 泛 供 奉 临 水 夫

人，在台湾地区则被称为注生娘娘；广东地区的金花

娘娘也被看作是妇婴保护神；另 外锡 伯 族 的 喜 利 妈

妈、畲伦春族的鄂古都娘娘、水族的苏念喜女神、土家

族的阿密麻妈、畲族的插花娘娘、壮族的花婆、达斡尔

族的娘娘神等。当然，在诸多的生育神信仰中，送子

观音的信仰最为普及和深刻。送子观音的历史发展，

与这些众多的生育神之间到底有多少联系，已无从可

考，但在送子观音的影响力之下，这些生育神应该或

多或少地会受到其影响，甚至在某些地区，观音与中

国生育神合为一体，统称之为“送子娘娘”，或同时供

奉多尊不同的“送子娘娘”。

比较常见的是为了求子，在供养送子观音像时，

“偷”观音身边的什物以求子。在江苏等地流传着偷

观音的绣花鞋以求子的习俗。《中华全国风俗志》中

记载：“青浦黄渡镇妇女之无子者，必往镇东祖师东堂

之送子观音前，烧香告祷，并暗中将送子观音之绣鞋，

偷去一只，云即能生子。惟生子以后，须寄给与观世 音为干儿子也。”［１０］１１６还有偷取观音像前的纸糊童子

以求子的，据《吉林奇俗谈》说：“吉北白山四月二十

八日开庙会，求嗣者皆诣观音阁，于莲花座下窃取纸 糊童子一，归家后置褥底，俗谓梦雄可操左券。”［１１］有

的偷取观音菩萨玉净瓶中的柳枝，在佛教教义中，观

音手持净瓶，以柳枝遍洒甘露，象征佛法宣流，解脱苦

海，民间认为，得柳即得子，柳为子的象征。有的则是

摸去送子观音旁边水池中的石头，以求得子。在福建

有些地方，为求子偷取供桌上的莲花灯，因为在闽语

中，“灯”与“丁”谐音，取家中添丁之意。

送子观音在民间不仅有送子的神力，而且也担负

着保佑幼儿健康长寿的功能。比如，拜送子观音为干

娘，在顾禄《清嘉录》卷二云：“二月十九日为观音诞

辰，士女骈集殿庭灶香，或施佛前长明灯油，以保安

康，或供长幅，云：‘求子得子，即生小儿，则于观音座 下皈依寄名，可保长寿。’”［１２］２３５９在甘肃地区流行着从

送子观音殿内索取红绳项圈的习俗，送子观音旁边塑

有很多童子像，每尊童子项间挂有很多的红绳项圈，

求子之人得子之后来还愿，临走时带回一条，给新生

婴儿戴上，认为可以保佑幼儿顺利成长，然后再做新

的重新挂在送子观音旁的幼童身上。

与送子观音相关的活动，不仅仅局限于宗教场所

内，在民间其他场合，甚至百姓自己家中都可以举行

送子观音与民间信仰的结合还有另外一种形式，

与送子观音相关的活动。有以观音送子的形象为灯

就是其他神主动与送子观音发生联系。

饰的，福建《膝山志》中便记载说：“女子已嫁未生男

某些中国民间信仰的神灵，为了扩大其影响力、

者，母家于正月以观音送子灯送之，谓之‘送丁’。”江

增加其神性，也往往附会上与观音送子相关的传说，

西的傩面具中有一种叫和合的傩戏面具，有些和合傩

把他们的身世、经历和观音联系起来。比如，妈祖是

面具是胖娃娃的样子，如南丰傩、广昌傩，这样的傩神

其父母“行善乐施，礼大士求子，后母梦大士曰‘汝家

又具有了送子的功能，称之为“送子和合”，这种傩舞

世敦善行，上帝式佑，出药刃云，服此当得慈济之贩’

在新婚洞房中经常表演，还伴有唱词：“十朵莲花九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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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顶山学院学报　　　　　　　　　　　　　　　　　　　　２０１７年

开，离了南海到此来，手中抱定长生子，积善人家去投 胎。”［１３］１０５从唱词中可以看出，这种民 俗活 动 中 明 显

来一定经济效益。

关于送子观音的研究，大多只限于文献资料，送

有观音信仰的成分。

子观音信仰的大部分内容属于民间信仰系统，有非常

在古代戏曲演出中，还有专门求子的“求子戏”，

丰富的资源长期存在于民间未被挖掘研究，所以送子

有专门的《观音送子》剧目，大都结合各地的风俗，对

观音的研究应借助人类学方法，运用田野调查，以求

观音送子进行了形象演绎。

全面、整体、深刻地认识其的宗教内涵和文化外延。

这些习俗已经使送子观音完全脱离佛教范畴，与

当地文化、时代背景、民众心理结合，展现出新的姿

态，别有风采。

参考文献：

结语

宗教是带有普遍性的历史文化现象，它是历史产

物，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宗教活动是人类由于

现实生活的巨大欠缺而在精神生活领域里所做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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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们所利用，满足人性各种需求的，送子观音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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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送子观音信仰不仅是一种宗教现象，更是一种

浙江海洋学院学报（人文科学版），２００５（２）．

社会文化现象，不能简单地将其用迷信或糟粕一言以

蔽之，所以送子观音是人类面对现实生活中无法解决

但又迫切的问题时在神的领域寻求的帮助。在过去

医疗水平低下、文化尚未普及的时候，人们面对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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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都 是 无 能 为 力 的，人 们 只 有 寻 求 送 子 观 音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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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现代社会医疗水平大大提高，文化普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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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子观音信仰仍然广泛地、大量地、深刻地存在。

所谓广泛是指分布地域广，无论西部内地还是东南沿

海，送子观音信仰没有绝迹；所谓大量是信奉者数量

多，活动场所多，活动形式多；所谓深刻是送子观音信

仰存在于各个层面的人群。既然存在，可见送子观音

［９］林 庆 昌．妈 祖 真 迹———兼 注 释 · 辨 析 《敕 封 天 后 志》

［Ｍ］．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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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进行分析和观察。送子观音的信仰可以满足人们

书社，２００１．

的信仰需求，带来心灵安慰；有些地方送子观音供奉

［１３］毛礼镁．江西摊及目连戏 ［Ｍ］．北京：中国戏剧出版

场所的神职人员还会担负起心理疏导、性知识指导的

职能；大量相关送子观音的信仰活动，可以带来精神

娱乐和缓解生活压力的作用，甚至也会为当地百姓带

社，２００４．

（责任编辑：孙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