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報國的時代──戰爭動員體制下的台日作家辻小說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碩 士 論 文 文學報國的時代 ──戰爭動員體制下的台日作家辻小說 The TSUJISHOUSETSU-An Example of Taiwanese and Japanese Writers’Engagement in Wartime Mobilization 系別:台灣文學所 學號:107049502 研 究 生:蕭亦翔(Hsiao Yi Hsiang) 指導教授:李癸雲(Lee Kuei Yun)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一 月 謝辭 第一次收到論文摘要通過的研討會通知時,你正在參觀「生誕 110 年 太宰 治 創作の舞台裏」展覽。位於日本近代文學館二樓,當天為平日下午,展區內 並未有多少人入場。從在學時筆記本上的塗鴉,到戰爭末期躲避空襲時的手稿, 太宰的一生及其作品濃縮在展中。場內靜然,只有空調的聲音作響,使得你能夠 察覺到手機郵件通知的震動,那篇通過摘要的論文,便是這本論文最初的樣貌。 在幾年查找史料的過程中,你一直認為,你是比較幸運的那個,能夠發現史料發 出的點點微光,最終成為了這本論文。 這本論文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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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 立 清 華 大 學
碩 士 論 文
文學報國的時代
──戰爭動員體制下的台日作家辻小說
The TSUJISHOUSETSU-An Example of
Taiwanese and Japanese Writers’Engagement in
Wartime Mobilization
系別:台灣文學所
學號:107049502
研 究 生:蕭亦翔(Hsiao Yi Hsiang)
指導教授:李癸雲(Lee Kuei Yun)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一 月
謝辭
第一次收到論文摘要通過的研討會通知時,你正在參觀「生誕 110 年 太宰
治 創作の舞台裏」展覽。位於日本近代文學館二樓,當天為平日下午,展區內
並未有多少人入場。從在學時筆記本上的塗鴉,到戰爭末期躲避空襲時的手稿,
太宰的一生及其作品濃縮在展中。場內靜然,只有空調的聲音作響,使得你能夠
察覺到手機郵件通知的震動,那篇通過摘要的論文,便是這本論文最初的樣貌。
在幾年查找史料的過程中,你一直認為,你是比較幸運的那個,能夠發現史料發
出的點點微光,最終成為了這本論文。
這本論文的完成,首先必須感謝指導教授李癸雲老師。從進到清大台文所至
今,皆受到癸雲老師諸多指導。尤其是論文撰寫期間,多次的信件往返、討論,
老師總是不吝犧牲自己休假期間,用仔細地閱讀後給出在寫作上極為受用的建議。
讓這本論文能夠以自身原本能做到更好的形式呈現。再來,感謝兩位論文學位口
考委員──張文薰老師以及陳允元老師。兩位老師在這本論文尚在大綱階段時,
便大至論文架構,細至史料找尋與運用給出了十分具體的建議。到了最終學位考
試時,也對於書寫不足以及尚可發展之處提出見解。兩位老師給予的建議,許多
皆是自身在撰寫論文時未能、不能想到的部分,十分感謝兩位老師的指正。
而引領自己於學術路上的還有清大台文所的眾師長們。碩一時,修讀惠珍老
師的台灣文學史,感受到老師對於史料以及論文撰寫嚴謹的態度。在論文撰寫期
間,也多次叨擾惠珍老師,在老師的幫助下,自己獲得了更多史料找尋與學習的
機會;而無論是在課堂內外,威智老師皆給予自己許多建議,這些真心直面的建
議,都值得自己於過去與未來再三的思索。另外,這幾年的研究課堂上,也受到
鈺婷老師與惠齡老師等師長的照顧甚多;除了師長之外,也感謝在進入清大台文
所後,眾多學長姊、同儕間的指教,以及陳姊與立婷給予溫馨的所辦空間。清大
台文所的眾師長與同儕都是這本完成論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於此還要特別感謝兩位開拓日本台灣文學研究的重要學者,下村作次郎老師
以及中島利郎老師。下村老師於清大台文所客座期間,自己有幸擔任老師的課程
助教。不必說老師於研究上給予的幫助。在研究之外,每次相見下村老師總是熱
情的招呼,談論研究上、生活上總總,那時,與下村老師用餐是最為開心的時間;
而雖尚未有機會見到中島老師,但感謝中島老師願意親筆回覆一位研究生的去信,
並且對於自己論文提出修正的建議。
在疫情情間,找尋日本所藏資料不易,誠心感謝日本各大圖書館願意協助幫
忙確認史料收藏與刊載狀況,無以回報。
除此之外,在大學期間受到謝靜國與陳志豪兩位老師的指導,讓當時懵懂的
自己,初步理解學術是什麼、理解做學問的方式。因為兩位老師讓自己有了良好
的基礎,於研究所修讀時,能夠更快地進入狀況。
謝謝陳郁,沒有你(在好的與壞的意義上),就沒有這本論文。
最後,感謝家人對於自己的支持。即便他們並不了解家中成堆的史料,仍默
默地讓史料佔據家中許多的空間。
在論文完成後,你想著未來有一天要回到三鷹,回到太宰治生活過的小鎮, 如同那天一樣。走在兩旁都是低矮樓房的筆直小路上,正午陽光炙熱,約十五分
鐘的路程,你抵達太宰長眠的禪林寺。墓地位於寺院後方,你順著指示抵達太宰
的墓前,墓前有鮮花、有酒、有書。花尚鮮豔、酒未開封,顯然近些日子也有其
他人前來拜訪。你看見安放著的書籍,是戰時太宰治久違回到故鄉後書寫的《津 輕》,你不會忘記《津輕》的結尾,太宰這樣寫著:
元気で行かう。絶望するな。では、失敬。
2021 年 2 月 於台北松山
摘要
「辻小説」或譯為 「街頭小說」(「辻」( つじ )為「街頭、街道」之意)、 「極短篇小說」,為 1943 年日本文學報國會發起「建艦獻金計畫」一環,主要授 意小說家以一張 400 字稿紙的篇幅,撰寫宣揚國策之極短篇作品,並於街頭展示, 後刊登於報刊之上。同年,台灣文壇也響應此計畫,在「海軍紀念日」中「『海』 の文學と美術街頭移動展」展出台灣第一批辻小説。
然而由於篇幅短小,在過往研究中,辻小説常被歸於散文或隨筆看待,且並
未有完整體系進行分析。故本文希望回歸時代脈絡,重新檢索史料,進行辻小説 全面地分析。在筆者檢索後,1943 年至 1945 年間,包括臺灣與在台日人共有 39 位作家(兩篇「作家不明」,各算一位)進行了 74 篇辻小說創作,並散見於各式 刊物中,可以說是戰爭期最常見的奉公文類之一。
而辻小說做為一種國策之宣傳,其「傳播媒介」便顯得格外重要,本文因此
將以作者、宣傳形式、刊載刊物作為分析對象,並重新考證少為人知的辻小說作
者,進行其作者間社群研究,輔佐刊物性質(目標群眾、發行時間等),以此可
以更加細緻了解戰爭期作家動員之途徑;另外,辻小說不只做為一種宣傳,更是
臺灣文學史上,作家們第一次大量地進行極短篇創作,在文本分析上,期望更進
一步探討辻小說在其篇幅與主軸等限制下之寫作特徵,並將辻小說與同時代作品 比較,用以呈現辻小說之獨特性。
最終,期望以辻小說做為切入點,使戰爭期的作家動員得以用新的視角重新
檢視,並將辻小說安置於日治時期臺灣文學史上一個合適的位置。
關鍵詞:辻小說、作家動員、戰爭期、國策文學、臺灣文學奉公會、日本文
學報國會、建艦獻金、壁小說、徵用作家、極短篇
Abstract
Tsujishousetsu, also translated as street novel or flash fiction, was a part of 建艦 獻金計畫 launched in 1943 by the Patriotic Association for Japanese Literature (日本 文 學 報 國 會, Nihon Bungaku Hokokukai), an agenda that primarily instructed novelists' creation, on-street display, and subsequent publication of their flash fictions promoting national policies within 400 words. In Taiwan's literary communities' response to this agenda, the first batch of Tsujishousetsu was exhibited in "『海』の 文學と美術街頭移動展" on Navy Anniversary Day in the same year.
In previous research, Tsujishousetsu was often regarded as essays or everyday notes due to its brevity and has not been systematically analyzed. This study intends to give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of Tsujishousetsu with a review of the Tsujishousetsu-related materials in their historical contexts. The review shows that from 1943 to 1945, a total of 74 pieces of Tsujishousetsu were produced by 39 Taiwanese and Japanese writers in Taiwan, occasionally appearing in various publications as supposedly one of the most commonly seen genres catering to the government during wartime.
Given Tsujishousetsu served to promote national policies, this study places special emphasis on its media for promotion and offers an analysis of authors, forms of promotion, publications. This study also re-examines the lesser-known inner-community relationships along with Tsujishousetsu authors and their publication properties, such as target audience, issue dates, etc., so as to take a deeper look into the way that the writers were mobilized during wartime. In addition to being more than a promotion tool, Tsujishousetsu marked the first time in the history of Taiwan literature that the writers produced such a great quantity of flash fictions. Therefore, this study investigates the textual features of Tsujishousetsu written within the limitations-short length and catering to the government-and compare them with other contemporary works to present the uniqueness of Tsujishousetsu.
Lastly, this study aims to provide a new perspective of wartime mobilization of writers from a Tsujishousetsu standpoint and put Tsujishousetsu into a proper context in the history of Taiwan literature under Japanese Colonial Rule.
Keywords: Tsujishousetsu、Mobilization of writers、Wartime、Literature of national policy 、 Taiwanbungakuhoukokukaki 、 The Patriotic Association for Japanese Literature、Kenkankenkin、Kabeshousetsu、Mobilized writers、Flash fiction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1 第二節 前行研究探討 5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8 第四節 章節架構 11
第二章 突破國難──戰爭期下的作家動員與辻小說的誕生
第一節 極短篇作為一種政治工具──談 1930 年代的「壁小說」 13 第二節 從前線到銃後──從戰爭期的筆部隊至徵用作家 17 第三節 辻法再現──日本文學報國會的辻小説策動 22 第四節 亭子腳下的新興文類──台灣辻小説的誕生和其宣傳形式 31
第三章 華麗島的決戰生活──台灣辻小說的作者、媒介與國策宣傳
第一節 報國的管道──論辻小說的刊載媒介 41 第二節 帝國南方的街頭創作──辻小說的作家群像 47 第三節 若櫻與雛鷲──辻小說中的國策宣傳 56 第四節 (被)動員的作家群眾──論析辻小說動員與響應之意義 64
第四章 國策與國策之外──辻小説作為一種新興文類
第一節 摸索與侷限──辻小説出現之意義與其體例下之嘗試 69 第二節 面朝大眾──辻小説的街頭性展現 72 第三節 直面與曖昧──在台日人與台灣作家作品比較 76 第四節 孩童眼中的戰爭──論戰爭期辻小説與其他作品中之「孩童」 82
第五章 結論 89
參考資料 95
表一:壁小說與辻小說皆發表過之作家列表 38 表二:1944 年辻小說廣播放送列表 61 表三:日治末期在台作家辻小說創作篇目統計 65
圖一:「辻小說原稿插畫展覽會」情況 29 圖二:皇民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之一 32 圖三:皇民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之二 34 圖四:1944 年臺灣文學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 60
附錄一:戰爭期臺灣辻小說刊行列表 105 附錄二:戰爭期臺灣辻小說轉載列表 108 附錄三:戰爭期臺灣存目辻小說列表 108 附錄四:戰爭期臺灣辻小說未發表列表 108 附錄五:日本報刊辻小說刊載列表(不含《辻小說集》內容) 109 附錄六:1943 年貯金獎勵掌篇小說刊載列表 112 附錄七:日台以外辻小說刊載列表 113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及目的
獲得第一屆芥川賞的作家石川達三,在 1937 年日中戰爭爆發六個月後,抵 達中國上海,時值 12 月 21 日。此行目的是做為中央公論社特派員,前往戰爭前 線進行相關報導。石川達三在中國紀錄華中戰場的戰事,隔年 1 月返回日本。回 國後,花費了十一天的時間寫成紀實作品《活著的兵士(生きてゐる兵隊)》2, 3 月發表於《中央公論》3,隨即因為作品中呈現日本軍隊於中國種種不利言論而 遭到查禁,石川達三也因「報導皇軍兵士劫掠、屠殺非戰鬥人員,以及軍紀鬆弛 等情況,擾亂安寧秩序」4被判監禁四個月、緩刑三年。在戰事勃發之時,除了石 川達三,許多媒體皆派遣特派員,前往中國進行戰況報導,如《東京日日新聞》
的吉川英治、《文藝春秋》的岸田國士、小林秀雄等人。此時,前往戰爭前線的
作家只有兩種身分而已,不是做為媒體特派員前往前線,就是盡自身身為「日本 國民」的義務,受到國家召集從軍 5。 作家們真正以「文學者/文化人」身分受到國家徵召,是 1938 年 8 月 23 日, 由內閣情報部主導,委託日本文藝家協會會長菊池寬召集作家進行說明後,同年 9 月 1 日正式成立「筆部隊(ペン部隊)」6,其中不乏當時一線作家,是為第一 次由政府策畫、具有組織性的作家動員行動。「筆部隊」多次向中國與南洋戰場
前進,帶回豐碩的文字成果。而後尚有「軍宣傳部隊(軍宣伝部隊)」等以作家 動員與徵用為主的組織相繼成立,戰爭文學一時蔚為風潮。
最終,日本政府為了集結所有文化者之力,於 1942 年 5 月 26 日統合檯面上 多數組織,成立「日本文學報國會」。李文卿認為,在「日本文學報國會」後編 纂之〈大東亞文學者大會報告〉(1942 年 8 月)可見,「戰爭的方向確實已從政 治、經濟的方向,轉向總力戰的方式」7。身為日本殖民地的臺灣,當然也無法避 免受到日本戰爭政策之影響。如近藤正己所述,如果進入到總力戰的模式,殖民
地政府必然需要說服殖民地人民參與戰爭的理由。如何利用「心的動員」,將殖
1 本文部分內容曾以〈文學報國的時代──以臺籍作家創作之「辻小說」(1943~1944)為討論中 心〉為題發表於 2019 年 10 月 6 日「擴展-台灣文學──第十六屆全國台灣文學研究生學術研 討會」,後收錄於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主編,《擴展-台灣文學──第十六屆全國台灣文學研究生 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2019 年 12 月),頁 63-89。於此特別註明,論 述重複之處將不引註。 2 本文內容提及書名、篇名,第一次提及以日文與中文並置呈現,第二次起僅以中文呈現。 3 久保田正文,〈解說〉,石川達三,《石川達三集》(東京:新潮社,1969 年 9 月),頁 566-567。 4 劉慕沙,〈石川達三其人及作品〉,石川達三著、劉慕沙譯《活著的兵士》(台北市:麥田,2020 年 12 月),頁 27。 5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東京:青木書店,1993 年 7 月),頁 12-13。 6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頁 15。 7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臺北縣:稻鄉,2010 年 6 月),頁 155。
1
民地人民趨向戰爭,便是對殖民地政府的一大考驗 8。
簡單梳理 1940 年代台灣文壇動態可以發現,當時大抵有兩大特徵,其一是 日本語文學呈現出日本統治時期以來前所未有的興盛 9;其二則是言論與創作隨 著戰事升溫,逐漸受到殖民地政府的控制。
前者可見於漢文欄廢止後,黃得時在《臺灣新民報》中以「新銳中篇創作集」
為題,學習日本報紙連載形式,刊登五位臺灣作家的日文作品,開拓了日文的大 眾讀者 10。緊接著以西川滿為首的在台日人集團,在 1940 年以「台灣詩人協會」 為基礎,組成了「臺灣文藝家協會」,並發行雜誌《文藝臺灣》。1941 年張文環等 人則脫離臺灣文藝家協會,創辦《台灣文學》與之抗衡;後者則呈現在政府組織 上,如日本文學報國會臺灣支會(1943 年 4 月 10 日)與臺灣文學奉公會(1943 年 4 月 29 日)相繼成立,可見台灣總督府對於文學者統合的意圖,逐步進行文 藝團體、文學創作者的收編。
到了 1943 年 11 月 13 日的「臺灣決戰文學會議」便可見總督府介入文藝界 之意圖。在台日人分別「獻上」自身主持的雜誌,包含西川滿《文藝臺灣》、齋
藤勇《台灣》、田淵武吉《原生林》。張文環等臺人為主的《台灣文學》也被迫停 刊,而後與《文藝臺灣》「整併」成為臺灣文學奉公會主持之《臺灣文藝》。
對於台灣戰爭期的作家動員,目前大多數研究者所關注的是 1944 年 6 月, 總督府情報課動員不分在台日人與台灣人 13 位(呂赫若、濱田隼雄、新垣宏一、 西川滿、張文環、龍瑛宗、吉村敏、高山凡石、長崎浩、楊雲萍、楊逵、周金波、
河野慶彥),作為「派遣作家」,至臺灣各地之生產前線,進行實地訪查並且進行 創作 11。其產出作品刊登於各式報刊,題目附註「臺灣總督府情報課委囑作品」, 後集結出版成為《決戰臺灣小說集(乾.坤卷)(決戦台湾小説集 乾之卷.坤
之卷)》。此次動員無論是派遣、刊載或是出版,皆有計畫地進行宣傳。甚而舉行 「派遣作家座談會」(1944 年 7 月 13 日),可說是戰爭期臺灣最大規模的一次作 家動員活動。
然而少有人針對日本文學報國會 1943 年提出「建艦獻金運動」進行討論。
8 近藤正己,《總力戰與台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上)》(台北:台大出版中心,2014 年 9 月), 頁 7。 9 柳書琴認為在「大政翼贊運動」下,「外地文化」受到重視,台灣文壇也因此逐漸復甦。相關論 述可見於柳書琴,《戰爭與文壇──日據末期台灣的文學活動》(台北:國立台灣大學歷史所碩士 學位論文,1994 年 6 月),頁 55-65。 10 陳淑容,〈爭取日文讀者大眾:黃得時及「新銳中篇創作集」〉,《台灣文學研究學報》第十七期 (2013 年 10 月),頁 185-209。 11 如李文卿,〈穿越皇民化運動時期的動員表象──〈決戰臺灣小說集〉編輯結構析探〉,《臺灣 文學學報》第 3 期(2002 年 12 月),頁 169-208。文中清楚梳理《決戰台灣小說集》成書過程與 編輯目的,並一再提醒讀者,不可因為該集中呈現的「文化的包容性」,而忽略「政治宣告義涵」; 垂水千惠著、張文薰譯,〈呂赫若文學中〈風頭水尾〉的位置〈決戰臺灣小說集〉及其他軌跡〉, 《臺灣文學學報》第 3 期,頁 23-37。則以呂赫若收錄於《決戰台灣小說集》的〈風頭水尾〉一 文,進行呂赫若個人創作史考察,論其如何於 1944 年左右開展與先前不同的「生產的」創作面 相。羅詩雲,〈寫實的調節:論戰爭期前後石川達三與楊逵的日人書寫〉,《臺灣文學學報》第 33 期(2018 年 12 月),頁 105-140。則比較了石川達三與楊逵兩位作家於「被徵用」時,所創作作 品的不同之處。其中楊逵即選擇收錄於《決戰台灣小說集》中〈增產之背後〉一文進行比較。 2
此計畫於 1943 年初提出,經過大橋松平、鹿兒島壽藏等文學家進行具體方案研 議。最後決定,名稱由最初「戰艦獻納運動」改稱為「建鑑獻金運動」,並以日
本文學報國會小說部會為中心展開。除了自印小說選集外,更創造了戰爭期下的 新興文類──「辻小說」,櫻本富雄如此描述辻小說的誕生:
向全會員(按:日本文學報國會)要求用原稿紙一枚(四〇〇字)撰寫小
說,展示於百貨、商店等櫥窗,使得建鑑獻金運動大眾化。集結的四〇〇
字小說刊載於雜誌、報紙的稿費則作為獻金。此便是所謂的「辻小說」運 動。12
辻小說之名稱源自於 13 世紀日蓮上人於鎌倉街頭進行「辻說法」(於街頭向路過 民眾講授佛法)。不僅如此,由日蓮宗發展出來的「日蓮主義」,也作為「理論派 軍人」日軍中將石原莞爾,在其《最終戰爭論》論述中的宗教依據 13。可見其名 稱於發想時,便別有用心。
接著,日本文學報國會詩部會也推出「辻詩 14」響應。由上述可見,「建鑑 獻金運動」作為一場作家動員活動,與上述提到的「筆部隊」、「軍宣傳部隊」有
相當大的差異,最主要在於「建鑑獻金運動」是一場戰場後方(銃後)的文學動 員行動。
到了 1943 年 7 月 18 日,日本八紘社杉山書店出版《辻小說集》,發行 10000 冊。收錄 207 篇日本作家之辻小說創作,知名作家菊池寬、坂口安吾、谷崎潤一 郎、太宰治等人均名列其中。該書所有銷售所得,也全數做為獻金,提供給予海 軍省運用 15。
受到日本文學報國會政策之影響,臺灣自 1943 年 5 月起,在紙本媒體與展 覽上也出現了多篇辻小說作品。目前可見紙本媒體的第一篇辻小說是 刊載於 1943 年 5 月 17 日《興南新聞》,為楊逵所書寫的〈鴉片戰爭的畫冊(阿片戦争 の繪本)〉16。第一次的街頭展示則是 1943 年 5 月 27、28 日「『海』の文學と美
12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東京:青木書店,1995 年 6 月), 頁 301。譯文筆者自譯。以下原文文本,引用自現有譯本者,將標記原出處,未標記者皆為筆者 自譯,不另註記。 13 保阪正康,《昭和的怪物:二戰日本的加害者及其罪刑》(新北市:遠足文化,2019 年 11 月) 頁 78-83。 14 關於「辻詩」可見 1943 年 4 月 17 日《朝日新聞》,該文提及,作為建艦獻金一環,日本文學 報國會詩部會,相對小說部會的「辻小說」,動員將近全會員的 300 位詩人,無論是資深、中堅 或是新手作家都參與其中;而日本戰後亦有辻詩相關活動,該活動與戰前的辻詩相似,皆是將詩 作配上插圖,展示於街頭,並且舉辦相關朗讀活動。但內容上卻是完全不同,戰後的辻詩由峠三 吉、四國五郎等在廣島詩人協會中活躍的左派文人為主導,為「われらの詩の会」的相關活動。 辻詩的內容與戰後民主運動與和平推進有關。戰前資料見:〈詩想凝って街道へ “辻詩”の逞 しき建艦運動〉,《朝日新聞.夕刊》,1943 年 4 月 17 日,二版;戰後資料見:川口隆行〈四國 五郎と辻詩の問題──シベリア収容所の民主運動から広島のサークル運動へ〉,《原爆文学研 究》第 16 期(2017 年 12 月),頁 89-107。 15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頁 305。 16 楊逵,〈阿片戦争の繪本〉,《興南新聞》,1943 年 5 月 17 日。台灣辻小說篇目詳見〈附錄一: 3
術街頭移動展」。街頭移動展由皇民奉公會主辦,臺灣文學奉公會、臺灣美術奉 公會等單位協辦,因應當年度實施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並做為海軍紀念日(5 月 27 日)活動之一。在戰爭期,街頭移動展為皇民奉公會宣傳方式之一,大致 上是以漫畫、照片等物展示於街頭,藉以吸引路過民眾注意,有時搭配紙芝居的 表演 17。故從主辦、協辦單位與形式來看,不難看出辻小說具有強烈的奉公性質。 從臺灣刊載辻小說時間來看,雖然臺灣的辻小說最後並未如日本集結成冊,但是
此文類的流行卻是肇始於「建鑑獻金運動」,臺灣幾乎是同步響應其運動,並且 直至 1945 年仍然有多位作家持續撰寫辻小說,可以說是戰爭期中最為常見的奉 公文類。
雖說如此,目前關於辻小說的研究卻相當少見,之所以如此,本文認為可以
歸究於兩大原因。首先,辻小說是奉公意味明顯的文類,對於作者而言,於戰爭
結束後,理所當然地希望能夠盡其所能避免談論相關議題。黑古一夫曾經在《辻 小說集》復刻本的說明文〈文學者的戰爭協力(文学者の戦爭協力)〉提及:
許多被所收錄於這本短文集(按:《辻小說集》)的作家們,都將《辻小說
集》收錄之文章從個人經歷中刪去,不僅是將協助戰爭的「過去」抹除, 更認為這些是「無趣的文章(駄文)」。18
而不只日本作家,台灣於戰後紛紛將日治末期持續創作的作家稱之「皇民作家」,
並帶有貶意地稱作品為「皇民文學」,在高壓統治的政治氛圍下,此類作品少有
機會能聽到作家提及,遑論深入談論。如黃惠禎於談論楊逵的辻小說著作時,也
說明由於並非代表作,加上楊逵生前未曾談及此類作品,前者使得研究者遺忘,
後者可見白色恐怖對於作家發言之影響。而這些遭受遺忘作品卻「對於楊逵抵抗 的形象卻有著最大的殺傷力」19。
再者,辻小說即便記錄作家個人經歷、全集中,卻少有將辻小說做為一種「特
殊文類」視之,主要肇因於辻小說出現時間短,並且定義並不明確。其中特徵之 一的篇幅短小又與隨筆類似 20,故在分類上,容易誤認為隨筆。也可能因為散見 於各式報刊,而有所疏漏。如楊逵或是龍瑛宗部份之辻小說作品,在作家全集中
戰爭期台灣辻小說刊行列表〉,後文除有獨立引文之辻小說外,其餘不另標註出處。 17 古蕙華,《日治後期台灣皇民化運動中的圖像宣傳與戰時動員(1937-1945)》(台北:國立臺灣 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 1 月),頁 49。 18 黑古一夫,〈文学者の戦爭協力〉,日本文學報國會編:《辻小說集》(東京:株式会社ゆまに書 房,2005 年 6 月),(解說)頁 3。。 19 黃惠禎,《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臺北市:秀威資訊, 2009 年 7 月),頁 213。 20 黃惠禎認為所謂辻小說「並不能算是小說,而是完成度極低的極短篇散文創作」。見黃惠禎, 《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頁 213。
4
被收錄於「詩文卷」21。另也有像《黃得時全集》22皆未收錄辻小說作品的情況。 本文以為辻小說除了是一種被遺忘的文類外,它的重要性在於,在臺灣文學 史上,辻小說是臺灣的作家第一次大量創作「極短篇小說 23」。臺灣新文學雖於 1920 年代逐漸興起,但並未如日本 1920 年代掌篇小說與 1930 年代壁小說各有 一次極短篇風潮。而是直到 1940 年代,臺灣才出現了辻小說此種極短篇創作。 戰前的極短篇──辻小說,也是過往極短篇研究上多所忽視的。
再者,為期三年的辻小說刊登情況,發表者共 39 位在台日人、臺灣作家, 部分為當時文學集團的領袖,也有部分是目前研究著墨較少的作家。當過往研究
提及日治末期,總會認定全體作家(被)納入奉公與動員體系之中,如參與臺灣
文學奉公會等組織,但是藉由辻小說的研究後,能夠更進一步理解,在戰爭期究
竟是哪些文學社群的成員撰寫此類國策作品,藉由作家身分考證,可以理解其社
群內部具體的關係。又對於辻小說刊登時間的梳理,則對於戰爭期作家動員之時 間序,能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第三,辻小說是否真如研究者所言,僅為「未完成品」。以下試舉一例:呂
赫若曾在日記中提及:「在停子腳有展出『文學奉公會』的辻小說、辻詩、繪畫
等。水準很低。覺得坂口䙥子的〈兄弟〉寫得好。自己寫的〈約定〉在當中也屬 出色的。24」可見呂赫若在創作辻小說時,並不認為其屬於未完成品,或僅是應 和國策而成的作品,而且對於自身創作尚屬滿意。由此可見,對於辻小說進行進 一步的分析與研究有是其意義與必要性。
職是之故,本文對於辻小說的探討著重於,如果辻小說作為一種戰時下的國
策文學,其作品如何與時事進行對應,又呈現出何種戰時生活。辻小說作為臺灣
作家第一次大量地進行極短篇創作,作家如何思考此類篇幅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文
體,在此構思過程中,文本則會呈現出什麼樣的特色。最終,期望藉由此研究,
不僅是對於戰爭期間,作家們創作之國策文學研究進行補足,更能以新的視角切 入作家動員情形。
第二節 前行研究探討
21 龍瑛宗的辻小說〈時間(時)〉收於陳萬益主編,《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六冊 詩.劇本. 隨筆集》(臺南市:國家台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1 月);楊逵已發表的辻小說收於《楊逵全 集第十卷.詩文卷(下)》(台南: 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2001 年 6 月)。 22 黃得時著、江寶釵主編,《黃得時全集》(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2012 年 12 月)。 23 「極短篇」一詞於台灣文學語境中,所指稱的是 1970 年代起,由《聯合報》等媒體所發起與 出版的一系列,為約 2000 字左右的小說作品。而本文所探討的掌篇小說、壁小說與辻小說在形 式上,也類似此類作品,因此暫且以「極短篇小說」稱之。然而必須強調的是,幾種作品雖在篇 幅上相似,但於誕生背景、傳播形式與目的性仍可見不同之處。不可因為將其皆稱為「極短篇」 便同一視之。 24 呂赫若著、鍾瑞芳譯,〈1943 年 5 月 27 日〉,《呂赫若日記(1942-1944 年)中譯本》,頁 350。 原文將「辻小說」、「辻詩」譯為「街頭小說」、「街頭詩」,此為符合本文論述,將其改為「辻小 說」、「辻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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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對於辻小說並未有完整專論探討,多散見於各作家論、作品論中。唯一 較長篇幅探討的著作為林慧君《日據時期在台日人小說重要主題研究》25,文中 將辻小說納入「國策宣傳與聖戰書寫」之範疇,自日本文學報國會創造辻小說談
起,分析於《文藝臺灣》與《台灣文藝》兩本雜誌中的辻小說內容,並附上辻小
說刊行表,是為至今較完整的辻小說討論。然其中僅討論在台日人之部分作品,
未可見戰爭期辻小說之全貌,辻小說刊行表亦不齊全。其他如杜昀玶《女性、山 村、國策:日治後期張文環的文學活動(1940-1945)》中,援引上述林慧君之論 述,並加入《呂赫若日記》等史料,判斷張文環受到辻小說此類「後方小說」之 影響,創造出同樣篇幅短小的〈父親的送行(父に送られて)〉一文 26。誠如上 述,在缺少前行研究的情況下,本節將先以「戰爭期文學」與「作家動員」做為 主軸回顧前人研究。
首先,可以從兩本以史學作為出發點之論文──江智浩《日治末期(1937- 1945)臺灣的戰時動員組織──從國民精神總動員組織到皇民奉公會》27與柳書 琴《戰爭與文壇──日據末期台灣的文學活動》28對照閱讀,了解日治末期從社 會組織到文學活動之全貌。江文著重於 1937 年起「國民總精神運動」到「皇民 奉公會」,以日本政府組織進行分析,認為國民總精神運動作為戰前教育過渡到
皇民奉公會之政策,並且在政策上逐漸完備,直至皇民奉公會動員機制成熟。柳 文的討論也始於 1937 年「大政翼贊運動」,並討論當時兩大文學集團《文藝臺灣》 與《台灣文學》各自主張及成果,最終探討「大政翼贊運動」與「大東亞共榮圈」 對於文學者之影響。 而現今對於戰爭期「皇民文學」之討論,已不似過往思想審查式的進行討論。 從井手勇《決戰時期台灣的日人作家與「皇民文學」》可見其從在台日人與臺灣 作家的評論與言論,勾勒出當時文學者對於皇民文學的想像與界定 29;曾巧雲《完 成進行式─戰前、戰後的皇民文學論爭╱述》則是在戰後國民黨統治時期直至 1980 年代後,台灣文學研究上多次皇民文學的論爭,有清楚的梳理與對話 30。本 文認同吳嘉浤對於戰爭期研究的觀察,認為在近期研究中,皆特別指出大東亞戰
爭的特殊性與政策施行,一定程度上影響台灣人作家之意向。如同其論文以「倫
理」作為軸心,討論楊逵與張文環兩位作家在戰爭期動員體制下,作為知識分子, 如何以自身立場面對國家霸權的困境 31。
25 林慧君,《日據時期在台日人小說重要主題研究》(新北市: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5 年 9 月)。 26 杜昀玶,《女性、山村、國策:日治後期張文環的文學活動(1940-1945)》(台北:國立政治大 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7 年 6 月),頁 93-94。 27 江智浩,《日治末期(1937-1945)臺灣的戰時動員組織──從國民精神總動員組織到皇民奉 公會》(桃園市:國立中央大學歷史所碩士學位論文,1997 年 6 月)。 28 柳書琴,《戰爭與文壇──日據末期台灣的文學活動》。 29 井手勇,《決戰時期台灣的日人作家與「皇民文學」》(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2001 年 12 月),頁 163-178。 30 曾巧雲,《完成進行式─戰前、戰後的皇民文學論爭╱述》(台南市: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 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05 年 7 月)。 31 吳嘉浤,《國家戰爭動員下台灣人日語作家的「倫理」論述分析 ──以張文環與楊逵為例 (1937~1945)》(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5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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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論述中,崔末順以法西斯美學的「審美化策略」切入戰爭期小說作品,
論述文學/美學如何與政治結合,使得文學作為一種推動國策的手段,藉由自然 健康形象、努力的人物與壯觀的軍隊,打動人心 32;劉乃慈則認為在戰爭期作品 中,作家們實踐了自然主義,其基本原則「真實呈現」,正好使作品能夠有更多 的承載能力與詮釋空間 33。
除了上述針對文學討論外,在戰爭期中作家動員無法忽略的便是作家所構成
的人際網絡與社群關係。目前多數著重於日人西川滿進行研究,如中島利郎從《文
藝臺灣》會員名單談起,分析出西川滿與內地文學家、島內文學家之間的關係,
並梳理西川滿在日本就讀大學時期乃至於到台灣編輯《愛書》雜誌等建立的人脈 34。而西川滿除了《文藝臺灣》此一探討方向外,張文薰〈一九四○年代台灣日 語小說之成立與台北帝國大學〉35一文則藉由西川滿、黃得時兩人與臺北帝國大 學教授島田謹二關係,探討學術勢力如何介入臺灣文壇形成的過程。該文以黃得
時東洋學背景加上在台日人學術與文藝活動分析,認為在日治後期的創作呈現了 作者如何運用了臺北帝大所建立在地知識的成果。
從上述回顧可見,目前對於戰爭期研究,從政府組織、文學文本至作家社群
研究皆已累積豐碩的成果,而不可忽視辻小說做為一國策的「宣傳媒介」的特性。 故本文將著重於媒體研究上進行回顧。
目前少有針對媒體研究之專論,藤井省三曾大致梳理日治時期文學雜誌發行 狀況 36,而後黃英哲〈戦時期台湾における動員宣伝──『決戦台湾小説集』を めぐって〉37一文以《決戰台灣小說集》為中心,討論時擴及此次作家動員雜誌 與報紙宣傳管道,如《臺灣日日新報》、《興南新聞》等,自此可見總督府在宣傳 戰上的投入;河原功專書《『台湾芸術』とその時代》38則是論述日治末期最受歡 迎的大眾文藝雜誌《臺灣藝術》,除了收錄河原功自身對於《臺灣藝術》研究其
中,尚有發行人黃宗葵與編輯郭啟賢等人的一手史料與作品目次收錄該書,是為
研究日治末期傳播媒介的重要史料;雜誌媒體尚有邱雅芳以繪畫的角度,切入《文
藝臺灣》對於國策的宣傳,論述立石鐵臣、宮田彌太郎、飯田實雄三位作品常出
現於《文藝臺灣》的畫家,如何以畫作的轉變,展現畫家對於戰爭的關懷與支持
32 崔末順,〈戰爭時期台灣文學的審美化傾向及其意義〉,《台灣文學研究學報》第十三期(2011 年 10 月),頁 95-126。 33 劉乃慈,〈形式美學與敘事政治──日據時期台灣自然主義小說研究〉,《台灣文學研究》創刊 號(2007 年 4 月),頁 111-138。 34 中島利郎,〈「台湾文芸家協会」の成立と『文芸台湾』──西川満「南方の烽火」から──〉, 中島利郎,《日本人作家の系譜―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研究》(東京:研文出版,2013 年 3 月), 頁 81-110。 35 張文薰,〈一九四○年代台灣日語小說之成立與台北帝國大學〉,《臺灣文學學報》第十九期 (2011 年 12 月),頁 99-131。 36 藤井省三,〈「大東亞戰爭」時期的台灣皇民文學──讀書市場的成熟與臺灣民族主義的形成〉, 藤井省三著、張季琳譯,《臺灣文學這一百年》(台北:麥田出版,2000 年 8 月),頁 39-84。 37 黃英哲,〈戦時期台湾における動員宣伝──『決戦台湾小説集』をめぐって〉,藤井省三、黃 英哲、垂水千惠編,《台湾の「大東亜戦争」 : 文学・メディア・文化》(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 2002 年 12 月),頁 57-66。 38 河原功編著,《「臺湾芸術」とその時代》(東京:村里社,2017 年 10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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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吳佩珍也提及真杉靜枝再寫國策作品〈莎韻之鐘(サヨンの鐘)〉,並認為真 杉靜枝從性/別視角重新撰寫的〈莎韻之鐘〉已經與原本國策作品有所差異。最 後,古蕙華〈日治後期台灣皇民化運動中的圖像宣傳與戰時動員(1937-1945)〉 40則是以漫畫和海報為中心,並論及展覽會、廣播與電影,並佐以當時宣傳圖像, 從動態至靜態宣傳皆有討論。 梳理完前行研究成果後,辻小說的位置顯得更加特殊,其不僅做為一種「奉 公文類」,更因其特殊之宣傳方式(上述提到的街頭展示),使其比起一般文藝作
品,更具大眾性。故以辻小說做為一研究對象,本文試圖接連起國策文學、宣傳 媒體與作家社群三者的研究視角。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誠如上述,辻小說為 1943 年日本文學報國會創造的新興文類,故本文研究 範圍劃定為 1943 年至 1945 年,在臺灣並不如日本集結成冊出版的情況下,重新 檢索時間範圍內之報紙與刊物,具有系統性的整理出戰爭期辻小說篇目。
報紙方面,包含《臺灣日日新報》、《興南新聞》、《臺灣日報》、《高雄新報》、 《臺灣新聞》、《東臺灣新聞》,以及上述六份報紙於 1944 年 3 月 26 合併後的《臺 灣新報》。此六份報紙已經近乎當時台灣所發行全部之報紙;雜誌則以文藝類型
為主,含《臺灣文學》、《文藝臺灣》、《臺灣文藝》、《台灣藝術》(含改題《新大
眾》)。並擴及總督府主導之《臺灣時報》、《臺灣公論》、《新建設》、《旬刊台新》、 《臺灣鐵道》(含改題《いしずゑ 41》)等 42。以地毯式的搜索現存三年份量之史 料,能夠逐步釐清辻小說在報刊刊載狀況,並關注各報紙的報導、雜誌之編輯後
39 邱雅芳,《帝國浮夢──日治時期日人作家的南方想像》(台北:聯經出版社,2017 年 4 月) 頁 354-364。 40 古蕙華,《日治後期台灣皇民化運動中的圖像宣傳與戰時動員(1937-1945)》。 41 「いしずゑ」於日文中為「建築之基石」之意,漢字作「礎」。然本雜誌目前於台灣尚未有 固定之譯名,文中暫以日文稱之。 42 由於戰爭期刊物並非每一本皆有完整保存,故以下簡易說明現存狀況,以說明本文找尋範圍。 雜誌部分:《台灣文學》、《文藝臺灣》、《臺灣文藝》三者現存完整,復刻本見池田敏雄、莊楊林 合編,《台灣新文學雜誌叢刊》(臺北市 : 東方文化書局,1981 年);《臺灣藝術》、《新大眾》目 次見河原功編著,〈「臺灣藝術」.「新大衆」.「藝華」総目次〉,《「台湾芸術」とその時代》(東京: 村里社,2017 年 10 月),頁 53-100。實體見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楊雲萍文庫、文訊文藝資料研 究及服務中心藏本;《新建設》檢索依 2005 年出版、河原功編之復刻版《新建設》(東京:総和 社,2005 年),該〈凡例〉說明「第一卷第三號」尚未出土,今尚不可見;《旬刊台新》見河原功 編之復刻本《旬刊台新》(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房,1999 年 2 月)。《臺灣鐵道》、《いしずゑ》 檢索依中島利郎編:《「台湾鉄道」作品集》(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房,2007 年 2 月)以及現存 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藏品之電子化資料庫「台灣古籍研究資料庫」找尋。而報紙部分,《臺灣新 報.青年版》之作品依據中島利郎編:《「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 房,2007 年 2 月)檢索。〈作品解說〉中提及《臺灣新報.青年版》現存第二期到第二八九號(1945 年 3 月 31 日)中間有部分缺號,且目前未知《臺灣新報.青年版》終刊號日期。故中島利郎整 理為目前尚存之期數,本文亦依該書之整理進行檢索。除此份之外,其於報刊皆未有作品集出版, 又報紙保存狀況相較雜誌,缺號狀況更多,因此不另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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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等文,以做為辻小說傳播情況之分析。
在辻小說的文類認定上,由於日治末期,報刊中有諸多專欄都以短文形式,
撰寫讚揚國策文字作品,如《興南新聞》或《臺灣新報》中都可見到。舉例而言, 「筆劍進軍」系列中,吳新榮曾刊登〈獻給決戰(決戦に捧ぐ)〉一詩 43;「決戰 日記」系列則刊登過張文環〈朝〉、楊逵〈自戒、自戒〉兩篇 44。另有「強兵之 道」等專欄,也都有活躍於日治末期文學者留下的作品。雖然辻小說與這些短文
或隨筆篇幅十分相似,但考量其作品性質或是形式仍有其特殊性。假使對於文類
不加以界定,本文討論會顯得鬆散並且失焦。故本文在資料檢索時,僅列入刊載 媒介上標題或排版上附註有「辻小說」文字之作品,以便能有更加集中的討論。 在辻小說的刊載中,最為明顯的是《文藝臺灣》、《臺灣文藝》兩冊分別於第 六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與第一卷第六號(1944 年 12 月)規劃的「辻小說特 輯」。
以《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為例,該刊於封面與目錄便註記「辻小說特輯」,
雜誌末的編後語〈荔月消息〉更指出本次編纂緣由,提及因為接續「短篇小說特
輯號」的「國民詩特輯號」受到好評,故本次製作與「國民詩」一樣是初次企劃 的「辻小說」特輯 45。而在內文排版上,篇幅短小的辻小說排版並非集中一處, 而插入春山行夫〈台灣植物雜記(台灣植物雑記)〉、花浦みさを〈雪之群山(雪
の山々)〉、森於菟〈鷗外的言語(鷗外のことば)〉三篇作品之左頁上方。除此
之外,目前所見之報刊皆將「辻小說」並列於標題旁邊,此即可以輕易地判斷是 否為辻小說。
藉由以上方法,可見 1943 年至 1945 年間,共有 39 位作家(兩篇「作家不 明」,各算一位)進行了 74 篇辻小說創作 46。本文將以此做為討論對象,進行下 一步研究。
在上述的方法與範圍底下,本文將展開以下三個重點討論:
首先,本文試圖指出「辻小說作為戰爭期一種新興文類」之意義。首要面對 的,便是該如何看待辻小說此種極短篇作品。從日本文學史脈絡中,川端康成所 創作的「掌篇小說」可說是最接近的形式。川端康成自 1920 年代起,開始撰寫 這類作品,此類小說定義極為直觀,便是「記在手掌上的小說,或是像手掌般小、
可以拿在手掌中閱讀的小說」,而後多位作家也參與了這類型的小說創作。過往 論者認為極短篇在日本並未流行。只有川端康成一人,持續創作到 1960 年代左 右 47。然而本文發現,1930 年代因應左翼運動「文藝大眾化」的「壁小說」與
43 對此詩深入討論可見:陳偉智〈戰爭、文化與世界史:從吳新榮〈獻給決戰〉一詩探討新時間 空間化的論述系譜〉,柳書琴編,《戰爭與分界:「總力戰」下臺灣.韓國的主體重塑與文化政治》 (台北:聯經,2011 年 3 月),頁 7-30。 44 張文環〈朝〉刊登於《臺灣新報》1944 年 11 月 8 日;楊逵〈自戒、自戒〉刊登於《臺灣新報》 1944 年 11 月 13 日。 45 〈荔月消息〉,《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頁 50。 46 詳見「附錄一:戰爭期台灣辻小說刊行列表」。 47 吉村貞司,〈解說〉,川端康成著、梁惠珠譯,《掌中小說》(台北:星光出版社,1994 年 6 月), 頁 491-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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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年代由日本文學報國會統籌的「辻小說」兩者是日本文學史上受到忽視的 極短篇作品,可見極短篇在日本戰前並未消失。
在此雖然不可直言掌篇小說、壁小說與辻小說有絕對的關係,但於此可以判
斷,辻小說這類極短篇小說作品,並不是橫空出世,對於「極短篇」,日本文壇
已有自成一套的美學系統。如同川端康成自己或部分文學研究者對於此批作品的
評價,並不只是「比短篇小說還短的小說」,而是具有詩的意涵於其中,川端康 成自言:
這卷作品(按:《我的標本室(僕の標本室)》。),大半是在二○年代寫的,
許多文學家在年輕時喜歡作詩,而我則寫掌中小說代替作詩。其中,有些
是勉強寫成的,但是自然寫成的作品也不少。以現在來看,把這一卷當作 「我的標本」,雖有些不滿意,但卻可以表達年輕人寫詩的精神。48
於此提出掌篇小說,並非希望連結起與辻小說之間的關聯性,而是將掌中小 說的研究作為本文之參考──雖然部分文類篇幅短小,卻不能因此而忽略,更不 能將其與他種文類同一視之。另外,臺灣文壇在1920 年代臺灣新文學誕生之後, 少有極短篇作品的出現,因此辻小說對臺灣作家而言,是第一次投入極短篇創作 並形成風潮。這與現今普遍認為臺灣極短篇戰後才開始創作不同,而是早於1940 年代的辻小說臺灣作家便開始進行。因此,本文視辻小說為臺灣極短篇創作的開 端進行論述。 第二個著重點為台日兩地戰爭期之動員比較。從目前辻小說發展脈絡看來, 臺灣似乎是緊接著日本進行相關的作家動員,然而在兩地卻有部分政策上有顯著
的差異,諸如台灣並沒有作家被徵召至「前線戰場」的情況,僅有在台灣的「生
產前線」進行採訪。針對本文討論主軸辻小說,或說「建艦獻金運動」,兩地在
發展、創作上的差異,便是本文關注重點。日本作家動員脈絡,可由《日本學藝
新聞(日本学芸新聞)》與《文學報國(文学報国)》兩份日本文學報國會之機關
刊物掌握一手的相關的決策與動態。在比較上除了決策,也重視兩邊辻小說之撰
寫主題、刊載媒介、刊載時間是否有所不同,進一步分析台日兩者戰爭期動員之 差異。 最後一項論文重要方向為作家社群研究。於戰爭期作家接連撰寫辻小說時, 必須提問的是,為何是此位作家?他在當時文藝社群的位置為何?故於社群研究
上,文學者回憶錄是重要的一手資料,然目前留下成書/冊回憶錄的文學者並不
多見。如在台日人僅有新垣宏一一人,活躍於日治末期的臺灣作家則有楊千鶴回
憶錄成書,其他散見於各式文章中,因此除了回憶錄外,作者留下的隨筆等自述
性文章也是重要的史料。而本文於社群研究,除上述資料,尚參考雜誌之編輯後
48 本段為川端康成於 1938 年改造社版《川端康成選集第 1 巻 掌の小説》所寫,譯文引自:吉 村貞司,〈解說〉,川端康成著、梁惠珠譯,《掌中小說》,頁 491-492。其中「我的標本」係指川 端康成於 1930 年出版的掌中小說集《我的標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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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其中除了對於編輯內容有所說明,亦會針對雜誌同人動向進行說明。再者,
藉由目前近乎完整留存之「臺灣總督府檔案」或是「臺灣總督府職員錄」等官方 史料,也可以推估文學者於戰前的活動範圍,進一步推估其社群關係。
第四節 章節架構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及目的 第二節 前行研究探討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第四節 章節架構
第二章 突破國難──戰爭期下的作家動員與辻小說的誕生
第一節 極短篇作為一種政治工具──談 1930 年代的「壁小說」 第二節 從前線到銃後──從戰爭期的筆部隊至徵用作家 第三節 辻法再現──日本文學報國會的辻小說策動 第四節 亭子腳下的新興文類──台灣辻小說的誕生和其宣傳形式
探討「辻小說」不可忽視的便是「戰爭動員」與「極短篇」兩大脈絡。因此本章 由 1930 年代,由小林多喜二為首提倡的「壁小說」進行討論,特別提及壁小說 主因有二,一是壁小說與辻小說同為文學史上受到忽視的文類,二是壁小說與辻
小說無論是在形式上或是功能上,都有極大的相似性。了解壁小說後,將進入 1937 年起的日中戰爭,在戰爭勃發之際,日本逐漸掌握與限制對於文學者的動 態,而後開始了第一次的作家動員行動──「筆部隊」,從此節的梳理,可見戰 爭期作家動員樣貌。到了 1940 年代,日本文學報國會的成立,作家動員行動不 僅侷限於「戰場前線」,也到了「銃後(戰場後方)」,而辻小說作為第一次的銃
後動員行動「建艦獻金運動」而生。並且在同年臺灣皇民奉公會也積極地配合此 政策,辻小說因此傳入臺灣,而後成為臺灣最常見的奉公文類。因此後兩節將討 論辻小說自日本發祥,並且傳入臺灣的過程與傳播的意義。
第三章 華麗島的決戰生活──台灣辻小說的作者、媒介與國策宣傳
第一節 報國的管道──論辻小說的刊載媒介 第二節 帝國南方的街頭創作──辻小說的作家群像 第三節 若櫻與雛鷲──辻小說中的國策宣傳 第四節 (被)動員的作家群眾──論析辻小說動員與響應之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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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著重於臺灣辻小說的「外圍討論」,首先由「宣傳媒介」與「作家」兩個方 向進行。前者介紹臺灣 1943 年至 1945 年三年間刊載辻小說的媒體,不僅是對於 該報刊的介紹,更重要的是說明辻小說出現於該報刊的意義;後者細緻地進行作
家生平考證,主因在於,日治末期眾多作家投入辻小說創作,然而目前對於作家,
尤其是在台日人作家,除了刊載作品之外,了解不甚詳細。因此藉由考證理解該
作家於日治末期的社群關係與位置,便於知曉為何此為作家會參與辻小說創作。
第三節由殖民地政府的皇民奉公會、軍報導部策畫的三次辻小說動員為中心,對
於動員原因、應和政策、展出情況進行討論。最後彙整臺灣三年間辻小說創作情 形,進行分析。
第四章 國策與國策之外──辻小説作為一種新興文類
第一節 摸索與侷限──辻小説出現之意義與其體例下之嘗試 第二節 面朝大眾──辻小説的街頭性展現 第三節 直面與曖昧──在台日人與臺灣作家作品比較 第四節 孩童眼中的戰爭──論戰爭期辻小説與其他作品中之「孩童」
辻小說作為臺灣作家第一次極短篇創作風潮,本文提出數個面向進行分析。第一
節討論辻小說的實驗性質,對於臺灣作家第一次創作極短篇時,作家有如何看待
此類與過往不同的文學體例,並從早期的作品理解作家的思考。第二節為「街頭
性」討論,當作家知曉辻小說作為「街頭展示」之用,會如何思考此類「針對不
特性群眾」展示的作品,而這類作品又該如何確切的展示其主軸,是本節討論中
心。第三節主要討論對於辻小說這類國策文學,在台日人作家與臺灣作家兩者在
辻小說中呈現什麼樣不同之處。最後提出辻小說中常見的主題「少年」書寫,並 與其他同時代書寫少年的作品進行比較,辨別出辻小說與其他作品之差異。
第五章 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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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突破國難──戰爭期下的作家動員與辻小說的誕生
「辻小說」雖為 1943 年日本文學報國會「建艦獻金運動」之一環,然而卻 不應將其視為橫空出世的文類。依據辻小說的文學形式以及提倡方式判斷,至少
有兩個方向可以進行討論,一為「在政治運動上的極短篇」、二為「作家動員的 文藝生產」。本文發現,於日本 1930 年代左翼運動中出現的「壁小說」,和 1940 年代極右翼政權下出現的「辻小說」,無論是於文學體材、被創造原因以及發展
都具有極大的相似性;再者,辻小說作為一場銃後(戰場後方)的「作家動員」, 而日本政府的作家動員可以自 1938 年的「筆部隊(ペン部隊)」談起。 因此,第二章將自「壁小說」與「作家動員」兩個脈絡談起,詳細梳理兩者 背景與發展歷程,以此才能更加明白 1943 年辻小說誕生時,於該時代之意義。
第一節 極短篇作為一種政治工具──從 1930 年代「壁小說」談起
於日本文學史上,因應政治而誕生的極短篇小說可以溯及至 1930 年代的「壁 小說」。1930 年 6 月普羅列塔利亞作家同盟(プロレタリア作家同盟),於「關於 藝術大眾化的決議」中,提出探究「內容的正確把握」與「單純的形式」的重要 性。並於 1931 年 2 月號左翼雜誌《戰旗(戦旗)》中,刊載了堀田昇一〈擊垮建 國祭吧(建国祭を叩きつぶせ)〉與窪川いね子(佐多稲子)〈食堂的飯菜(食堂
のめし)〉兩篇具實驗性質的壁小說。一篇壁小說篇幅為雜誌兩面,正中間有著
插圖。龜井秀雄認為,這樣的形式類似於江戶時期的「黃表紙」,明顯地以大眾 易讀、易懂為目標 49。當期的〈編輯筆記(編集ノート)〉中,編輯部說明:「從 本月號開始刊載『壁小說』。由於『壁小說』是全新的嘗試,還希望各位嚴格地 批判。」50。
此後,以小林多喜二為首的左翼作家,如黒島伝治、德永直、谷口善太郎、
本庄陸男等,開始大量創作壁小說。發表的刊物除了左翼的《戰旗》、《普羅列塔
利亞文學(プロレタリア文学)》、《文學新聞(文学新聞)》之外,也擴及如《中 央公論》等一般文學刊物。現今可見,自 1931 年到 1933 年間,共發表 60 篇以 上壁小說 51
49 江戶時代黃表紙為一種含有圖畫與文字的刊物,通常於正月出刊,內容多以諷刺時政為主。龜 井秀雄言論見:龜井秀雄,〈小林多喜二の『テガミ』―「壁小説」の実験性―〉,查閱網址:http://k- sekirei.la.coocan.jp/otaru/takiji.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0 月 12 日)。此為龜井秀雄於 2003 年 2 月 23 日於小樽文學館演講紀錄。 50 戰旗編輯部,〈編集ノート〉,《戰旗》1931 年 2 月號,頁 180。 51 60 篇為《日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集.20「戦旗」「ナップ」作家集(七)》(東京:新日本出版 社,1985 年 3 月)一書中,所統整之「掌篇.壁小說集」中所收數量,然而此彙整未臻完整,如 1931 年 8 月《中央公論》刊載之武田麟太郎〈朝の一景〉便未收入其中,故於此可推估,當時壁 小說數量高於所收之 6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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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壁小說,小林多喜二於《新興藝術研究(新興芸術研究)》第二輯(1931 年 6 月)中,刊載〈壁小說與「微型」短篇小說──無產階級文學的新努力(壁 小説と「短い」短篇小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新しい努力)〉一文,是迄今
對於壁小說的形式與目的最完整的論述。首先,對於壁小說的「創造」,文中說 明的是受到蘇俄革命家盧那察爾斯基(Анато́лий Васи́ льевич Лунача́рский)的影 響。接著針對壁小說的「形式」,有以下說明:
去年下半年,《戰旗》提出了創作壁小說的創意。《戰旗》之所以發出如此
倡議,首先當然是採納大眾的要求,同時亦是我們積極努力的成果。雖然
它並不具備完備的形式,但已初具「初步、單純」的無產階級文學新形式
的萌芽狀態。壁小說之所以能夠直接被勞動群眾、農民階層所接受,原因
之一是:它篇幅僅有一兩頁,隨時隨地都可以閱讀,而且具備完整的情節。
其二是,它張貼於勞動群眾、農民的所有集會場所,其內容具體、直接地 回應了大眾的需求。52
並且小林多喜二援引了自身在《中央公論》1931 年 5 月號〈文藝時評(文藝時 評)〉的內容:
我曾經從某個工廠的勞動者聽到這樣的疑問:是否可以踴躍地寫只要花費
五分或十分鐘迅速就可以閱讀的短篇作品呢?讀到這些作品時,希望內容
用極為簡單、微小的主題,讓讀到的瞬間覺得難怪、有道理、寫得敏銳, 立刻就這樣感覺到的作品。 普羅列塔利亞文學的情況(尤其是如同日本於革命前,勞動者的水準較低
的情況),我在思考的是,如何能夠做到比短篇小說具有更大意義的作品。 53
綜合以上所述可以發現,在小林多喜二期望中,身為普羅列塔利亞文學新方
向的壁小說,具有「文章短小」、「內容簡易」且「張貼於勞動階級的場所」三個
特徵,於雜誌刊載時,還會附上插圖,以便讀者理解。而無論是哪個特徵,皆是 為了符合「文藝大眾化」的走向。從此點便可以發現,壁小說與一般所理解小說 並不相同。
如此大規模的文學實驗,在當時引起了一定的關注度。川端康成、江口渙、
橋本英吉、中野重治等人,皆對於壁小說有所評價。其中受到最多的關注的是小
52 小林多喜二,〈壁小説と「短い」短篇小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新しい努力〉,《小林多喜 二全集 第五卷》(東京:新日本出版社,1982 年 11 月),頁 255。譯文轉引自渡邊晴夫著、李 萍譯,〈小林多喜二與壁小說〉,《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8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35-36。 53 小林多喜二,〈壁小説と「短い」短篇小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新しい努力〉,《小林多喜 二全集 第五卷》,頁 256-257。粗體字原文為小林多喜二加上傍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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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喜二於《中央公論》(1931 年 8 月)發表的〈信(テガミ)〉54。該文模擬小 女孩的口吻,是一封內容以簡單的漢字搭配片假名組成的信。書信內容寫出小女
孩的朋友小君(君チャン)的父母不幸相繼離世,小君自身也因為摔傷,而不久
於人世。全文透過小女孩的文字,表現小君一家悲慘的處境。而書信的開頭,有 著一句:「從此處經過者,必定閱讀此信」,才開始書信內容。
這樣的配置有兩個值得討論之處。其一,小林多喜二於此使用了「枠物語」 55的形式,於此呼應了小林多喜二自身於〈壁小說與「微型」短篇小說──無產 階級文學的新努力〉一文中的思考,認為對於這樣普羅塔利亞為主題的「『微型』 短篇小說」,於形式上也能有更加豐富的呈現 56。其二,該文一開始提到的「此 處」,彰顯了壁小說的公眾性,其必然於某個地方讓大眾所看到。
進一步探討,此句「從此處經過者,必定閱讀此信」的呼籲並未屬名,它可
以為小林多喜二提出,反之,亦可以是任一勞動者添加上去,在此小林多喜二的
作者之名,就與匿名勞動者的「無名」性交換了,這便是小林多喜二目標中普羅 列塔利亞作家應有的呈現方式。57
故從〈信〉中,小林多喜二自身對於壁小說的期許與實踐顯而易見。此篇壁
小說受到了川端康成、江口渙等人的讚賞,川端康成稱其「字字句句切中要害, 形象鮮活,無半句贅筆」;江口渙也認為〈信〉為「壁小說中的傑作」。58
其餘對於壁小說的讚賞多見於其「啟蒙大眾」之途,而非文學造詣上的成就。
如窪川鶴次郎就認為,只要這樣張貼於自己職場的大字報(壁新聞)、工廠報(工
廠新聞),並藉由有趣地文學表現作為活動展開,普羅列塔利亞文學便有光輝的 未來 59。然而,雖然小林多喜二於壁小說的創作上多有努力,其功能性也受到評 論家肯定,但其他作家的作品卻未見與小林多喜二一樣的高度,無法於文學上有 所突破
與〈信〉一同在 1931 年 8 月《中央公論》刊載的其餘五篇作品,分別為: 片岡鐵兵〈下次一定(今度こそ)〉、立野信之〈年輕人的權利(若い者の権利)〉、
54 小林多喜二,〈テガミ〉,《日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集.20「戦旗」「ナップ」作家集(七)》,頁 450-452。 55 枠物語,為一種小說書寫手法,呈現的特徵「故事中的故事」。作品如泉鏡花《高野聖》或永 井荷風《あめりか物語》中的多篇故事,都具有這種特徵。關於「枠物語」說明見:菅原克也, 《小説のしくみ: 近代文学の「語り」と物語分析》(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2017 年 4 月),頁 110-126。 56 島村輝,〈「壁小説」の方法:「救援ニュース No.18 附録」と「テガミ」〉,《臨界の日本近代文 学》,頁 341。 57 龜井秀雄,〈小林多喜二の『テガミ』―「壁小説」の 実験性―〉,參考網址:http://k- sekirei.la.coocan.jp/otaru/takiji.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0 月 12 日)。然而龜井秀雄亦提及此批 壁小說作家使用自身名字,將壁小說刊載於「商業雜誌」上,並獲得稿費以利生活。於此並不能 否定作者名字帶給作家本身利益,也造成了與無名性之目標的矛盾。但是同時龜井也認為小林多 喜二會在文學與論說商業地位高,且「重視作者之名」的《中央公論》中,刊載〈信〉這樣最具 否定作者意涵的作品,雖不能直言,但仍認為小林是有意識地在做這件事情。 58 渡邊晴夫著、李萍譯,〈小林多喜二與壁小說〉,《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8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36-37。 59 窪川鶴次郎,〈文藝時評〉,《中央公論》1931 年 9 月,頁(本欄)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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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知義〈兩位組織者(オルグ二人)〉、細田源吉〈慰問競賽(差入れ競争)〉、
武田麟太郎〈清晨一景(朝の一景)〉便受到川端康成的嚴厲評價,川端康成說
道:小林氏的〈信〉以外五篇,無論是材料上,或是形式上,幾乎沒有成為「壁 小說」的理由。這些作品是文學上死物,全部的作品皆毫無生氣 60。
1932 年橋本英吉也曾如此評論壁小說:「其全部內容雖或為選舉或為戰爭, 但表現手法甚為拙劣,多數為短篇小說的一部分,或類似壓縮版的形式。具備把
當前問題最直接地向大眾宣傳這一形式的壁小說,在抓住大眾情感,即藝術具體 化這點存在缺陷」61。而這樣的情況,小林多喜二也早已敏感地在〈壁小說與「微 型」短篇小說──無產階級文學的新努力〉中提出:
一旦將壁小說的任務(按:即張貼於群眾場所,讓群眾可以輕易閱讀),
只理解為「片面性」、「公式性」,壁小說就會變成完全不有趣的「說教」、
成為「該如何做!」這樣的形式,事實上,發表至今的每篇壁小說,無論 有著好的意圖或是十分地努力,卻也落入這個方向了。62
而後壁小說持續發展,1932 年 5 月《中央公論》進行壁小說募集,雜誌中宣 傳標語寫著:在盼望左翼文學新展開的秋日,本誌向滿天下勞動者階級募集「壁
小說」。「投稿規定」則規範了壁小說一篇五枚(四百字原稿)以內、刊載後一篇 稿酬為三十元,並且可以匿名刊登 63。同年 8 月號刊載四篇入選文章,幾乎皆非 活躍一線的左翼作家 64,當期的〈編輯後記〉更提及:先前募集的壁小說終於在 本號發表,從將近兩千篇中選出佳作四篇,殷切期盼讀者熟讀 65。由如此熱烈地 迴響可見,對於當時讀者群眾,壁小說有一定的知名度。但 1933 年 2 月 20 日, 壁小說提倡者小林多喜二被捕後意外逝世,此後再也不見如此的創作熱潮。
1933 年 3 月今井兵一於《大眾之友(大眾之友)》刊載〈兵士委員會(兵士 委員会)〉,而後一年間,報刊未有任何壁小說刊登。直至 1934 年 3 月號的《消 費組合新聞》刊載了江口渙〈救援耕作(救援耕作)〉,為 1930 年代的最後一篇 的壁小說。
壁小說作為文藝大眾化之實踐,從提出到沒落僅數年的時間,小林多喜二的
死,正是壁小說無法有更多發展的主因。其餘因素之一,是因為運動自身受到了 權力的干涉;其二則是發展的時間並不足以使其有充分的發揮 66。也由於壁小說
60 川端康成,〈文藝時評〉,《川端康成全集第三十卷》(東京:新潮社,1999 年 10 月),頁 502- 503。 61 渡邊晴夫著、李萍譯,〈小林多喜二與壁小說〉,《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8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38。 62 小林多喜二,〈壁小説と「短い」短篇小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新しい努力〉,《小林多喜 二全集 第五卷》,頁 256。括弧內文字為筆者所加。 63 〈壁小説を募る〉,《中央公論》1932 年 5 月號,頁(本欄)284。 64 由於徵稿規定提及可以匿名投稿,亦有可能為作家化名投稿之作品。 65 〈編輯後記〉,《中央公論》1932 年 8 月號,無頁碼。 66 渡邊晴夫著、李萍譯,〈小林多喜二與壁小說〉,《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8 16
對於「左翼運動」依賴程度相當強烈,島村輝認為創作的篇目(與其他小說相比) 相當地少,題材也極端地單純化 67。在多方不利的條件下,壁小說此一文類淡出 了日本文學界。
1933 年 6 月 7 日,日本共產黨最高領導人佐野學與中央委員會委員鍋山貞 親於獄中發表「轉向」的共同聲明,否定過往自身立場,如反對滿州事件,轉而
支持日本天皇以及其所代表之日本文化。在此聲明後,獄中未決犯和已決犯有三 分之一發表「轉向」68,1930 年代左翼運動在此聲明後快速瓦解,日本逐漸走向 軍國主義。 雖然壁小說出現時間極短,但從壁小說多次刊於《中央公論》,以及該刊舉 辦的壁小說徵稿看來,1930 年代初期,壁小說的創作始自小林多喜二,並且在左 翼運動最盛的時候,獲得了熱烈迴響,部分非創作者的群眾也投入創作中。而壁
小說不僅代表了左翼運動文藝大眾化一種新的嘗試,另一層面則是顯示了極短篇 小說在 1930 年代並未被遺忘或是忽略,而持續有創作出現。並且壁小說與 1940 年代出現的辻小說,在呈現形式與文體上有極大相似,此待後文一併討論。
第二節 從前線到銃後──從戰爭期的筆部隊至徵用作家
壁小說消失後不過幾年時間,於 1937 年 7 月,盧溝橋事件爆發,十五年戰 爭進入第二階段──日中戰爭 69。相較於過往的戰事,此時有更多的文學者投入 /被迫投入此場戰爭中。本節將梳理 1930 年代末至 1940 年代初期,文學者於該 時代之位置,並且觀察日本政府的動員,如何從戰場前線,乃至於銃後,以傾全 國文學者之力,進行戰事輔助。
自 1937 年 8 月起,出版社與報社皆派遣相當數量的文學者前往戰場前線, 如《東京日日新聞》的吉川英治、《文藝春秋》的岸田國士與小林秀雄、《中央公 論》的尾崎士郎、林房雄與石川達三、《改造》的立野信之等 70,並且帶回大量 的報導。從報導內容可見,作家們在戰爭期間,私人論述空間減少,多以日軍為 主要脈絡進行報導 71。另一方面,也有文化人(書寫者、電影人、歌手、教育家 等)以「日本國民」身分受到徵召,作家如火野葦平、日比野士朗、檀一雄;其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38。 67 島村輝,〈「壁小説」の方法:「救援ニュース No.18 附録」と「テガミ」〉,《臨界の日本近代文 学》(神奈川:世織書房,1999 年 5 月),頁 340。 68 所謂之「轉向」,使用鶴見俊輔之定義,為「國家的強制下所產生的思想變化」。見鶴見俊輔, 《戰爭時期日本精神史 1931 年-1945 年》(台北市:馬可孛羅,2020 年 4 月),頁 34-35、40。 69 鶴見俊輔認為應把 1931 年至 1945 年視為同一時期,亦即「十五年戰爭」。因第二次世界大戰 的開端為 1931 年的日中戰爭,後引起了義大利與德國的效仿,而後所有戰爭皆為「連續性的戰 鬥行為」,而非個別事件。也唯有使用「十五年戰爭」這種觀點,才能掌握整個戰爭的結構,而 不使日本淡化戰爭責任。見鶴見俊輔,《戰爭時期日本精神史 1931 年-1945 年》,頁 14-19。 70 神谷忠孝,〈序論〉,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京都:世界思 想社,1996 年 3 月),頁 5。 71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頁 10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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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有如小津安二郎(電影導演)、大隈俊雄(劇作家)、友田恭助(演員)、沢
村三木男(出版者)等人。因其碰巧為文化人,故被稱為「兵隊作家」或是「從 軍導演」,但於中國戰場上,也只是一名士兵而已 72。
隨著戰事演進,第一次近衛文磨內閣於 9 月提出「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 主要的三項口號為「全國一致、盡忠報國、堅忍持久」,本運動的實施是為了國
民參加戰爭而做的精神上的準備,包含「奢侈是敵人!」等呼籲,以限制國民日 常消費 73。1938 年 3 月,日本國會通過《國家總動員法》,總力戰體制已然成形 74。
同年 7 月,首先發難的是日本的大眾作家。由撰寫大眾小說、歷史小說、幽 默小說、偵探小說的作家們,組成了「大日本文學研究會」,並與日本海軍當局
進行懇談,任務包含前往戰場前線,以及歸還後撰寫相關報導。發起人包含佐々 木邦、森下雨村、野村愛正、土師清二、甲賀三郎等十一名作家 75。
8 月,內閣情報部與文學者進行懇談會,由日本文藝家協會會長菊池寬為中 心進行商討,出席的文藝家共有十一名,包含久米正雄、吉川英治、白井喬二、
橫光利一、片岡鐵兵、尾崎士郎、佐藤春夫、小島政二郎、吉屋信子、北村小松、
丹羽文雄。白井喬二回憶當時懇談會,軍方對作家說著:「您一定很忙吧,但能
不能為我們前往戰線視察呢」,「由於是視察,什麼義務也沒有。連一行的文章都
不寫也可以。只是希望以作家的眼,見證這一幕的歷史,除此之外什麼條件都沒 有考慮。」如此殷勤地向作家請託 76。其中,由於當時前往戰場主要為漢口與華 南(南支),橫光利一以希望前往華北(北支)拒絕(以此可以判斷當時作家並
非「強制」加入),其餘作家皆表達從軍意願。後加上佐藤惣之助、林芙美子等
作家,以及西條八十等五名詩曲部隊,主要為陸軍負責。上述作家與海軍負責之 大日本文學研究會的大眾作家,整體被稱為「筆部隊(ペン部隊)」77。
以菊池寬為首的筆部隊於 9 月 3 日,參與《東京日日新聞》主辦之「從軍作 家壯行會」,並分為「陸軍班」與「海軍班」,而究竟是以何種理由將作家分成陸 海軍兩個單位,實際情況並不清楚。兩方名單如下:
陸軍班:久米正雄、片岡鐵兵、川口松太郎、尾崎士郎、丹羽文雄、浅野晃、
岸田国士、佐藤惣之助、瀧井孝作、中谷孝雄、深田久彌、富沢有為男、林芙美 子,共十四名。
72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東京:青木書店,1993 年 7 月),頁 12-13。 73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頁 8。 74 半藤一利著、林錚顗譯,《昭和史 第一部 1926-1945(上)》(台北市:玉山社,2010 年 9 月), 頁 222-223。 75 相關報導見:〈『大日本文学』の旗上げ ぺんで國策補強 大衆作家を總動員〉,《朝日新聞. 夕刊》1938 年 7 月 12 日,第二版。〈大衆文藝から十五氏 責任を分擔して從軍〉,《朝日新聞》 1938 年 10 月 5 日,第十一版。 76 白井喬二,《さらば富士に立つ影──白井喬二自伝》(東京:六興出版,1983 年 4 月),頁 186。 77 神谷忠孝,〈序論〉,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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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班:杉山平助,菊池寬、佐藤春夫、吉川英治、小島政二郎、北村小松、
浜本浩、吉屋信子,共八名。 隨後前往前線,十月歸來。從當年度《文藝年鑑》可見第一批筆部隊歸來之 相關紀錄:
從軍作家海軍部隊,除杉山平助氏外,菊池、佐藤、吉川、小島、北村、
浜本、吉屋七位(十月)十一日抵達神戶,後抵達東京於二重橋前向皇居
遙拜,接著前往明治神宮參拜。並且參加內閣情報部與海軍軍事普及部共
同主辦的歡迎宴。而從從軍報告的稿費中拿取一千五百元作為獻金。菊池、 吉屋兩位於十八日送達海軍省,分頭前往在前線接見的將士家中慰問。78
第一批筆部隊的歸後來,海軍省負責的筆部隊緊接著於十一月出發,從報紙中可 見〈海之筆部隊 第二批決定(海のペン部隊 第二陣決る)〉之相關報導:
海軍省軍事普及部(十一月)一日正式決定,以日本文學研究會為中心, 選擇十五位的〇〇(原文不清)做為第二批的筆部隊。其中有: (大眾小說家)長谷川伸、土師清二、中村五羅夫、甲賀三郎、湊邦三、
野村愛正(少年文學者)小山寬二(劇作家)關口次郎(電影導演)衣笠
貞之助、清瀨英次郎十位做為先發部隊,四日下午三點從東京車站出發, 經由〇〇79,往南支出發。80
兩批筆部隊的出征與歸來,帶來數量可觀的戰地紀錄與創作,根據櫻本富雄的統 計,相關作品自 1938 年 10 月起至 1939 年 5 月陸續刊登於《文藝春秋》、《新潮》、 《中央公論》等雜誌,每位作家有至少一篇、至多十篇的作品,櫻本富雄也提及, 這統計可能僅為冰山一角 81。除了作家外,身為電影導演的衣笠貞之助也曾於《中 央公論》刊載此次從軍經驗紀錄〈前往南支戰線(南支戰線を征く)〉82。 在筆部隊堂堂成立與出征之時,1938 年 3 月《中央公論》刊登《活著的兵 士》的石川達三,以及《中央公論》發行人牧野武夫、編輯雨宮庸藏三人,因為 「將虛構之事如同事實般的空想,造成安寧秩序地紊亂」於 8 月 4 日遭到起訴, 《活著的兵士》內容描述石川達三作為該刊特派員前往前線戰場時的所見所聞, 並且描寫了日本軍隊的醜態。隔年 3 月 9 日,以違反〈新聞紙法〉判決四個月, 緩刑三年。83此事雖未造成石川達三與兩位出版人實際服刑,卻造成日本文壇對
78 一九三九年版《文藝年鑑》,內容轉引自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 たち》,頁 28。 79 戰時無論是筆部隊或是後文提及之軍情報部隊,多數公開文章的細部地名當時皆因為情報管 理需求,刊載時以〇〇代替。 80 〈海のペン部隊 第二陣決る〉,《朝日新聞》1938 年 11 月 2 日,十一版。 81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頁 30-37。 82 衣笠貞之助,〈南支戰線を征く〉,《中央公論》1939 年 2 月,別冊。 83 文藝家協會編,《文藝年鑑:一九三九年版》(東京:第一書房,1939 年),頁 10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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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戰事書寫方向有所警覺,逐漸不見反對戰爭或否定日軍之作品。
1940 年 9 月日本文學界開始有著「新體制」的呼聲,首先由文學雜誌《新 潮》提出,新體制意義為「文學應該為了建設日本、滿州及中國成為一體的東亞 新秩序而服務」,「文學報國」之主張開始蓬勃發展 84。也由於筆部隊的成功,日 本政府更進一步地徵召作家前往前線。依據 1938 年通過的《國家總動員法》制 定的〈國民徵用令〉(敕令第四五一號),自 1941 年始,文學者亦開始適用此法 令。《文藝年鑑.二千六百三年版》便寫到:陸軍省為了特別地、緊急地期望報
導宣傳部門加強與推進於馬來、緬甸、蘇門答臘、爪哇、比島(菲律賓)等各區 域文化工作,因次本次募集具有死於南方氣概的成員,投入挺身報導宣傳事業 85。 以此徵用令為本,成立「軍宣傳部隊」。 此次徵召與有兩個值得關注的地方。首先,「軍宣傳部隊」的成立,是仿效 德國由特殊技術者(小說家、詩人、評論家、記者、畫家等)組成的 P.K 中隊成 立。兩者差異在於,P.K 中隊與其他軍隊一樣接受過軍事訓練,但「軍宣傳部隊」 則無;再者,由於〈國民徵用令〉為不需經過議會,由天皇直接下達之敕令,因
此受到徵用的作家會收到以「白紙」印刷的徵用令,與一般兵役法發出之召集令 的「紅紙」不同。86 第一次徵召的「軍宣傳部隊」約有二十名作家 87,與先前筆部隊不同的是, 軍宣傳部隊成員大大提升了在前線停留的時間,並且在當地從事了相關宣傳工作。 如高見順於 1941 年 11 月 17 日收到徵用令,12 月 2 日從大阪天保山港出發前往 緬甸,隔年一直於緬甸跟隨軍隊行動,並且於宣傳班從事戰史編輯、電影檢閱工 作,直到 1943 年 1 月 11 日才回到日本神戶 88;井伏鱒二則是 1941 年 11 月 21 日自東京出發,隔年抵達新加坡,並任職於軍方接收的 Straight Times 公司(ス トレート.タイムス社),主要工作為發行英文報紙──《昭南時報(昭南タイ ムス)》,後又奉命於昭南日本學園向當地教員教受日本史,直到 1942 年 11 月才
84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頁 68。 85《文藝年鑑.二千六百三年版》,內容轉引自神谷忠孝,〈序論〉,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 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6。 86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頁 10-11、43-44。 87 收到軍宣傳部隊徵召作家,究竟是如何選出來的,櫻本富雄援引了平野謙〈日本文学報国会の 『成立』〉一文,該文指出:「有個根據某作家提出黑名單的事件。在當時廣為流傳某作家向情報 局提出黑名單,文學者被分成三種註有個別記號:黑、半黑、白。黑是左翼、半黑是自由主義者 吧,真的有某作家製作黑名單向情報局提出嗎,這點我是不知道的。然而我親眼見到謄寫印刷的 黑名單在上田課長的桌上(櫻本註:上田俊次:情報部第五部第三課長,文學、美術、音樂等一 般文藝宣傳指導)。(中略)太平洋戰爭開始前,許多文學者被徵用至外地,那些人選很難保證不 是暗地裡文學家提出的建言。」此提出名單的作家直指為中河与一。然而櫻本同時徵引平野謙於 情報局工作之上司井上司朗之言,認為平野謙提出此傳聞,完全是為了掩蓋自身於大東亞戰爭時 極力讚揚戰爭之作為。師事中河与一的森下節亦反駁平野謙之說法。櫻本徵引見:櫻本富雄,《文 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頁 106-107。森下節反駁見:森下節,〈第六章 ブラ ック.リスト事件〉,《ひとりぽっちの戦い 中河与一の光と影》(東京:金剛出版,1981 年), 頁數 121-149。 88 木村一信,〈高見順の「徵用」体験──「私はビルマを愛してゐる」〉,神谷忠孝、木村一信 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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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抵東京 89。 除了在當地的任務,日本政府亦將「軍宣傳部隊」帶來的當地報導集結成冊 出版,如《馬來電擊戰──大東亞戰爭陸軍報導班員手記(マレー電擊戦──大 東亜戦争陸軍報導班員手記)》90中,共收錄堺誠一郎、寺崎浩、中村地平、栗原 信、井伏鱒二、北町一郎等報導。另徵用作家們也出版為數眾多的個人作品集。
神谷忠孝認為徵用作家作品大致可以歸納出下面四項範疇:
一、對於大東亞共榮圈直截地相信者 二、根據情報或傳聞得到的先入觀念去當地確認者 三、與當地人積極接觸修正先入觀念,而提出正確觀念者 四、根據感性,寫出觸動自身事物者
在此之中,第一、二項屬於御用文學、第三、四項能夠探討評價者較多。也有從 一、二項邊寫邊轉換成三、四項的,因此作家並不能用同一類型視之 91。而這些 前往前線後書寫的作品不一定於戰前出版,亦有於戰後才將作品出版之例,如石
坂洋次郎《馬榮之煙(マヨンの煙)》就於戰後註記「戰時下原稿三十五年後初 公開」後出版 92。 從上述可見,時序進入 1937 年日中戰爭後,文學者越來越頻繁地以「文學 者」的身分投入戰場,初期只有報社記者的投入,帶來第一線戰場報導。之後日
本政府開始用動用國家之力召集作家、組成「筆部隊」,前往主要戰場進行報導,
雖說如此,從橫光利一拒絕加入一事可以判斷,筆部隊的加入並不具有強制力, 而每批筆部隊為期約一個月前往前線,帶來更多的報導。 也許受到石川達三《活著的兵士》一事影響以及對中國戰事膠著。最終 1941 年,日本政府直接動用〈國民徵召令〉,以天皇敕令直接徵召入伍,此時除了兵
役體檢不合格者,其餘沒有拒絕的餘地。此時前往前線時間延長至一年以上,並
於前線進行宣傳工作。值得注意的是,此時除了接收到「白紙」的徵用作家,亦
不可忽略有作家因為一般兵役法作為軍屬、特派員前往前線,如会田雄次、大岡 昇平、野間宏等人 93。 在日本政府實行徵用作家同時,1941 年 12 月 24 日,日本文藝家協會與大 政翼贊會舉辦「文學者愛國大會」。此時間點正值珍珠港事件後,日本人民對於 戰事十分狂熱,光 12 月 8 日珍珠港事件當日,民眾的捐款現金便達二百萬元。 在此國際情勢下,此文學者愛國大會集結約 500 名文學者參與。94李文卿認為此
89 前田貞昭,〈井伏鱒二──戦争を拒絕する文体〉,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 戦争と文学─》,頁 119。 90 文化奉公会編,《マレー電擊戦──大東亜戦争陸軍報導班員手記》(東京:大日本雄弁会講談 社,1942 年,6 月)。 91 神谷忠孝,〈序論〉,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13。 92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頁 74。 93 神谷忠孝,〈序論〉,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14。 94 吉野孝雄,《文学報国会の時代》(東京:株式會社河出書房新社,2008 年 2 月),頁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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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會議可以視為日本文學者初次集結,並且「日本的文藝翼贊之路在大政翼贊會 文化部的策劃下,已逐漸朝向國策方向」95。 文學者愛國大會最終作成「文學者宣言」以及「大會決議文」兩項,大會決 議文如此寫道:
決議 我等將在此集結全日本文學者之力,為了響應成就大東亞戰爭的國家總動 員態勢,而設立日本文學者會。 我等將統合文學諸部門、並成立適合強力之活動的新組織。 我等將樹立卓越的日本文學,以貢獻高揚的戰時國民精神 我等透過本會,提攜內外文化活動,向創造大東亞新文化邁進。
由上述可以發現,該決議提及「日本文學者會」、「新組織」等便是為日後「日本
文學國會」設立鋪路。會後,文學者們離開會場抵達皇居,三唱「聖壽萬歲」。 結束此次會議。96
1942 年 5 月 26 日,以日本文藝家協會為中心,成立日本文學報國會,而後
文學者報國運動,不僅限於前線,也於銃後進行集結。
第三節 辻法再現──日本文學報國會的辻小說策動
日本文學報國會成立後,會長為德富蘇峰、常務理事為久米正雄與中村武羅 夫,並且下設小說、劇、評論、詩、短歌、俳句、國文學、外國文學八個部會。
各部會設一部會長、一部會幹事長。初期活動有三:一、收音機文藝演講活動,
二、派遣大政翼贊會的防碟演講會講師,三、歷代天皇.御製解說書監修。成立 兩個月後,組織內設立企劃委員會,共有三十五名委員,自此正式展開活動 97。 正式展開活動後,活動以「演講」為主。後擴及舉辦大東亞文學者大會、出 版《愛國百人一首(愛国百人一首)》、《國民座右銘(国民座右銘)》、《大東亞詩
集.歌集(大東亜戦詩集・歌集)》等,而其中,召集了眾多文學者參與的,便 是「建艦獻金運動」。 「建艦獻金運動」的原型為「建艦獻納愛國運動」於 1943 年 1 月 11 日正式 提出,主要集結銃後的藝文工作者之力,包含「雕塑家聯盟」、「日本音樂文協」、
「美術家聯盟」,以及日本文學報國會。此時日本文學報國會的計畫僅有雛形,
為一位作家貢獻一部作品之版稅,因此也提及雖然時間上是長久的,但是由於金
95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頁 77。 96 吉野孝雄,《文学報国会の時代》,頁 77。 97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頁 10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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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不多,因此還會於全國進行演講,呼籲大眾支持建艦獻金 98。而後「建艦獻納 愛國運動」經由日本文學報國會企劃委員會召開會議,由大橋松平、鹿兒島壽蔵、
村雨退二郎、深川正一郎、西尾実、塩田良平、円地文子、春山行夫、伊東月草、
北園克衛等人出席,決議將「建艦獻納愛國運動」改名為「建艦獻金運動」,並 以小說部會為中心展開 99。到了 2 月 15 日,建艦獻金運動小說部會的內容正式 確定為「辻小說」。以原稿紙一枚篇幅,創作多篇辻小說,並以大字報(壁新聞) 的方式貼全市商店、百貨的窗戶,並將其刊載於雜誌的稿費,作為建艦獻金 100。 此後辻小說作為銃後最大的文學動員展開。 以下可以藉由《朝日新聞》3 月 9 日報導、本多顯彰於雜誌上的回應與伊藤 整的日記,藉由報刊、讀者回饋以及私人日記三方,詳細了解當時狀況:
〈打造戰艦的筆 從街頭到街頭的颯爽與「辻小説」 詩、插畫也向街頭 挺身〉
突破國難,日蓮上人辻説法的心在聖戰下的日本再現,除了動員全國小說
家、插畫家的「辻小説」已有報導之外,還有動員詩人的「辻詩」登場。
這為日本文學報國會小說部會及詩部會的新企劃,直至二十號,小說部會
員四百五十名一起用四百字稿紙創作超短篇。另一方面,詩部會會員三百
名用原稿紙一枚寫詩,第一次的目標是「建艦」,故且不論詩,對於小說
來說,在實質三百字的限制之內,要讓往建鑑邁進的國民氣魄更加熱烈這
件事,對於一流的作家來說,也是相當費力的工作。然而對於戰場後方的
文學人來說,這是最初的職場奉公。從在書房的資深作家到在前線的新手
作家,皆朝向新的方向精進。文學報國會將會持續向各作家募集刻骨的辻 小説。 谷崎潤一郎〈莫忘想(莫忘想)〉、白井喬二〈直到美好的日子(美しき日
まで)〉、石川達三〈誰的戰爭(誰の戦争か)〉中村星湖〈巨大的飢餓(大
いなる飢ゑ)〉、中里桓子〈現代的愛(現代の愛)〉、葉山嘉樹〈獻給海洋 (海に捧ぐ)〉、里村欣三〈閒談(たちばなし)〉 等等。與作家關係緊密的插畫家協會,與這個計畫全面的合流。到二十日 為止等待全部作品到齊,約百名會員一個人負責四、五篇,並且一篇一篇
的畫上插畫。首先,「辻」也就是說進入街頭的展示窗,另一方面,在適
宜的雜誌與報紙上刊載,差不多全部刊載完成後,辻詩會以沒有插畫的形
式,進行同樣的計畫。而後獲得的原稿費與版稅,全部作為建鑑獻金。接
98 〈畫家も作家も一丸 愛國の戰艦献納 作品に生命うち込んで〉,《読売新聞.夕刊》1943 年 1 月 11 日,第二版。 99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頁 300。 100 〈戰爭意識昂揚挺身へ 建艦献金運動の展開〉,《日本學藝新聞》1943 年 2 月 15 日,第一 版;〈文化は鬪ふ.決戰の建艦へ 畫布も舞台も辻小説も突貫〉,《朝日新聞.夕刊》1943 年 2 月 26 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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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訂定了第二回的主題,這運動應會是恆久進行的。小說部會幹事長白井 喬二說: 這是從日蓮的辻說法所發想的計畫,得到全作家傾力的贊助也是時代的力
量。雖然以前極短篇(コント)就已經很流行。然而目的卻是全然不同, 要說的話,就是小說的子彈郵票(弾丸切手 101)。以「文筆的世界真的作 為朝向戰爭的第一步」的幹勁進行著。102
該篇報導同時附上谷崎潤一郎以一張稿紙寫成的辻小說──〈莫妄想〉。當時在
報刊上刊登的辻小說也造成了一定的迴響,如本多顯彰便於《知性》上發表自身 閱讀辻小說後的感想。
《每日新聞》每天都刊載辻小說的樣子 103,開始的時候,剛開始的時候覺 得不太有趣,所以沒有讀。在兩三天前開始試著讀辻小說,用短文卻能充 分表現出對於人的影響,我感到有點吃驚。 今日(三月二十八日),久米正雄的文章 104,原本以為還留有空間能有更 加緊束的力量,但在讀的時候,心中卻是充滿感動。 (中略)久米的文章,並不是辻「小說」,而是辻「實話」。因此(雖然如
此有點失禮)能受到作品很大的衝擊。在這樣短文中,用虛構的故事說真
實的事情是近乎不可能的困難程度,作家應該把從虛構的真實,不如說事
實談的真實,當作目標思考。日後,我那時向《都新聞》介紹少年飛行兵 一事,被優秀的作家創作的話,也會變成漂亮的辻小說吧。105
從回應可見,當時作為讀者的本多顯彰對於辻小說此種短小文類的驚喜感感到意
外,辻小說雖然短小,但卻能夠帶給讀者極大的感動。在報導與讀者回應之外, 可以再加上私人紀錄性質的伊藤整日記,以了解作家在創作辻小說的情況:
二月二十三日 (略)文學報國會來詢問,建艦運動年鑑小說集的原稿、朗讀小說的原稿、 辻小說的原稿等是否答應。無論哪一個都想不出合適的東西。106
101 子彈郵票為當時日本政府推出政策之一,全名為「戰時郵務儲金郵票」(戦時郵便貯金切手), 為一種帶有抽獎性質的彩券,購買後可於當月進行抽獎,由於中獎率高以及買下的資金將用來製 作子彈,故暱稱為子彈郵票。 102〈建艦へ打ち込むぺんだ 辻から辻へ颯爽と「辻小説」 詩も揷絵も街頭へ挺身〉,《朝日新 聞》1943 年 3 月 9 日,第三版。 103 《每日新聞》自 1943 年 3 月 10 日起至 3 月 28 日,以一日一篇的進度(14、15、16、21、 22、24 日未刊),總計刊登 12 篇辻小說。 104 久米正雄的辻小說〈南溟の底〉,刊於 1943 年 3 月 28 日《每日新聞》第四版。後收於《辻小 說集》。 105 本多顯彰,〈辻小說〉,《知性》五月號(1943 年 5 月),頁 51。 106 伊藤整,《太平洋戰爭日記(一)》(東京:新潮社,1983 年 8 月),頁 267。粗體為筆者所加。 24
三月九日 (略)因為文學報國會稱作辻小說的東西實在難寫,就想這樣放著的時候,
今天早上朝日刊出了潤一郎的〈莫忘想〉,覺得自己是不能不寫了。但是
與一般大眾緣分很遠的自己,將一枚原稿放在街頭,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 107
依照上述徵引內容,可以歸納出辻小說誕生的幾個狀況與特性:
(一)谷崎潤一郎的〈莫妄想〉作為號召
3 月 9 日《朝日新聞》除了報導辻小說相關細節之外,連帶刊出了谷崎潤一 郎的〈莫妄想〉。谷崎潤一郎在 1910 年發表《刺青》後,受到永井荷風讚賞,因 而受到矚目,於 1943 年,已經完成、《卍》、《春琴抄》與《陰翳禮讚》等多部作 品,並且正在《中央公論》連載《細雪》108,於日本文壇具有一定地位。從伊藤 整的日記可以看出,原本不打算撰寫辻小說的他,因為看到了該篇〈莫妄想〉,
因此「不能不寫」了,最後伊藤整所作的辻小說〈歡聲(歡聲)〉刊於後出版的 《辻小說集》中。
此篇報導與〈莫妄想〉的刊載意義具有幾個面向。首先,由上述時間序可見, 從 2 月 15 日決定辻小說為文學報國會建艦獻金運動時,便開始向作家們邀稿, 伊藤整於 2 月 23 日便收到撰稿邀請。而此篇〈莫妄想〉對於這些受到邀稿的作 家而言,是進一步施予撰寫之壓力,以便建艦獻金運動可以更加順利進行;再者,
《朝日新聞》使用谷崎潤一郎的「手稿」,將一張四百字稿紙直接刊載於報紙上,
示範性質十分強烈,以此強調了辻小說的形式;最後,從文中列出以撰寫完成辻
小說作者可見:谷崎潤一郎(小說部會榮譽會員)、白井喬二(小說部會幹事長)、
石川達三(小說部會幹事)、中村星湖(小說部會評議員)、中里桓子(小說部會 會員)、葉山嘉樹(小說部會會員)、里村欣三(小說部會會員)109,本次辻小說 之動員以小說部會為主,但不限於小說部會,因伊藤整便為隨筆部會常任幹事 110。 另外,將此名單更細緻地分析,也可見此名單的安排別有用心。首先,谷崎 潤一郎如上所述,為當時具有極高知名度與聲望的作者,其創作範疇為嚴肅文學。
幹事長白井喬二則是大眾文學作家,尾崎秀樹認為白井喬二是「開拓日本大眾文 學此一新類型的先驅者」,除了創刊《大眾文藝》雜誌,其於 1924 年至 1927 年
107 伊藤整,《太平洋戰爭日記(一)》,頁 285。粗體為筆者所加。 108 雖然《細雪》隨即於 1943 年 6 月遭到官方查禁,然而這並不影響谷崎潤一郎的知名度與地 位。 109 會員名單見《會員名簿 : 昭和 18 年度》(東京:日本文學報國會,1943 年 7 月)。 110 伊藤整 1942 年 5 月 22 日提及,在情報局遇到井上情報官(逗子八郎)、河上徹太郎與平野 謙,決定讓伊藤整擔任評論隨筆會的常任理事,伊藤整認為自身無法積極地工作而拒絕。但從《會 員名簿 : 昭和 18 年度》中評論隨筆會常任理事一欄仍可見伊藤整之名。見伊藤整,《太平洋戰 爭日記(一)》,頁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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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報知新聞》連載的作品──《於富士站立的影子(富士に立つ影)》,不僅是 自身代表作,於日本大眾文學史上更是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因此白井喬二於此 列名,不僅代表「小說部會幹事長」,更是以「大眾文學作家」身分創作。若說 白井喬二代表大眾文學作家,受到坪內逍遙與島村抱月影響的中村星湖 111則代 表了「自然主義文學」作家。另受到《活著的兵士》一事被判刑的石川達三在此
波名單中,則可能是欲向大眾顯示,即便過往撰寫不符合日本政府言論而遭查禁 的作家,現今也開始創作國策文學。
接著,葉山嘉樹與里村欣三兩人,代表了國策文學對於左翼作家的收編。前 者 30 年代以左翼雜誌《文藝戰線》為中心,發表多篇作品,後於 1934 年左右轉 向,投入滿州開拓運動;後者曾因逃兵前往滿州,1930 年代以左翼作家身分出 道,與葉山嘉樹同於 1934 年轉向,進而從軍,太平洋戰爭時以作家身分受到徵 召。兩人於文壇經歷十分相似,皆為左翼作家出道,而後轉向,並且投入國策中。 最後一位中里桓子於 1939 年以〈公共馬車(乗合馬車)〉一文獲得芥川賞,為第 一位獲獎的女性,於此顯示了女性作家對於辻小說的投入。
綜觀而論,此名單包括了嚴肅文學、大眾文學、自然主義、(轉向的)左翼
作家、女性作家,以及作品曾遭查禁的作家。藉由各種類型、身分的作家列舉,
使作家與群眾理解,辻小說並非只有單一作家或是機構,而是無論作家位於文壇 何種位置,皆必須參與其中。
最後,此報導不只是對於撰稿作家施加壓力,同時也是面向大眾的,以刊登
辻小說〈莫妄想〉,並以谷崎潤一郎的名氣,告知閱讀報刊的讀者,文學報國會 即將開始進行此活動,也為一種建艦獻金運動之宣傳。
(二)原稿紙一枚
辻小說之限制或說特色之一便是只使用原稿紙一枚(四百字)所撰寫的極短 篇作品。綜觀 1930 年代壁小說(原稿紙五張以下)或其他極短篇作品,篇目限 制並無辻小說如此嚴格。原因如見日本文學報國會說法,是認為辻小說為「新的 文學體裁」,但從現實面而言,便是戰爭時期資源不足所造成的用紙限制。
日本自 1940 年起為了因應戰爭所需資源,進行了限制報紙供給張數以及規 定教科書大小等措施,以達到節約紙張之效用,甚而設置了「用紙統治委員會」 對於用紙限制有更嚴格的管控,並且進行多份報紙的統合 112。文學報國會的企 劃委員們自然也知道戰時下相關限制,故在建艦獻金運動的文學活動上,有如此 考量。
111 以下作家生平資料部分見日本近代文学館、小田切進編,《日本近代文学大事典》(東京:講 談社,1977 年 1 月)。分別收錄於中村星湖(第二卷,頁 535-536)、中里桓子(第二卷,頁 491-492)、葉山嘉樹(第三卷,頁 93-96)、里村欣三(第二卷,頁 134)。 112 〈新聞卷取紙の制限を强化 七月一日より實施〉,《朝日新聞》1939 年 6 月 30 日,第四版; 〈古本を誇れ.新學期 教科書二割の減 用紙の制限を決定〉《朝日新聞》1940 年 3 月 10 日, 第二版;〈內閣に用紙統治委員會新設〉《朝日新聞.夕刊》1940 年 5 月 18 日,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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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日蓮」做為發想
白井喬二提及辻小說的發想為日蓮上人的辻法,因此下方將簡單梳理日蓮與
國策文學之關係。以了解當時為何是使用日蓮的辻法為本創造了辻小說。
日蓮宗的成立,要從 13 世紀談起。當時日蓮鑒於當時新興宗教林立、天災 人禍不斷,向當時鎌倉幕府提出《立正安國論》。所謂「立正」而後「安國」,「立
正」指在當時眾多宗教的情況下,必須先將「法華經」作為唯一經典的妙法信仰,
國家才能夠免於災難,達成「安定國家」。從此便可以發現日蓮所期望達到「政 教合一」──以佛教建國的目的 113。然而綜觀日本佛教歷史,幾乎每一個派別 皆與政治有所關連 114,故日蓮宗之所以特別突出,並真正與日本國家主義結合, 是要等到十九世紀末,田中智學提出「日本國體論」(日蓮主義的國體論),與本
多日生以日蓮宗做為出發,進行一連串的宗教運動開始。無論是田中智學或是本
多日生,「兩者的運動,皆是以《法華經》作為基礎,以達成『法國冥合』(政教 合一)的理想世界為終極目的」115。
到了二十世紀初,日俄戰爭使得日本社會大幅改變,無論是戰爭所導致得大
額支出、徵兵制度導致人口流失或是大量人民從農村往都市移動,都使得原本的
日本社會制度崩解,正如今井清一所指出,為了因應時勢,日本政府一連串的措 施,使得日本社會從「傳統的生活秩序」轉變成為「國家的生活秩序」116。在此 情況下,田中智學成立「國柱會」等團體,開始大規模佈教。1909 年 5 月 12 日, 《日蓮主義》正式創刊,在《日蓮主義》上有著諸多連結日蓮信仰與國體論的標
語,如「舉凡日本國民,通過皇城、皇陵前,必定要行最敬禮!」。以《日蓮主 義》創刊作為契機,除了「日蓮主義」一詞的確立,也使其思想更加普及 117。 在田中智學與本多日生兩人及其宗派、弟子的宗教運動後,日蓮宗在昭和初
期逐漸轉向結合國體論的「日蓮主義」,而「國體論」作為日本戰爭期最重要的
論述,可以想像「日蓮主義」為何與國策文學有所關連。當時信奉田中智學的還
有「理論派軍人」日軍中將石原莞爾,並將用於其著作──《最終戰爭論》中的 宗教依據 118。而 1940 年代作為日本東亞共榮口號之一的「八紘一宇」亦是田中
113 何勁松,《日蓮論》(北京:東方出版社,1995 年 1 月),頁 96-99。 114 闞正宗曾徵引渡邊照宏論述,提及:「日本佛教從最開始就與支配者階級結合而發展開來,雖 然幾經變遷,但是到現在仍未脫離這樣的特質,即保有與支配者、權力者、富有者的關係。作為 支配者的宗教,首先,為增進支配者個人及其家族的幸福,並避免不幸,而將支配者及其所支配 的國家一視同仁,在有關國家的幸與不幸的祈禱十分重要,故而日本佛教多與國家主義結合。」, 相關內容見闞正宗,《臺灣日治時期佛教發展與皇民化運動──「皇國佛教」與歷史進程(一八 九五-一九四五)》(新北市:博揚文化,2011 年 5 月),頁 1。 115 大谷榮一,《近代日本の日蓮主義運動》(京都市:株式會社法藏館,2001 年 2 月),頁 4。。 116 大谷榮一,《近代日本の日蓮主義運動》,頁 143-145。 117 大谷榮一,《近代日本の日蓮主義運動》,頁 154-155、163。 118 石原莞爾著、郭介懿譯,《最終戰爭論 戰爭史大觀》(新北市:廣場出版,2015 年 8 月),頁 3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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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學所提出 119。由此可見日本在逐漸邁向大東亞戰爭時,其思想與日蓮主義不 可分的關係 120。
由上述可見,日本文學報國會選擇以日蓮作為辻小說之發想有其原因所在,
從當時日蓮主義與國體緊密的關係來看,將日蓮與讚揚國策的辻小說進行結合是 再合適不過。
(四)「辻」小說之「街頭性」
「辻」的另一重意義便是「街頭」,在報導中便提及要將辻小說展示於街頭 商店的櫥窗中。這特別之處,同時也讓伊藤整於創作時陷入苦思。於「街頭展示」
意指這些作品並不如刊登於雜誌中,原本即有固定之受眾,如訂閱者或關注其雜
誌的群眾,而是給予「不特定」之群眾閱讀。另外辻小說為具有目的性之文類,
如同報導中所述,本次目的是希望群眾能夠對於建艦獻金更加踴躍。因此,結合
不特定群眾與特定目的的辻小說,便為作家需要更加深思如何在有限的文字中達 成其目的。 依目前現存史料,並無法判斷當時辻小說確切張貼於哪些街頭,但可見一場 辻小說的展示會於 1943 年 5 月 18 日展開,展示會內容見於《朝日新聞》中:
〈「辻小說」也建艦奉公 原稿插畫展開辦〉
來自海軍紀念日的建艦獻金運動其中之一,日本文學報國會員兩百人投入
真心創作的「辻小說」與日本插畫畫家協會會員協力插畫的「辻小說原稿
插畫展覽會」,由本社(按:讀賣新聞)事業部與海軍協會、日本文學報 國會、日本插畫家協會共同舉辦,從十八日開始於澀谷東橫百貨舉辦。 附有插畫的親筆原稿,共二百零七件。谷崎潤一郎作(石井鶴三 121繪)的 〈莫妄想〉武者小路實篤作(木村莊八繪)的〈前進南洋(南洋へ行く)〉
女性作家的作品有宇野千代作(富田千秋繪)的〈母親的信(母の手紙)〉 吉屋信子作(嶺田弘繪)的〈座位(座席)〉等無論哪個皆為傑作
119 河西晃祐提及,一般認為「八紘一宇」為田中智學所創的詞彙,然而「八紘」一詞,則可以 從日本天皇的「詔勅」中找到更早的使用。見河西晃祐,《大東亜共栄圏 帝国日本の南方体験》 (東京:講談社,2016 年 8 月),頁 108-109。 120 於此必須強調,雖然日蓮主義是由日蓮著作、遺文等內容衍伸,但與日蓮宗本身教義仍有差 異,如何勁松便指出戰前宗教學者田邊善知、清水龍山等人認為田中智學曲解了日蓮之意;另日 蓮主義與日本國家主義方向大抵相同,也仍不可完全等同視之。何勁松認為 1932 年日本政府請 求刪除日蓮遺文一事,便顯示了兩者上的差異。整體而言,「日蓮思想」、「日蓮主義」與「國家 主義」三者雖然有一定程度上的相同處,卻在部分細節上有相異的可能。見何勁松,《近代東亞 佛教──以日本軍國主義侵略戰爭為線索》(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 年 4 月),頁 63- 64、109-115。 121 《石井鶴三日記》中提及,自己於 4 月 21 日收到辻小說原稿,但日記中未見其他關於辻小說 插畫創作的紀錄。見石井鶴三著、長原ルリヤ、石井蹊子編,《石井鶴三日記 2(1935-1943)》(東 京:形文社,2005 年 3 月),頁 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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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展覽開辦至二十七日為止,結束後預定集結成單行本,版稅也將全部作 為建艦獻金。122
【圖一:「辻小說原稿插畫展覽會」情況 123】
由上圖可見該展覽展示形式為,將辻小說一篇一篇懸掛於牆壁上供眾人閱讀。也
應證了過往說明辻小說類似「壁新聞」之說法。而這樣的展示造成辻小說還有一
項特性,就是它並不如一般閱讀報刊時,有較為充分的時間,由於展示於開放會
場,在人潮移動狀況下,很可能會壓縮到閱讀時間。此兩點是街頭展示時,必須 要注意的。而辻小說的街頭性於其在台灣發展時更為顯著 124。
(五)稿費作為建艦獻金
作為建艦獻金運動一環,其最為重要的便是辻小說所得之費用全數做為建艦 獻金。其中包含「刊載於雜誌的稿費」、「親筆原稿售出金額」以及「《辻小說》 集之版費與售出金額」。 首先可見,自《朝日新聞》3 月 9 日刊載出第一篇辻小說──谷崎潤一郎〈莫 妄想〉後,辻小說便可見於多數媒體,報紙上除了作為日本文學報國會機關誌的 《日本學藝新聞》外,《讀賣新聞》也從 3 月 10 日起刊登,第一篇為大下宇陀児
122 〈“辻小説“も建艦奉公 原稿揷繪展開く〉,《讀賣新聞.夕刊》1943 年 5 月 20 日,第二版。 123 圖片取自《讀賣新聞.夕刊》1943 年 5 月 20 日,第二版。 124 見後一節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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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國際飯店(国際ホテル)〉,至三月底共刊登了 11 篇辻小說,另於《市政週 報》也可見辻小說刊登;雜誌刊物方面,有《新潮》、《祖國》、《文藝首都》、《中 央公論》、《サンデー毎日》、《農村文化》等,集中於 1943 年 5 月至 7 月刊登(亦 即《辻小說集》出版之前)。以下可從《文藝首都》刊載情況了解建艦獻金狀況。 1943 年 1 月《文藝首都》「掌篇」專欄更名為「短文」,5 月更名為「辻小說」。 而在建艦獻金之前,《文藝首都》已經於 1 月捐款 43 元 5 錢給予朝日新聞作為軍 用機獻納資金,也將 6 月號全部販售金額 405 元 60 錢作為建築資金獻納 125。而 為了呼應「再多一機也好、一艦也好」的呼聲,8 月在《文藝首都》各支部、各 同人的呼籲下,發起「建艦資金獻納運動」,共募集到 554 元 40 錢當作建艦獻金 126。自此可見,由日本文學報國會發起的建艦獻金運動在文藝界起了一定的功效, 並且由雜誌社與其同人共同出資,作為獻金之用。 在日本報刊大量刊載辻小說後,7 月 18 日由八紘社杉山書店發行一萬冊《辻 小說集》,定價 1 元 40 錢,加上特別行為稅 10 錢,共 1 元 50 錢。裡面收錄 207 篇辻小說作品。《辻小說集》封面為一戰艦的圖畫,明顯指涉此書為建艦獻金計 畫的一環。 在書中的〈緒言〉,日本文學報國會事務局長久米正雄這樣說道:
在此數十篇(辻小說),已經發表於各種報紙雜誌上,由於仍剩下多數篇
章,大部分仍未刊出。因此將其全部蒐集,並且能夠出版,是我們於此當
局再高興不過的事情。讀了之後,除了感受決戰下日本文學者的熱情,其 也頗具價值。 於此將此熱血的花束,贈予前線與銃後。127
由此前言判斷,辻小說並未完全刊載於報刊上,而無論有無刊載,蒐集到的辻小 說都將刊於《辻小說集》中,並且此本書籍的版稅,也都做為建艦獻金使用。 隨著《辻小說集》的刊行後,日本辻小說的刊載逐漸減少 128,但辻小說卻成
125 〈『文芸首都』略年表〉,小平麻衣子編,《『文藝首都』──公器として同人誌》(東京:翰林 書房,2020 年 1 月),頁 322。 126 保高みさ子,《花実の森──小說文藝首都》(東京:立風書房,1971 年 6 月),頁 200。 127 久米正雄:〈緒言〉,日本文學報國會編:《辻小說集》,頁 1-2。 128 自 1943 年 7 月後,辻小說不似先前大量刊登,卻也未完全地絕跡,如山口俊雄在〈石川淳の 〈辻小説〉──『北海道新聞』掲載の「平常心」について〉一文中,便提及 1944 年 9 月 30 日 《北海道新聞》開載了石川淳的辻小說〈平常心〉,10 月 30 日又刊載了井上友一郎的辻小說〈二 つの戦果〉,並且文末附有「日本文學報國會協贊」。根據負責編輯若園清太郎的回想,由於當時 廣告欄幾乎沒有內容可以刊登,便希望將四百字的文藝欄一個月一次插入廣告欄的空位。但由於 戰爭時期,作家們受到應召、從軍、或是避難者皆有,實在不易聯絡。最終九月刊載了石川淳的 作品。但山口俊雄也觀察到,這兩篇辻小說與建艦獻金計畫的辻小說不同,都無關戰爭或是軍隊, 而是以銃後一個小人物的生活做為中心。並且認為為何要使用「辻小說」之名,亦是值得討論之 處。然該文並非以論文形式刊登,而是一篇「研究筆記(研究ノート)」,故作者也無提出相關結 論。見山口俊雄,〈石川淳の〈辻小説〉──『北海道新聞』掲載の「平常心」について〉,《日 本近代文学》第 67 集(2002 年 10 月 15 日),頁 195-200;除了 1943 年零星出現的辻小說作品, 在戰後雜誌《評論》也出現了一陣辻小說刊登潮。由河出書房發行的《評論》於 1949 年 5 月、 30
為了戰爭末期台灣最為盛行的國策文學 129。
第四節 亭子腳下的新興文類──台灣辻小說的誕生與其宣傳形式
日本舉辦「辻小說原稿插畫展覽會」前一日,1943 年 5 月 17 日──海軍特 別志願兵制實施之日,《興南新聞》無預警地刊出了台灣第一篇的辻小說──楊
逵的〈鴉片戰爭的畫冊〉。該篇僅有篇目上標記「辻小說」三字,文末有「海軍 特別志願兵制實施の日」字樣,其他未有任何說明。之後於 5 月 24 日刊載了坂
6 月、9 月三期雜誌,分別刊出 3 篇(赤須文男〈女中と私〉、梅崎春生〈草津節〉、上林曉〈生 活力〉)、2 篇(井上友一郎〈偽軍人〉、芝木好子〈老孃〉)、2 篇(北畠八穗〈すききらひ〉、 三島由紀夫〈星〉)辻小說,其內容較接近石川淳的辻小說,並不以戰爭作為主軸,而是作為極 短篇作品刊登,至於為何使用辻小說之名,尚待更多資料補充。 129 本論文以討論台灣辻小說為主,日本辻小說作為脈絡補充。但需要強調的是辻小說不只限於 台灣與日本兩地,而是所有日本殖民地或佔領區,皆有報刊刊登辻小說之紀錄,以下將簡單進行 各地刊載情況之說明。相較於日本集中於 1943 年 3 到 7 月刊登,殖民地或佔領區的刊載時間大 部分較晚。朝鮮於 1943 年 7 月號《國民文學》刊載牧洋〈豚追遊戯〉和鄭飛石〈化の皮〉,而後 於 6 月號至 8 月號的刊頭,皆附上一篇辻詩。滿州部分則可發現較多的辻小說刊登。首先,在 1943 年的《北窗》中,出現了名為「獻納掌篇小說」的極短篇作品,從第五卷第二號(1943 年 5 月)、三號(1943 年 7 月)、四號(1943 年 9 月)三期中,共刊出 12 篇。在第五卷第二號〈編 輯後記〉中可判斷,「掌篇獻納小說」為名稱不同的辻小說。後記如此說明:於戰時下一點紙也 不能浪費,因此為了最有效地活用空白處,從本號開始刊載獻納掌篇小說,(作家)在受到委託 後馬上開心地將原稿送來。無論哪篇,都是戰時下更加鞏固守護北方鐵壁心情的短篇。這些稿酬, 將以作者之名,由本社一起獻納給軍方。懇請閱讀」。「獻納掌篇小說」具備了極短篇、書寫國策、 稿費捐獻等日本建艦獻金中的辻小說特徵,因此滿州的《北窗》可以說是配合建艦獻金運動推出 這些作品。而後在滿州,辻小說又刊載於《旅行雜誌(《旅行滿州》改題)》第十卷第九號(1943 年 9 月)、第十卷第十號(1943 年 10 月)、第十卷第十一號(1943 年 11 月)、第十卷第十二號 (1943 年 12 月)、第十一卷第九號(1944 年 9 月)。各期有 1 到 3 篇不等的作品刊登。值得一提 的是,滿州是唯一目前已知刊有中文撰寫辻小說的地方。《麒麟》八月號(1943 年 8 月)刊出了 爵青〈司馬遷〉、吳郎〈明幽〉、山丁〈盲女人〉、安〇(原文不清)〈未完成的傳記〉、勵健〈戰 陣中〉、金音〈寂寞的瑪拉〉、吳瑛〈魚市口〉七篇以中文撰寫的辻小說,於《麒麟》中稱其為「四 百字小說」,並為當其雜誌之特輯之一。而後於《新滿洲》七月號(1944 年 7 月)、《新滿洲》一 月號(1945 年 1 月)各刊出了五篇與三篇的「四百字小說」,在《新滿洲》七月號〈編後記〉則 有詳細說明,如下:「四百字時局小說特集中,執筆者均以著激昂的對於時局之熱力,來發揮文 筆人的精神的,無論是鼓勵,自省,發見,都以著最大的赤誠,來呼籲聖戰的完遂。過去四百字 小說,在滿州尚未多見,今後本誌當以新舊之文藝的闢地的精神,一連予以發表深〇(原文不清) 各地文筆者之支援。」由此可見,應是身為和制漢字的「辻」,可能無法被滿州中文讀者理解, 因此改為「四百字時局小說」進行刊登。《女性滿州》的情況則是,原本「原稿募集」欄位中, 便有「一頁小說」,篇幅規定為「四百字稿紙五張以內」,而自起《女性滿州》二卷七號(1943 年 7 月)中出現兩篇「掌篇小說」,為花田司〈山の子〉與岸野愛子〈永遠の女性〉,同期的「原稿 募集」欄位出現了「辻小說」,規定為「四百字稿紙一枚」,到《女性滿州》三卷五號(1944 年 5 月)都有募集「辻小說」,但雜誌內容卻不見以「辻小說」之名刊登的作品,反而是陸續有「掌 篇小說」刊登;在佔領區部分,首先可見 1943 年開始發行的《緬甸新聞(ビルマ新聞)》刊載。 該新聞由讀賣新聞經營,故從 1943 年 4 月 24 日起刊載第一篇辻小說火野葦平的〈戦史〉,而後 陸續刊載 8 篇辻小說,所有作品皆由先前刊登於日本《讀賣新聞》上的作品轉載;於中國發行的 《西湖日報》自 1944 年 4 月至 9 月也不定時的刊登了 6 篇左右的辻小說,作品皆與《辻小說集》 中重複。整體而言,辻小說自 1943 年日本積極地刊載完成後,後續便開始擴及殖民地、佔領地。 除了台灣之外,以滿州有最多辻小說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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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䙥子〈對話(對話)〉。同樣也沒有任何說明。不過從臺灣文學奉公會所寄出的 信函,大抵可以理解當時狀況。
在《興南新聞》刊出辻小說之前的 5 月 12 日,臺灣文學奉公會長山本真平
寄了一封信給所有會員。內容如下:
會員各位 關於『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一事 由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主辦,作為海軍紀念日事項,依據另紙撰寫事項,
開辦「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開辦一事,於是希望展出左記依其旨 趣作品,敬請同意。 記 一、作品內容 希望以海戰.海洋.或者本次實施的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 為主題,簡潔、平易、勇健的如左方作品。 辻小說 辻 詩 四百字原稿紙一枚以內的作品 短歌.俳句.川柳 二、截止日期 必於五月十八日送達 三、備考 1.希望一人可以完成數篇作品
2.作品預定整齊書寫於大型厚紙上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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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皇民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之一 130】
而另紙上的事項則是:
『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 一、宗旨 祝賀海軍紀念日及海軍兵特別志願兵制度實施!透過文學與美
術,為了普及海洋思想以及昂揚敢鬥精神,透過臺灣文學奉公會、臺灣美
術奉公會會員協力,以此宗旨簡潔地表現的文學與美術作品,以「壁新聞」 式的在街頭展示。 二、主辦 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 三、製作 臺灣文學奉公會 臺灣美術奉公會 四、展示場所 臺北市榮町通停子腳及地方都市 五、展示日期 五月二十七日、二十八日 台北終了後,依照希望,分配適宜日期於地方移動展示 六、街頭朗讀 會期中展示的文學作品將透過擴音器朗讀放送
130 本信函藏於中央研究所台灣史研究所檔案館中「楊雲萍文書」,藏品標題:臺灣文學奉公會所 寄之信函(1943-1944)。藏品編號:ithda-arch-YP02_00_017_02-0003。本圖片使用已獲所藏館授 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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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皇民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之二 131】
這封信函顯示了皇民奉公會要求臺灣文學奉公會的作家們一同協助「『海』 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這也是為什麼呂赫若會於 5 月 13 日的日記寫下「『臺 灣文學奉公會』委託我寫辻小說(台湾文学奉公會より辻小説創作依賴してくる)
131 本信函藏於中央研究所台灣史研究所檔案館中「楊雲萍文書」,藏品標題:臺灣文學奉公會所 寄之信函(1943-1944)。藏品編號:ithda-arch-YP02_00_017_02-0004。本圖片使用已獲所藏館授 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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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而就時間序,楊逵的〈鴉片戰爭的畫冊〉與坂口䙥子〈對話〉極有可能就 是兩位作家收到此信件後的創作。另一個值得關注的點為,《興南新聞》選擇了
刊登一位臺灣作家與一位在台日人的作品,且將楊逵的作品先行刊登。對於此類 國策文學作品別具意義。
〈鴉片戰爭的畫冊〉提及孩子見到畫家父親畫著鴉片戰爭的景象,中國人民
被英國戰艦攻擊,憤怒地希望父親可以買給他戰艦。父親回應:「會買的,用建
艦基金買。你要快快長大,坐上去喲。然後徹底清除英國佬那無法無天的世界。 133」。從引文可見,楊逵的作品符合當時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希望兒子長大後 成為海軍),以及辻小說配合的建艦獻金制度(用建艦基金買戰艦),因此做為第 一篇刊登的辻小說作品再合適不過。
雖然楊逵以「中國人」作為創作視角,希望反抗當時英國的侵略,然而此論 述在「大東亞共榮圈」下並不顯得特別,如 1940 年外務大臣松岡洋佑便提及: 「我國當前的外交方針,是沿著此皇道之大精神,企圖將日、滿、支確立為大東 亞共榮圈之一環。」134,因此可見,大東亞共榮圈的基調為將日本、滿州、支那 等地,聯合抵禦西方之侵略。在此脈絡下,楊逵的創作完全符合日本政策方向,
又楊逵身為台灣人,曾創立《台灣新文學》雜誌,作為一文藝集團中心。楊逵於 此刊登的效果,正如谷崎潤一郎〈莫妄想〉作為示範與號召之效果。
在《興南新聞》刊登兩篇辻小說之後。「『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於 5 月 27、28 日展開。該展亦是因應當年度實施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並作為海 軍紀念日(5 月 27 日)活動之一。街頭移動展為當時皇民奉公會宣傳方式之一。 古蕙華提到,街頭移動展「主要是製作一些簡明易懂的漫畫、回覽板、或照片等 較容易引起一般民眾注意的宣傳品,有時候還會配合紙芝居在街頭演出 135」。 1943 年 5 月 23 日《臺灣日日新報》先行報導了此次「『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 移動展的內容,作為事前宣傳。包含提及:展示場所為臺北市榮町通亭仔腳(即 騎樓)內,為期兩天的會期中,有以海洋為主題的辻小說、辻詩、繪畫等展品 136。 5 月 28 日發行的《興南新聞》則有更詳細的報導:
榮町通兩側亭仔腳支柱展示的作品,(略)還有臺灣文學奉公會成員創作
的文學作品,包含辻小說、辻詩、短歌、俳句、川柳七十餘種,無論哪一
132 呂赫若著、鍾瑞芳譯,《呂赫若日記(1942-1944 年)中譯本》(台南市:國家台灣文學館,2004 年 12 月),頁 342。原文見呂赫若著,《呂赫若日記(昭和十七-十九年)手稿本》(台南市:國 家台灣文學館,2004 年 12 月),頁 149。原譯文將「辻小說」翻譯為「街頭小說」,此為統一名 稱,將譯文改為「辻小說」。 133 楊逵著、涂翠花譯,〈鴉片戰爭的畫冊〉,收錄於《楊逵全集.詩文卷(下)》(台南:國立文 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2001 年 6 月),頁 98。原文將「建艦基金」翻譯成「造軍艦用的基 金」,此為了符合前後文脈絡,使用楊逵原文「建艦基金」一詞。 134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 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頁 25。 135 古蕙華,《日治後期台灣皇民化運動中的圖像宣傳與戰時動員(1937-1945)》,頁 49。 136 〈「海」の文學と美術街頭移動展 皇奉主催 廿七日から〉,《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43 年 5 月 23 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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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都以簡潔的形式表達了海國日本的氣魄。特別是僅僅以四百字寫成辻小
說,做為一種新的文學形式受到注目。再者,展覽當日,從菊元(百貨)
樓上,使用擴音器朗讀文學作品、播放海的音樂,鼓舞了街上行人的海洋 精神。137
而此次朗誦宣傳,亦在《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的〈荔月消 息〉中提及,其中指出:與臺灣美術奉公會共同舉辦的「『海』的文學與美術街 頭移動展」,臺灣文藝家協會同人出席朗讀辻詩、辻小說相挺 138。另外,除了現 場朗讀,從廣播節目表中可見,在 5 月 27 日「第二放送」頻道,晚上八點五十 分的節目是「辻詩與辻小說朗讀 來自海的文學街頭展作品」,放送時間為十分 鐘,到晚上九點整 139。因此除了在場的文學者的朗讀,本次作品也藉由廣播放 送給予全台聽眾。
經由上述報導可見,街頭移動展依循著山本真平信件中的規畫進行著。值得
關注的是,此街頭展選在台北較為繁華的榮町,又於當時台北唯一百貨──菊元 百貨以擴音器朗誦,充分展現辻小說的街頭特質。 但是對於台灣第一次的辻小說展覽,無論是台灣人或是在台日人皆給予不高 的評價。濱田隼雄在《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三期(1943 年 7 月)針對「街頭文學 運動(辻文学運動)」之「藝文深度」方面提出批評、「作家動員」方面給予嘉許。
認為「可能是缺乏經驗,又倉促成軍,所以有種種缺陷,作品本身也不夠成熟,
但居然能動員這麼多文學工作者,倒是一件值得稱道之事,相對的沖淡了運動本
身的缺失」,並且進一步給予此運動建言,「我希望能有一個展示會員街頭文學的
常設展示場所。百貨公司或電影院的牆壁也不錯,公車停靠站的『停仔腳』也無 傷。每周更換內容,效果應該不錯才是 140」,由濱田隼雄的評論可以發現,當時 濱田隼雄應是已經理解辻小說之生成脈絡或其特性與目的,因此給予辻小說展示 處的建言。
而呂赫若在其 5 月 27 日日記中,亦記錄此次展覽心得:
海軍紀念日。上班後,真受不了募捐「軍艦捐款(按:即建艦獻金)」的
女性之多。在停子腳有展出「文學奉公會」的辻小說、辻詩、繪畫等。水 準很低。覺得坂口䙥子的〈兄弟〉寫得好。自己寫的〈約定〉在當中也屬 出色的。很驚訝內地人的水準低下了。 (略)思考文學運動的形態。應該憑藉單行本吧。141
137 〈海の文学と美術 街頭に絢爛の繪卷〉,《興南新聞.夕刊》,1943 年 5 月 28 日,第二版。 括弧文字、粗體為筆者所加。 138 〈荔月消息〉,《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頁 50。 139 〈ラジオ〉,《興南新聞》1943 年 5 月 27 日,第四版。 140 濱田準雄,〈文藝時評〉,《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三期(1943 年 7 月),頁 86。譯文引自黃英哲 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四冊》(台南市:國立臺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0 月),頁 219。 141 呂赫若著、鍾瑞芳譯,《呂赫若日記(1942-1944 年)中譯本》,頁 350。原譯文將「辻小說」 36
從呂赫若日記可見,最終在皇民奉公會的要求下,呂赫若交出了一篇名為〈約定〉 的辻小說,坂口䙥子也刊出了一篇與《興南新聞》不同的〈兄弟〉142,不過大致 上與濱田隼雄無異,對於藝術上的評價不是太高。但在建議上,呂赫若則認為辻
小說的「街頭性質」不夠強烈作為文學運動,文學運動是要藉由出版書籍,才能 達成。 從上述梳理可見,辻小說在台灣第一次登場時,比起未見有完整紀錄佐證的 日本,完全地體現了辻小說的街頭性。而身為日本文學報國會發起的建艦獻金運
動一環,在台灣展出時,亦是配合著建艦獻金計畫一同展出。但此必須注意的是,
此次辻小說的展示僅為與建艦獻金一同展出,作為建艦獻金募集之宣傳手法。目
前未見任何資料顯示,推行時如同日本,將辻小說刊登在報刊之稿費,亦當成建 建艦獻金處理。是台日兩地在第一次刊登時的差異之處。 台北展覽結束後,此展分為兩組,一組自新竹、台中至臺南,另一組由高雄、 台東到花蓮巡迴展出 143。於臺南展覽時,地點安排於臺南孔廟周邊 144,台中展 覽時則是於彰化銀行亭子腳 145。由此可見,無論是於何處展覽,在地點安排上, 皆是當地繁華地段。
最後,雖目前未見,除呂赫若提及兩篇辻小說外,該移動展尚有哪些作品。
不過以此展覽為始,台灣報刊開始大量刊登辻小說。
小結
本章從壁小說談起,藉由極短篇與作家動員兩個面向脈絡的梳理,能夠全面 的了解 1943 年辻小說誕生背景,以及辻小說誕生後,於日本的發展景況。另從 楊雲萍保存的信函以及報導彙整,對於辻小說初入台灣時,文學作家的動員情形 也能有所理解。 綜觀 1930 至 1940 的日本文壇發展,雖然於 30 年年代中期壁小說消失,但 普羅列塔利亞的作家們卻持續地創作著。從 1930 年代的左翼運動走到 1940 年代 極右翼主政。這些創作過壁小說的作家們到了 1940 年代開始創作讚揚國策的辻 小說,至少包含以下六位:立野信之、片岡鐵兵、細田源吉、藤沢桓夫、丸山義 二與江口渙。其發表篇目見下表:
翻譯為「街頭小說」、「辻詩」翻譯為「街頭詩」,此為統一名稱,將譯文改為「辻小說」與「辻 詩」。 142 呂赫若〈約定(約束)〉與坂口䙥子的〈兄弟(兄弟)〉兩篇展示之辻小說,目前未見於任一 報刊刊登。 143 〈「海」の文學と美術 各地で移動展示〉,《臺灣日日新報》,1943 年 7 月 1 日,第三版。 144 〈"海の文學と美術展" 十六日より臺南で開催〉,《臺灣日報》1943 年 7 月 16 日,第三版。 145 〈"海の文學と美術展" 臺中ふけから彰銀亭仔脚で〉,《臺灣新聞》1943 年 7 月 8 日,第三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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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立野信之
文體 篇目 壁小說 若い者の権利 壁小說 焼芋 辻小說 海 壁小說 今度こそ
片岡鐵兵
辻小說 五十銭札
細田源吉
壁小說 差入れ競争
辻小說
一 本 の 筆 に よ る 御奉公
藤沢桓夫
壁小說 伝単
辻小說 旅行中
壁小說 妹の手紙
丸山義二
辻小說 南海の微笑
江口渙
壁小說 救援耕作
辻小說
水 雷 艇 日 本 少 年 号
刊載媒體 《中央公論》1931 年 8 月號 《文学新聞》1932 年 12 月 5 日號 《辻小説集》 《中央公論》1931 年 8 月號 《読売新聞》1943 年 5 月 18 日 《辻小説集》 《中央公論》1931 年 8 月號
《辻小説集》
《文学新聞》1931 年 11 月 20 日號 《知性》1943 年 5 月 《辻小説集》 《文学新聞》1932 年 2 月 20 日號 《週刊婦人朝日》1943 年 5 月 5 日 號 《辻小説集》 《消費組合新聞》1934 年 3 月號
《辻小説集》
【表一:壁小說與辻小說皆發表過之作家列表】
但於此必須強調的是,以上表格無意譴責作家政治立場的漂移。而是在關注
壁小說與辻小說在兩個相似的文類時,更應注意作家創作動機的相異性。從當時
作家日記中可見,辻小說的盛大創作,是動員的結果。相較於辻小說的作家「動
員/被動員」性質,壁小說更傾向於作家創作的自主性。也就是說,壁小說並非
經由動員而獲得的成果,而是普羅列塔利亞作家同盟的作家們,希望以此種形式,
「主動地」回應當時文藝大眾化的呼聲。透過作家同人、雜誌募集等方式,而創 造了壁小說的風潮。
另外,從政治的角度切入,壁小說與辻小說兩者皆為依附政治運動誕生的文
類,無論是前者以「文藝大眾化」作為目標,或是後者希冀宣揚「戰時思想」。 進一步論述此層關係,可以說,由於 1930 年代的左翼作家們對於「大眾」的重 視與找尋,「壁小說」因而誕生。而這樣採取的「極短篇」與「張貼於公眾場合」 的方式,到了 1940 年代亦被右翼政府所使用。對於戰爭期的右翼政府與具有宣 傳性質的國策文學──辻小說而言,「目標」與左翼作家是一致的──皆需要獲
得廣大讀者群眾,唯有擁有廣大的讀者群眾,辻小說才能發揮宣傳性質。因此雖
不能證明壁小說與辻小說有一定之繼承關係,但從「群眾」的角度分析,兩者具 有極大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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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辻小說於日本 1943 年大舉的刊登,但隨著《辻小說集》的出版,後 續並未見相對應的活動進行 146,媒體上也少見辻小說的刊登,可說是曇花一現。 然而,這樣簡潔、短小的文類卻在日本以外的殖民地──尤其是台灣,成為最為 盛行的奉公文類。
從台灣刊載情形可見,從 3 月《朝日新聞》刊載谷崎潤一郎〈莫妄想〉起, 兩個月內台灣迅速地響應此次建艦獻金運動,活動中,充分發揮辻小說的街頭性
於繁榮的街道展示,並且用擴音器朗讀該作品。而後辻小說的刊載狀況與內容將 在下一章進行討論。
146 筆者在檢索日治時期報刊時,發現《高雄新報》於 1943 年 10 月起,陸續刊登了 6 篇「貯金 獎勵掌篇小說」,文末皆附註「大政翼贊會提供」,作品分別為:竹田敏彦〈夢ならぬ夢〉(10 月 27 日)、岡戸武平〈貯めてし止まむ〉(10 月 29 日)、大坂圭吉〈主なき貯金〉(10 月 30 日)、 打木村治〈鶴龜貯金〉(11 月 18 日)、上林暁〈心機一轉〉(11 月 19 日)、今井達夫〈母よりの 手紙〉(11 月 20 日)、鈴木彦次郎〈御奉公の道〉(11 月 27 日)。進一步調查,從其中一位作者 大坂圭吉遺留資料可見「昭和 18 年 7 月 25 日的「貯金短篇」……由大政翼贊會的文學報國會委 託『30 元』(昭和 18 年 7 月 25 日の〈貯金コント〉『主なき貯金』…大政翼賛会ヨリ文報ヲ通 シテ委嘱『30 円』)」。因此從「大政翼贊會提供」與遺留資料可判斷,此即為文學報國會另一項 掌篇小說動員計畫。而與辻小說不同的是,「貯金獎勵掌篇小說」是有給予作家稿費的。又,從 《上林暁全集》中,可見〈心機一轉〉一文於 1943 年 10 月 14 日刊載於《下野新聞》,依此線 索,筆者檢視了 1943 年 10 月份的《下野新聞》,發現《高雄新報》所有作品,皆刊登於《下野 新聞》中,甚至有四篇作品是《高雄新報》未轉載的(詳細刊載內容見:附錄六:1943 年貯金獎 勵掌篇小說刊載列表)因此可以判斷,此批作品是於日本報刊刊載後,再轉載至《高雄新報》中。 不過,關於「貯金獎勵掌篇小說」為何刊載於枥木縣發行的《下野新聞》,又為何在臺灣是由《高 雄新報》轉載,仍需更多史料判斷。大坂圭吉遺留資料內容見:橋本健午〈『戰線文庫』等に係 わ る 原 稿 料 に 関 す る 一 考 察 〉 , 查 閱 網 址 :http://www002.upp.so- net.ne.jp/kenha/sensen/sensen17.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2 月 24 日。上林暁〈心機一轉〉出處 見:上林暁,《增補決定版 上林暁全集 第十七卷》(東京:筑摩書房,2001 年 10 月),頁 339。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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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華麗島的決戰生活──台灣辻小說的作者、媒介與國策宣
傳
相較於內地辻小說集中於 1943 年 3 月到 7 月刊載的情況,在「『海』的文學 與美術」街頭移動展後,除了上章提及的楊逵、呂赫若與坂口䙥子,有更多的作 家投入辻小說創作,並且刊載於各式報刊中。台灣第一次辻小說特輯,為西川滿 主編《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此也是辻小說第一次見於刊物 上。
此辻小說的創作潮一直持續到 1945 年。可謂於日本以外,刊載數量最多與 最久之地。依照筆者統計,從 1943 年至 1945 年間,有 39 位作者投入,並誕生 了 74 篇的辻小說創作。因此本章將著重於台灣辻小說的刊載媒介、創作者社群 研究,以及辻小說中如何呼應當時殖民地政府之政策等方向進行探討。從外圍部 分徹底分析辻小說於台灣傳播情況。
第一節 報國的管道──論辻小說的刊載媒介
在「『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後,於西川滿主編之《文藝臺灣》第 六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隨即刊出「『辻小說』特輯」,為台灣第一次雜誌同 人性質的辻小說企劃。而後在各式報刊上都能見到辻小說的出現。以下將以不同 報刊分點論之。
(一)、《文藝臺灣》與《臺灣文藝》(1944)
台灣第一次辻小說特輯如前言所述,為 1943 年 6 月西川滿主編《文藝臺灣》 第六卷第二號。本期製作「辻小說特集」,由於篇幅短小,辻小說排版並非集中
一處,而插入春山行夫〈台灣植物雜記〉、花浦みさを〈雪之群山〉、森於菟〈鷗
外的言語〉三篇作品之左頁上方。雜誌末的編後語〈荔月消息〉指出,由於接續 「短篇小說特輯號」的「國民詩特輯號」受到好評,故本次製作與「國民詩」一 樣為初次企劃的「辻小說」特輯 147。該期的辻小說特輯共有 9 篇作品刊登,分 別為河野慶彥〈眼(眼)〉、周金波〈後方的來信(銃後の便り)〉、今田喜翁〈清
淤船(浚渫船)〉、新垣宏一〈年輕的水兵(若い水兵)〉、西川滿〈死生(死生)〉、
大河原光廣〈地圖(地圖)〉、龍瑛宗〈製菸草(煙草つくり)〉、中島俊男〈雨後 天晴(雨はれて)〉與濱田隼雄〈女兒的心意(娘の圖)〉。
《文藝臺灣》作為率先響應之文學社群,並不讓人感到意外。同人中代表作
147 〈荔月消息〉,《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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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西川滿 148、濱田隼雄等人,都曾發表言論支持文學奉公,並且有深厚的國策 擁護意識。井手勇認為《文藝臺灣》第五卷第三號的〈端月消息〉便流露該刊物 支持國策之思想 149。〈端月消息〉寫道:
臺灣文藝家協會呼應皇民奉公會文化部,決定藉此機會將展開全島性文學 活動……本誌所屬的作家詩人亦率先參加,於各地將開始竭盡文藝奉公之 誠。150
而後,《文藝臺灣》又於第六卷第四號、五號,分別刊出四篇與一篇辻小說,
四號中有今田喜翁〈再生(再生)〉、周金波〈第一信(第一信)〉、小林井津志〈海
邊的孩子(濱の子供)〉、相澤誠〈海(海)〉,五號則是大河原光廣〈有畫的明信 片(繪のある葉書)〉。然僅於第四期〈桂月消息〉151說明刊出四人辻小說,未見 其他關於辻小說之論述。
另從《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五號的〈社報〉可見辻小說的徵稿,社報提及:
「本誌的辻小說與其他不同,一篇的長度為本文十四字止六十四行(按:即最多 八九六字),請交付如此長度的作品」152。於此可以發現,作為台灣首要刊載辻 小說的媒體,《文藝臺灣》對於辻小說有特別之要求,該要求雖然比起移動展使 用的四百字稿紙字數稍多,但基本上仍維持於數百字的篇幅。
1944 年 5 月《文藝臺灣》與《台灣文學》兩刊合併為《臺灣文藝》,由臺灣 文學奉公會持續發行。雖是兩份不同立場的刊物合併,但實際上合併後主導權皆
掌握於西川滿、長崎浩等在台日人手中,刊物也大抵延續西川滿《文藝臺灣》刊 載內容與形式 153。故辻小說也持續刊登於雜誌中。
1944 年 12 月《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期發刊,本期共刊載 14 篇辻小說。 早於第一卷第五期〈編輯後記〉154中已提到,因當月刊物規劃後,遭遇「臺灣空 戰」155,故立即更換當期企劃為「傲機擊滅」,也因為空襲緣故,規劃下期為「辻 小說特輯」作為支持。雖於第一卷第六期未見「辻小說特輯」之字樣,但可以藉
148 西川滿對於國策的支持,目前已有諸多論文探討。亦可見於西川滿於當時發言與論述中,試 舉一例,如〈新體制下的外地文化〉(《臺灣時報》258 期(1940 年 12 月))曾言:「以高度國藏 國家的建設為目標,我等國民生逢得以盡臣之道參加大政翼贊的聖世,實是無比光榮。日本掌握 世界歷史轉換之鑰,而每當思及吾等得以致力於日本文化,民族精神在體內的血液中沸騰。」, 見黃英哲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三冊》(台南市:國立臺灣文學館籌備 處,2006 年 10 月),頁 47。 149 井手勇,《決戰時期台灣的日人作家與「皇民文學」》(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2001 年 12 月),頁 114-121。 150 譯文引自:井手勇,《決戰時期台灣的日人作家與「皇民文學」》,頁 121。 151 〈桂月消息〉,《文藝臺灣》第六卷第四期(1943 年 8 月),頁 64。 152 〈社報〉,《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五期(1943 年 9 月),無頁數。 153 鳳氣至純平,〈臺灣文藝〉,王惠珍等著,《台灣文學期刊史導論(1910-1949)》(台南市:臺灣 文學館,2012 年 12 月),頁 171。 154 〈編輯後記〉,《臺灣文藝》第一卷第五期(1944 年 10 月),頁 85。 155 「臺灣空戰」(台湾沖航空戦)為 1944 年 10 月 12 日日美兩國於台灣東部發生之空戰,自 12 日起,美軍開始對台灣本島進行大規模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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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前期刊物得知本次邀稿主題與緣由。第一卷第六期也成為刊載最多篇辻小說之 刊物。於該期〈編輯後記〉中提到:
以醜機來襲為題材的辻小說,在空襲數日即進行邀稿。由於時間不足,篇 幅又有限制,算是編輯部的一次嘗試。156
而此次辻小說徵稿也為《臺灣文藝》中最後一次刊載辻小說創作。
(二)、《臺灣藝術》
如果說《文藝臺灣》與《臺灣文藝》作為戰爭期核心的「純文學」雜誌,那 麼《臺灣藝術》雜誌則代表了「大眾文藝」。此「大眾文藝」所指的是《臺灣藝
術》閱讀受眾並不限於文學群眾,從現有文獻可見,《臺灣藝術》以發行人黃宗 葵為首,創刊於 1940 年 3 月。1941 年江肖梅加入主編、12 月編輯郭啓賢加入, 《臺灣文藝》編輯群逐漸成形,依郭啓賢自述 157,進入《臺灣藝術》後,與江肖 梅合作,進行每月座談會企劃、報導取材或取原稿等事。發行量自創刊的 1500 冊,到全盛期的 40000 冊 158。表示其受讀者歡迎程度,與雜誌之普及性。誠如 張文薰所言:
無論從執筆者陣容、文章語言、篇章形式等內容層面來看,《臺灣藝術》 都不是一部可以直截劃定屬性的刊物。涵攝漢詩文到現代詩小說、和漢歷 史演義、臺灣傳統民俗治電影新劇、地方生活到都市女性樣貌、語言教育 與戰地現況等面向,使《臺灣藝術》成為名副其實、也是臺灣罕見的綜合 文化雜誌。159
而自第四卷第十號(1943 年 10 月)發行之直至第五卷第三期(1944 年 2 月) 每期有辻小說刊登(第五卷第一期除外 160),共計九篇辻小說。篇章有:中山ち ゑ〈以蛋連結(卵に結ぶ)〉、鶴田郁〈祈禱(祈り)〉、坂口䙥子〈發表之後(發
表の後)〉、瀧澤千繪子〈女給(女給)〉、楊逵〈縫線(縫絲)〉、新垣宏一〈「給
上海的妹妹」(「上海の妹に」)〉、郭騰雲〈攻陷新加坡(星港落つ)〉、川添新輔
〈星期天──星期天的早上(日曜日──日曜日の午前)〉、葉步月〈堅強的新娘 (健氣な花嫁)〉。
156 〈編輯後記〉譯文引自,林慧君,《日據時期在台日人小說重要主題研究》,頁 186。 157 郭啓賢,〈郭啓賢「想ひ〈編輯者の色々ざんげ記〉」〉,河原功編著,《「台湾芸術」とその時 代》,頁 43-46。 158 河原功,〈雜誌《台灣藝術》與江肖梅〉,《被擺佈的台灣文學:審查與抵抗的系譜》(台北: 聯經,2017 年 11 月),頁 320-324。 159 張文薰,〈臺灣藝術〉,王惠珍等著,《台灣文學期刊史導論(1910-1949)》,頁 95。 160 河原功於〈『臺灣藝術』、『新大衆』、『藝華』総目次〉(《「台湾芸術」とその時代》,頁 87-88) 中,標記第五卷第一期中張文環〈戰野に征く〉與濱田隼雄〈川を作る〉兩篇為辻小說,但筆者 重新檢閱該其刊物,該刊此兩篇刊載名義為「筆銃墨彈」,因此不列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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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述可見,《臺灣藝術》並不如《文藝臺灣》與《臺灣文藝》計劃性地一 次刊載辻小說,而是類似固定專欄,自 1943 年底至 1944 年初,幾乎每期皆有稿 件刊登。
(三)、《新建設》
除了文藝刊物外,其他刊物也可見辻小說的登場。1942 年,皇民奉公會發行 《新建設》作為戰時宣傳媒體之一。主要目的為「宣揚皇民化與戰時意識,宣傳 台灣要塞化 161」,每期亦留有文藝作品刊載篇幅。《新建設》第三卷第四號(1944 年 4 月),刊載由文學奉公會提供之「決戰生活」文稿,共有 12 篇作品,並於刊 物註明為「辻文學」162。 目前可知「辻文學」之文類有「辻小說」、「辻詩」兩項。觀察該期刊登之十 二篇作品,可發現本次何以用「辻文學」稱之,而不稱作「辻小說」。因於刊登
作品中,有兩篇明顯非小說之作品,如劇作家竹內治創作之〈廻覽板(廻覽板)〉
與西川滿詩作〈一根蘿蔔(一本の大根)〉。竹內治該文以劇本形式呈現,但目前 臺灣報刊中未有「辻戲劇」之出現,也許為竹內治於當時的一次嘗試 163。而西川 滿的詩作即為「辻詩」。除此兩篇作品外,既然歸類於「辻文學」中,其餘將皆 視為「辻小說」之創作。 於此需要注意的是,《新建設》第三卷第四號所刊登的辻文學特別附註了「臺 灣文學奉公會提供」字樣,為臺灣刊登辻小說時少見的情況。
(四)、《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
根據中島利郎研究 164,「臺灣鐵道會規則」第三條:「本會每月發行一次雜 誌。」,此即《臺灣鐵道》。雜誌內容包含論說、評論、資料、談話、雜錄等。早 期刊物內容為學術性質,後擴及鐵道事業改善與發展,最終於 1920 年九月後, 成為一般性質刊物,並於 1944 年 2 月改名為《いしずゑ》。 以 1942 年為界,與此之前執筆者多為「臺灣鐵道會」與「臺灣鐵道協會」 之會員。而後(包含《いしずゑ》)則因為稿件量不足等因素,以《文藝臺灣》 和《台灣文學》同仁支援稿件刊登。而為何會有文藝雜誌同人前往進行稿件支援,
中島利郎認為中間人為於臺灣總督府文教局編修課任職的《文藝臺灣》同人新田
161 中島利郎,〈新建設〉,柳書琴主編,《日治時期台灣現代文學辭典》,頁 520。 162 《新建設》第三卷第四號(1944 年 4 月),頁 28-31。 163 雖然臺灣未見,但是日本雜誌《祖國》五月號(1943 年 5 月)一次嘗試了辻劇(伊藤忞〈甦 る農魂〉)、辻シナリオ/辻映畫(田中仁〈乘合自動車〉)、辻物語(二山慶治〈牧民官〉)、辻論 說(中山杏果〈空襲よるも火災を恐れよ〉)加上原有的辻小說,共五種不同與「辻」相關的創 作類型。各種文類皆只有一頁篇幅,但除此之外未見其他相關嘗試。 164 中島利郎,〈雑誌《台湾鉄道》解説〉,中島利郎編,《「台湾鉄道」作品集二》(東京:株式會 社綠蔭書房,2007 年 2 月),頁 378-380、386。 44
淳 165。因此在 1942 年的《臺灣鐵道》作者群便可見濱田隼雄、西川滿、龍瑛宗 等人入列。依當時文學奉公之風氣,若有辻小說刊登於其中也是可預期之事。 在《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中,共刊登九篇辻小說,第一次刊出為《臺 灣鐵道》九月號(1943 年 9 月),最後刊登為《いしずゑ》八月號(1944 年 9 月), 中間並非連續刊登,而是偶有作品。《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中刊登的辻小
說作品值得注意的是,雜誌中出現非一般認知文學家,而是鐵路從業員的作品次 數較高,如古畑享、徐振宗、富村有德。此項待後節論及作者時會再詳細論述。
(五)、《臺灣新報.青年版》
除了上述雜誌之外,報紙亦有辻小說作品刊登。上述對於《興南新聞》已有
討論,另外一份刊有辻小說則為《臺灣新報.青年版》。日治時期初期(18961898)
與末期(19441945)皆有一份《臺灣新報》。此處《臺灣新報》指 1944 年 3 月
26 日臺灣六大報紙《臺灣日日新報》、《興南新聞》、《台灣日報》、《高雄新報》、
《台灣新聞》、《東臺灣新聞》合併而成。而原本屬於《臺灣日日新報》姐妹報的
《皇民新聞》,也因《臺灣日日新報》被合併,一同納於《臺灣新報》新體系中, 改稱《臺灣新報.青年版》。 中島利郎研究 166中提到《皇民新聞》前身為《國語新聞》167,其以公學校在 學學生與畢業生等青少年為對象編輯,主要目的是使學生能學習成為皇民所需基 本日語 168。故改制後,稱為報紙「青年版」實為有跡可循。而《臺灣新報.青年 版》比起《皇民新聞》,從原本「公學校在學學生與畢業生」為主,擴大至無特 定對象之「台灣青少年」。 《臺灣新報.青年版》上共有十五篇辻小說 169,而此處刊登的部分篇章, 如:西川滿〈華盛頓爆擊(ワシントン爆擊)〉、呂赫若〈畦道(畦道)〉、楊逵〈瞧!
拉保爾的天空(ラバウルの空を見よ)〉、黃得時〈模型飛機(模型飛行機)〉、濱
田準雄〈那一天(その日)〉,附註「臺灣軍報導部提供」或是「軍報導部提供」 字樣,是值得關注的點。
165 中島利郎,〈雑誌《台湾鉄道》解説〉,頁 387。 166 中島利郎,〈〈「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解說〉,中島利郎編:《「臺灣新報.青年版」作 品集》,頁 453。 167 《国語新聞》目前未見創刊號,今可確認最早之發行期數為 1940 年 10 月 2 日第四號,並於 1942 年 2 月 11 日改為《皇民新聞》。說明見中島利郎編,《「臺灣新報.青年版」作品集》,頁 448、 450。 168 中島利郎,〈〈「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解說〉,中島利郎編:《「台湾新報.青年版」作 品集》,頁 448。 169 《臺灣新報.青年版》辻小說多收錄於《「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中。唯部分作品,如 以下篇目:1944 年 10 月 12 日(一四二号)濱田隼雄〈雛鷲に〉、1945 年 2 月 11 日(二四八号) 作者不明〈大なるいかり〉、1945 年 2 月 15 日(二五一号)作者不明〈映画館で〉、1945 年 2 月 22 日(二五七号)福添文子〈怒り〉未收錄於該書。筆者亦未見《臺灣新報.青年版》之現存紙 本資料。其中濱田隼雄曾於《台灣時報》9 月號(1944 年 9 月)刊登一篇同名作品〈雛鷲に〉, 雖然《臺灣時報》中未見辻小說之字樣,但依照刊登時間與作品性質,判斷為同一篇。因此將該 篇納入討論,除此之外,其餘篇目僅存目,尚待資料齊全後,再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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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個需要注意的是,此批辻小說作品有重複刊登的情況,包含:
西川滿〈華盛頓爆擊〉刊登於 《臺灣新報.青年版》(一四一号)1944 年 10 月 11 日 《台灣公論》10 月號(1944 年 10 月)
濱田隼雄〈給雛鷲(雛鷲に)〉刊登於 《臺灣新報.青年版》(一四二号)1944 年 10 月 12 日 《台灣時報》九月號(1944 年 9 月)
吉村敏〈鐵石的志向(鉄石の志)〉刊登於 《臺灣新報.青年版》(一四七号)1944 年 10 月 18 日 《臺灣藝術》第五卷第十號(1944 年 10 月 1 日)。
從上述整理可以發現,臺灣辻小說於 1943 年至 1945 年三年間不斷地刊登於 各種報刊中。並且刊物類型不限於文學類別,另如《臺灣藝術》此類大眾刊物,
或《臺灣鐵道》、《新建設》等非文學之刊物,亦可能有辻小說刊載。並且在所有
報刊中,《新建設》與《臺灣新報.青年版》是較為特殊情況,前者附註了「臺
灣文學奉公會提供」,後者則於部分篇幅註記「臺灣軍報導部提供」或是「軍報 導部提供」字樣,此原因以及脈絡梳理,將於第三節一同討論。 這樣大規模於各式刊物中刊登情況,其實與日本十分相似,1943 年日本大 量刊載辻小說期間,包含《市政週報》(一份由東京市役所發行,東京市政為主
的周刊)與《農村文化》(一份由「農山漁村文化協會」發行,以農漁文化研究
為主軸的月刊)。依此對照可以發現,在戰爭末期,由於日本及其殖民地實施總
力戰之故,多數刊物無論主軸皆收編於國策之下,因此辻小說此種國策文學,可
以於各處報刊進行刊登。再者,辻小說篇幅短小,於刊物中刊登幾乎皆使用部份
雜誌頁面,僅少數特集會使用一篇一頁情形(如《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號),
因此短小的特性,辻小說可以輕易放入雜誌版面,也是辻小說可於各式刊物中出 現的原因。但除了刊物外,台灣報紙的辻小說刊登卻不如日本積極,日本自 1943 年 3 月起,於《每日新聞》與《讀賣新聞》兩大報中,皆刊登了十篇以上的辻小 說,但台灣除了 1943 年 5 月於《興南新聞》上的兩篇作品,以及 1944 年 10 月 至 11 月、1945 年 2 月的《臺灣新報.青年版》有刊登外,其餘報紙未見辻小說 的登場。 而就內容上討論,一方面,臺灣辻小說多配合刊物性質,而呈現多種不同主 題。如《臺灣鐵道》上的作品,多關於鐵路從業人員或是乘客;《臺灣新報.青
年版》則因為該報刊針對青少年編輯,內容以鼓勵青少年從軍居多。另一方面,
部分辻小說則是具有主題性的徵稿從目前可見之資料判斷,《文藝臺灣》第六卷
第二號以「海軍紀念日」為主軸,《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期主題則是「醜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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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 整體而言,台灣辻小說的刊載是多方面,並且長時間的。這造成雖然台灣的 辻小說篇數並無日本多,但其內容的多樣性卻是遠超過日本,如因應各報刊性質
產生了不同的主題。而在時間跨度上,也使得台灣的作家(無論在台日人或臺灣
人)有機會能夠對於辻小說的形式與內容有更多思考與操作空間,。以此作為出 發,下一節以辻小說作者作為主軸,探討其社群關係。
第二節 帝國南方的街頭創作──辻小說的作家群像 170
從上一節討論知曉,在 1943 年至 1945 年間,台灣辻小說散見於各式報刊 中。而辻小說的創作者也於當時分屬不同的「社群位置」,當然,其中可見文學 史上熟悉的名字,如西川滿、濱田隼雄、呂赫若,相反地,也有許多是目前了解 未深的作家,如中島俊男、佐藤孝夫、鶴丸資光等人。戰爭期身為台灣日本語文 學最蓬勃發展的時期,孕育了許多創作者。唯有了解其生平與社群位置,才能對 於辻小說創作脈絡有進一步地理解。
在 1943 年至 1945 年的三年間,共有 39 位作者參與辻小說創作,本節將以 作家生平考證的方式,進行 39 位作者社群研究。首先,若仔細觀察 39 位作者之 名單可以發現,大部分名單皆是以西川滿為首的「臺灣文藝家協會」會員,此結 果並不意外,西川滿基本主導日治末期臺灣文壇動向,並擔任策動國策文學機關 要職,如日本文學報國會臺灣支部理事長 171等。在《文藝臺灣》三期辻小說刊載 期數中,基本上皆為「臺灣文藝家協會」主要成員參與,包含大河原光廣、小林 井津志、中島俊男、今田喜翁、周金波、河野慶彥、相澤誠、新垣宏一、龍瑛宗。 除周金波、龍瑛宗、河野慶彥 172、新垣宏一四位目前較為研究者熟知之作家外, 其他作家於下方簡易介紹其背景,以釐清作家與「臺灣文藝家協會」之關係。 首先為大河原光廣(1917.8.4~1999.1.18)。九州宮崎都城出生,畢業於宮崎 都城男子尋常高等小學校、宮崎縣立都城中學校 173,臺南師範學校公學師範部 演習科 174,曾任高雄州公館公學校、滿州國民學校、圍子國民學校等數間學校 之訓導。《文藝臺灣》第一卷第六號(1940 年 12 月)大河原光廣首次出現於「文 藝臺灣」同人之名單 175,並陸續發表小說、隨筆等作品。小說〈調職(轉勤)〉 於「新人小說」評審中獲得西川滿以及張文環推薦,刊登於《文藝臺灣》第五卷
170 本節部分日治時期作家生平考證承蒙中島利郎教授指正,並受到以下單位協助,於此一併致 謝:臺灣: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校友中心暨校史室;日本:北九州市立圖書館、宮崎縣立圖書館、 石川縣立圖書館、金澤市立玉川圖書館、兵庫縣立圖書館、現代俳句協會、慶應義塾大学三田メ ディアセンター、慶應義塾塾員センター。 171 〈社團法人日本文學報國會臺灣支部〉,《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五號(1943 年 9 月),頁 69。 172 河野慶彥詳細論述可見中島利郎,〈第八章 河野慶彥覚え書き──その経歴と作品〉,《日本 人作家の系譜―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研究》(東京:研文出版,2013 年 3 月),頁 281-317。 173 大河原光廣,〈著者略歷〉,《榕樹》(自費出版,1985 年 10 月),無頁碼。 174 「卒業證書竝修了證書授與(臺北第一、第二師範、臺中、臺南師範)」(1939 年 04 月 15 日), 〈臺灣總督府府報第 3556 號〉,《臺灣總督府府(官)報》,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 0071033556a011。 175 〈「文藝臺灣」同人〉,《文藝臺灣》第一卷第六號(1940 年 12 月),無頁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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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號(1943 年 2 月)176;〈加代的結婚(加代の結婚)〉刊於《文藝臺灣》第六 卷第六號(1943 年 11 月),後收於西川滿主編《生死之海(生死の海)》,活動範 圍多於高雄州(今屏東、高雄等地)。除了文藝作品外,大河原光廣也參與了「臺 南地方文學座談會」與河野慶彥、新垣宏一三位一同代表臺南,並與代表東京的 日野原康史對談 177,可見大河原光廣於《文藝臺灣》社群中,是位於台灣南部的 重要同人 178。
小林井津志(1917.9.20 ~2005),本名小林一之,本籍新潟 179,兩歲隨母親 渡台,成長於伯母(おば)家,於此期間因母親再婚受到打擊 180。與大河原光廣 同樣畢業於臺南師範學校公學師範部 181,先後任高雄州恆春第二公學校、大宮 公學校、大樹公學校訓導。1941 年 5 月加入「臺灣文藝家協會」182。曾發表多篇 小說,如〈石男(石男)〉183。1944 年受皇民奉公會之委託,派遣至高雄サイテ イモン社「高砂青年修練所」進行實地探查,撰寫報導記〈三地門高砂青年修練 所(サンテイモン高砂青年修練所)〉184。根據小林的隨筆,其與居於高雄的今 田喜翁和大河原光廣皆有交集 185,與大河原光廣相同,皆是活躍於台灣南部的 文學者 186。
176 大河原光廣,〈轉勤〉,《文藝臺灣》第五卷第四號(1943 年 2 月),頁 5161。
177 〈臺南地方文學座談會──於臺南市四春園〉,黃英哲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
誌篇).第四冊》,頁 98。
178 本節在台日人生平考證,戰前部分放於內文;其戰後引揚,於日本的文藝活動,則放於註腳
中提供參考。大河原光廣引揚後回到故鄉都城,曾任夏尾小學校、姬城中學校等教員;松葉小學
校、松葉中學校等校長。並致力於宮崎地方文藝推行,為同人誌《龍舌蘭》、《笛》同人,並任「南
九州文化研究會」第四任會長,亦為刊物《南九州文化》編輯人。1982 年獲第十四回都城文化
賞。戰後著述豐富,出版有《冬の雨》(自行出版,1961 年)、《山は緑に水澄みて》(自行出版,
1973 年)、《朝まだき》(龍舌蘭社,1976 年)、《榕樹》(自行出版,1985 年)、《山ふところにて :
大河原光広作品集》(本多企画,1991 年)。另,大河原光廣之弟──大河原光好曾任教於嘉義
市東門國民學校,並以畫作〈榕樹〉入選第六屆台灣總督府美術展覽會(入選時以筆名「大河原
光義」發表),光好於 1945 年 7 月不幸戰死。戰後大河原光廣與畫作同名的《榕樹》一書,用以
紀念其弟與生活過的台灣,內容多以台灣為主軸。
179 雖然小林一之本籍新潟,但關於出生地卻有幾種說法,山本新司於《大阪近代文學事典》中
說明為大阪中之島出生。《新修小松市史 資料篇 7(文芸)》中則是寫為石川縣小松市出生。於
戰後教育雜誌《望星》的專訪中,則是寫「臺灣出生、臺灣成長」。未確定何者正確,因此附於
註釋。見山本新司,〈小林井津志〉,日本近代文學會關西支部大阪近代文學事典編集委員會編,
《大阪近代文學事典》(大阪,和泉書院,2005 年 5 月),頁 124。新修小松市史編輯委員會編,
《新修小松市史 資料編 7 文芸》(小松市,北國新聞社出版局,2006 年 5 月),頁 437。〈ガリ
版校長──石川県小松市の小林一之先生〉,《望星》第四卷第八號(1973 年 9 月),頁 7-10。
180 山本新司,〈小林井津志〉,日本近代文學會關西支部大阪近代文學事典編集委員會編,《大近
代文學事典》(大阪,和泉書院,2005 年 5 月),頁 124。
181 「卒業證書授與(臺北二師、臺南師範、臺北一師、臺中師範)」(1936 年 04 月 07 日),〈臺灣
總督府府報第 2652 號〉,《臺灣總督府府(官)報》,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71032652a013。
182 〈社報〉,《文藝臺灣》第二卷第二號(1941 年 5 月),頁 65。
183 小林井津志,〈石男〉,《文藝臺灣》第四卷第四號(1942 年 7 月),頁 6575。
184 派遣相關紀錄見〈文奉だより〉,《臺灣文藝》,第二卷第一號(1945 年 1 月),頁 76。報導記
〈サンテイモン高砂青年修練所〉刊登於同期《臺灣文藝》,頁 51-55。
185 小林一之,〈不屈的鬥魂〉,《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四冊》,頁 440-442。
186 小林一之戰後引揚,1946 年回到義父老家──石川縣小松市(日文中義父可指配偶者父親或
是繼父,由於《大近代文學事典》並未說明,於此保留原文「義父」),持續進行創作,多以母親
與台灣為主要題材。並為石川縣當地同人誌──《北國文化》(北國文化同人會)、《青》(青の会)、
《結晶》(結晶同人會)的同人,除上述同人誌外,亦發表作品於《小松文芸》。曾獲小松文藝賞、
作品〈華麗なる島〉獲新聞社最優秀作品賞,1989 年以〈天女〉一文,入選第六回「さきが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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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俊男(生卒年不詳),本籍佐賀。中島俊男於文學界活動時間較早,早 期主要參與兒童文學相關文藝活動,在加入「臺灣文藝家協會」之前的 1931 年 10 月擔任以西岡英夫為顧問之「台北童話劇研究會」會員,1934 年加入「台灣 兒童藝術聯盟」、1939 年以其主持兒童劇團體「木瓜樹話劇團(パパヤノ木オハ ナシクラブ)」加入「台北兒童藝術協會」,並在西岡英夫的介紹下,加入日本童 話協會 187。1940 年,《文藝臺灣》甫發刊便為其同人 188,後為臺灣文學奉公會 劇文學部會員,並任職於臺北市役所水道課,1940 年末轉任臺灣日日新報社《國 語新聞》編輯局,並於《國語新聞》發表一幕劇〈金色手環(金の腕輪)〉。1941 年受總督府情報部委託寫兒童劇腳本 189,後劇本〈鬼怪(お化け)〉刊登於台灣 總督府情報部編《輕鬆完成的青少年劇劇本集 第一輯(手軽に出來る靑少年劇 脚本集 第一輯)》內 190。1943 年任職於《皇民新聞》,同時於《皇民新聞》擔 任編輯的,尚有臺灣作家龍瑛宗。日治時期創作多元,並以有戲劇、兒童劇為主。 除上述三位外,今田喜翁、相澤誠兩位也為《文藝臺灣》同人。今田喜翁 (1903.12.15~1986),本名與筆名漢字相同,發音不同。本名為「喜翁(よしお)」、 筆名則為「喜翁(きおう)」。京都出生,居於高雄,目前除辻小說外,小說作品 僅見一篇〈向南出航(南への船出)〉,收錄於濱田隼雄編《萩(萩)》中,另曾 擔任《文藝臺灣》高雄支部聯絡人 191;相澤誠(1914.5.15~卒年不詳),本籍新 潟,畢業於臺北市末廣小學校高等科、臺北二師正教員養成演習科 192,曾任臺 北州土城公學校訓導。於 1940 年受推薦入會 193,後為臺灣文學奉公會劇文學部 會員 194,1941 年以劇本〈榮光的志願兵(榮光の志願兵)〉獲得皇民奉公會主辦 志願兵電影劇本徵文一等 195。另著有劇本〈栗子(栗)〉(《文藝臺灣》第五卷第
學賞」。自 1978 年至 1988 年以「井津志書屋」名義,出版《一人静 生活の散録》,共發行 1000 號。除了文藝創作外,小林一之也致力於小松市教育界,在學校專門教授國語與作文,教育方面 著書有《私たちの作文》、《教師が心開かれる時》、《東陵の教育》,曾任東陵小學校校長。見新 修小松市史編輯委員會編,《新修小松市史 資料編 7 文芸》,頁 437。 187 中島利郎,《台湾の児童文学と日本人》(東京:研文出版,2017 年 3 月),頁 60-61、94。 188 〈「文藝臺灣」同人〉,《文藝臺灣》第一卷第三號(1940 年 5 月),無頁碼。 189 〈同人消息〉,《文藝臺灣》第二卷第一號(1941 年 3 月),頁 75。 190 台灣總督府情報部編,《手軽に出來る靑少年劇脚本集第一輯》(無出版地:台灣總督府情報 部,1941 年 4 月),頁 23-42。 191 〈社報〉,《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五號(1943 年 9 月),頁 67。其通訊處附註為:高雄市大港 埔四七二(澤田建築事務所),另從《臺灣建築會會員名簿 昭和 17 年 11 月現在》(社團法人臺 灣建築會,1942 年 12 月 27 日)50 頁可見高雄州的贊助會員有「今田喜翁」之名,任職地記為 「澤田建築事務所」,地址部分則為「高雄市榮町 1 ノ 4 榮アパート」。因此可以判斷的是,澤田 建築事務所即為今田喜翁任職之處,並居於高雄榮町。另今田喜翁於 1945 年引揚後,致力於播 磨地方俳句發展,1945 年後半加入姬路圖書館俳句會,為中井汀火《天守閣》同人,1971 年成 為《門》同人,在山崎為人逝世後,接手俳誌《デルタ》發行至 149 號。著作有:《紅樹》(姫路: 紅樹刊行会デルタ社, 1979 年 5 月)、《疎林》(自行出版,1975 年 12 月)、《疎林 2》(自行出 版,1976 年 11 月)、《疎林 3》(自行出版,1977 年 9 月)。以上戰後生平部分參考難波正司,《播 磨の俳句三百年史》(出版地不明,常民学舎,2019 年 10 月),頁 378。 192 「卒業證書竝修了證書授與(臺北二師)」(1932 年 03 月 29 日),〈臺灣總督府府報第號〉,《臺 灣總督府府(官)報》,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71031485a005。 193 〈「文藝臺灣」同人〉,《文藝臺灣》第一卷第六號(1940 年 12 月),無頁碼。 194 臺灣文學奉公會劇文學部會員名單見:吉村敏,《臺灣文庫 5 護鄕兵》(台北市:盛興書店出 版部,1943 年 11 月),頁 3。 195 〈志願兵の感激盛る シナリオ決定──皇民奉公運動に晴れの一役〉,《臺灣日日新報》1941 年 10 月 23 日,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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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號)、小說〈鐵樹(鐵樹)〉(《文藝臺灣》第六卷第六號)。 由此可見,台灣基本上是以西川滿為首的《文藝臺灣》集團同人開始撰寫辻 小說。另值得注意的是,此批作者皆是在《文藝臺灣》創刊不久後,大抵於 1940 年至 41 年便陸續加入或受到推薦入會,為會內較為資深的同人。而後除上述提 及的作者,更多同人也紛紛加入創作辻小說的行列。如通山秀治 196、高橋比呂 美 197、喜納政明 198等人。 如果說《文藝臺灣》同人為首批進行辻小說的作家,而後加入該行列的即為 臺灣文學奉公會的作家們 199。此批作家原本並非《文藝臺灣》同人,或甚至可能 為《文藝臺灣》對手陣營《台灣文學》同人,而是於戰爭末期主動或被動加入臺 灣文學奉公會體制中。此批作家原為《台灣文學》同人的有野田康男、吉村敏, 另有中山ちゑ、佐藤孝夫、川添新輔、堀池重雄、鶴丸詩光等人。
其發表平台包含上述提及《台灣鐵道》改名後的《いしずゑ》、《臺灣藝術》 以及臺灣文學奉公會主持的刊物《臺灣文藝》。在此批作家中,首先關注的是野 田康男與吉村敏。
野田康男,生卒年不詳,本籍鹿兒島,《台灣文學》同人,任職於臺中市役 所教育課、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宣傳部。後進入讀賣新聞臺灣支局擔任記者 200。 有小說〈心象〉刊於《台灣文學》第三卷第二號(1943 年 4 月)。
吉村敏,生卒年不詳,《台灣文學》同人,本名吉村守 201,本籍和歌山,曾 任教於臺南州明治公學校、南門尋常小學校、朴子尋常高等小學校。於擔任教職 後,1941 年轉任台北放送局,1942 年做為報導班員前往菲律賓 202,而後於《民
196 通山秀治(生卒年不詳),曾受皇民奉公會之請託至嘉義郡タツパン社,並撰寫〈タツパン行〉 刊登於《臺灣文藝》第二卷第一號(1944 年 1 月),頁 55-61。《文藝臺灣》同人名單曾出現通山 秀雄,曾任臺南州嘉義稅務出張所雇員,並與通山秀治同樣居於嘉義,但是否為同一人,尚待更 多史料考證。 197 高橋比呂美(生卒年不詳),詩人,曾任《文藝臺灣》編輯委員、臺灣文藝家協會詩部理事, 其妻為川原美知。曾多次於《文藝臺灣》發表詩作。《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 曾於〈出版消息〉提及《高橋比呂美詩集》正在籌備,但今未見。 198 喜納政明(生卒年不詳),本籍沖繩,筆名:磨佐夫、喜納磨佐秋、江島磨佐秋。1941 年 5 月 成為《文藝臺灣》同人,曾居南投,任台中州營盤公學校、南投公學校教員心得、中寮公學校訓 導等。以筆名江島磨佐秋於《文藝臺灣》發表多篇詩作;以喜納磨佐秋為名創作〈海口の女〉, 收錄於濱田隼雄編選,《荻》(台北:臺灣出版文化株式會社,1944 年 11 月),頁 69-98。引揚時, 曾任沖縄僑民總隊總務部係員。 199 於此必須說明,臺灣文學奉公會於 1943 年 4 月 29 日成立,依據柳書琴主編,《日治時期台灣 現代文學辭典》(新北市:聯經,2019 年 6 月),頁 386 說明:其成員以臺灣文藝家協會成員為 基處,包含臺籍與在台日人作家 90 餘名。故上述所提及的《文藝臺灣》同人,在發表時,應同 時身兼臺灣文學奉公會會員。此處強調的是,原本不見於《文藝臺灣》同人名單或非其同人的臺 灣文學奉公會會員,也加入辻小說的創作。 200野田康男任職於《讀賣新聞》台灣支局的名片見:日本人士名片。《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聯合 目錄》。http://catalog.digitalarchives.tw/item/00/58/9e/49.html,查閱日期:2019 年 12 月 29 日。另 由《臺灣文藝》第三卷第二號(1943 年 4 月)〈編輯後記〉可見野田康男的介紹,此時野田康男 仍任職於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宣傳部,然加藤重喜,《昭和十八年七月一日現在 皇民奉公會職 員錄》(台北市: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1943 年 9 月)中「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宣傳部」中卻未 見野田康男之名,可見其轉職至《讀賣新聞》約於 1943 年 4 到 7 月間。 201 吉村敏本名見八木谷涼子之考證〈台湾版アイウエオの歌-1 作詞は吉村敏〉(網站連結: http://kurihon.seesaa.net/article/475499946.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1 月 13 日。 202 吉村敏確切抵達菲律賓的時間並不確定,吉村敏〈モンゴーとアパー〉提及自己抵達馬尼拉 約於二月上旬,並從菲律賓七個月的生活後歸來台灣,可以大致判斷吉村敏於菲律賓期間應大約 落在 1942 年 2 月至 8 月左右。又據《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四期(1944 年 8 月)的〈派遣作家感 50
俗台灣》連載〈菲律賓古樂器圖誌(ヒリッピン古樂器圖誌)〉。日治末期吉村敏 多投入劇本創作,為臺灣文學奉公會劇文學研究部部員。著有《護鄉兵(護鄉兵)》 (盛興書店,1943 年 11 月)、《一個子彈(一つの矢彈)》(臺灣藝術社,1943 年 12 月),並且編選《青少年劇劇本集 第二輯(靑少年劇脚本集 第二輯)》(清 水書房,1944 年)。吉村敏的特別之處在於其為台灣戰爭期少數被派遣至南洋的 作家,並且創作範圍極廣,涵蓋小說、劇本、隨筆、歌詞等,十分活躍。
以上兩者皆為《台灣文學》陣營之作家,於《文藝臺灣》刊載辻小說後,也
開始創作辻小說。其餘臺灣文學奉公會的作家們尚有:
中山ちゑ為一女作家,畢業於京都府第一高等女學校畢業,與當時著名大眾 文學作家大庭さち子為同期。後進入東京的齒科專門學校,婚後來到臺灣,亦擔 任牙科醫生 203,發表多篇隨筆、劇作,1943 年作品〈薰れ茉莉花〉曾刊於《サ ンデー每日》。1944 年預計於楊逵擔任編輯長的盛興書店出版《母の敢鬪物語》, 但目前仍未見此書。
佐藤孝夫,生年推測為 1909 年左右,卒年不詳,本籍山形,居於台北,學 生時代來台,職業為數學家庭教師 204,故有兩本數學相關著作,分別為《佐藤的 算術問題集(佐藤の算術問題集)》(自行出版,1936 年 1 月)、《中等新數學的鍊 成(中等新數學の鍊成)》(與富倉毅太郎合著,自行出版,1942 年 7 月)。後期 轉向文學創作,並擔任陸軍的報導班員,於《臺灣文藝》等雜誌刊登作品,有〈奮 鬥的造船工廠(闘ふ造船工場)〉、〈這個憤怒(この憤怒)〉等。另著書有《健兒 健兵(健兒健兵)》(臺灣出版文化會社,1943 年 7 月)、《等待春天的心(春待つ 心)》(台灣藝術社,1944 年 3 月)等 205。
鶴丸詩光,本名鶴丸資光,本籍鹿兒島。1937 年為台灣新聞社記者,後任職 於臺灣日日新報、皇民新聞科。曾以《人生明朗曲(人生明朗曲)》獲 1934 年臺 灣日日新報幽默小說賞第一席 206,中島利郎認為他是「台灣少數幽默小說家」, 並提及鶴丸詩光「也對兒童文學感興趣,兒童文學品作品曾刊載於《黎明》刊物, 並主持『日之丸兒童會』(日の丸児童会)」207。曾出版《樂土臺灣(臺灣楽しや)》 (明朗臺灣社,1943 年)、《美鬼英鬼罪惡故事(米鬼英鬼罪惡物語)》(東亞出版 社,1944 年 4 月)。
想〉吉村敏曾提及在菲律賓克拉克機場遇見尾崎士郎、巴丹半島遇到火野葦平,尾崎士郎抵達克 拉克機場的時間是 1942 年 3 月底(見尾崎士郎,〈戦影日記〉,《太平洋開戰─12 月 8 日-》(東 京,集英社,1964 年 8 月),頁 291-295)而火野葦平作為報導班員在巴丹半島時間為 1942 年 4 月(見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頁 57)與其自述符合;而《台 灣文學》第四卷第二號(1942 年 10 月)的〈台灣文學往來〉亦提及吉村敏至菲律賓的目的:「長 期に亘る比島錄音行より歸り」。至於吉村敏是以何種身分前往菲律賓,尚待更多資料考證。 203 中島利郎,〈中山ちゑ〉,《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東京:綠蔭書房,2005 年 6 月)頁 82。 204 佐藤孝夫《台湾慕情》(九州:上村浩,1972 年)中提及:初次來台灣時還穿著學生服,並且 在台灣度過青春時代至 36 歲,因此回推生年,應於 1909 年左右。另其職業見《臺北市民住所錄 (內地人ノ部)》(台北:住所月報社,1940 年 1 月),頁 104。 205 佐藤孝夫引揚後定居於北九州門司,曾於地方同人誌《九州人》連載〈台湾恋しや〉五回(1971 年 5 月至 9 月)。 206 〈ユーモア小說の審查の結果を發表 本社の懸賞募集 第一席『人生明朗曲』鶴丸資光氏 第二席『愉快な輩』津田淸和氏 第三席『朗らかな人生』光明靜夫氏〉,《臺灣日日新報》1934 年 7 月 3 日,七版。 207 中島利郎,〈鶴丸詩光〉,《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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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值得關注的作者為堀池重雄。生年推測於 1910 年 208,東京出生,畢 業於日本大學高師部英語科,來台前受到日本名播報員松內則三訓練,於 1937 年 11 月來台加入「臺灣放送協會」,任臺南放送局播音員 209,後轉任台北放送 局,為皇民文學奉公會劇文學部會員 210,並協助皇民奉公會文化部與臺灣放送 協會共同主辦之「國民詩朗讀運動」,與長崎浩一同辦理講習活動 211。目前除辻 小說外,作品見於《青年演劇腳本集 第二輯》〈島櫻(島ざくら)〉一篇 212。「國 民詩朗讀運動」與《青年演劇腳本集》兩者皆為皇民奉公會主要奉公之活動,考 慮此因素後,參與其中的堀池重雄進行辻小說創作便是可以想像的結果 213。另 一個可以發現的是,堀池重雄與其他作家的關係,除了上述堀池重雄曾與主編《臺 灣文藝》的長崎浩一同演講外,其所身處的臺灣放送協會本身與作家社群便脫不 了關係,臺灣放送協會的文藝部部長中山侑與作家名和榮一為《台灣文學》的同 人,內部尚有上述提及的吉村敏。於此可見在創作辻小說的作者群中,見到臺灣 放送協會職員的社群關係。
至此,除了以《文藝臺灣》、《臺灣文學》與臺灣放送協會角度觀察作家們的 社群關係,另一個可以發現的是,許多作家在《文藝臺灣》創刊之前,皆已經投 入兒童文學創作。包含中島俊男與鶴丸時光,兩人分別主持「木瓜樹話劇團」與 「日之丸兒童會」並共同加入以西岡英夫為顧問的「臺灣兒童藝術協會」。觀察 臺灣兒童藝術協會同人誌《兒童街》,在僅發行七期的雜誌中,中島俊男便負責 了一卷二號(1939 年 7 月)到一卷四號(1939 年 9 月)三期的編輯,可見中島 俊男在該同人中的重要位置。而在《兒童街》一卷二號〈消息〉214中,有吉村敏
208 於《ラヂオタイムス》第 60 期可見堀池重雄介紹,說明 1937 年的時候,堀池重雄 28 歲,因 此出生約為 1910 年前後。見〈成績優秀を誇る 新人アナウンサー四君を迎へ〉,《ラヂオタイ ムス》第 60 期(1937 年 12 月),收錄於井川充雄編,《台湾ラジオ資料集 : 附. 南方軍宣伝報 道検閲詳報》第一卷(金澤市:金澤文圃閣,2020 年 3 月),頁 109。 209 〈臺灣放送協會の全貌〉,《臺灣公論》第二卷第十二號(1937 年 12 月),頁 17。 210 〈筆者介紹〉,《いしずゑ》三月號(1944 年 3 月),頁 41。 211 〈國民詩朗讀運動講習會開く〉,《臺灣日日新報》1943 年 6 月 3 日,三版。 212 吉村敏編,《青年演劇腳本集 第二輯》(台北:清水書房,1944 年 3 月),頁 93-122。 213 依照筆者調查,戰後日本俳句家──堀井雞與堀池重雄生平極為相似。根據堀井雞所成立的 《群島》同人誌終刊號中的介紹:堀井雞(1910.9.16~1987.12.29),本名堀池重雄,東京淺草出 生,慶應大學英文科畢業,1981 年任現代俳句協会幹事、年鑑部長。除此之外,藉由堀井雞的隨 筆可以探討其與堀池重雄相似之處。首先,堀井雞於〈私の歳時記〉(《暖流》第 29 卷第 1 號(1974 年 1 月),頁 17)提及:「在成為播報員不久後,曾做為報導班員派遣至南方,住在台灣一段時 間,那時,偶然於一月三日有中等棒球的選拔大會於台南舉辦,我便擔任實況轉播員。」此在台 日人堀池重雄本籍地亦為東京,一開始到台灣時,便是擔任臺灣放送協會下屬臺南放送局播報員 職務。另於〈寒中放談〉(《暖流》第 31 卷第 3 號(1976 年 3 月),頁 15-26),當與談人問堀井 雞什麼時候開始創作俳句時,堀井雞提到:「大概昭和十四、十五年(1939、40 年)我因為是 NHK (按:日本放送協會)出身,而久保田萬太郎擔任了文藝課長,因為這層關係,我的俳句養成大 多多虧了久保田萬太郎。」另也提到「我在戰爭時,在文學報國會中劇作部創作劇本」首先,久 保田萬太郎擔任文藝部長的時間為 1931 年至 1938 年,所涵蓋的時間剛好差不多為在台日人堀 池重雄來台之前,另堀井雞說自己於「文學報國會」的「劇作部」(但文學報國會劇作部名單未 見其名),與堀池重雄「皇民文學奉公會」的「劇文學部」類似。從上述比較看來,兩者無論是 職業(播報員)或是經歷都十分相像。唯在台日人堀池重雄畢業於日本大學英語科,而堀井雞則 是畢業於慶應大學英文科。針對此點,筆者向慶應大學求證,慶應義塾塾員センター(即畢業生 中心)回應,該校畢業生並無「堀池重雄」此人,因此俳句家堀井雞的經歷可能為誤植,或有其 他可能。最終俳句家堀井雞是否為在台日人堀池重雄,於此不敢妄下判斷,尚待更多資料查證, 以便釐清此點。特於此附記。 214 〈消息〉,《兒童街》一卷二號(1939 年 7 月),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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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會員身分祝賀,同期發表隨筆〈《兒童街》(『兒童街』)〉,雖然目前未知吉村敏 是否經營任何兒童劇團,但從上文可以判斷吉村敏也為該刊同人之一 215。在各 期作者中,還可見中山侑以台北放送協會兒童藝術聯盟的身分,希望與台灣兒童 藝術協會進行交流 216。而從《兒童街》可見同為任職於台灣放送協會的澁谷精 一 217、或是在台北放送局製作廣播的竹內治 218。由此可見臺灣放送協會與臺灣 兒童藝術協會關係深厚。雖然《兒童街》僅僅發行七期,便因為電台鐘點費事件 造成中島俊男、相馬森一、吉川誠一三人出走,雖一度改組,最終卻還是不得不 廢刊 219。但是經由上述梳理,眾作者間的同人關係更加明確。
探討完臺灣放送協會與臺灣兒童藝術協會,另一個創作辻小說的作家社群便 是「臺灣演劇協會」。如松居桃樓、瀧澤千繪子等人。松居桃樓 220是戰爭期戲劇 類文學奉公的主導者,1942 年 3 月應邀來台主持皇民奉公會底下的臺灣演劇協 會。另一位辻小說創作者瀧澤千繪子(1903.6~卒年不詳),本名瀧澤千壽枝,灣 生,劇作家 221。畢業於臺北高等女學校,後赴東京發展,曾參加日本新劇協會劇 團,並在東京帝國飯店(ホタル)劇場與新宿白鳥座演出 222,推測為 1939 年左 右回台,後任臺灣演劇協會囑託 223。藝術家林有涔回憶瀧澤千繪子,言道:「瀧 澤千繪子是東京的女優,被台灣演劇協會延攬為導演,負責指導劇團表演。她南 下高雄就住在山中登 224宅旁邊,她留短髪,衣著新潮,舉止十分時髦。」225瀧澤 千繪子基本活躍於高雄地方青年劇 226,並著有戲本〈晚霞(夕焼)〉227,同時也 編寫皮影戲劇本 228。
最終談論到川添新輔(1918-2005)。原名張新金,戰時改名為川添新輔。根 據其戰後出版著作自述:「一九一八年生,桃園人。就讀高商時,即開始寫作小
215 吉村敏對於兒童文學的投入還可見柴山關也發行的兒童文學雜誌《合歡樹(ねむの木)》(1938 年 12 月),該刊物僅發行一期,該其中刊有吉村敏所著的童詩〈黃色的大麗花(黄色いなダリ ア)〉。同刊中可見まど、みちを(窗道雄,即石田道雄)、堀池重夫等人童詩。其中堀池重夫可 能為堀池重雄(日文中「夫」與「雄」同音),至於是否為同一人,尚待更多史料考證。 216 中山侑,〈 TRCA の立場から〉,《兒童街》一卷一號(1939 年 6 月),頁 6-7。 217 中島利郎,〈澁谷精一〉,《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頁 40。 218 中島利郎,〈竹內治〉,《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頁 68。 219 游佩芸,《日治時期台灣的兒童文化》(台北市:玉山社,2007 年 1 月),頁 191。 220 松居桃樓詳細介紹見〈松居桃樓〉,《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頁 96。 221 宮島龍華,〈飛六法〉,《演藝とキネマ》第二卷第五號(1930 年 6 月),頁 16-20。其中提及 瀧澤千繪子為臺灣出生。 222 邱坤良,〈戰時在台日本人戲劇家與台灣戲劇──以松居桃樓為例〉,《戲劇學刊》第 12 期 (2010 年 7 月),頁 16。 223 囑託名單見加藤重喜,《昭和十八年七月一日現在 皇民奉公會職員錄》,頁 17;另依據台北 第一高等女學校同窓會編纂的《同窓會誌》第 16 號(昭和 13 年)瀧澤千繪子聯絡地址為「東京 市目黑區尚目黑八目黑橋アパート」,《同窓會誌》第 17 號(昭和 14 年),地址改「高雄市三塊 厝五〇四ノ一」,可見其應於 1939 年回台。 224 山中登,臺灣總督府圖書館館長山中樵之弟,戰爭期於臺灣致力於民俗研究與皮影推廣。 225 石光生,〈山中登與台灣皮影戲〉,《中国都市芸能研究》第十七輯(好文出版,2019 年 2 月), 頁 15。徵引句中「女優」為「女演員」之意。「導演」應指其為劇團中擔任的職位為劇場導演, 台灣演劇協會的職位如上所述為「囑託」。 226 可見河原功,〈作品解說〉,《台灣戲曲.腳本集二》(東京:綠蔭書房,2002 年),頁 448:「瀧 澤千繪子(原新劇協會的女演員)作為演劇運動的中心活躍著。並獎勵高雄州全單位青年團演出 『青年劇』」。 227 吉村敏編,《青年演劇腳本集 第二輯》,頁 33-92。 228 瀧澤千繪子引揚後回到籍貫地長野,任村議會議員。見大澤貞吉編.《臺湾縁故者人名錄》( 橫濱市:愛光新聞社,1957 年 9 月),頁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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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散文、新詩,曾隨日本名戲劇家松居桃樓研究戲劇,編劇等。早前作品均在 日文報刊發表。229」,並為皇民奉公會中壢若草會會員 230。從其自我介紹中可見, 川添新輔與松居桃樓的關係。
於此可以判斷的是,臺灣演劇協會於原本便為殖民地政府為了推動奉公運動 而成立之組織,其奉公意圖明顯,除戲劇、青年劇的推行外,主要人物也加入的 辻小說創作的行列。另除了探討其官方性質,也可見該協會與當時作家密切合作 關係。其關係建立於臺灣演劇協會在日治末期掌握臺灣戲劇圈的資源,因此許多 投入演劇的創作者,皆與該協會有所聯繫。如臺灣演劇協會會報《演劇通信》中 所羅列向演劇協會會員發送的腳本,其中可見許多上述曾提及的作者,其中劇本 包含中島俊男作〈新生(新生)(三幕)〉、野田康男腳色〈富有的義俠(富豪の 義俠)(一幕)〉、瀧澤千繪子作〈真心日記(まごころ日記)(一幕四場)〉、呂赫 若作〈結婚圖(結婚圖)(一幕七場)〉(未完成)、新垣宏一〈機靈的兄長(ちゃ っかり兄貴)(一幕)〉(未完成)231。從上述名單可見,即便臺灣演劇協會本身 並無太多《文藝臺灣》同人任職於其中,但其與臺灣文學社群仍維持緊密的關係。 再考量臺灣演劇協會本身便為官方組織,也可以了解比起其他文學社群,該團體 對於辻小說此類國策文學距離可能更加接近。
從 39 位作者名單中,尚可以觀察到幾個現象。一是除了長期於《臺灣藝術》 刊登作品的葉步月 232、中山ちゑ,《臺灣藝術》編輯群也參與了辻小說創作。郭 騰雲(即郭啟賢)、鶴田郁(筆名:鶴田郁子、田郁子)兩人為《臺灣藝術》編 輯,兩人先後於《臺灣藝術》第四卷第十號(1943 年 10 月)與第五卷第二號(1944 年 2 月)233刊登辻小說作品。
鶴田郁作為編輯群唯一日本人,目前仍不可得知其與其他編輯之關係 234。 除擔任編輯外,鶴田郁在日治末期尚撰有《臺灣舊聞(臺灣むかし話)》第三輯 235、並以鶴田郁子為筆名出版《南方舊聞(南方むかし話)》236等民俗故事。雖 然鶴田郁與郭啟賢兩人本身便有在創作(前者可見多為民俗故事蒐集、後者則多 在《台灣文學》發表詩作),但究竟為何編輯群亦投入辻小說創作,其原因可以 從郭啟賢自述得知,其自述《臺灣藝術》受到台灣總督府情報課要求:「對一些 臺籍作家指定主題索文稿,大部分顯得冷漠藉詞推卻。237」於此判斷可能由於文 稿不足,故編輯群進而從事相關創作。
另一個現象便為台灣鐵道相關從業人員投入辻小說創作,《台灣鐵道》包含 《いしずゑ》雜誌內共刊出古畑享、富村有德、徐振宗三位任職於台灣鐵道部或 相關局處。古畑享任職於台灣鐵道總務課 238,雖然為臺灣文學奉公會成員。但 古畑享於當時並未發表太多作品,除了於《臺灣日日新報》發表〈時局與文學(時
229 見張新金,《大陸異聞與奇觀》(桃園:桃園市政府文化局,1994 年),封口摺頁作者介紹。 230 〈演劇で奉公 中壢若草會の挺身〉,《臺灣日日新報》1943 年 11 月 17 日,四版。 231 臺灣演劇協會發行,《演劇通信》第二號(1943 年 11 月 15 日),頁 2。 232 葉步月與《臺灣藝術》發行人黃宗葵關係,見下村作次郎,〈作品解說〉,《葉步月作品集一》, (東京,綠蔭書房,2003 年 7 月),頁 328-329。 233 鶴田郁,〈祈り〉,《臺灣藝術》第四卷第十號(1943 年 10 月),頁 10;郭騰雲,〈星港落つ〉, 《臺灣藝術》第五卷第二號(1944 年 2 月),頁 16。 234 河原功編著,《「台湾芸術」とその時代》,頁 21。 235 鶴田郁,《臺灣むかし話》第三輯(台北:臺灣藝術社,1943 年 7 月)。 236 鶴田郁子,《南方むかし話》(台北:臺灣藝術社,1943 年 8 月)。 237 見註釋 7。 238 〈筆者介紹〉,《いしずゑ》創刊号(1944 年 2 月),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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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と文學)〉239與辻小說外,僅見一篇刊於《いしずゑ》的小說作品〈女人家庭 (女世帶)〉。富村有德則為高雄鐵道事務局經理係,曾於《いしずゑ》發表一首 短歌、一首詩作。而徐振宗則於《いしずゑ》1944 年 8 月號刊出其辻小說作品 〈友情〉,該作品為專欄「來自職場(職場だより)」五篇中的一篇。作者名旁邊 附註「共濟組合生活部」240。身為共濟組合職員的徐振宗,除此篇作品外,目前 未見其出現於鐵道部或總督府相關職員資料中。
從上述三位可以發現,《台灣鐵道》與《いしずゑ》中雖然沒有明確的辻小 說徵稿訊息,但鐵道從業人員還是有部分投入辻小說的創作。從刊登時間來看, 除身為文學奉公會會員的古畑享一篇於 1943 年 9 月刊登,時間較早,其餘兩篇 皆為 1944 年 6 月後刊登的作品,因此推論,《文藝臺灣》作家們提供《台灣鐵 道》與《いしずゑ》一定的稿件,並且這些稿件也同時影響了台鐵職員,進行辻 小說創作。這樣非作家的投入,也可見於《臺灣新報.青年版》中刊登作品的福 添文子。福添文子為皇民奉公會台中支部書記 241,除此作品外,目前未見其他 作品刊登。
在最後需要論述一位較為獨特的作者──梶原康一。梶原康一的辻小說〈平 交道員(踏切番)〉刊登於《いしずゑ》三月號上。該期介紹中提及梶原康一為 「皇民文學塾同人」242。「皇民文學塾」為西川滿成立之團體。根據中島利郎研 究,「皇民文學塾」設立在原文藝臺灣社(也就是西川滿的住家),並編撰有「皇 民叢書」243。然而西川滿在受訪時表示 244,所謂「皇民文學塾」並沒有什麼「實 體」,也不是「私塾(日文中「塾」有私塾之意)」,是因為出版神川清《皇民必 攜》而開始的出版團體,後然因為《皇民必攜》出版被禁,後續書籍也未再進行 出版。從西川滿自言判斷,「皇民文學塾」雖然不是一個有實體活動的組織,但 身為一個出版集團,可見梶原康一與西川滿應有一定關係。
藉由以上對 39 位辻小說創作者生平考證,並考慮時間、發表媒介等因素。 可以得知,創作辻小說的作者們雖然部分目前少有研究者關注,但基本上於日治 時期的文藝社群皆擁有文化與社會資本,而非無名之輩。並且由分析此大抵可以 勾勒出戰爭期辻小說創作者的幾個特徵。首先,以「文藝社群」分類,可見首先 是《文藝臺灣》同人的投入,再來便是「非《文藝臺灣》同人的臺灣文學奉公會」 會員。更進一步瞭解其任職機構後,可以發現作者分屬下列單位:臺灣放送協會、 臺灣演劇協會、《臺灣藝術》雜誌。其中臺灣放送協會、臺灣演劇協會與作家社 群的關係,在上述已經十分清楚地梳理。
再者,即便西川滿自己本身並不是創作最多辻小說的作家,但可以發現,西 川滿是辻小說創作作家群中最為關鍵的人物,包含其主持的《文藝臺灣》與《臺 灣文藝》是最為積極辦理辻小說專輯的雜誌外,也可看見西川滿於私家設置「皇
239 見古畑享〈時局と文學【上】〉,《臺灣日日新報》1941 年 10 月 21 日,夕刊,版 4。〈時局と 文學【下】〉,《臺灣日日新報》1941 年 10 月 22 日,夕刊,版 4。 240 「共濟組合」為台灣總督府交通局鐵路部附設之福利機構。1909 年成立後,除了提供鐵道職 員傷殘救濟給付外,也分為不同部門處理生活事宜,如金融部、保險部、住宅部等。見黃俊銘, 《鐵道探源-鐵路歷史之旅:臺灣總督府交通局鐵道部暨交通部台灣鐵路管理局檔案導引》(台北 市:檔案管理局,2009 年),頁 74。 241 加藤重喜,《昭和十八年七月一日現在 皇民奉公會職員錄》,頁 33。 242 〈筆者紹介〉,《いしずゑ》三月號(1944 年 3 月),頁 41。 243 中島利郎,〈皇民文學塾〉,《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頁 27。 244 中島利郎,〈インタビュー 西川満をめぐる人々 台湾時代〉,《咿啞》27 號(大阪:咿啞 之會,1993 年 12 月),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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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文學塾」同人之一的梶原康一,也在創作作者群中。
最後,創作辻小說不見得是小說家,其他如詩人(高橋比呂美)、劇作家(松 居桃樓、瀧澤千繪子)、編輯(郭啟賢、鶴田郁),甚而以播音員為業的堀池重雄 都投入其中,然多種文類的創作,於該時期並不少見,如呂赫若也曾跨足小說與 戲劇、龍瑛宗則在詩與小說兩文類都有留下一定數量的創作,因此作者群中更重 要的是,出現了原本少有創作的作者,如《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中出現的 古畑享、富村有德、徐振宗三位,以及《臺灣新報.青年版》出現的福添文子。 可能的原因便是因為辻小說具有「篇幅短小」、「目的性明確」兩種特性,使得原 本非創作者亦能投入,而也因為國策應和意味濃厚,這樣擴及非創作者的情況, 也可以視為辻小說傳播的成功之處。誠如上述,富村有德、徐振宗兩位作者是於 《いしずゑ》中刊登作品,在此之前已有許多作家在《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 中刊登辻小說。兩位身為鐵道從業人員,因此極有可能是因為見到作家們的創作, 而仿效此種文體,後投稿至刊物。
第三節 若櫻與雛鷲──辻小說中的國策宣傳 245
辻小說作為國策文學的一支,不可忽略的便是辻小說內容如何呼應殖民地政
府的政策,目前可以判斷台灣辻小說有三次是由官方進行統籌與徵稿。分別為 1943 年 5 月「『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由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主辦, 主要應和當年度實施的「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第二為於《新建設》第三卷第 四號(1944 年 4 月)刊登,由文學奉公會提供之「決戰生活」;最後為 1944 年 11 月至 12 月,配合陸軍少年兵招募,於《臺灣新報.青年版》上刊登的 12 篇辻 小說創作。以下分項論之。
(一)1943 年 5 月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實施
誠如第二章第四節所述,台灣第一次的辻小說創作便是配合「海軍特別志願 兵制度」。當年度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自 5 月 11 日日本內閣決議、5 月 12 日日 本政府情報局發表,本制度實施地方包含台灣與朝鮮。5 月 13 日起《臺灣日日 新報》接連數日刊載關於該制度的消息,並且進行了一連串的慶祝儀式、言行報 導等作為宣傳。該制度即是為了填補 1943 年已達戰時編制上限 25 萬人的日本內 地海軍募集。在內地無法增加兵源的情況下,日本政府轉而向殖民地臺灣與朝鮮 募兵 246。 為了配合此制度的實施,臺灣文學奉公會長山本真平要求臺灣文學奉公會會
245 「若櫻」與「雛鷲」於戰爭期均有特別指涉對象,前者指志願兵,後者指少年航空兵。見周 婉窈,〈美與死──日本領臺末期的戰爭語言〉,《海行兮的年代: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 (台北市:允晨文化,2003 年 2 月),頁 190-191。 246 詳細海軍特別志願兵脈絡與探討見陳柏棕,《血旗揚帆: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的從軍始末 (1943-1945)》,(臺北市:國立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5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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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們完成「以海戰.海洋.或者本次實施的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為主題」的作品,
並展示於「『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中。可惜受於史料限制,目前僅能
見《興南新聞》中刊登楊逵〈鴉片戰爭的畫冊〉與坂口䙥子〈對話〉兩篇,其餘
在移動展上的篇目並不可見。在刊載情況上,楊逵〈鴉片戰爭的畫冊〉文末附註 「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實施日」,坂口䙥子〈對話〉則除了內文外無任何註記。 相對於楊逵〈鴉片戰爭的畫冊〉一文十分符合海軍特別志願兵徵兵情況 247, 坂口䙥子〈對話〉呈現的則是戰時下的生活景況,內容呈現一對兄妹的對話,妹 妹因為必須穿著工作褲(モンペ 248)去工作,而擔心自己會被兄長討厭。但兄長 回覆:「穿上工作褲的話,就好像能和男性站在相同位子上喔,並沒有什麼差異。」 以此鼓勵妹妹穿上工作褲,而最後妹妹也沉默地點頭表示同意。 雖然〈對話〉不見與海洋或是徵兵等相關內容,但坂口䙥子不只創作一篇辻 小說,從《呂赫若日記》中可見有另一篇〈兄弟〉,因此判斷《興南新聞》刊登
兩篇辻小說,避免了同質性,以楊逵的作品鼓勵前線從軍;坂口䙥子的作品則是 期望銃後的民眾做好戰爭時期生活的準備。呈現前線與銃後兩種面向。
(二)1944 年 4 月的「決戰生活」
「決戰生活」為 1941 年底起推行的運動,目的在於使銃後的人民逐漸體認 戰爭期生活中重要之事,並由皇民奉公會訂出了「決戰生活五訓」:
一、變得更強,用必勝的信念守護職場 二、家庭即戰場,透過全生活以盡奉公之誠 三、空襲有什麼可怕,以奉公班鞏固自己的位置 四、不要被流言迷惑,信賴政府的指示而行動 五、是長期戰,以冷靜開朗的心奮力加油 249
而後,「決戰生活」成為重要的口號,並且大力推廣,如舉辦斷行會、懇談會或
是實踐強化會等聚會,增強對一般百姓政策的推行。舉例而言,於花蓮舉辦的決
戰生活斷行會便進行了「超非常時期宣傳啟發的適切方法」、「金屬類回收的具體 方法」、「簡單生活、打破陋習的具體方法」、「期望徹底增強國民儲蓄的紀具體方
法」、「生活增強的具體方法」、「對於配給物資購買者自誡運動」以及「特別志願 兵適合者 全體 志願運動」250等活動。由此可知,「決戰生活」在推行時,是 為了不使一般民眾使用過多資源,以便投入更多力量於戰爭中,多以極為具體事
247 分析見第二章第四節。 248 モンペ為一種寬鬆、樣式簡單、便於活動的褲子。在戰時因為穿著洋服被視為浪費的行為, 日本厚生省大力推廣並鼓勵女性穿著モンペ,為戰時下代表衣著之一。 249 〈『決戰生活五訓』のボスターを配布〉,《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41 年 1 月 29 日,第二版。 250 〈決戰生活運動を展開 花蓮港廳下十五日から決戰生活斷行會開催〉,《臺灣日日新報,夕 刊》1943 年 1 月 10 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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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教育百姓。而包含國民儲蓄、金屬物捐贈等,皆為步入戰爭後期殖民地政府大 力推行的運動 251。 從《臺灣日日新報》報導可見,在戰爭末期「決戰生活」的推廣有兩波高峰 期,第一次於 1943 年 7 月 252、第二次便為 1944 年 3 月。1944 年 3 月之所以會 是「決戰生活」推廣的第二波高峰,便是皇民奉公會於當年度 2 月決議了「徹底 運動推進協議」,即從 3 月 1 日開始的一個月大力推行「決戰生活」運動 253。並 於 3 月 5 日到 12 日在台北公會堂舉辦「決戰生活展」,於展期中(3 月 6 日), 時任台灣總督長谷川清親自至現場參觀,可見總督府當局對於此展覽的重視 254。 展出內容共分為衣生活、食生活、住生活等部分。在展期中,也呈現臺灣文 學奉公會與臺灣美術奉公會合作,以決戰生活實踐為主軸的繪本 255 1944 年 3 月 9 日的《臺灣日日新報》提及「決戰生活繪本展」將於當日於決戰生活展展出, 內容為臺灣文學奉公會所創作的辻小說與辻詩,加上臺灣美術奉公會的插圖。報
導中,也列舉了創作者名單,辻小說與辻詩有:濱田隼雄、龍瑛宗、西川滿、長 崎浩、松居桃樓等數名;插畫名單有:立石鐵臣、桑田喜好、宮田晴光等數名 256。 而《新建設》所刊登的「決戰生活」中,坂口䙥子的〈新娘衣裳(花嫁衣裳)〉
與龍瑛宗的〈時間(時)〉亦分別有宮田晴光與立石鐵臣的插畫。《興南新聞》的 報導中,則提及了全數共有 17 件作品,但無羅列任何作家或作品名稱 257。 上述報導中雖然沒有完整名單,但報導中有出現名字而《新建設》未刊者有 長崎浩與插畫的桑田喜好。因此可以做出以下推論,《新建設》中所刊稿件可能
是「決戰生活繪本展」中所刊登的作品,或是同一批向作家、藝術家募集,但未 刊出之稿件,轉向刊物中刊登。 無論哪種推論是正確的結果,都可以判定:首先,如該辻小說刊出時有標註 任一單位「提供」之字樣,該辻小說即為官方之募集成果,如本次即由臺灣文學
奉公會募集,故標記「文學奉公會提供」字樣;再者,在日治末期,辻小說雖然
已經與建艦獻金運動脫鉤,然而他仍充分發揮其「街頭性」於展場展出。如同「『海』
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決戰生活展」亦在台北展出後,移師到臺中、高 雄、臺南展出 258。 從《新建設》所刊登的辻小說內容,可見多項與戰時生活政府推行「決戰生
251 見〈決戰生活態勢確立 二百七十億國民貯蓄增強方策要綱〉,《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43 年 3 月 25 日,第一版;〈すベてを彈丸に 花蓮港廳玉里庄の金屬供出旺ん,《臺灣日日新報》 1943 年 2 月 23 日,第四版。 252 如只依「決戰生活」作為標題關鍵字檢索,《臺灣日日新報》於 1943 年 7 月以「決戰生活」 作為標題的報導共有 17 篇,可見其推行力度。 253 〈皇奉決戰生活實踐 徹底運動推進協議〉,《臺灣日日新報》1944 年 2 月 24 日,第二版。 254 〈總督さん決戰生活展へ〉,《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44 年 3 月 6 日,第二版。 255 作者不詳,《第三年目に於ける皇民奉公運動の実績》(台北市,皇民奉公會中央本部,1944 年 6 月 25 日),頁 78-79。 256 〈決戰生活繪本展示 九日から決戰生活展へ〉,《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44 年 3 月 9 日, 第二版。 257 〈生活展に異彩 決展生活繪本を展示〉,《興南新聞.夕刊》1944 年 3 月 9 日,第二版。 258 作者不詳,《第三年目に於ける皇民奉公運動の実績》,頁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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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之事相互呼應,如坂口䙥子〈新娘衣裳〉與濱田隼雄〈最低限度(最低限度)〉
都在提倡節約的重要,前者以母親サヨ視角,看著出嫁的女兒美津子,原本想像
中應是身著華麗衣物出嫁的女兒,現在卻穿著金色條紋的工作褲(モンペ),然
而在美津子與母親告別之時,母親看著她有著自己無可及的決心,如同戰爭下典
型的新娘,勇敢的一面清晰可見;後者則是藉由一對夫婦的交談,丈夫省去了自 己購買書本、菸、酒的錢,只為了給予國家更多的經費進行戰爭。 另外大河原光廣〈禮貌的衣裳(儀禮の衣裳)〉也從一對夫婦的對話出發, 妻子與丈夫商量,想給予剛產出男嬰的姐姐祝賀,丈夫便建議將祝賀的十元全數
購買子彈郵票,於此即可把妻子欲向姐姐訴說的話,全數寫在信紙中,一起寄出。
辻小說中丈夫將原本為祝賀金的十元換成子彈郵票,並將祝賀信件一同寄出的行
為,既符合政府戰時下希望人民購買子彈郵票以增加國庫收入外,亦教育讀者,
即使在艱困的戰時生活中,亦可以不忽略原本應盡的禮儀,子彈郵票便成為了「禮 貌的衣裳」。 高山凡石〈體感(體感)〉與松居桃樓〈志願書(願書)〉則皆從台灣女性做 為出發點。〈體感〉描述鄭氏淑妹穿著工作褲參加農業報國女子挺身隊,回家後,
仍「捨不得」將自己的褲子脫下盥洗,因為穿著工作褲的自己有著與日本人的「一
體感」;〈志願書〉敘述主角淑媛因丈夫於南洋陣亡,而於黑市買了金紙銀紙與諸
多供品,但那些「只是餵飽了弔唁客與道士的胃罷了」,比起於黑市購買價格高
昂的祭品弔唁,淑媛最終認為,還是簽下看護助手的志願書,才是最佳方法。這
兩者都體現了銃後女性如何報國的情況,〈願書〉中,更是描繪了戰時生活物資
缺乏,黑市林立,藉此告知閱讀者,不需要去黑市購買物品,而有更好的報國管 道。 從上述辻小說的梳理可以發現,在主題上各個作家的主軸,無論是節約或是 鼓勵民眾報國,都緊扣著總督府提倡戰時下生活的準則,成功體現國策文學的一 面。另,此展覽 12 日結束時,為期 8 日的展期共有 8 萬人參與,平均一日有 1 萬人參加,若自 9 日開始的「決戰生活繪本展」算起,4 天展期也約有 4 萬人左 右參與,宣傳效果十足 259。
(三)1944 年 10 月「陸軍少年兵」與「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募集
最後是 1944 年 10 月至 11 月於《臺灣新報.青年版》上刊登的 12 篇辻小 說,此 12 篇作品部分註記「台灣軍報導部提供」或是「軍報導部提供」,主軸大 多是圍繞著少年飛行兵的募集。台灣軍報導部直屬台灣軍司令部管轄,於 1940 年 8 月設立,初任部長為田中清大佐。其設立目的為了因應國防思想的普及以及 輿論指導重要是日益重要 260。掌管範圍廣泛,包含一切關於國防思想的電影、 展覽會、演講、報刊等文藝活動,因此由軍報導部主持此次有關「陸軍少年兵」
259 〈決戰生活展覽會終る〉,《臺灣日日新報》1944 年 3 月 13 日,第一版。 260 〈臺灣軍司令部に 軍報道部を新設〉,《臺灣日日新報》1940 年 8 月 3 日,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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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的辻小說募集。 此次的辻小說作品募集,可以從臺灣文學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信函看出。
【圖四:1944 年臺灣文學奉公會寄送給楊雲萍之信函 261】
此封信函寄送日期為 1944 年 8 月 23 日,從中清楚表示,由於「軍報導部」要
261 本信函藏於中央研究所台灣史研究所檔案館中「楊雲萍文書」,藏品標題:臺灣文學奉公會 所寄之信函(1943-1944)。藏品編號:ithda-arch-YP02_00_017_14-0002-i.jpg。本圖片使用已獲 所藏館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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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希望提供鼓舞「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及「少年兵」志願熱潮的作品。在作
品限制上為四百字稿紙,並繳交兩篇,由於楊雲萍以新詩創作為主,因此此封信
函是要求「詩」創作,雖然並未明確寫出是「辻詩」,但從此封信件寄出時間與
募集單位等史料共同判斷,應是「辻詩」無誤。其他作者可能也是依照其創作主 要文類,而選擇向其募集「辻小說」或「辻詩」。 在截稿日期上,是寄送後四天的 8 月 27 日,寄送資訊為「文奉(臺灣文學 奉公會)」、「長崎宛」。此點可以明確知道,此次雖然與前兩次主辦單位不同,改
為軍報導部,不過,主要籌辦的仍為臺灣文學奉公會,收件者「長崎」,依此脈
絡,可能便為在文學奉公會中擔任常務理事兼幹事長的長崎浩。而信函中最後一
行寫著「附記 作品將被朗讀放送」。在第二章有提及,「『海』的文學與美術」
街頭移動展作品,在展出當天同時在廣播中放送,此次募集也有此規劃,因此從 1944 年 9 月起的廣播節目表中,可以看見朗讀辻小說的安排,詳細整理如下:
(鐵石的志向) (臺北)(軍報導部提供)
備註 (臺北)軍報導部提供
作者
辻小說
呂赫若
吉村敏
作品名
(畦道)
日期與時間 1944 年 9 月 28 日 18 點 45 分 1944 年 9 月 30 日 18 點 45 分 1944 年 10 月 5 日 18 點 45 分 1944 年 10 月 7 日 18 點 45 分 1944 年 10 月 12 日 18 點 45 分 1944 年 10 月 14 日 18 點 45 分 說明:9 月廣播節目表取自《臺灣新報.臺北州版》「ラジオ」;
瞧 ! 拉 保 爾 的 天空
(坂口䙥子) 母親給母親
(黃得時) 模型飛機
(母から母へ)
(楊逵)
僅寫「辻小說」三字
(軍報導部提供)
10 月廣播節目表取自《臺灣新報.臺南州版》「ラジオ」一欄 262 表二:1944 年辻小說廣播放送列表 263
於此必須要說明的是,此放送時間(18 點 45 分至 19 點)並非全部都是辻小說 的朗讀,同時段尚有「大家一起唱歌吧(みんなでうたひませう)」此節目,辻
小說在節目表中,列於該節目之前。另,從節目表中可以發現「大家一起唱歌吧」
262 由於《臺灣新報.臺北州版》1944 年 10 月今尚未出土,因此 10 月的廣播節目由「台南州版」 整理出。 263 廣播節目表中,通常只標註作者或是辻小說篇名其中之一,因此作者或篇名缺少部分,由後 續刊載在《臺灣新報.青年版》作品判斷後補齊,故表格中在節目表中呈現部分,以粗體表示; 由筆者補齊部分,以括弧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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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每天時間固定的廣播常規節目,因此可以判斷,此為軍報導部在募集後插入其
中。至於為什麼是安排在此時段,從「大家一起唱歌吧」節目名可以略知一二,
該節目名全部使用「平假名」撰寫,加上名稱大致可以判斷內容為教唱節目,授 眾為學童。將內容為鼓勵學童從軍的辻小說安排於此節目之前,應是刻意為之。 廣播放送結束後,此批作品刊於《臺灣新報.青年版》中,如本章第一節所 述,這 12 篇辻小說有重複刊登的情況。在重複刊登時,有兩點需要說明:首先 是三篇在《臺灣新報.青年版》外刊登之處,皆未加上「辻小說」字樣。再者, 西川滿〈華盛頓爆擊〉(《台灣公論》10 月號(1944 年 10 月))與濱田隼雄〈給 雛鷲〉(《台灣時報》九月號(1944 年 9 月))兩篇辻小說前,被添加上「告知熱 血愛國的少年諸君!現在是決定皇國興廢之關頭,起身吧!起身成為擊滅鬼畜的
神兵」,後面則有「昭和二十年度 陸軍少年兵志願書截止 至十月三十一日止」
字樣。兩篇雖於不同刊物上刊登,但是前後文字完全相同,明顯為軍報導部所指 示。由此可以判斷這些辻小說欲鼓勵少年從軍的意圖十分明確。 在轉載選擇上,1944 年因為戰爭資源不足而進行媒體整合,檯面上已無太 多刊物可供選擇,因此刊登於台灣公論社發行的時事綜合型雜誌──《台灣公論》,
以及台灣總督府發行的官方雜誌──《台灣時報》,最後輔以民間銷量最佳的大
眾文藝雜誌──《臺灣藝術》,進行全面的宣傳。而上述三本雜誌僅有《台灣時
報》刊載於當年度 9 月號,其他兩份為 10 月號的原因,便是《台灣時報》為當
月中下旬發行(1944 年 9 月號發行日為 9 月 20 日、10 月號發行日為 10 月 31
日),10 月號發行時,募兵期間已經截止。
而這也可以說明,為何《臺灣新報.青年版》上有 12 篇的辻小說作品,目
前可見只有三篇被轉載,其一理由如上所述,日治末期已無太多刊物發行,其二
便是因為其他作品刊登時間較晚,甚至有過了少年兵募兵期限(10 月 31 日)才
刊出的作品,因此僅有首三篇──西川滿、濱田隼雄與吉村敏的作品,刊於其他
刊物上。
當梳理完成本次募集與刊登狀況,接下來可以討論本次軍報導部設定主軸─
─「陸軍少年兵」與「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募集。「陸軍少年兵」自 1934 年開
始募集,共可報考少年飛行兵、兵器學校、少年戰車兵、少年通信兵、野砲兵學
校等類型,資格限制為 14 至 18 歲。雖然成為少年飛行兵不易,1938 年台灣才
出現第一位少年飛行兵生徒張彩鑑(日本名「松岡鑑三」,19221943),其原因
在於錄取率偏低與台灣法規的種種限制。到了戰爭末期(19411945),臺籍少年
飛行兵人數雖仍不超過全體 0.6%,比起前期卻已有大幅提升 264。從 1943 年報
考人數來看,也發現約有一半的報考學生選擇了少年飛行兵,至於為何少年飛行
兵仍為當時學生第一志願軍種,背後緣由便是台灣總督府與民間機構的航空宣傳 與教育 265。而少年兵的報考年齡也正好符合《臺灣新報.青年版》的設定閱讀群
264 臺籍少年飛行兵人數整理見《日治時期台灣航空發展之研究(1906-1945)》(臺北縣:淡江大學 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8 年),頁 163。 265 曾令毅,《日治時期台灣航空發展之研究(1906-1945)》,頁 157-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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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 此批作品在以「陸軍少年兵」與「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募集的前提下,還 可以發現有一半的作者採用了書信的模式進行書寫,如西川滿〈華盛頓爆擊〉(祖
父寫給孫子)、濱田隼雄〈雛鷲に〉(母親寫給兒子)、楊逵〈瞧!拉保爾的天空〉
(老師寫給學生)、坂口䙥子〈母親給母親〉(兩位兒子從軍的母親通信)、新垣
宏一〈給父親的信(父への便り)〉(兒子寫給父親)。如是父母輩寫給從軍兒子, 多半表達自己雖然不捨,但仍期望自己的兒子能於戰場上立功。
在此需要提出新垣宏一〈給父親的信〉進行討論,除了該篇是裡面少數以兒
子為出發點,寫信給父親的作品。更特別的是此篇是唯一一篇宣傳「陸軍特別幹
部候補生」的作品。敘事者一家共有自己與弟弟幸雄兩位兒子。在信中敘事者告
知父親,自己希望幸雄無論如何都要就讀高中,幸雄卻回說自己要乘坐飛機,敘
事者聽聞時,原本以為幸雄要成為予科練(海軍飛行予科練習生),在此,新垣
宏一特別寫入了當時傳唱度極高的作品──〈若鷲之歌(若鷲の歌)〉(別稱〈予 科練之歌(予科練の歌)〉266),顯然是希望引起讀者共鳴。然而最終幸雄卻說自 己要成為「特幹」(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最終也順利成為了第一回的特幹候補 生。文末敘事者希望父親能為幸雄從軍路上祈福。 台灣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第一回於 1943 年 12 月開始募集,隔年進行一連串 身體檢查與試驗,最終選出合格者,文中的幸雄即是設定為此批合格者,作者新
垣宏一在文末特別的加了一段:「父親大人──弟弟十分有精神。成為第一回的
特幹生十分的滿足。現在,特幹生的招募又開始了。看見這個,就像是我又有新 的弟弟出現般,忍不住心中的喜悅。弟弟想必也是這樣想的吧。267」而在作品刊 登的 1944 年 11 月 21 日正好是新一批招募的開始,此篇也為此政策進行了宣傳。
綜觀三次的官方辻小說統籌,兩次由皇民奉公會進行主辦、一次則為臺灣軍 報導部,但都由臺灣文學奉公會進行相關徵稿事宜。並且前兩次以辻小說配合著
藝術家的作品進行實體的展出,以三年舉辦兩次的辻小說展覽的頻率視之,當局
是十分中意此種展覽形式。最後一次軍報導部則改變方式,雖未見於辻小說的街
頭展示,不過此批辻小說作品刊登以《臺灣新報.青年版》為主,並且又刊於各
式報刊刊,還特別分成多天以廣播放送,是與前兩次不同之處。從本節整理也可 以發現,臺灣在戰爭期的作家動員並非只有先前所理解的 1944 年派遣作家至生 產前線進行報導,而是有更多的以官方主導的作家文學動員方式。 另外,辻小說不可忽略其本身為一種國策文學,主要為宣揚戰時思想與傳達 國策之用。「如何傳播」成為其作為國策文學成功與否的關鍵,因此在辻小說誕
生時可以發現,辻小說被設計成短小的篇幅,並且懸掛在街道上,方便路過民眾
266 〈若鷲の歌〉為當時電影《決戦の大空へ》(1943 年 9 月)的主題曲,由西條八十作詞、古関 裕而作曲。該唱片自發行至 1944 年 8 月,以發行 23 萬 3 千張居銷售之冠,並且多了第二名三倍 之多。由於歌曲好上口,因此廣受歡迎。 267 粗體筆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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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以達成宣傳效果。而在臺灣,辻小說不僅在街頭展示,還多了「街頭朗讀」
與「廣播放送」兩種方式,這兩種形式利用聲音,將宣傳不只受限於紙本傳播,
而能夠觸及到更遠的受眾,只要路過展示區,雖未佇足,或是擁有廣播的店家、
家庭,都能透過聲音接收到國策宣傳。辻小說這樣的方式也符合戰爭期資訊「快
速」傳遞的目的。而辻小說內容如何與聲音進行結合將待第四章一併討論。最後,
上面梳理還需要注意,辻小說是少數同一篇目卻使用諸多方法,包含報刊、廣播 與朗讀,進行傳播的文類,。
第四節 (被)動員的作家群眾──論析辻小說動員與響應之意義
綜觀戰爭期辻小說的刊載情況,可以從「官方策畫」與「同人策畫」兩個角 度探討辻小說。官方策畫如同第三節所述,在目前可見的資料中有三次,至於同
人策畫,則有《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與《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號兩次。相
較於官方策畫的政策宣傳性明顯,同人策畫則是符合時事,書寫戰爭當下的景況, 如《臺灣文藝》便是以「臺灣空戰」作為主軸進行書寫。 進一步比較台灣戰爭末期官方策動的作家動員,可分成「辻小說策動」以及 「生產前線作家派遣」268,兩者相較起來,「辻小說策動」近似為了單次性政策 宣傳──每當殖民地政府有新政策出現時,便會邀請作家針對該政策進行創作, 以鼓舞大眾投入新政策。對比之下,1944 年 6 月總督府情報課派遣 13 位作家至 生產前線取材,則是經過一連串縝密規劃,包含舉辦「派遣作家座談會」、將作
品刊於各式雜誌之上,以及最後出版了《決戰台灣小說集》。因此「生產前線作
家派遣」並不像是針對單一政策而提出的動員行動,而是如日本派遣筆部隊至戰 場前線般,將作家投入臺灣生產現場進行報導,使大眾了解生產前線的情況。 將目前可見的辻小說創作者與總督府情報課 13 位派遣作家對照,除楊雲萍 與長崎浩兩人,其餘都有辻小說創作。長崎浩可從「決戰生活繪本展」的相關報
導發現,雖現今未見於任何刊物上,他其實是有進行辻小說或是辻詩的創作,並 且 1944 年的軍報導部主辦邀稿,長崎浩即是以文學奉公會常務理事兼幹事長的 身分,進行稿件統籌。另從楊雲萍的書信中可見,他也並非未受邀創作辻小說、 辻詩,至於楊雲萍為何沒有創作(或更精確地說,沒有在任一刊物上刊載辻小說
作品),或可從楊雲萍在派遣作家任務結束後所說的〈感想〉大抵了解楊雲萍的 想法,該文中提到:
老實說,雖然我自己也從事「文學」工作,卻認為「文學」這東西其實沒
什麼大不了的。至少我並不認為它對這個人類社會有什麼了不起的貢 獻。……因此,每次看到有人氣焰高漲的說:「文章是經國之大業」、「筆
268 詳細論述可參考李文卿,《殖民地作家書寫策略研究──以皇民化運動時期《決戰台灣小說集》 為中心》(南投縣,國立暨南國際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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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劍更強」之類的話的人,我都有點想苦笑。269
此回答的重要性在於,是楊雲萍於官方主導「派遣作家」座談會的感想中提出,
因此置於發表脈絡中,可見楊雲萍無論是否真「輕視」文學工作,至少楊雲萍是
不認為此類國策文學有所意義,即便多寫也不會對於當時環境有所改變,也因此 對於面向大眾、重視宣傳效果的辻小說,楊雲萍本身並沒有應和政府要求書寫。 當分析完作家個別狀況,接著彙整各作家總共創作多少辻小說作品:
創作篇數 6 篇 5 篇 4 篇 3 篇 2 篇
1 篇
備註
在台日人
臺灣作家
新垣宏一 吉村敏、坂口䙥子、濱田隼雄 楊逵
龍瑛宗 周金波 黃得時、呂赫若 高山凡石(陳火泉) 川添新輔(張新金)、徐振宗 郭騰雲、葉石濤、葉步月
河野慶彥 大河原光廣、小林井津志 今田喜翁、西川滿 堀池重雄、梶原康一 通山秀治、野田康男 喜納政明、富村有德 中島俊男、鶴丸詩光 鶴田郁、瀧澤千繪子 中山ちゑ、佐藤孝夫 高橋比呂美、相澤誠 松居桃樓、古畑享 其餘有福添文子一篇與作者不明兩篇,前者無法辨識為在台日 人或臺灣人改日本姓名,故不列入。
表三:日治末期在台作家辻小說創作篇目統計
在進行分析之前,必須要強調的是,此表並不能完全呈現出當時辻小說撰寫之情
況,原因在於並非所有的作品皆有刊登於刊物上,而保存下來。就目前所知,至 少有以下幾篇是目前未見:
呂赫若〈約定〉(依據《呂赫若日記》所述) 坂口䙥子〈兄弟〉(依據《呂赫若日記》所述) 長崎浩〈篇名未知〉(依據「決戰生活展」報導,亦可能為「辻詩」) 呂赫若〈謠言(噂)〉(依據《呂赫若日記》所述)
269 楊雲萍,〈感想〉,黃英哲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四冊》,頁 502。 65
另尚有已完成未發表作品:
楊逵〈木蘭從軍(木蘭從軍)〉、〈插秧比賽(田植競賽)〉、〈滿州豬(滿州豚)〉 270
未見篇目的前三篇於前面論述已經提過,最後一篇較為特別,呂赫若曾於 1943 年 11 月 25 日的日記中提及:「在公司寫辻小說〈謠言〉,一張。一脫稿,立刻郵 寄『興南新聞社』271」然而,目前現存的《興南新聞》中,未見其刊出 272;未發 表作品目前尋得的皆為楊逵作品,為楊逵遺稿,三篇於稿件最前方皆附註「辻小 說」三字 273,創作時間大約落於 1943 年。 在了解以上前提後,首先,可見台灣人作家書寫篇目。從名單撰寫較多的作 家,幾乎都是《文藝臺灣》同人,如龍瑛宗、周金波、高山凡石等,因此無論是
在同人策畫或官方策畫中,此批作家都會被受邀。相較之下,楊逵的存在相對特
殊。由於楊逵並非《文藝臺灣》或《臺灣文學》同人,但從楊逵的辻小說的創作
軌跡來看,楊逵十分配合每次官方主持的徵稿,除了「決戰生活展」外,其餘兩
次共繳交了三篇的辻小說創作。其餘尚有《臺灣文藝》與《臺灣藝術》兩本雜誌 各刊載一篇。
除了配合徵稿外,從楊逵的創作內容判斷,本文認為楊逵創作量較多的原因
是楊逵一開始便不將辻小說當作國策文學看待,而是將其視為一種極短篇小說創
作。如〈插秧比賽〉中以「劉老師」一角指涉「西川滿」、「田老師」指涉「濱田
隼雄」,諷刺兩人雖然指導皇民運動,但卻不能體察其真意,作品不正視現實, 以重申自己現實主義的文學 274。雖然此篇並未發表,但〈插秧比賽〉作為「糞寫 實主義」論戰中,楊逵以極短篇作品寄託自身對於文學的理想,以及評價論戰對
手文學觀;另從〈滿州豬〉該文文末附記「長谷健《開拓村的孩子》讀後」可以
發現,〈滿州豬〉為楊逵將自身讀後感,以極短篇小說的形式呈現。雖然上方兩 篇無法確定確切創作時間,但大致可以判斷約為 1943 年左右的作品,也就是早 期的辻小說作品。
因此臺灣作家創作篇目較多,多是因為符合《文藝臺灣》同人或積極配合官
方政策,其中之一條件。楊逵則是在辻小說出現後,即用辻小說進行多種內容的 嘗試,其中不僅書寫國策,更以辻小說闡明自己對於文學立場以及讀後感等內容。 於在台日人部分,新垣宏一、吉村敏、坂口䙥子、濱田隼雄四位則居於創作
270 三篇皆收錄於《楊逵全集 第十三卷 未定稿卷》,頁 598-608。 271 呂赫若著、鍾瑞芳譯,《呂赫若日記(1942-1944 年)中譯本》,頁 407。譯文將「辻小說」譯 為「街頭小說」,本文改為「辻小說」。 272 《興南新聞》1943 年 11 月、12 月份中未見,但現存《興南新聞》獨缺 11 月 28 日整份,因 此可能刊於當日,亦可能因故未刊出。此點尚待該日報紙出土才能知曉。 273 〈插秧比賽〉、〈滿州豬〉兩篇於《楊逵全集 第十三卷 未定稿卷》中的註解即附註為「辻 小說」;〈木蘭從軍〉雖《楊逵全集》中未有附註,然筆者檢視現存於國立台灣文學館手稿原稿(登 錄號:NMTL20050040070),確認本篇篇首亦有註記「辻小說」三字。 274 黃惠禎,《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頁 163-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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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位,其中新垣宏一與濱田隼雄為《文藝臺灣》同人,除同人外,對於官方徵稿
也極為配合,因此有較多的創作篇數。坂口䙥子身為其中少見的女性作者,雖然
並非《文藝臺灣》同人,但於官方籌辦的徵稿,每次接繳交出兩篇左右的稿件;
吉村敏則是戰爭末期產量較多的作家,無論是前線採訪報導或是小說、隨筆創作,
並且刊登於各式報刊中,此傾向也見於辻小說創作。吉村敏的辻小說刊載刊物眾
多,目前所有出現過辻小說的刊物,吉村敏幾乎都在上面發表過。從吉村敏當時
社群位置分析,可能因為吉村敏任職單位於台北放送局,為半官方半民營之組織, 亦為當時文藝社群中心,加上吉村敏對於當時戰爭作家火野葦平十分欣賞 275, 故對於同為國策文學的辻小說也積極地進行創作,造就了現今所見,吉村敏於各 式刊物刊登辻小說的結果。 綜合上述,辻小說創作較豐的作家,通常兼具了《文藝臺灣》同人與配合官 方政策兩種條件。另也可以觀察到,有較多辻小說創作的作家,通常亦是戰爭期
產量較高的作家。雖說如此,但各作家創作篇數差異還是不大,如算上報刊未刊
登導致目前未見的作品,創作篇數可能會再有改變。因此本節雖然以目前所見篇
數加以判斷,但更重要的是,將辻小說動員脈絡與派遣作家兩者相互比較,以此 凸顯出戰爭期兩大作家動員體制的不同之處。
小結
本章藉由臺灣辻小說刊載刊物、作家社群研究以及官方策動脈絡的梳理,最 終綜合所有資料,探討日治末期辻小說動員意義。
於此台日兩方動員脈絡皆已梳理清楚。比較之下,日本有 207 位以上的作家 進行了辻小說創作 276,臺灣則有 39 位作家。在時間上,明顯可見日本集中於 1943 年 3 月至 7 月集中刊登並且發行《辻小說集》,相較之下,臺灣則是自 1943 年至 1945 年都持續創作著。另外,刊載報刊性質上,日本由於篇數較多,無論 是報紙或是刊物都有一定數量的作品,臺灣則多集中於刊物中出現。因此,日本
建艦獻金的辻小說策畫,近似臺灣派遣作家計畫,為具有縝密規劃(從邀稿到展
出/刊出、從展出/刊出到出版)。台灣的辻小說雖然與建艦獻金脫鉤──此處 的「脫鉤」所指的是,臺灣辻小說並不具有稿費捐款性質,但從《呂赫若日記》
可以看出,辻小說展出時,旁邊仍有建艦獻金相關捐款活動。不過,從內地到了
殖民地的辻小說,才真正的發揮日本文學報國會策畫時,所期望的「街頭性」。
在臺灣的辻小說不僅出現於報刊中,而是更進一步的於街頭展出,也搭配上臺灣
275 吉村敏關於火野葦平的言論見於〈從築城現場歸來〉:「在巴丹半島遇到火野先生時,對於這 個人激烈的行動力感到完完全全甘拜下風。他對面文學工作時,出生入死,四處奔波。我覺得我 學到了什麼是報導戰士應有的精神與姿勢。」吉村敏〈從築城現場歸來〉,黃英哲主編,《日治時 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四冊》,頁 496。 276 《辻小說集》中共收錄 207 篇不同作家的辻小說創作,但目前報刊可見未收錄其中,且為不 同作家創作的作品,因此總參與者大於 207 人。 67
美術奉公會會員的繪畫,製作成為繪本的形式進行展示。這樣的展出更於 1943 年 5 月和 1944 年 3 月各進行一次,兩次皆由皇民奉公會主辦,並由臺灣文學奉 公會與臺灣美術奉公會承辦,從反覆舉辦的情況可見當局對其之重視。
在作家群中,日本作者全部都為日本文學報國會會員,其創作者有小說部會、
詩部會與隨筆部會等作家參與其中。但臺灣卻並非日本文學報國會臺灣支部率先
統籌規劃,而是由臺灣文學奉公會主辦,後續則由《文藝臺灣》同人響應,並且
更最終亦有非創作者的投入,使得臺灣辻小說發展更具獨特性。而這也可以了解,
為何日本有集結成冊的《辻小說集》,臺灣卻無,其原由便是日本為日本文學報
國會統一策畫,臺灣則並非完全為同一單位策畫,加上時間跨度長,因此並未集
結成冊出版。而在臺灣,辻小說刊載於報刊並且於街頭展示、廣播與朗讀,呈現 了國策文學對於宣傳效果的重視,以及「傳播快速」的特性。
本文亦指出,過往研究中對於戰爭末期臺灣徵用作家情況,大多著重於 1944 年 6 月總督府情報課派遣作家策動。但從上述梳理可見,派遣作家並非當時唯 一,也非最早的作家動員行動,而是藉由自 1943 年 5 月起的「『海』的文學與美 術」街頭移動展起,共有三次官方的作家動員。
整體而言,政府當局對於辻小說重視程度大不相同,因而使得辻小說在內地
日本與殖民地臺灣有著截然不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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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國策與國策之外──辻小説作為一種新興文類
從前兩章的論述可見,辻小說的誕生是源於日本文學報國會的建艦獻金計畫,
亦即辻小說為一種目的性明顯的國策文學。日本建艦獻金自 1943 年 3 月至 7 月 止為一次性計畫,後續便少有其他辻小說創作。然而臺灣卻是持續至 1945 年, 在各式報刊上都可以發現辻小說的蹤跡。另一個差異在於,在辻小說之前,日本 文壇即具有極短篇(以下極短篇皆是指「極短篇小說」)創作之情況,無論是 1920 年代川端康成的掌篇小說、1930 年代的壁小說,最終才有 1940 年代的辻小說。 而其中壁小說與辻小說的形式、目的性都極為相似。不過從臺灣的文學史脈絡觀
之,辻小說卻是臺灣第一次大量創作的極短篇。這也是臺灣極短篇研究未曾關注 的。
本章將簡單梳理日本極短篇創作情況,接著著重在臺灣辻小說的文本分析。
分析時,第一節觀察面對陌生的極短篇創作,臺灣與在台日人作家如何進行嘗試,
觀察早期辻小說中的實驗性質;再者,由於辻小說重點在於其街頭展演,因此進
一步討論作家們如何思考辻小說對面「不特定群眾」的特質,展現其街頭性。最
終將在台日人與臺灣人的辻小說進行比較,主要比較兩者辻小說中國策「如何書
寫」。最後,當辻小說進行多重面向的討論後,將以辻小說中最常見的「少年」
做為做為討論中心,置於時代脈絡下,與其他書寫少年的作品交叉討論,用以呈 現辻小說與其他作品的差異性。
第一節 摸索與侷限──辻小説出現之意義與其體例下之嘗試
目前多數討論日本極短篇時,認為日本有兩次的創作風潮,一次為 1920 年, 由川端康成、中河与一等人進行創作;二次則是 1950 年代後,受到美國小小說 的影響,而後由星新一發揚 277。前者主要以川端康成的「掌篇小說」最受研究者 矚目,對於 1920 年代的脈絡,至今已有許多論文研究,於此不再贅述 278。 從川端康成對於掌篇小說的論述,可以了解閱讀極短篇的重點。在〈關於掌 篇小說(掌篇小說に就て)〉一文中,川端康成提及:
比起長篇小說,短篇小說更為藝術上的純粹;比起短篇小說,詩更為藝術
上的純粹,這已是十分明確的文學論了。因此,以最短形式呈現的掌篇小
說,在小說中是最為藝術的純粹是理所當然的。並且要做到是,將一閃而
277 藤奈津紀,《極短篇的「意外書寫」研究──以聯經十冊《極短篇》為中心》(臺北市:國立 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4 年 1 月),頁 13。 278 相關論述請見藤奈津紀,《極短篇的「意外書寫」研究──以聯經十冊《極短篇》為中心》, 頁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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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的敏銳之心、稍縱即逝的純情之類的東西,如即興的詩歌般好好地完全 地移入掌篇小說的形式中。279
而譯介川端康成掌篇小說至台灣的柏谷也曾說過:
這兩個人的作品(按:指戰後極短篇創作者星新一與阿刀田高)從純文學
到科幻等等內容,不一而足,技巧上率多以「意外結局」的發展,也就是
所謂「出人意表」的結局為常見的形式。……其實,極短篇小說所追求的
極致是「境」、「意」、「我」的交相感應而不是什麼「意外結局」──川端 康成寫了一輩子,似乎就不曾這樣主張過。280
故日本 1920 年代與 1950 年代兩次盛行的極短篇創作,書寫方向並不一樣,1950 年代的極短篇所追求的是「意外性」,相對之下 1920 年代則是對於其中精練的文 字與情感有所要求,因此從此可見,極短篇作品在 1920 年代已經有相對應的文 學標準,進行作品審視。本文也將以此做為辻小說文本分析標準之一。
另外,在大部分的論文研究中,都認為日本於 1920 年代此波熱潮過後,僅 有川端康成持續地進行掌篇小說的創作 281,然而本文提出「壁小說」與「辻小 說」兩種在文學史上被忽略的極短篇,正是過往研究者未注意到的,在此仍必須
強調,日本「壁小說」為自發性創作,「辻小說」為被要求或動員的創作,在創
作初衷上有極大不同。另外於體例上,壁小說創作枚數約為五頁稿紙,辻小說則
為一頁稿紙,也是兩者不同之處。然雖然有不同之處,但整體而言,極短篇在日 本戰前的文壇,幾乎不曾消失過。
相較之下,臺灣新文學自 1920 年代發跡以來,卻少有極短篇作品的出現。 首先 1920 年代的臺灣新文學才剛起步,到了 1930 年代,雖對於文藝大眾化有所 討論,但討論著重於書寫用字(如用台灣話文或是北京白話)、民間詩歌採集等,
對於文學創作體裁雖也有論及,但未有成果,自然也未參與到日本左翼運動下的 壁小說風潮。目前於 1943 年前可見的極短篇創作,僅為零星的刊登於報刊中, 以掌篇小說為名的有刊載於《臺灣藝術新報》中,三田かね創作的〈茉莉花與曙 (ジヤスミンと曙)〉282,以極短篇(コント)為名的,則有刊載於《臺灣日日 新報》,田中元雄的〈金剛石〉283等,其餘小說作品皆有短篇以上的長度。因此, 可見極短篇創作一直未在臺灣文藝社群流行。在此必須指出,辻小說為是台灣文
壇第一次形成風潮的群體極短篇創作,這使得辻小說對於臺灣文壇的意義更加的
279 川端康成,〈掌篇小說に就て〉,川端康成,《川端康成全集第三十二卷》(東京:新潮社,1999 年),頁 546。 280 柏谷,〈日本的「掌篇小說」近況──兼談「意外結局」的「意外陷阱」〉,《聯合報.副刊》, 1991 年 12 月 5 日,25 版。 281 如林水福,〈掌上舞蹈──日本的極短篇小說〉,《聯合文學》第十卷十一期(1994 年 11 月), 頁 67-69。 282 三田かね,〈ジヤスミンと曙〉,《臺灣藝術新報》第六卷第五號(1940 年 5 月),頁 27。 283 田中元雄,〈金剛石〉,《臺灣日日新報.夕刊》,1931 年 9 月 1 日,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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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 284。
本節首要探討台灣文學者在早期接觸到辻小説此種極短篇作品,所呈現出的 實驗性質。首先,這樣的實驗痕跡展現於 1943 年 6 月《文藝臺灣》第一次辻小 說企劃所刊登的作品中。其中特徵是,內容明顯融入自身生活,將真實經驗或家
族寫入作品中,在篇幅短小的情況下,這時候的作品性質比起極短篇,更像是隨 筆創作 285。如在第一次策畫辻小說專題的《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中,可以發 現以下作品自身指涉明顯,分別為:河野慶彥〈眼〉、大河原光廣的〈地圖〉、濱 田隼雄〈女兒的心意〉與西川滿〈死生〉。
河野慶彥〈眼〉描述主角洋吉,在軍事訓練中摔下懸崖,視力不清,在求診 時,醫生告知他的眼睛疑似患上可能致盲的「色素性網膜炎」,而在求醫途中, 遇見了一位因視網膜剝離而右眼失明的軍官,在同情軍官同時,軍官卻笑著說出: 「什麼?即使我只有一隻眼睛,也能作戰喔!」後洋吉得知為誤診,自己的眼睛 並非色素性網膜炎,而是可以治好的眼疾,該軍官的笑容也一直留在洋吉心中。 此篇表現了日本軍官即使患病仍奮勇作戰的形象。更重要的是,河野慶彥本人正 是患上了色素性網膜炎,可見此篇也寄託著作者本人的希望託付於洋吉身上,期 望自身眼疾也是誤診 286。而大河原光廣的〈地圖〉則是以自己在屏東滿州任教 的經驗,寫出敘事者為原住民孩童上課的景況,在上課時,敘事者在黑板上畫了 地圖,並請學生指認地圖上的地區,身為頭目兒子潘文昌馬上回答:「這是大東 亞共榮圈的地圖。」,最後敘事者這樣形容:「遠離文化的侵蝕,汽車與電影都不 知道的小朋友們。但這現今已經成為他們能自信說出的事。」
而除了將自身體驗寫入作品中外,尚有直接書寫自己親族故事的篇目,這樣 作品的隨筆性質更加明顯。如濱田隼雄〈女兒的心意〉 是以父親與七歲的女兒 菜摘對話,父親知道女兒見到附近姊姊出嫁時,身著戰爭期規定的工作褲(モン ペ),便問女兒結婚時也想要如此穿著嗎?女兒則回答:「這是當然的啊!爸爸, 現在可是戰爭呢!」,說明七歲女兒也能辨明眼前局勢。其中登場的女兒菜摘, 就為真實中濱田隼雄的長女 287;西川滿〈死生〉中,敘述其祖父秋山清八在日本 戊辰戰爭發生之事,文末直截了當的敘述:「抱持著必死決意的清八卻活了下來。 戊辰戰後,清八成為了政治家,因為跛腳的關係,被稱為是會津的大隈(重信)。
284 或許是受到辻小說的影響,在 1944 年後,《臺灣藝術》中刊出了多篇「一頁小說」,一頁小說 (一枚小説)為 1920 年代日本作家武野藤介對於極短篇作品的稱呼。《臺灣藝術》陸續刊出的作 品包含:神田文雄〈高砂族の赤誠──實地見聞記〉刊於第五卷第四號(1944 年 4 月)、堀池重 雄〈水鬼〉刊於第五卷第五號(1944 年 5 月)、吉村敏〈二こく〉刊於第五卷第六號(1944 年 6 月)。 285 於此並不考慮作家將辻小說作為「私小說」進行創作,最主要原因便是在《文藝臺灣》第四 卷第三號(1942 年 6 月)刊出〈鼎談〉一文,由西川滿、濱田隼雄、龍瑛宗三人針對第一屆「文 藝臺灣賞」進行評選討論,而三人亦討論了為何「台灣沒有私小說」的議題,文中三人分別列舉 出自身認為原因。因此從討論脈絡而言,僅於隔年出現,又為新興文類的辻小說,少有可能作家 們突然意識到私小說創作方法,並將它融入其中。關於此次私小說討論,詳見:陳允元,〈「新體 制」下的社會/自我凝視-濱田隼雄〈甘井君的私小說〉的脈絡性閱讀〉,《臺灣文學研究集刊》 第 15 期(2014 年 2 月),頁 85-122。 286 河野慶彥後於 1945 年曾為了治療眼疾而返回九州熊本希望接受當時醫術高明的鹿兒島博士 手術,然而抵達後,鹿兒島博士卻說此時河野慶彥眼睛的情況,依當時醫療並不可能有效地治療, 而後尚未來得及返台,便在故鄉宮崎迎來終戰。見中島利郎,〈第八章 河野慶彥覚え書き── その経歴と作品〉,《日本人作家の系譜―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研究》,頁 294-295。 287 見〈社中日記〉,《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三號(1943 年 7 月),頁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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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八姓秋山,是若松市初代市長,筆者的祖父。」
而當辻小說更頻繁地出現,這樣幾可辨認出自身經驗或貼近自身人物的創作 漸漸消失。也代表在 1943 年至 1945 年間,作家們開始思考如何區別「隨筆」與 「辻小說」這兩種形式相似的極短文類 288。
第二節 面朝大眾──辻小説的街頭性展現
在探討辻小說的街頭性時,可以先行討論的是,身為 1930 年代文藝大眾化 產物的壁小說,其目的也是針對於廣大群眾進行的小說創作。從壁小說發展脈絡
可以確立其三個特徵,分別為「文章短小」、「內容簡易」且「張貼於勞動階級的
場所」。辻小說雖然非針對勞動階級,但因國策文學的需要,仍延續著壁小說尋
找閱讀群眾而誕生的形式。故於台灣的張貼之處為榮町亭子腳、台北公會堂等多
群眾經過場所。不過,由於戰爭物資缺乏而有用紙限制,比起壁小說,辻小說的
篇幅更加短小。本節將從形式與內容上討論,辻小說的作家究竟如何思考「辻」 小說中的「街道」,亦即「面向群眾」這件事。 單純從篇幅長短進行討論,目前包含《興南新聞》刊載的楊逵與坂口䙥子兩 篇辻小說,以及《新建設》所刊載的作品,其篇幅都比其他雜誌刊載更短,尤其 是對比起《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期(1944 年 12 月),其差異更加明顯。主要原 因可能為,此兩次都為皇民奉公會策畫,其單位於邀稿上有特別要求篇幅長度,
另一個可能則是,作家們理解這些是需要刊載於街頭(前者於「『海』的文學與 美術」街頭移動展,後者於決戰生活展)289,所以考量到閱讀群眾為來往的行人, 因此相較起給予雜誌的稿件,篇幅更加短小,方便閱讀。 進一步就內容討論,不可忽略的便是街頭展示的辻小說不僅展示,還有作者 於街頭上朗讀。因此內容如何展示街頭性,對於作家便是一大問題。從幾篇辻小
說來看,可以發現作家們在此點上的實踐便是增加小說中「對話」的篇幅,甚至 通篇都是用對話組成。 坂口䙥子〈對話〉、濱田隼雄〈最低限度〉兩篇作品通篇都是對話組成。楊 逵〈鴉片戰爭的畫冊〉、濱田隼雄〈女兒的心意〉、大河原光廣〈禮儀的衣裳〉中,
也有一半以上的篇幅都是對話所構成。其他如小林井津志〈海邊的孩子〉與相澤 誠〈海〉也充斥著大量對話。 小林井津志〈海邊的孩子〉描述了一位老師在班上學生們的邀請下來到海邊, 抵達後,老師在沙灘上,與其中一位「並不突出」的孩子──蘇水日談話,並且
288 這樣的狀況當然也出現在日本辻小說的創作上,如伊藤整〈歡聲〉一文,開頭便寫到:「我逝 去的父親,在日俄戰爭時,因為參與了二○三高地的攻擊而身負重傷,也領受了名譽的金鵄勳章。 戰後數年,當我在上小學的時候,每年的陸軍紀念日,父親都會著軍服配劍來到學校,分享戰爭 的事。」便是書寫其父伊藤昌整的事情。不過由於日本辻小說出現時間短暫,一位作者多只創作 一篇,自然並無針對辻小說進行更深刻的討論。見伊藤整,〈歡聲〉,《辻小說集》,頁 32。 289 雖然最後這些辻小說與其他一般,是刊載於刊物中。但最初徵稿目的與用處確實是於街頭展 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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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了未來的志向。
「長大後要做什麼呢?」 「當兵。」 「這樣啊,要當兵啊。」 「對,要加入海軍。」 「可以乘坐軍艦呢。」 「是的,我們繳出的錢,可以做很多的軍艦,乘著那個軍艦,把美國的軍 艦擊沉。」 教室裡掛著建艦費捐款箱,孩子每天兩錢三錢的放入其中。 「這樣啊,那要更加更加的節儉了呢。」 「是的。」 轉眼間,他已經跑到了海中。 「老師!」 從海浪中,聽見了他宏亮的叫聲。290
小林井津志在此寫出了蘇水日在提及未來志向時,和平時不起眼的樣子有著反差。
另外相澤誠的〈海〉則書寫一位名為宏的少年,與正要前往美國出征的潛水艇對
話,雖然知道如果前往美國,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家,但是在潛水艇的邀請下,宏
仍下定決心,長大後要從軍搭乘潛水艇,最後,「宏的臉綻放大大的笑容,沙灘 的味道撲鼻而來」。 辻小說的內容以大量的對話構成,比起敘事,能夠使得行人在閱讀時,能快 速的理解通篇用意,十分符合辻小說於街頭展示的形式。另一方面,當辻小說被
朗誦時,對話也能使得聽眾較容易進入小說情境當中。而從上述列舉的辻小說篇
目來看,當時作家們有意使用對話構成方便讀者/聽眾快速吸收的形式,是其中 一種作家們於作品中「街頭性」的展現。 另一種「街頭性」的展現,在於作者製造辻小說中的「與讀者對話」的空間。 辻小說作為一種宣傳性質的文類,從部分文本閱讀可見,辻小說中的內容不僅是
文本中的角色互相對話,而是透過一種形似後設的筆法,引領讀者理解文中欲表 達意涵。從龍瑛宗〈時間〉一文可以明顯看出,全文如下:
我以為大家就像平常一樣不會準時到齊,所以遲到十分鐘。等來到會場一
看,難得大家都已到齊就座。因此,我驚慌失措,悄悄穿過鴉雀無聲的會 場,選個角落坐下來。 講台上突然響起如火般燃燒的言詞。 各位似乎還不了解「時間」的重要性。些微的「時差」甚至會改變歷史。
有句話說「一刻值千金」。現在的「時間」是最寶貴的。例如嚴守像今天
290 小林井津志,〈海の子供〉,《文藝臺灣》第六卷第四號(1943 年 8 月),頁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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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集會時間,然後早點結束話題,也是重視「時間」的一種實踐行為。291
〈時間〉一文是為決戰生活展所募集的作品,因此雖然內容看似隨筆,但其實緊
扣著政府「決戰生活」中,呼籲民眾守時一事創作的極短篇。在此龍瑛宗讓最後
一段演講者所說的話完整刊出,並且不加上引號呈現,文中「各位」一句,不僅
是針對文中的「我」與聽眾,也是對於看到此篇的讀者/行人,形成與讀者的對
話。這樣的書寫形式除了閱讀外,於朗讀時亦有一樣的效果。龍瑛宗另一篇的〈製
煙草〉與周金波的〈後方的來信〉亦是使用此種方式。周金波的〈後方的來信〉 中以一位千金小姐美子做為敘事者,開頭這樣寫著:
還記得人力車夫阿龍嗎?他就是常常偷用家裡的人力車去賺外快喝酒,像 有點反應遲鈍又有點像厚臉皮,母親忍受不住把他解雇的那個人。 今天,那個阿龍,當我正在廚房忙著──最近熱心於學料理,是受了結婚
獎勵運動的影響──正做得起勁的時候,忽然冒出頭來,嚇了我一跳,這 時,阿龍笑嘻嘻地對我叫了一聲美子!292
文中美子並不是對任何角色說話,而是針對讀者進行談話,比起〈時間〉一篇,
〈後方的來信〉通篇都為美子說話內容。而後提及阿龍要當軍伕出征,美子覺得
自己對原本遲鈍的阿龍另眼相看。在此篇周金波宣傳了殖民地政府的「結婚獎勵
政策」,並且美化「做為軍伕」一事,認為凡事只要從軍,便能讓他人對自己改 觀。 龍瑛宗的〈製煙草〉也是整篇為敘事者「我」的說話內容,開頭為:
作夢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不過,我必須搭九點三十分的快 車下南部。嗯…大約還有一個小時的空檔,怎麼樣啊?去森永咖啡廳喝杯 茶吧?293
後面便為敘事者「我」跟「你」談話的內容,而指涉讀者的「你」的說話內容完
全不寫入,成了「我」獨語的情況。將此情境放入辻小說刊載情境,便是敘事者 「我」在與讀者對話。除此之外,龍瑛宗亦將故事發生地安排於「街道上」,一 開始便為「我」跟「你」在街上偶遇做為開頭。 需要強調的是,以一位角色獨語並非辻小說之特有的創作方式,翁鬧於 1937 年發表的作品──〈天亮前的愛情故事(夜明け前の恋物語)〉,通篇便是這種主
角獨語的形式。雖然並非原創,但翁鬧作品中的「你」明顯不是指涉閱讀的讀者,
291 龍瑛宗著、林至潔譯,〈時間〉,《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六冊 詩.劇本.隨筆集》,頁 233。 粗體為筆者所加。 292 周金波,〈後方的來信(街頭小說)〉,《周金波集》,頁 167-168。粗體為筆者所加。 293 龍瑛宗著、林至潔譯,〈製煙草〉,《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六冊 詩.劇本.隨筆集》,頁 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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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明確的指涉對象──一位十八歲的女性。但當這樣「獨語」的形式用於辻小
說中,可以發現的是這幾篇作品都未有對於「你」進行過多描述,因此讀者可以
輕易地將自身轉化為文本中敘事者對話的對象。這樣的轉化,便是辻小說街頭性 的展現。 從上述幾篇作品可見,這樣獨語性質的辻小說所造成的文學效果,首要便是 在不指涉對話對象的情況下,能夠使讀者更容易進入辻小說的情境之中。對於街
頭展示的作品,快速地進入作品情境所影響的,就是能夠直接針對閱讀群眾進行
對話,這樣的對話可以是宣傳從軍的益處,如〈後方的來信〉,也可以是告誡戰 爭期生活下的注意事項,如〈時間〉。 而除了上述作品,這種設定於「街道」上的辻小說創作,也可見於龍瑛宗〈在 街上〉與周金波〈橫丁之圖〉兩篇。龍瑛宗〈在街上〉書寫林秀三於台北榮町三
丁目的百貨窗口觀看戰爭畫時,遇到了一位五年前在同公司工作的女子,還在公
司時,女子身著華麗的衣服、塗著口紅,是個追求時髦的人。不過五年後,女子
再度出現在林秀三面前,已經是一位抱著嬰兒的母親,與過往完全不同的一位健
康女子,林秀三最後感嘆的說:「即便是女性,結婚後也會變得堅強吧。」文中
提及的百貨店,正是第一次展示辻小說的菊元百貨,櫥窗的戰爭畫無法確定與辻 小說是否有關連,但應也為當時皇民奉公會舉辦之活動。
周金波的〈橫町之圖〉則為書寫「橫丁」中喧鬧場景,日文中的「橫丁」為
小巷子之意,小巷旁約有兩層樓高建築。在周金波筆下的橫丁,有著廟宇、桶店、
冶鐵店與妓院等,主婦們從二樓,在兩邊建築中間架起了竹竿,晾起了衣服。底 下的冶鐵店與妓院的男女們成天吵鬧,形成了一幅平日可見庶民的風景。 從〈在街上〉與〈橫丁之圖〉兩篇可以發現,在辻小說刊載時,少部分作家 書寫的是「關於街道的極短篇」,而非「展示於街道的極短篇」作品。這樣的作
品雖展現不出任何的街頭性,從創作時間來來看,周金波〈橫丁之圖〉為《台灣 鐵道》九月號(1943 年 9 月)刊載,龍瑛宗〈在街上〉則是《台灣鐵道》十月號 (1943 年 10 月),由兩篇內容皆非關於海洋的內容來看,應與《文藝臺灣》第六 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為不同批次的作品。因此在龍瑛宗與周金波都有辻小 說刊於《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的情況下,可以發現作家們在一開始時,嘗試
以不同方式創作辻小說,並且又以龍瑛宗對於「街頭」的思考最為深刻。龍瑛宗 於日治時期總共刊載四篇辻小說作品,依時間序分別為〈製煙草〉、〈在街上〉、
〈時間〉、〈青風〉。每一篇作品皆以不同形式呈現,尤其是前三篇作品,無論是
書寫街頭本身,或是呈現當作品於街頭展示時,該如何與閱讀者對話。皆展現了 「街頭」不同的面相。 綜觀本節討論,辻小說的街頭性,主要展現於辻小說中的「對話應用」。正 如同日本策動辻小說時,作家伊藤整也曾煩惱過該如何面對群眾的問題,台灣的
作家們,也對於辻小說的讀者為「不特定之群眾」,有所思考。這樣的思考展現
於早期「『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與決戰生活展的作品中,比起刊載於
報刊的作品為特定讀者(有訂閱之讀者),作家們在辻小說中運用大量的會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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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文本主軸。如搭配前文提及的辻小說傳播方式──朗讀與廣播,這樣使用以對
話構成的辻小說更便於用「聲音」傳遞。在「聲音」傳播中無須繁瑣的細節、景
物描寫,直截地以對話進行,形似劇本的形式。方便呈現,也使得「聽眾」更容
易接受。這便是「國策文學」所期望達到的目的,也是台灣作家思考出展現街頭 性的方法。
第三節 直面與曖昧──在台日人與台灣作家作品比較
身為國策文學,不可避免的便是其中針對當局政策的書寫,除了上一章針對 三次政府動員的辻小說已經討論外,在其他的作品中也隨處可見。然而本節要討
論的是,在書寫國策的同時,作家是否適當融入文學技巧,無論是對於國策並不
直截了當地進行宣傳,或是在書寫國策的同時,對於文本也能有反面解讀,都是 本節要釐清的方向。 在此可以列舉數個書寫國策的例子,如新垣宏一〈醜敵〉、小林井津志〈監 視臺〉、郭騰雲〈攻陷新加坡──某教員日記〉、黃得時〈模型飛機〉等。於這些
書寫中,文句間少見曖昧的可能,對於國策的書寫直面而不迴避。其中包含在台
日人與台灣作家皆是。於此必須特別強調,列舉台灣作家並不是要以思想對於作
家作品進行審判,即非將作家「劃入」「皇民作家」之列;同理,列舉在台日人
作家亦非強調其身為在台日人身分上的「原罪」,並不能因為「在台日人」身分,
便將其與「皇民作家」畫上等號。在辻小說此種國策文學底下,可以發現在戰爭 期無論作家身分為何,都必然順應國策,行文學奉公之實。 新垣宏一〈醜敵〉與小林井津志〈監視臺〉同為《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期, 由於「台灣沖航空戰」發生,而希望作家以「醜機來襲」做為主軸,進行辻小說
的書寫。〈醜敵〉身為學校職員的我為主要敘事者,敘事者在回家休息的時候,
聽見空襲警報,雖然天空還不見敵機,但敘事者一心想回到做為職場的學校,也
掛念著學校供奉著的「御真影」(日本天皇相片),因而匆忙回到學校,正在趕回 去的路上遇到了飛機襲來,有了以下的描述。
現在,左邊被高大尤加利樹包圍的飛機形體,是 F4F 戰鬥機,但是他的機 身上卻有著日之丸的印記。說不定是看錯了啊,我正想好好看清的時候,
飛機逃走的尾翼,磅磅磅地散開了黑色的煙霧,那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像是夢一般使我看傻了。這一機是那天戰役的前哨站。我急忙地趕到了學 校,大家都覺得十分悔恨。 「敵人偽裝成日之丸啊!」 「真是生氣」 「不能大意啊」294
294 新垣宏一,〈醜敵〉,《臺灣文藝》第一卷第六期(1944 年 12 月),頁 26。文中 F4F 戰鬥機為 76
敘事者以為是友機的飛機,卻是畫上日之丸偽裝的敵機,因此眾人相當氣憤,篇 名的「醜敵」,便是形容偽裝的敵機。 小林井津志〈監視臺〉的主角建吉是監視臺的守衛,在一次守衛的過程中, 看到美國敵機經過,健吉想起了在塞班島戰死的勇士們以及目前為予科練的弟弟,
因此也不顧自己生死地,在監試臺發出信號,希望保衛眾多人的性命。最終友機
出動敵退敵軍,在收音機前聽著大本營發表的建吉,因為豐碩的戰果而留下了眼 淚。 此兩篇作品不是醜化美國軍機,便是強化日本軍隊英勇形象,可以說是十分 符合當時情境。文中單純地敘述一次空襲的情況,其中辻小說國策文學的一面嶄 露無遺。
另外,郭騰雲的〈攻陷新加坡──某教員日記〉295則設計為擷取日本攻佔新 加坡之時,一位教員的日記。文中寫著:「無法忘懷的二月十五日。攻陷新加坡
的那個日子,廣播員的聲音顫抖。這的確讓我心情雀躍。儘管壓抑再壓抑,仍壓
不住內心的澎湃之情。太好了。──戰勝了!」對於這樣的勝利,主角看著學童
們列隊揮舞著日本國旗,並且與收音機中的時任日本首相東條英機一同高喊萬歲,
最後主角隨著凱歌演奏,認為「『我等皇民』熱血沸騰,我又豈能心靜無波」。文
中書寫對於戰勝一事表現無限欣喜;黃得時的〈模型飛機〉,以小男孩正雄為主
角。正雄於製作模型飛機途中睡著,夢見自己成為了少年飛行兵,醒來後與母親 分享著:
「媽媽,我剛才成為了少年飛行兵,去到了前線。然後在小笠原諸島的附
近,敵軍的航空母艦出現了,『把那傢伙打敗!』小隊長這樣下令,我馬
上向前飛,並從空中丟下了魚雷。接著,洞──巨大的聲音響起,沉了下
去。我被那個聲音嚇到而醒了過來。真是愉快啊!」「啊,打敗了敵人的
空母啊,正雄真的很偉大呢。但是在夢裡面的話,就太無趣了呢。下次不 只是夢,要成為真正的航空兵,擊敗敵人喔。」 「嗯,一定會成為航空兵的!」296
最後文末正雄繼續完成模型飛機,窗外飛過荒鷲的編隊,都暗示著正雄未來的道 路。
從上面四篇辻小說內容來看,無論作者身份,於戰爭末期的辻小說創作,皆
有十足宣揚國策的意味,這些作品中不太有曖昧空間,其內容涵蓋著對敵人醜化、 友軍美化,或是表現勝利的愉悅之情。
如果進一步觀察,除了上述作品以外,臺灣作家與在台日人作家卻呈現了不
當時美軍使用之機型。 295 譯文引自郭啟賢著、陳淑女、林鍾隆譯,〈攻陷新加坡──某教員日記〉,《兩個時代》,頁 46。 296 黃得時,〈模型飛行機〉,中島利郎編,《『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頁 41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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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發展方向。在這些作品之外,本文認為臺灣作家,較常在作品中營造曖昧性,
讓作品可以從不同的角度詮釋,而此角度更直指自身對於台灣這塊土地與人民的
愛護之情;在台日人作家則是致力於如何於極短的篇幅中,以景物等描寫,呈現 人物心境變化。
在臺灣作家部分,首先探討呂赫若〈百姓〉、〈畦道〉以及龍瑛宗〈青風〉。 呂赫若的〈百姓〉297中敘事者一直認為台灣鄉村的農夫平日省錢、買物殺價,卻 在酬神時,投入大量金錢,覺得這樣的行為十分不可思議。然而在一次共同躲避
空襲時,原本不睦的陳姓農夫與洪姓農夫,恰巧遇上了洪家的媳婦生產,情急之
下,陳家老妻充當產婆,小孩也順利出生。翌日,換成陳家家中少了胡麻油與酒,
洪姓農夫一反先前態度,怒斥妻子說:「就是這個時候了。我們家有,不是嗎?
拿出來!」在此直面上表述著因為躲避空襲,而使得原本不睦的農夫互相幫助。
但在文末,呂赫若卻加上:「目睹此一情景,不由得想起孩提時代的農村生活。」
換句話說,此篇辻小說只是藉由空襲一事,寫出「改變」一事。但最根本上,要
改變的是眾人對於台灣農夫這類勞動階級吝嗇、小氣的形象;呂赫若的另一篇〈畦
道〉則是描寫台灣少年木榮,在成為飛行兵後,欲回到家中與家人道別。在回家 路上,木榮走在畦道上,想起小時候也曾這樣站在田間小路:
在國民學校的時候,天空時常有飛機飛過。是印著日之丸的飛機。木榮時
常佇足於田間小徑,眺望著飛機。目送飛機成為一小個黑點,在天空的彼
端消失。因為想看看到底飛去哪裡,想看看那個地方,而立志成為飛行士。 但是,當時本島人並不能成為軍人,他覺得十分可惜。298
表面上,呂赫若此篇書寫的是殖民地政府因為更改徵兵規定,使得本島人(台灣
人)也可以從軍,這樣措施使得木榮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然而通篇可見木榮成
為飛行兵的目標從來不是為了日本而戰,或是殲滅敵機。而是「想看看到底飛去
哪裡」,也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從今以後也要在這片天空飛翔」。從上述脈絡來看, 文中的木榮便是一位為了自己理想,並且深愛這篇土地與天空的少年。 用辻小說曖昧性來書寫土地的熱愛,亦見於龍瑛宗〈青風〉一文。〈青風〉 的主角施連海每天早晨六點起來挖防空洞,當防空洞完成後,空襲隨之而來,在 幾次躲進防空洞避難的時間,大地的味道隨之而來,施連海「想起幼年時代躺在 草地上,跑來跑去的影像」,而後:
施連海被乾草的氣味嗆著,發覺防空洞邊種著蓖麻。蓖麻上面可以看見藍
天。多麼地藍呀。風颯颯地吹著。風被天空的藍染著,靜靜地吹著。未曾
297 譯文引自,呂赫若著,林至潔譯,《呂赫若小說全集(下)》(台北縣:INK 印刻,2006 年 3 月),頁 615-616。 298 呂赫若,〈畦道〉,中島利郎編,《『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頁 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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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的藍風吹透了全身。299
〈青風〉全文針對時事描述,除了提及的空襲、蓖麻,以及當施連海抬頭仰望時,
看見一架「傲慢的飛機」以外,龍瑛宗此篇著重書寫敘事者如何體會著這塊土地 吹來的「青風」,以表現對於土地的情感。 對於台灣作家的辻小說書寫,最後可見目前現存辻小說最多作家楊逵的作品, 在前行研究中,黃惠禎將楊逵的辻小說視為「完成度低的極短篇散文創作」,認
為〈鴉片戰爭的畫冊〉、〈老鷹與油豆腐(鳶と油揚)〉、〈瞧!拉保爾的天空〉三 篇作品:
由於不是楊逵代表作,戰後就輕易地被世人遺忘,但是它們對於楊逵抵抗
的形象卻有著最大的殺傷力。楊逵生前從來不曾說過這些作品的存在,想
必是在國民黨政府白色恐怖統治下選擇性地遺忘。但是臺灣與日本成為命
運共同體的決戰時期,楊逵排拒英美勢力的言論不也正合乎臺灣當時的情
勢?更何況其中絕大部分的言論都在呼籲保衛鄉土,而不是入侵他國。這
樣看來,楊逵並不是全然同意皇民文學的立場,而是在被動員時不得不採 取部分贊同的書寫策略。300
針對黃惠禎的研究,本文同意楊逵的辻小說作品大部分在於「呼籲保衛鄉土」,
這點也符合本文於上述對於其他臺灣作家於辻小說中的書寫策略。然而黃惠禎研
究雖另有提及〈木蘭從軍〉、〈滿州豬〉、〈插秧比賽〉三篇未發表作品,但是未將
其視為辻小說,而是將前兩篇定位於「文意曖昧地未定稿」、最後一篇〈插秧比 賽〉置於「糞現實主義」論爭下討論 301。然而當這些「文意曖昧」的作品置於辻 小說脈絡下,則可以看出楊逵小說的雙重意涵。 首先為〈木蘭從軍〉302,該文描述敘事者四歲的么女,喜歡騎乘公園的玩具 木馬,只要投錢,就會前後搖晃。但由於無法一直前往公園,敘事者便讓女兒騎
乘於自己身上,將自己當作木馬,讓女兒玩樂。而當女兒看過《木蘭從軍》此部
電影後,便拿起木枝學起木蘭,敘事者「眼前浮現木蘭從軍的英姿,心中就覺得 有所依靠」。此文提及的《木蘭從軍》是 1939 年中華電影股份有限公司製作、卜 萬春導演的電影,此電影在 1942 年 9 月 21 日於台灣上映 303。從《木蘭從軍》
299 龍瑛宗著、葉笛譯,〈青風〉,陳萬益主編:《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二冊 小說集(2)》(臺 南市:國家台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1 月),頁 143-144。 300 黃惠禎,《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頁 213-214。粗體為 筆者所加。 301 對於〈木蘭從軍〉、〈滿州豬〉兩篇,黃惠禎的「文意曖昧地未定稿」係指「由於是未曾公開 發表之作,很可能是楊逵尚未完成的初稿,尚難以推斷其真正用意」,並非本文所指可從雙面解 讀之曖昧性。見黃惠禎,《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頁 225。 302 楊逵著、涂翠花譯,〈木蘭從軍〉,《楊逵全集.未完稿卷》(台南: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 心籌備處,2001 年 6 月),頁 598-599。 303 葉龍彥,《日治時期台灣電影史》(台北:玉山社,1998 年 9 月),頁 282-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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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於戰爭期同時在中國和日本上映一事,便可以理解此部電影本身便具有解讀之
曖昧性質,「木蘭」作為中國近代愛國符號,此愛國性質也被日本政府利用。楊
逵便是利用此性質將木蘭寫入辻小說中,一方面表達戰爭期對於日本國策的支持, 另一方面卻也能用中國愛國符號進行解讀。
〈滿州豬〉描述一輛貨車的司機與助手趕路途中遇見一群滿州豬與趕豬的滿
州小孩,兩人大聲嚷嚷著要撞死他們。坐在貨車上的校長出面緩頰,雖然與滿州
小孩語言不通,但是校長和善的表現,跨越了語言的隔閡,讓滿州小孩放心地離
開。如上章所言,該文文末附記「長谷健《開拓村的孩子》讀後」。《開拓村的孩 子》為兒童文學兼教育家長谷健以自身的滿州經驗書寫,並於 1941 年發表。〈滿 州豬〉看似要呈現的是,在大東亞共榮圈下,即便語言不通亦能相互幫助。然而
更深一層的意念則誠如林沛潔所言,呈現了楊逵所主張的「世界無產階級主義跨 地域、階級互相幫助的精神理念」304。
從上述討論可見,臺灣作家在辻小說中表面上呼應國策,符合時代背景與辻
小說成立之用意,另一方面,多數臺灣作家的辻小說可以從另一方面解讀,這些
皆指向了臺灣作家在戰爭期中,展現守護臺灣這塊土地與群眾的情感。而在台日 人創作的辻小說則呈現不同面貌。
在台日人的辻小說創作,首先關注今田喜翁〈清淤船〉與中島俊男〈雨後天 晴〉兩篇,這兩篇皆刊於《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號(1943 年 6 月),為早期的 辻小說作品。今田喜翁的〈清淤船〉描寫主角啟吉收到徵召令,要離開工作的清
淤船第三鳳號。對此啟吉在船上突然意識到「偉大」這件事,無論是人或是機器,
都是一點一點地建立起高雄這塊土地。文中夾雜著大量對於河岸景物與光影的描 寫,並且鉅細靡遺地呈現出清淤工作的細節。在文末,今田喜翁這樣寫著:
(啟吉)兀自的乘著清淤船,作為一艘好的清淤船,他與船有著共通的堅
持。那就是船在人在,船亡人亡這樣的人生觀。對於鳳號的留戀在他受到
應召等候的日子裡更加地確信。他有著想向誰大聲疾呼的衝動,便向著天 空大喊了一聲「噢──」。 在橋上行人像是應和一樣,向清淤船揮著手。305
全文完結於啟吉的喊叫與行人的回應;中島俊男〈雨後天晴〉以張老人為主角。
張老人在田埂看著田間農業挺身報國隊員耕種著,熟悉農事的張老人,對於這些
毫無經驗的隊員相當不滿,無論是對於器械使用或是隊員一邊執行農務一邊高唱
著歌。在隊員唱著歌的同時,農務也漸漸地完成,中島如此書寫張老人心境的變 化:
304 林沛潔,《臺灣文學中的「滿洲」想像及再現(1931-1945)》(台北:秀威資訊,2015 年 11 月), 頁 110-112。 305 今田喜翁,〈浚渫船〉,《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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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草無論如何的捲都無法好好地捲起,而將它在眼前折成兩半,老人抬起 頭,看到公所的技術員默默地微笑著。……折成兩半的菸草,在抽的途中, 不知何時從中飄散出好聞的味道。眼前的種植的田地已經接近完成了。 ──需要幫忙取稻苗嗎? ──不,今天不用喔。 ──不不…… 用手滅掉的半捲菸放入口袋,在歌聲還在流淌的田埂間,老人走向育苗處。 ──陰鬱的雨季就要過了,或許會放晴吧。306
從上面兩篇辻小說的描寫可見,今田喜翁〈清淤船〉是對於政府徵兵制度,以及
「船在人在,船亡人亡」這樣為國奉獻地心態進行讚揚;中島俊男〈雨後天晴〉
則是書寫當時農業報國挺身隊的行為,並透過一位老農民的視角,宣揚挺身隊對
於台灣農業的貢獻,兩者的國策性皆十分明顯。但是兩篇中沒有出現任何口號性
質的文句,亦非大聲急呼命令群眾支持徵兵等政策。而是著重於文中角色心境變
化地描寫。前者書寫啟吉對於清淤船的情感,並著墨「清淤」這類平時不會留意
的工作,藉由淤泥的清除,同時也代表著啟吉轉向報國之情;後者由老人看著農
業挺身隊一步步地完成農事,中島俊男不直寫張老人對於報國隊的讚揚,而在報
國隊的歌聲與張老人手捲菸的香味中,默默地說出「陰鬱的雨季就要過了,或許 會放晴吧」,暗示著張老人對於原本不看好的報國隊,也漸漸地刮目相看。 這樣的書寫模式,還可以在通山秀治〈前夜〉、鶴田郁〈祈禱〉中見到。通 山秀治〈前夜〉主角矢野因為聽見收音機傳來傲慢敵機的消息而感到心情鬱悶,
前往喝酒的時候,遇到了即將出征的牟田伍長以及為他送行的少尉。在兩人的盛
情邀約下,矢野加入兩人的行列,三人一同飲酒用餐,心情也逐漸轉好。在告別
後,矢野在筆記中寫下兩人名字,小說結尾寫到,最終牟田伍長出征後並未歸還 基地,到了三人約定再見面的明治節 307,矢野為了探望伍長而去了郊外的醫院。 文中並未明寫為何伍長未歸,僅提及矢野去醫院探望,究竟矢野與伍長是否再見,
讀者不得而知。但從矢野見到空襲,「眼中有著牟田伍長奮發前進的飛機身影」
等描述可見,矢野在一夜的聊天用餐後,對於伍長有著深刻的情感。鶴田郁〈祈
禱〉則描寫一位妻子在夜晚記帳的場景,一旁丈夫與孩子皆已入睡,看著家人安 穩的睡臉,妻子這樣想著:
在記有第三天入手的五錢冰塊的家計簿摘要欄上,幾天沒有攝取蛋白質記
錄下來了。但是沒有那種事吧,能夠如此睡得安穩,是天皇的恩賜啊。妻 子放下鉛筆合起了掌。 光合掌是不夠的,妻子發狂似地磨擦著雙手,朗誦著祈禱的語詞。夜間罕
306 中島俊男,〈雨晴れて〉,《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二期(1943 年 6 月),頁 9。刪節號為原文即 有。 307 日本戰前節日之一,為了紀念明治天皇,以其生日 11 月 3 日設立的節日。1948 年後廢止。 81
見低空飛行的爆音,從側邊橫向穿越過去。妻子合掌站了起來,仰望著夜 空,沒有飛機,只有爆音在遙遠的天空響著,天空像是有星星落下。308
從引文可見,鶴田郁在辻小說中呈現一位為了「平靜生活」而祈禱的妻子,文中
另提及「以無限不滅的魂魄,持續建造大國的決戰之下,能夠如此安樂的睡覺這
件事,是值得感激的」,也不忘感謝天皇的恩賜,從此可見妻子並不認為戰時中
享有平靜的生活,是因為自身努力或是前線的兵士,而是遠在皇居的天皇,保佑
了他的子民們。然而通篇呈現卻是辻小說中罕見,鶴田郁用簡短的篇幅感謝皇恩,
更多則著墨於妻子祈禱這件事情,最後天空回應妻子祈禱的,並非遠處飛機的爆 音,而是落下的星星。 在上述列舉的作品中,可以發現,在台日人在作品中思考如何於 400 字左右 的篇幅中,呈現時局下人物心境變化。包含利用景物描寫或對於情節安排等等。
如〈雨後天晴〉便是很好的例子,中島俊男最終並未明寫張老人轉變後的情緒,
而是轉而提及轉晴的天氣,用天氣呈現心境的變化;〈前夜〉也是不寫明主角矢
野與牟田伍長最後見面的情況,而是先以矢野、牟田與少尉三人的飯局,呈現三
人在短暫的食事中,有了超越生死的情感,在最後以矢野探望牟田作結。因此在 台日人所營造的,便是如何在極短的篇幅呈現出超越篇幅的內容, 過往論者往往因為辻小說篇幅短小,又因其內容多支持國策,而有所忽視 309。 但從本節分析可以發現,辻小說雖不可避免地無法脫離國策性質,無論是臺灣作
家或是在台日人作家的作品中,都可見因應時局的內容,如鼓勵少年從軍、讚揚
殖民地政府政策等。不過更進一步的分析身處不同位置的作家們,可以發現,臺
灣作家在辻小說中致力於營造文本中的曖昧性,這樣的曖昧性體現於表現上迎合
殖民地政府政策,也符合時局創作,但是從另一方面解讀,其並不直面地呼籲民
眾反攻或擊倒敵機,反而是書寫戰爭期如何守衛台灣這塊土地,即作品中的曖昧 表現;而在台日人作家則如上述,是著力於人物的心境描述。 因此辻小說作為台灣作家的極短篇嘗試,不單單只是奉應國策,而是可見作 家們試圖在國策文學中思考作品定位,以及其中該如何呈現自身想法。並且這樣 的呈現,必須將當時所有辻小說彙整,全面進行討論才可以見到。
第四節 孩童眼中的戰爭──論戰爭期辻小説與其他作品中之「孩童」
以上三節以辻小說為主,進行內部文本分析。而作為臺灣文學史上第一次出 現的極短篇,辻小說中所呈現的內容,應也會與同時期其他文類中有所差異。為
了凸顯出辻小說與其他作品的差異,本節以戰爭末期常見的主題「孩童」,作為
比較主軸。此孩童並不專指任一年齡層,而是廣泛地包含自學齡前至中學少年間
308 鶴田郁,〈祈り〉,《臺灣藝術》第四卷第十期(1943 年 10 月),頁 10。 309 如上述黃惠禎將辻小說判定為「完成度低的極短篇散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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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皆為「孩童」的範疇。雖範疇並不指定,但在日治末期筆下,此區間的孩童
大抵為周婉窈筆下的「戰爭期世代」。周婉窈說明,戰爭期世代的童年「早者在
一九二〇年代,晚者在三〇年代度過」是日治最安定的一段時期,而此世代後期 約有一半人口接受教育,並且在大力推行皇民化的時代下成長 310。此世代即為 本節討論中心。
在過往的論述中,也常見日治時期小說中少年形象之探討,如梅家玲〈身體 政治與青春想像──日據時期的臺灣小說〉311即以「少年成長」與「國家成長」 為主軸,進行少年「身體」隱喻的「國族身分」之探討。並列舉戰爭期作品周金
波〈水癌(水癌)〉、呂赫若〈山川草木(山川草木)〉,認為其少年表現與過往不 同的「昂揚氣象」312。另認為張文環〈頓悟(頓悟)〉、周金波〈助教(助教)〉 體現了少年在志願兵制度下身心的改變 313;而陳雨柔《殖民地臺灣「童心主義」 的移植與變貌──以日治時期新文學運動中的兒童形象為中心(1914-1943)》314 詳盡論述殖民地中兒童形象之變遷。陳雨柔認為在四〇年代,孩童的「天真無邪」
被兩極化地運用,一方面為做為「臺日親近」、超越殖民地社會矛盾的符號,另 一方面則是以少年時期的追憶進行於國策保持距離的創作 315。在前行研究的基 礎上,可以發現少年是戰爭期常見主軸。
依本文分析,辻小說中也常見作者選擇「少年」作為描寫對象或是主要敘事
者。並且從少年形象來分析,大抵可以分為兩個面向,一是「成為少年兵」、二
是「少年的報國意識」。在前者論題中,可以見到作者在書寫臺灣的少年對於成
為少年兵之憧憬,而部分作品書寫成為少年兵之後,對於家族的回信與過往的回
憶;後者大多論述未能成為少年兵的幼童,對於國策之支持。而無論數哪種論題, 從辻小說出現後,皆被作者廣為使用。
(一)成為少年兵
在臺灣作家筆下,以少年兵為主的辻小說十分常見,如高山凡石〈峯太郎的 戰果(峯太郎の戰果)〉、呂赫若〈畦道〉、黃得時〈模型飛機〉和〈聯絡簿(通 信簿)〉、楊逵〈老鷹與油豆腐〉等。皆書寫了當時少年對於從軍的嚮往。而這樣 的主題在在台日人筆下,也時常可見。如坂口䙥子〈不再哭泣的弟弟(泣かぬ弟)〉 一篇,描述家中收到父親在馬金群島(マキン島)戰死的消息,姊姊發現在人前 從不哭泣的弟弟在家中哭泣,但轉眼間弟弟已經擦乾眼淚,堅強地立志成為一名 飛行兵。
310 相關論述見:周婉窈,〈「世代」概念和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台灣史的研究(代序)〉,《海行兮的 年代──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頁(8)-(11)。 311 梅家玲,〈身體政治與青春想像──日據時期的台灣小說〉,《從少年中國到少年台灣:二十世 紀中文小說的青春想像與國族論述》(台北市:麥田,2013 年 3 月),頁 163-199。 312 梅家玲,〈身體政治與青春想像──日據時期的台灣小說〉,頁 169。 313 梅家玲,〈身體政治與青春想像──日據時期的台灣小說〉,頁 181。 314 陳雨柔,《殖民地台灣「童心主義」的移植與變貌──以日治時期新文學運動中的兒童形象為 中心(1914-1943)》,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學位論文,2018 年 2 月。 315 陳雨柔,《殖民地台灣「童心主義」的移植與變貌──以日治時期新文學運動中的兒童形象為 中心(1914-1943)》,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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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弟弟立志從軍的場景文中這樣寫著:「對於弟弟誠懇的願望,不發一語 的我,身為姊姊、身為日本人,我想會被弟弟責備吧。父辭子繼,為了大東亞建 設,現在應該是要開心的送走弟弟才是。」對於家族的不捨,為完成國策與遠大 的大東亞共榮圈,皆不足為道。吉村敏〈鐵石的志向〉提及一年前因為配戴短刀、 拿著寫著遺書的信紙而被母親喝斥的陸平,一年後在父親的靈堂前拿出少年飛行 兵的合格通知書,母親也改為支持陸平「如鐵石般堅定」成為飛行兵的志向。文 中以被稱為「小楠公」的楠木正行繼承父親楠木正成意志之典故,暗示陸平繼承 父親之遺志。
另大河原光廣的〈有著畫的明信片〉則以一張明信片作為主軸,大河原光廣 成為文中的老師 316,並寄了一封明信片給他的學生吳燦文,明信片上畫了一位 海軍,帽子上寫著「大日本帝國海軍」,而胸上刺著「吳燦文」三個字。明信片 則寫著:
這是吳燦文成為海軍志願兵時的畫像,五年後如果真能成為的話,老師會 很開心的。雖然老師看不到,但無論在身心靈上都請好好地去做吧。317
而在最後,吳燦文堅定地說:「我一定會成為海軍」。
新垣宏一的〈獨木橋(丸木橋)〉中,主角文太小時候走獨木橋時不小心失 足落水,而長大成為予科練生的文太已經不再害怕。從飛機上望向大地,望向當 時落下的河川,過往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在此可見小說中多以某些事件,可能是遇到挫折打擊,如父親的逝世,或是 受到鼓舞,如收到老師的明信片等情節,讓辻小說中的少年立定或更堅定其成為 軍人的志向。
(二)少年的報國意識
少年的報國意識是於辻小說中,透由其言語或行動,顯現少年(或兒童)對 於日本國策之支持。如鶴丸時光〈空爆與白金(空爆と白金)〉描述一對姊弟秀 英與昭賢,姊姊不忍將母親遺留的戒指交出奉公,年僅五年級的弟弟卻說:
「姊姊果然是認為把那戒指交出是件可惜的事情,雖然我能理解姊姊不想 交出戒指的心情,但是現在不是陷於這種微小情感的時候,姊姊難道沒有 忠誠心嗎?」318
而後兩姊弟遭遇到了嚴重空襲,姊姊傷心於損失母親的戒指,弟弟卻微笑的說出
已經背著姊姊捐出戒指的實情。當弟弟說著「母親的的戒指已經變成另外的模樣
了」邊指向天空,此時天空兩架「荒鷲」飛過,暗示著報國的戒指已成為成為建
設大東亞共榮圈的一部分。此類兒童對於金錢報國的心態,也顯示在第二節提及
的小林井津志〈海的孩子〉。另河野慶彥〈青空(青空)〉寫到,每年三月第一個
316 不過現實中大河原光廣本身職業便是老師,而文中出現的「富山老師」,很可能為當時也為高 雄州圍子國民學校訓導的富山治雄。在此也可以發現大河原光廣將自身生活融入辻小說創作之 中。 317 大河原光廣的,〈繪のある葉書〉,《文藝臺灣》第六卷第五號(1943 年 9 月),頁 48。 318 鶴丸時光,〈空爆と白金〉,《台灣文藝》第一卷第六號(1944 年 12 月),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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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敘事者的姪子與姪女都會來自己家中。而今年卻是送來一張明信片,上面 寫著:
「為了傳遞戰爭需要的一個東西也好、一個人也好,我們決定不舉辦從半 年前就期待的旅行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們要以行軍代替。」319
敘事者便想像著在三月的青空下,十三歲的部隊長帶著四個更加年幼的小兵,在
某處的原野行軍的景象。從上述四篇辻小說中可以看出,皆是由少年、兒童(年 幼者)向大人(年長者)說明自己的報國之心。 另外一種少年形象,可見於作者在辻小說中對於敵國(通常為美國)之謾罵, 如濱田隼雄〈畜生〉、楊逵〈小鬼群長(チビ群長)〉、喜納政明〈投石(投石)〉、
河野慶彥〈十月十二日(十月十二日)〉、葉石濤〈美機敗走(米機敗走)〉等作 品。據林慧君之論述,此類對於美英「畜生」的謾罵,來自於 1944 年 9 月大政 翼贊會展開「一億憤激英美擊摧」國民運動,其中對於敵國的口號便是「鬼畜美 英」320
當理解作家如何呈現「少年」後,可以進一步論述少年形象的使用。辻小說
的呈現確實符合部分梅家玲的論述,如由於志願兵制度等,使得小說中人物「身 心」受到鍛鍊,進而有更強健的體魄或在身分上可與日本人平起平坐 321。如此 的轉變在確為戰爭期中,為鼓舞閱讀受眾加入志願兵行列,成為小說常見書寫模
式。然而,辻小說中卻少見從「臺灣身體」變為「日本身體」,明白表達「成為 日本人」之敘述 322,在篇幅短小的作品中,反而是以刮目相看、感覺轉好等較為 模糊的字詞代替,如高山凡石〈體感〉等篇章。
另外陳雨柔認為在四〇年代,孩童的「天真無邪」一方面為做為超越殖民地
社會矛盾的符號,其舉例為濱田隼雄〈蝙翅〉;另一方面則是以少年時期的追憶 進行於國策保持距離的創作,如龍瑛宗〈蓮霧的庭院〉與呂赫若〈玉蘭花〉323。 但從辻小說做為出發,無論是身體力行(成為志願兵)或是在言語、行動上表達
報國,少年已不再是一個「去政治」的象徵。回歸歷史脈絡來看,周婉窈認為:
「台灣人知道自己是漢族,大約僅止於消極的意識層面,還談不上積極的認同」, 更進一步說:
戰爭期世代的台灣人對做為他們鄉土的台灣,應會有親切而具體的認識, 進而產生濃厚的感情。然而台灣不是他們的歷史意識中的主角,他們那刪 除了歷史的鄉土被納入日本的大歷史脈絡中,鄉土認同最終導向了更大的
319 河野慶彥,〈青空〉,《新建設》通卷第十九號(1944 年 4 月),頁 28。 320 林慧君,《日據時期在台日人小說重要主題研究》,頁 187。 321 梅家玲,〈身體政治與青春想像──日據時期的台灣小說〉,頁 181-188。 322 周金波〈第一信〉在此則是少見例外,作品中明確提及在從軍後,「成為日本人」的過程。見 周金波著、周嬪淑譯,〈第一信〉,《周金波集》,頁 169-170。 323 陳雨柔,《殖民地台灣「童心主義」的移植與變貌──以日治時期新文學運動中的兒童形象為 中心(1914-1943)》,頁 76-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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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也就是以日本為對象的國家認同──鄉土愛造就了國家愛。324
辻小說中書寫此批戰爭期世代,少年的「天真無邪」並未消失,但其所呈現的是 皇民教育下的成果。
在奉公性質如此強烈的文類中,戰爭期世代的少年被書寫,並不如龍瑛宗與
呂赫若兩篇小說刻意迴避了國策,或者更精確地說,臺灣作家並不是以「少年的
天真」迴避國策,而是在辻小說「保家衛國」中建立起曖昧性,使得辻小說能有
另一層面的解讀。除此之外,辻小說也不如濱田隼雄〈蝙翅〉中刻意安排敘事者
日本人「我」與台灣人「陳姓少年」,以日本人與臺灣人的互動建立「內台共好」 的形象。
相較之下,辻小說中並不刻意選擇奉公的敘事者/主角身分,在台日人筆下
有日本人,如吉村敏〈鐵石的志向〉中的陸平、濱田隼雄〈女兒的心意〉的女兒
菜摘;同時也有台灣人,如小林井津志〈海的孩子〉中的蘇日水、大河原光廣〈有
著畫的明信片〉中的吳燦文。臺籍作者的辻小說也呈現同樣的情況。說明著大部
分的作品並不強調某部分族群,而是在表面上呈現了全體「日本國民」一同心向 國策的景象。
小結
本章以極短篇作為出發點,認為辻小說不僅只是過往論述中某一種國策文學
的種類,更重要的是,在臺灣未有掌篇小說、壁小說等創作經驗下,辻小說是作
為「極短篇」此一文類,第一次於臺灣文學史上形成創作風潮,因此可以分析當 時台灣的作家們是如何面對此種篇幅短小的小說作品。
接著,本文以多個面向探討辻小說作品。首先,可以見到作者們由於對於文
類不夠熟稔,在實驗階段,常將辻小說與篇幅相似的隨筆混淆,將自身經驗或是
家族融入創作中;而作為街頭展示文類,從辻小說中也可見作家們對於「街頭」
的思考。作者一方面將街頭融入作品中,成為了「書寫街頭的小說」,另一方面,
則思考對於要如何書寫讀者為不特性群眾的作品。對於後者,作家們有了兩個方 向的書寫,首先是以形似後設的角度,以「你」指涉讀者,使其快速融入小說情
境中,或是作品中融入大量對話,甚而有通篇皆以對話構成的作品。這樣的作品
不僅使得行人較方便閱讀,對於部分辻小說需要朗誦場合,也能將小說主旨充分 展現。
最後針對討論辻小說情節「如何呈現」。辻小說身為國策文學,無論何種身
分的作家,無可避免地有著大量的國策書寫,然而除此之外,臺灣作家與在台日
人作家間,卻產生的不同方向的發展。前者著重於營造辻小說中的曖昧性,雖然
324 周婉窈,〈實學教育、鄉土愛與國家認同──日治時期臺灣公學校第三期「國語」教科書分析〉, 《海行兮的年代──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頁 277-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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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應和國策,卻也暗自地表示保衛台灣的決心;後者則是致力於極短篇中人物 心境變化,如何用景物與動作描述進行呈現。
最後,辻小說做為極短篇,為了凸顯出其與其他作品差異,將辻小說至於戰
爭期中,與其他作品進行比較,可以發現辻小說中的少年形象和其他作品有所差
異,辻小說中並非將少年的天真展現於規避國策或是建立台日共好的形象,少年 形象在辻小說中已非一種「去政治」的象徵,而是時常書寫著少年從軍或是報國。 從本章詳細探討辻小說後可以發現,辻小說於戰爭期意義不僅為一種國策文
學,當將辻小說內容進行全面地探討後,於臺灣文學史上,辻小說應要有其重要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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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本文以戰爭期下日本與台灣兩地的辻小說為討論中心,辻小說最主要的兩大 特徵為:「因應戰爭動員誕生」的「極短篇小說」創作。因此本章以這兩個特徵 為主,並順著時代脈絡進行梳理與討論。 首先,從日本文學脈絡觀之,極短篇創作首先出現了 1920 年代,在當時, 由川端康成、中河与一、岡田三郎、武野藤介等人。而此波極短篇風潮,出現了
諸多對於極短篇的稱呼,如掌篇小說、一頁小說、十行小說、二十行小說等。過
往論者大多認為延續在大量極短篇作品出現後,只有川端康成持續地進行掌篇小 說創作。然而本文認為,這樣的極短篇創作並未消失,而轉向 1930 年代左翼運 動的壁小說與 1940 年代辻小說發展,同時這兩者也皆是過往文學史上較少被論 及的部分。也由於壁小說與辻小說的型態極為相似,因此本文首先對於壁小說的 發展進行梳理。
1931 年 2 月,普羅列塔利亞雜誌《戰旗》第一次刊出壁小說,並後續主要由 小林多喜二進行提倡,由文藝大眾化為出發點的壁小說,具有「文章短小」、「內
容簡易」且「張貼於勞動階級的場所」三個特徵。當時眾多左翼作家投入壁小說
創作,從川端康成、窪川鶴次郎針對壁小說發表相關評論,或是《中央公論》主
辦壁小說募集,來稿共有兩千篇,都可以顯示壁小說在當時引起了一定的風潮。 不過隨著 1933 年 2 月小林多喜二的意外逝世,壁小說也逐漸消失。然而觀察壁 小說的特性後,可以發現壁小說與辻小說的相似性,首先兩者皆為篇幅短小的極
短篇小說作品。再者,兩者最終呈現,皆是將作品以「壁新聞」的形式張貼於公
眾場合供勞動階級或行人閱讀。最後,雖然壁小說於思想上為左翼與辻小說的右
翼完全相反,然而兩者皆是希望以極短篇的形式,宣傳自身的理念。惟需要注意 兩者不同處為壁小說為自發性創作,辻小說則為動員後的結果。 左翼運動隨著日本政府鎮壓與參與者大規模的轉向後沒落,1937 年日中戰 爭爆發,隨著時間推進,戰爭也越演越烈。本文緊接著以戰爭動員作為討論對象,
在日中戰爭開始之際,日本媒體開始派遣記者前往前線,帶來第一手的報導。隔
年則由日本政府策動,直接地徵用作家至戰場前線,此批被稱為「筆部隊」的作 家有久米正雄、吉川英治、白井喬二、橫光利一、片岡鐵兵等人。雖然此時動員
不具強制性,但從此次徵用可見日本政府已經逐漸地對於言論進行管控,以及進
行文學家的集結。這些作家們帶回來的前線作品,造成日本國內戰爭文學的熱潮, 日本政府也開始徵召更多的作家前往戰場前線,與過往不同的是,隨著 1941 年 作家適用〈國民徵用令〉,只要兵役體位合格者皆須受到徵召,因此此時的徵召 無論是強度或是廣度,皆遠大於筆部隊。
1942 年日本文學報國會的成立,直屬大政翼贊會之下,此舉可以理解為日 本政府欲集結所有文學家之力投入太平洋戰爭之中,而後 1943 年 1 月由日本文 學報國會下屬企劃委員會確立了「建艦獻金運動」,內容包含召集日本文學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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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會員,以一枚 400 字稿紙為限,創作支持國策的「辻小說」,並且將其展示於 日本百貨、商店的櫥窗,並將刊載於報刊上的稿費,全數作為建艦獻金之用。辻
小說之所以特別,便是於「建艦獻金運動」之前,對於文學家的動員皆以「戰場
前線」為主,亦即派遣文學家前往第一線,並帶回相當數量的作品。而「建艦獻
金運動」則是第一次集結「銃後(戰場後方)」文學家之力,進行大規模的作品 創作。3 月 9 日《朝日新聞》中,詳細地介紹此次建艦獻金計畫,並且刊載了目 前可見第一篇的辻小說手稿,為谷崎潤一郎〈莫妄想〉。本文從當時報刊、讀者 回饋以及私人日記三方面進行討論,可以發現辻小說的召集具有以下特點: 首先是,以谷崎潤一郎〈莫妄想〉做為號召,谷崎潤一郎於當時已經是頗富 盛名的文人,因此谷崎潤一郎之名不僅可以有效地讓讀者大眾了解辻小說。另外
對於尚未繳交稿件的其他作家,也起了示範作用。此點可從伊藤整日記中看出;
再者,辻小說使用原稿紙一枚,以現實層面視之,體現了戰爭時期資源不足,當
時日本甚至成立「用紙統治委員會」,對於國內用紙進行控管;第三,日本文學
報國會提及辻小說是從日蓮上人的「辻法」發想,而「日蓮主義」對於戰爭期的
日本社會別具意義。當時田中智學創立了雜誌《日蓮主義》,將日蓮教義與國體
論進行結合,而國體論又為大東亞戰爭時重要論述,使得當時許多人皆信奉了日
蓮主義,包含理論派軍人石原莞爾。由此可見將辻法與辻小說進行結合,此論述
是相當合適;第四,辻小說之「辻」的意思為「街頭」,由於辻小說與過往作品
不同,有一重要特徵便是於街頭展示,此展示代表著辻小說並非面對固定受眾/
讀者,而是對於不特定對象進行傳播。再者由於是展示於街頭,也代表讀者並未
像刊登於報刊中有較充裕的時間閱讀,可能為路過櫥窗時,佇足於街頭觀看;最
後,身為建艦獻金運動的一環,不可忽略的便是辻小說的稿費將作為建艦獻金使 用。 同年 7 月 18 日,由八紘社杉山書店發行一萬冊《辻小說集》,集結了 207 篇 作品,該書全數版稅與收入也作為建艦獻金之用。雖然此運動在當時召集了眾多
文學者參與,但此後日本幾乎未見辻小說的刊登。反之,傳入台灣的辻小說,卻 成為了戰爭期間,台灣最常見的奉公文類。與日本有著截然不同的發展。
1943 年 5 月 17 日,台灣《興南新聞》刊出了楊逵的辻小說作品〈鴉片戰爭 的畫冊〉,從楊雲萍留下的書信判斷,此作品為創作脈絡應是,5 月 12 日臺灣文 學奉公會會長山本真平,寄送一封「辻小說、辻詩」創作邀請信函給與所有會員,
希望以「海戰.海洋.或者本次實施的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為主題」進行創作, 而此次創作將展示於 5 月 27 日起,於台北榮町展示的「『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 移動展」。而楊逵繳交的作品,被提前刊登於《興南新聞》中。 如期舉辦的「『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成為了台灣第一次於街頭刊 載辻小說的場合。辻小說以壁新聞的形式展示於榮町亭仔腳,並且臺灣文學奉公
會會員到場進行朗讀,除此之外,作品亦從榮町菊元百貨,以擴音器向路人放送。
然而第一次的辻小說企劃並未獲得台灣文學者的青睞,無論是濱田隼雄或是呂赫
若,都認為此次作品不夠成熟。不過對於此種展示形式,前者給予了肯定,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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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認為文學運動應該以「發行單行本」為主。體現了不同文學者對於文學運動的 看法。 而在此之後,台灣眾多報刊上都出現了辻小說,除了以西川滿為首的《文藝 臺灣》與《臺灣文藝》,大眾文藝雜誌《臺灣藝術》、皇民奉公會刊物《新建設》、
台灣鐵道會發行之《臺灣鐵道》與《いしずゑ》以及以青少年為主要受眾的《臺 灣新報.青年版》皆可以見到。並且時間跨度自 1943 年至 1945 年,比起日本僅 僅數個月的建艦獻金運動長了許多。而從刊物的性質分析,由於戰爭期間,多數
刊物皆受殖民地政府掌控,因此辻小說不僅於文學雜誌上刊載,連同其他非文藝
刊物,皆可見辻小說的刊登。另外,若從辻小說的「作者」分析,目前可見辻小 說作者不分臺灣作家與在台日人共有 39 位,可以看見戰爭期作家們的社群關係,。 首先,這 39 位作家多數為《文藝臺灣》同人,如西川滿、濱田隼雄、小林井津 志、大河原光廣等,他們是首批以「雜誌同人」為中心,創作辻小說的文藝社群。
而後投入辻小說創作者眾多,包含了原本屬於與《文藝臺灣》對立《台灣文學》
同人,如野田康男、吉村敏,或是其餘同屬臺灣文學奉公會之作家,有中山ちゑ、
佐藤孝夫、鶴丸詩光。當然除了《文藝臺灣》與《台灣文學》兩大文藝雜誌外,
「臺灣演劇協會」與「臺灣放送協會」兩大組織,亦是當時不可忽視的文藝社群。
前者有主事者松居桃樓、囑託瀧澤千繪子以及跟從松居桃樓學習戲劇的川添新輔
(張新金);後者有主播堀池重雄。這些文藝者也投入了辻小說的創作行列。於
此必須要注意的是,文藝社群並非果斷區分,如吉村敏身為《台灣文學》同人, 本身亦於臺灣放送協會下的台北放送局工作。 除了文學家之外,從名單觀察,也可以見到《臺灣藝術》的編輯群,如郭騰 雲(郭啟賢)、鶴田郁與西川滿成立的「皇民文學塾」同人梶原康一。最重要的
是,台灣辻小說創作可見非文學家的投入,如《いしずゑ》中有台灣鐵道共濟組
合職員徐振宗、台鐵高雄站經理富村有德,《臺灣新報.青年版》中有皇民奉公
會台中支部書記福添文子的創作。此原因在於辻小說篇幅短小,並且目的性明顯,
使得原本非從事文學相關職業的群眾亦能進行創作,此點亦能作為辻小說傳播成 功之證據。 在釐清作家社群關係後,台灣辻小說另一個需要深入討論的面向為「官方統 籌」部分。與文藝社團或是徵稿相對,官方統籌是以皇民奉公會或是臺灣軍報導 部為主籌,向文學家們號召針對殖民地政府最新政策為主軸的辻小說。這樣的辻
小說具有一項明顯特徵,即文末會附註「(主籌單位)提供」字樣。目前可見三 次由官方主辦的辻小說募集,分別為:1943 年 5 月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實施、 1944 年 4 月的「決戰生活」與 1944 年 10 月「陸軍少年兵」募集。而展出地點 分別為「『海』的文學與美術街頭移動展」、台北公會堂「決戰生活展」以及刊於 《臺灣新報.青年版》中。1943 年 5 月的募集目前除了《興南新聞》中楊逵與坂 口䙥子的兩篇作品外,其餘作品現今未見;1944 年 4 月的「決戰生活」相關作品 則除了展示於台北公會堂,並請臺灣美術奉公會成員作畫製成繪本外,也刊於《新 建設》中。最後 1944 年 10 月的作品,則是於《臺灣新報.青年版》中,並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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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滿、濱田隼雄、吉村敏三篇,除了報紙上,亦分別重複刊登在《臺灣公論》、 《臺灣時報》與《臺灣藝術》。 官方募集的辻小說中,明顯特徵是,除了報刊的刊登,前兩次的募集皆是於 公眾場合展示,相對於日本目前未見辻小說張貼於百貨櫥窗的報導,辻小說在臺
灣才是真正地發揮其初衷,也就是在街頭展示。這也應和了濱田隼雄最初針對辻
小說的建議──希望多展示於公眾場合。因此,相對於日本,臺灣有更多的發展 空間,作家也於其中做出更多的嘗試。 從上述論述視之,過往被認為是台灣第一次作家動員的 1944 年 6 月「派遣 作家」,並非戰爭期第一次與唯一一次的動員行動,早於 1943 年 5 月,臺灣文學 奉公會即針對會員們進行辻小說的募集。另外對比兩份作家動員名單,僅有楊雲
萍不在辻小說創作之列。不過從楊雲萍進行派遣作家發表之感想判斷,即便是官
方指定派遣,楊雲萍仍於活動後發表反對之意見。而辻小說身為不特定對象之動 員行動,楊雲萍不參加是可想而知的。 而從辻小說創作統計來看,在台日人以新垣宏一、吉村敏、坂口䙥子、濱田 隼雄四位則居於創作數量前位,台灣作家則以楊逵最多,龍瑛宗次之。然而目前
彙整的辻小說篇目並不能完全代表當時作家的創作狀況。如呂赫若有兩篇見於期
日記中的辻小說創作,目前仍然未見。楊逵亦有三篇未發表的辻小說於其遺稿當
中。在各作家創作篇數差異不大的情況下,並無法細緻地探討創作篇數差異的原
因。不過從大致上的作家位置分布可見,身為《文藝臺灣》同人的作家,由於同 時受到皇民奉公會與《文藝臺灣》內部邀稿,故辻小說創作篇目較多。 當清楚臺灣辻小說創作脈絡後,將臺灣辻小說與日本建艦獻金運動進行比較。 首先,明顯可見的是兩者時間跨度不同,日本僅有 1943 年 3 月至 7 月,臺灣則 是 1943 年 5 月一直到 1945 年皆有辻小說作品出現。再者,是臺灣的辻小說與建 艦獻金運動脫鉤,目前未有任何史料顯示,臺灣的辻小說的稿費作為建艦獻金之
用。而也因為臺灣分為雜誌同人募集、官方募集以及徵稿等形式,並不似日本文
學報國會單一次向會員徵稿。故臺灣並未像日本一般,最後將辻小說集結成冊出 版。 當理解作家動員以及辻小說發展脈絡後,本文最後進行辻小說的文本分析。 雖然極短篇於日本史上多次出現,然而台灣卻無極短篇的傳統,因此本文認為辻 小說是臺灣文學史上作家們第一次極短篇的嘗試。因此文中以實驗性質──當第
一次遇到極短篇創作時,作家們如何看待此一文類、街頭性──辻小說為街頭展
示之用,作家們如何思考作品於街頭展示一事,最後是針對文本書寫方式,進行 文本分析。 台灣作家第一次接觸到辻小說這種極短篇作品,首先可見作家們多將其與篇 幅相似的隨筆混淆,文中大多寫入自己經歷或是家族,並以此題材作為展開。然
而隨著辻小說逐漸發展,這類書寫方式也逐漸減少,可以作為辻小說具有實驗性
質之參考。而從目前存有的辻小說來看,作家們對於「街頭性」的展現,以「對
話」的運用為主,無論是通篇皆以對話構成,或是運用大量的對話推進情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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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外,部分作者營造「與讀者對話」的情境,文中以類似後設筆法,引領讀者
了解極短篇之內涵。而以上呈現街頭性的手法,不僅使辻小說刊載於街頭時,讓 不特定讀者能更快速理解,如辻小說需要朗誦時,亦能有一定的效果。 除了街頭性的展現之外,身為國策文學,辻小說不可脫離其與國策的關係。 從文本觀察可以發現,無論作家身分是臺灣作家或是在台日人,皆有直面地書寫
國策的篇目,這些篇目少有曖昧的可能。不過在這些篇目之外,卻能夠發現兩種
作家不同的創作取向。台灣作家在國策書寫時,適當地融入曖昧空間,這些曖昧
性呈現了臺灣作家辻小說的目的並非呼籲眾人殲滅敵機或是反擊敵國,而是守護 台灣的土地以及人民;而在台日人的創作中,則多注重人物情感變化的描寫。 最後,本文以辻小說常見的「少年」作為主軸,試圖與當時其他書寫少年的 作品進行比較。本文發現,辻小說中以少年為主軸的作品見於兩個面向,一是「成
為少年兵」,另外則是「少年的報國意識」。過往研究認為,戰爭期的「少年」的
「天真無邪」常被一方面為做為超越殖民地社會矛盾的符號,或是以是追憶的方
式進行於國策保持距離的創作。但是於辻小說中所呈現的「戰爭期世代」卻沒有
這樣的特徵。更加精確地說,即便台灣作家在辻小說呈現了一定程度的曖昧性,
但這樣的曖昧性並非展現於少年的天真無邪中。這即是辻小說與同時代作品的差 異。
經由戰爭動員與辻小說兩大脈絡的梳理,本文討論自日本 1930 年代壁小說
始,於 1940 年代臺灣辻小說終。本文提出以下幾點創見。
首先,是對於臺灣與日本文學史的重探。於日本文學史中,提出「壁小說」
與「辻小說」兩種過往研究所忽視的文類,兩種文類在篇幅與形式上極為相似, 1930 年代左翼作家在文藝大眾化下的脈絡提出壁小說,欲觸及勞動階級的讀者, 提出了篇幅短小,張貼於勞動場所的形式。這樣的想法被 1940 年代右翼政府, 同樣也需要大眾的國策文學所挪用,成為了辻小說。而藉由本文討論可以理解,
傳入臺灣的辻小說並非過往研究所認知中,完成度低、不具價值的國策文學。於
臺灣文學史中,辻小說的意義在於,其為台灣的作家第一次大量創作「極短篇小
說」。此點不僅是日治時期研究者,也是過往研究台灣極短篇論者所忽略的。因
此藉由辻小說的討論,本文給予了當前文學史未關注之處,提供全新對於文學史 的認識。
再者,本文發現辻小說在台日中呈現不同的樣貌。由日本文學報國會發起的
辻小說,為單一次集中的作家動員,並以稿費、版稅作為建艦現金之用;臺灣分
為多次殖民地政府(皇民奉公會、軍報導部)的策動以及雜誌同人的策劃,並非 皆由政府主持。時間上,相較於日本集中於 1943 年 3 月至 7 月,以發行《辻小 說集》為終點。臺灣則是 1943 年起至 1945 年皆有辻小說作品刊登於各式報刊, 並與建艦獻金脫鉤。也因此在較長時間的發展下,台灣辻小說呈現更加豐富的面 相。
第三,重探戰爭期臺灣的作家動員。過往研究中,常提及並認為 1944 年派 遣作家為當時臺灣唯一銃後的作家動員行動,但辻小說出現後,顯示了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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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史料可見,在派遣作家之前,至少有兩次的「辻小說動員」。另外,辻小
說身為國策文學,也在傳播方式上充分地展現其特殊性。除了刊載於報刊外,辻
小說尚有展示於街頭、朗讀、廣播等形式,是少數文本可以藉由不同形式展現的 文類。亦顯示了戰爭期追求快速傳播的情況。 接著,是針對戰爭期臺灣作家社群,以重新梳理史料,找出作家們於該時期 的社群位置。在辻小說的創作者中,部分作家過往少有論及。文中自出生、職務、
居住地、社群參與、創作等資料,進行細緻地梳理。顯示了創作辻小說的作者在
戰爭期中,絕大多數皆有一定的文化、社會資本。並且藉由此分析,比起僅以身
分(在台日人、臺灣作家)討論,能夠清晰地知曉作家屬於哪個文藝社群,與其
他作家關係的親疏遠近。也不再如過往論及戰爭期作家位置僅以「臺灣文學奉公 會」一括而論。
最後,在辻小說的寫作中,可以發現臺灣作家與在台日人作家兩者呈現不同
創作面向,臺灣作家致力於在此種國策文學中,展現曖昧性,用以書寫對於台灣
土地以及人物的愛戴。而在台日人作家則致力在極短篇幅中,以景物、劇情的描
寫,濃縮進人物心境的變化,兩者的差異,呈現了同一時代,不同位置的創作者
對於同一文類的思考差異。而辻小說作為一種新興文類,以「孩童」作為主軸探 討,也能看出辻小說與其他作品不同的地方。
因此,本文不僅是補足過往研究未見之處,更期望藉由對於史料的重新找尋 與詮釋,能對於戰爭期的臺灣文學,甚而是臺灣文學史有進一步的理解與詮釋。 然而,由於學識所限,本文也尚有未盡之處,如 1943 年的貯金獎勵掌篇小 說或是於其他殖民地、佔領區等地方所刊載的辻小說,詳細情況與文本分析皆是
本文少有提及的。惟將目前所見史料彙整於文後附表,期望未來對於戰爭期的國
策文學,不僅限於臺灣與日本,而能擴及大東亞,並於此本論文之上有全面地討 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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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一、史料(報紙與刊物)
(一)、日本
下野新聞社,《下野新聞》 中央公論社,《中央公論》 日本學藝新聞社,《日本學藝新聞》 同盟通訊社,《同盟グラフ》 毎日新聞社,《サンデー毎日》 每日新聞社,《每日新聞》 東京市役所,《市政週報》 河出書房,《知性》 河出書房,《評論》 第一書房,《新文化》 朝日新聞社,《朝日新聞》 新潮社,《新潮》 農山漁村文化協會,《農村文化》 読売新聞社,《読売新聞》 學苑社,《祖國》 戰旗社,《戰旗》
(二)、臺灣
ねむの木社,《ねむの木》 文藝臺灣社,《文藝臺灣》 皇民奉公會,《新建設》 高雄新報社,《高雄新報》 啟文社,《臺灣文學》 臺北兒童藝術協會,《兒童街》 臺灣公論社,《臺灣公論》 臺灣文學奉公會,《臺灣文藝》 臺灣日日新報社,《臺灣日日新報》 臺灣日報社,《臺灣日報》 臺灣放送協會,《ラヂオタイムス》
95
臺灣新報社,《臺灣新報》 臺灣新報社《旬刊台新》 臺灣新聞社,《臺灣新聞》 臺灣演劇協會發行,《演劇通信》 臺灣演藝娛樂社,《演藝とキネマ》 臺灣總督府,《臺灣總督府府報》 臺灣藝術社,《臺灣藝術》(《新大眾》) 臺灣藝術新報社,《臺灣藝術新報》 臺灣鐵道協會,《臺灣鐵道》(《いしずゑ》) 興南新聞社,《興南新聞》
(三)、其他
ビルマ新聞社,《ビルマ新聞》 合資會社人文社,《國民文學》 女性満洲社,《女性満洲》 西湖日報發行會,《西湖日報》 東亞交通支社満洲支社,《旅行雜誌》(《旅行満洲》) 満鉄哈爾浜図書館,《北窗》 滿州圖書株式會社,《新滿洲》 滿州雜誌社,《麒麟》
二、專書
(一)、日文
《日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集.20「戦旗」「ナップ」作家集(七)》(東京:新日
本出版社,1985 年 3 月)。
上林暁,《增補決定版 上林暁全集 第十七卷》(東京:筑摩書房,2001 年 10
月)。
大谷榮一,《近代日本の日蓮主義運動》(京都市:株式會社法藏館,2001 年 2
月)。
大河原光廣,《榕樹》(自費出版,1985 年 10 月)。 大澤貞吉編,《臺湾縁故者人名錄》(橫濱市 : 愛光新聞社,1957 年 9 月)。 中島利郎,《日本人作家の系譜―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研究》(東京:研文出版,
2013 年 3 月)。
中島利郎,《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小事典》(東京:綠蔭書房,2005 年 6 月)。
96
中島利郎,《台湾の児童文学と日本人》(東京:研文出版,2017 年 3 月)。 中島利郎編,《「台湾新報.青年版」作品集》(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房,2007
年 2 月)
中島利郎編,《「台湾鉄道」作品集》(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房,2007 年 2 月) 中島利郎編,《「台湾鉄道」作品集二》(東京:株式會社綠蔭書房,2007 年 2 月)。 文化奉公会編,《マレー電擊戦──大東亜戦争陸軍報導班員手記》(東京:大日
本雄弁会講談社,1942 年,6 月)。
文藝家協會編,《文藝年鑑:一九三九年版》(東京:第一書房,1939 年)。 日本文學報國會編,《辻小說集》(東京:株式会社ゆまに書房,2005 年 6 月)。 日本近代文学館、小田切進編,《日本近代文学大事典》(東京:講談社,1977 年
1 月)。
日本近代文學會關西支部大阪近代文學事典編集委員會編,《大近代文學事典》
(大阪,和泉書院,2005 年 5 月)。
加藤重喜,《昭和十八年七月一日現在 皇民奉公會職員錄》(臺北市:皇民奉公
會中央本部,1943 年 9 月)。
台灣總督府情報部編,《手軽に出來る靑少年劇脚本集第一輯》(無出版地:台灣
總督府情報部,1941 年 4 月)。
白井喬二,《さらば富士に立つ影──白井喬二自伝》(東京:六興出版,1983 年
4 月)。
石井鶴三著、長原ルリヤ、石井蹊子編,《石井鶴三日記 2(1935-1943)》(東京:
形文社,2005 年 3 月)。
伊藤整,《太平洋戰爭日記(一)》(東京:新潮社,1983 年 8 月)。 吉村敏,《臺灣文庫 5 護鄕兵》(臺北市:盛興書店出版部,1943 年 11 月)。 吉野孝雄,《文学報国会の時代》(東京:株式會社河出書房新社,2008 年 2 月)。 安良城一,《臺北市民住所錄(內地人ノ部)》(臺北市:住所月報社,1940 年 1
月)。
佐藤孝夫,《台湾慕情》(九州:上村浩,1972 年) 作者不詳,《第三年目に於ける皇民奉公運動の実績》(臺北市,皇民奉公會中央
本部,1944 年 6 月 25 日)。
岡本鉦吉郎,《臺灣建築會會員名簿 昭和 17 年 11 月現在》(臺北市:社團法人
臺灣建築會,1942 年 12 月 27 日)。
河西晃祐,《大東亜共栄圏 帝国日本の南方体験》(東京:講談社,2016 年 8
月)。
河原功編著,《「臺湾芸術」とその時代》(東京:村里社,2017 年 10 月)。 保高みさ子,《花実の森──小說文藝首都》(東京:立風書房,1971 年 6 月)。 島村輝,《臨界の日本近代文学》(神奈川:世織書房,1999 年 5 月)。 神谷忠孝、木村一信編,《南方徵用作家─戦争と文学─》(京都:世界思想社,
1996 年 3 月)。
97
森下節,《ひとりぽっちの戦い 中河与一の光と影》(東京:金剛出版,1981 年)。 森田秀三編輯,《會員名簿 : 昭和 18 年度》(東京:日本文學報國會,1943 年 7
月)。
菅原克也,《小説のしくみ: 近代文学の「語り」と物語分析》(東京:東京大学
出版会,2017 年 4 月)。
新修小松市史編輯委員會編,《新修小松市史 資料編 7 文芸》(小松市,北國新
聞社出版局,2006 年 5 月)。
濱田隼雄編選,《荻》(台北:臺灣出版文化株式會社,1944 年 11 月)。 難波正司,《播磨の俳句三百年史》(出版地不明,常民学舎,2019 年 10 月)。 櫻本富雄,《文化人たちの大東亜戦争 PK 部隊が行く》(東京:青木書店,1993
年 7 月)。
櫻本富雄,《日本文学報国会―大東亜戦争下の文学者たち》(東京:青木書店,
1995 年 6 月)。
鶴田郁,《臺灣むかし話》第三輯(台北:臺灣藝術社,1943 年 7 月)。 鶴田郁子,《南方むかし話》(台北:臺灣藝術社,1943 年 8 月)。
(二)、中文
井手勇,《決戰時期台灣的日人作家與「皇民文學」》(台南市:台南市立圖書館,
2001 年 12 月)。
王惠珍等著,《台灣文學期刊史導論(1910-1949)》(台南市:臺灣文學館,2012
年 12 月)。
半藤一利著、林錚顗譯,《昭和史 第一部 1926-1945(上)》(臺北市:玉山社,
2010 年 9 月)。
石原莞爾著、郭介懿譯,《最終戰爭論 戰爭史大觀》(新北市:廣場出版,2015
年 8 月)。
何勁松,《日蓮論》(北京:東方出版社,1995 年 1 月)。 何勁松,《近代東亞佛教──以日本軍國主義侵略戰爭為線索》(北京:社會科學
文獻出版社,2002 年 4 月)。
呂赫若著,《呂赫若日記(昭和十七-十九年)手稿本》(台南市:國家台灣文學
館,2004 年 12 月)。
呂赫若著,林至潔譯,《呂赫若小說全集(下)》(台北縣:INK 印刻,2006 年 3
月)。
呂赫若著、鍾瑞芳譯,《呂赫若日記(1942-1944 年)中譯本》(台南市:國家台
灣文學館,2004 年 12 月)。
李文卿,《共榮的想像:帝國.殖民地與大東亞文學圈(1937-1945)》,(臺北縣:
稻鄉,2010 年 6 月)。
周婉窈,《海行兮的年代──日本殖民統治末期臺灣史論集》(臺北市:允晨文化,
98
2003 年 2 月)。
林沛潔,《臺灣文學中的「滿洲」想像及再現(1931-1945)》(台北:秀威資訊,
2015 年 11 月)。
林慧君,《日據時期在台日人小說重要主題研究》(新北市:花木蘭文化出版社,
2015 年 9 月)。
近藤正己,《總力戰與台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上)》(臺北市:台大出版中心,
2014 年 9 月)。
邱雅芳,《帝國浮夢──日治時期日人作家的南方想像》(台北:聯經出版社,2017
年 4 月)。
保阪正康,《昭和的怪物:二戰日本的加害者及其罪刑》(新北市:遠足文化,2019
年 11 月)。
柳書琴主編,《日治時期台灣現代文學辭典》(新北市:聯經,2019 年 6 月)。 張新金,《大陸異聞與奇觀》(桃園:桃園市政府文化局,1994 年)。 梅家玲,《從少年中國到少年台灣:二十世紀中文小說的青春想像與國族論述》
(臺北市:麥田,2013 年 3 月)。
陳萬益主編,《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六冊 詩.劇本.隨筆集》(臺南市:國
家台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1 月)。
陳萬益主編:《龍瑛宗全集(中文卷)第二冊 小說集(2)》(臺南市:國家台灣
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1 月)。
彭小妍編,《楊逵全集.未完稿卷》(台南: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
2001 年 6 月)。
彭小妍編,《楊逵全集.詩文卷(下)》(台南: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
處,2001 年 6 月)。
游佩芸,《日治時期台灣的兒童文化》(臺北市:玉山社,2007 年 1 月)。 黃俊銘,《鐵道探源-鐵路歷史之旅:臺灣總督府交通局鐵道部暨交通部台灣鐵路
管理局檔案導引》(臺北市:檔案管理局,2009 年)。
黃英哲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三冊》(台南市:國立臺
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0 月)。
黃英哲主編,《日治時期臺灣文藝評論集(雜誌篇).第四冊》(台南市:國立臺
灣文學館籌備處,2006 年 10 月)。
黃得時著、江寶釵主編,《黃得時全集》(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2012 年 12
月)。
黃惠禎,《左翼批判精神的鍛接: 四○年代楊逵文學與思想的歷史研究》(臺北市:
秀威資訊,2009 年 7 月)。
葉龍彥,《日治時期台灣電影史》(台北:玉山社,1998 年 9 月)。 闞正宗,《臺灣日治時期佛教發展與皇民化運動──「皇國佛教」與歷史進程(一
八九五-一九四五)》(新北市:博揚文化,2011 年 5 月)。
鶴見俊輔,《戰爭時期日本精神史 1931 年-1945 年》(臺北市:馬可孛羅,2020 年
99
4 月)。
三、單篇論文
(一)、日文
下村作次郎,〈作品解說〉,《葉步月作品集一》,(東京,綠蔭書房,2003 年 7 月),
頁 328-329。
久保田正文,〈解說〉,石川達三,《石川達三集》(東京:新潮社,1969 年 9 月),
頁 566-567。
小林多喜二,〈壁小説と「短い」短篇小説──プロレタリア文学の新しい努力〉,
《小林多喜二全集 第五卷》,頁 256-257。
山口俊雄,〈石川淳の〈辻小説〉──『北海道新聞』掲載の「平常心」につい て〉,《日本近代文学》第 67 集(2002 年 10 月 15 日),頁 195-200。 川口隆行,〈四國五郎と辻詩の問題──シベリア収容所の民主運動から広島の サークル運動へ〉,《原爆文学研究》第 16 期(2017 年 12 月),頁 89-107。 川端康成,〈文藝時評〉,《川端康成全集第三十卷》(東京:新潮社,1999 年 10
月),頁 502-503。
川端康成,〈掌篇小說に就て〉,川端康成,《川端康成全集第三十二卷》(東京:
新潮社,1999 年),頁 546。
不著撰者,〈ガリ版校長──石川県小松市の小林一之先生〉,《望星》第四卷第
八號(1973 年 9 月),頁 7-10。
中島利郎,〈インタビュー 西川満をめぐる人々 台湾時代〉,《咿啞》27 號(大
阪:咿啞之會,1993 年 12 月),頁 1-16。
井原あや、小川貴也、尾崎名津子、小平麻衣子、亀有碧、村山龍編,〈『文芸首
都』略年表〉,小平麻衣子編,《『文藝首都』──公器として同人誌》(東京: 翰林書房,2020 年 1 月),頁 322。
本多顯彰,〈辻小說〉,《知性》五月號(1943 年 5 月),頁 51。 尾崎士郎,〈戦影日記〉,《太平洋開戰─12 月 8 日-》(東京,集英社,1964 年
8 月),頁 291-295
河原功,〈作品解說〉,《台灣戲曲.腳本集二》(東京:綠蔭書房,2002 年)。 堀井雞,〈私の歳時記〉,《暖流》第 29 卷第 1 號(1974 年 1 月),頁 17 堀井雞、直井烏生、亀田虎童子、斉藤嘉久,〈寒中放談〉(《暖流》第 31 卷第 3
號(1976 年 3 月),頁 15-26。
黃英哲,〈戦時期台湾における動員宣伝──『決戦台湾小説集』をめぐって〉, 藤井省三、黃英哲、垂水千惠編,《台湾の「大東亜戦争」 : 文学・メディ ア・文化》(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2002 年 12 月),頁 57-66。
100
奧出健〈戦時下『南方』邦字新聞文芸資料 追加〉,《湘南短期大学紀要》第 17
期(2006 年 3 月),頁 78-82
(二)、中文
石光生,〈山中登與台灣皮影戲〉,《中国都市芸能研究》第十七輯(好文出版,
2019 年 2 月),頁 6-22。
吉村貞司,〈解說〉,川端康成著、梁惠珠譯,《掌中小說》(台北:星光出版社,
1994 年 6 月),頁 491-493。
李文卿,〈穿越皇民化運動時期的動員表象──〈決戰臺灣小說集〉編輯結構析
探〉,《臺灣文學學報》第 3 期(2002 年 12 月),頁 169-208。
林水福,〈掌上舞蹈──日本的極短篇小說〉,《聯合文學》第十卷十一期(1994
年 11 月),頁 67-69。
河原功著、張文薰譯,〈雜誌《台灣藝術》與江肖梅〉,《被擺佈的台灣文學:審
查與抵抗的系譜》(臺北市:聯經,2017 年 11 月),頁 320-324。
邱坤良,〈戰時在台日本人戲劇家與台灣戲劇──以松居桃樓為例〉,《戲劇學刊》
第 12 期 (2010 年 7 月),頁 16。
垂水千惠著、張文薰譯,〈呂赫若文學中〈風頭水尾〉的位置〈決戰臺灣小說集〉
及其他軌跡〉,《臺灣文學學報》第 3 期,頁 23-37
柏谷,〈日本的「掌篇小說」近況──兼談「意外結局」的「意外陷阱」〉,《聯合
報.副刊》,1991 年 12 月 5 日,25 版。
崔末順,〈戰爭時期台灣文學的審美化傾向及其意義〉,《台灣文學研究學報》第
十三期(2011 年 10 月),頁 95-126。
張文薰,〈一九四○年代台灣日語小說之成立與台北帝國大學〉,《臺灣文學學報》
第十九期(2011 年 12 月),頁 99-131。
陳允元,〈「新體制」下的社會/自我凝視-濱田隼雄〈甘井君的私小說〉的脈絡 性閱讀〉,《臺灣文學研究集刊》第 15 期(2014 年 2 月),頁 85-122。 陳偉智〈戰爭、文化與世界史:從吳新榮〈獻給決戰〉一詩探討新時間空間化的
論述系譜〉,柳書琴編,《戰爭與分界:「總力戰」下臺灣.韓國的主體重塑 與文化政治》(台北:聯經,2011 年 3 月),頁 7-30。
陳淑容,〈爭取日文讀者大眾:黃得時及「新銳中篇創作集」〉,《台灣文學研究學
報》第十七期(2013 年 10 月),頁 185-209。
渡邊晴夫著、李萍譯,〈小林多喜二與壁小說〉,《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
科學版)》第 28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35-39。
劉乃慈,〈形式美學與敘事政治──日據時期台灣自然主義小說研究〉,《台灣文
學研究》創刊號(2007 年 4 月),頁 111-138。
劉慕沙,〈石川達三其人及作品〉,石川達三著、劉慕沙譯《活著的兵士》(台北
市:麥田,2020 年 12 月),頁 25-30。
101
蕭亦翔,〈文學報國的時代──以臺籍作家創作之「辻小說」(1943~1944)為討 論中心〉,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主編,《擴展-台灣文學──第十六屆全國台 灣文學研究生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2019 年 12 月),頁 63-89。
羅詩雲,〈寫實的調節:論戰爭期前後石川達三與楊逵的日人書寫〉,《臺灣文學
學報》第 33 期(2018 年 12 月),頁 105-140。
藤井省三,〈「大東亞戰爭」時期的台灣皇民文學──讀書市場的成熟與臺灣民族
主義的形成〉,藤井省三著、張季琳譯,《臺灣文學這一百年》(台北:麥田 出版,2000 年 8 月),頁 39-84。
四、學位論文
古蕙華,《日治後期台灣皇民化運動中的圖像宣傳與戰時動員(1937-1945)》(臺
北市: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 1 月)。
江智浩,《日治末期(1937-1945)臺灣的戰時動員組織──從國民精神總動員組 織到皇民奉公會》(桃園市:國立中央大學歷史所碩士學位論文,1997 年 6 月)。
吳嘉浤,《國家戰爭動員下台灣人日語作家的「倫理」論述分析 ──以張文環與 楊逵為例(1937~1945)》(臺北市:國立台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5 年 6 月)。
李文卿,《殖民地作家書寫策略研究──以皇民化運動時期《決戰台灣小說集》 為中心》,(南投縣,國立暨南國際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1 年 6 月)。 杜昀玶,《女性、山村、國策:日治後期張文環的文學活動(1940-1945)》(臺北
市: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7 年 6 月)。
柳書琴,《戰爭與文壇──日據末期台灣的文學活動》(臺北市:國立台灣大學歷
史所碩士學位論文,1994 年 6 月)。
陳雨柔,《殖民地台灣「童心主義」的移植與變貌──以日治時期新文學運動中 的兒童形象為中心(1914-1943)》(臺北市: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學 位論文,2018 年 2 月)。
陳柏棕,《血旗揚帆:臺灣海軍特別志願兵的從軍始末(1943-1945)》,(臺北市:
國立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1 年 5 月)。
曾令毅,《日治時期台灣航空發展之研究(1906-1945)》(臺北縣:淡江大學歷史學
系碩士論文,2008 年)。
曾巧雲,《完成進行式─戰前、戰後的皇民文學論爭╱述》(台南市:國立成功大
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05 年 7 月)。
藤奈津紀,《極短篇的「意外書寫」研究──以聯經十冊《極短篇》為中心》(臺 北市,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2014 年 1 月)。
102
五、網路資源
八 木 谷 涼 子 ,〈 台 湾 版 ア イ ウ エ オ の 歌 -1 作 詞 は 吉 村 敏 〉( 網 站 連 結 : http://kurihon.seesaa.net/article/475499946.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1 月 13 日。
日 本 人 士 名 片 。《 數 位 典 藏 與 數 位 學 習 聯 合 目 錄 》。 查 閱 網 址 : http://catalog.digitalarchives.tw/item/00/58/9e/49.html,查閱日期:2019 年 12 月 29 日。
橋本健午,〈『戰線文庫』等に係わる原稿料に関する一考察〉,查閱網址: http://www002.upp.so-net.ne.jp/kenha/sensen/sensen17.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2 月 24 日。
龜井秀雄,〈小林多喜二の『テガミ』―「壁小説」の実験性―〉,查閱網址:http://k- sekirei.la.coocan.jp/otaru/takiji.html(查閱日期:2020 年 10 月 12 日)。
103
104
附錄一:戰爭期台灣辻小說刊行列表
辻小說列表(時間序)
刊物
期數
刊物發行日期
作者
篇名
興南新聞
興南新聞
1943 年 5 月 17 日 楊逵
阿片戦争の繪本 (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實施の日)
1943 年 5 月 24 日 坂口䙥子 對話
河野慶彥 眼
周金波
銃後の便り
今田喜翁 浚渫船
新垣宏一 若い水兵
文藝臺灣 第六卷第二號
1943 年 6 月
西川滿
死生
大河原光廣 地圖
龍瑛宗
煙草つくり
中島俊男 雨はれて
濱田隼雄 娘の圖
今田喜翁 再生
周金波
第一信
小林井津志 濱の子供
相澤誠
古畑享
周金波
海
信賴
橫丁之圖
文藝臺灣 第六卷第四號
1943 年 8 月
臺灣鐵道 九月號
1943 年 9 月
臺灣鐵道 十月號
1943 年 10 月
野田康男 刀痕
1943 年 10 月
龍瑛宗
道にて
臺灣藝術 第四卷第十號
1943 年 10 月
臺灣藝術 第四卷第十一號 1943 年 11 月
臺灣藝術 第四卷第十二號 1943 年 12 月
中山ちゑ 卵に結ぶ
鶴田郁
祈り
坂口䙥子 發表の後
瀧澤千繪子 女給
楊逵
縫絲
新垣宏一 「上海の妹に」
いしずゑ 二月號
1944 年 2 月
新垣宏一 丸木橋
1944 年 2 月
吉村敏
傷の毛
105
臺灣藝術 第五卷第二號
1944 年 2 月
いしずゑ 三月號
1944 年 3 月
郭騰雲
星港落つ
川添新輔 日曜日──日曜日の午前
堀池重雄 木村さん
梶原康一 踏切番
臺灣藝術 第五卷第三號
1944 年 3 月
葉步月
健氣な花嫁
河野慶彥 青空
高山凡石 體感
坂口䙥子 花嫁花裳
龍瑛宗
時
濱田隼雄 最低限度
松居桃樓 願書
新垣宏一 爆風に弱いガラス
大河原光廣 儀禮の衣裳
高橋比呂美 戰勝へ導く力
吉村敏
吉村敏
五十年
鉄路
新建設 第三卷第四號
1944 年 4 月
いしずゑ 四月號
1944 年 5 月
いしずゑ 六月號
1944 年 7 月
富村有德 列車常會
いしずゑ 八月號
1944 年 9 月
徐振宗
友情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一四一號
1944 年 10 月 11 日 西川滿
ワシントン爆擊(臺灣軍報導部提供)
備註:亦刊於《臺灣公論》10 月號(1944 年 10 月)
一四二號
1944 年 10 月 12 日 濱田隼雄 雛鷲に
備註:亦刊於《台灣時報》九月號(1944 年 9 月)
一四七號
1944 年 10 月 18 日 吉村敏
鉄石の志
備註:亦刊於《臺灣藝術》第五卷第十號(1944 年 10 月 1 日)
一四八號
1944 年 10 月 19 日 呂赫若
畦道(軍報導部提供)
一五〇號
1944 年 10 月 21 日 楊逵
ラバウルの空を見よ(軍報導部提供)
一五四號
1944 年 10 月 26 日 坂口䙥子 泣かぬ弟
一七二號
1944 年 11 月 16 日 黃得時
模型飛行機(軍報導部提供)
106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一七三號
1944 年 11 月 17 日 濱田隼雄 その日(軍報導部提供)
一七四號
1944 年 11 月 18 日 坂口䙥子 母から母へ
一七五號
1944 年 11 月 19 日 楊逵
鳶と油揚
一七六號
1944 年 11 月 21 日 新垣宏一 父への便り
一七七號
1944 年 11 月 22 日 黃得時
通信簿
臺灣文藝 第一卷第六號
1944 年 12 月
濱田隼雄 畜生
呂赫若
百姓
新垣宏一 醜敵
通山秀治 前夜
龍瑛宗
青き風
小林井津志 監視臺
楊逵
チビ群長
佐藤孝夫 デマ
喜納政明 投石
吉村敏
葉石濤
ある矛盾
米機敗走
鶴丸詩光 空爆と白金
高山凡石 峯太郎の戰果
河野慶彥 十月十二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臺 灣 新 報 青年版
二四八號
1945 年 2 月 10 日 作者不明 大なるいかり
二五一號
1945 年 2 月 15 日 作者不明 映画館で
二五七號
1945 年 2 月 22 日 福添文字 怒り
107
附錄二:戰爭期臺灣辻小說轉載列表
辻小說轉載列表(時間序)
刊物
期數
刊物發行日期
作者
篇名
木村莊十 確信
伊藤整
歡聲
臺灣公論 1943 年 8 月號
1943 年 8 月
阿部知二 真夏の夜の夢
藤森成吉 大本營發表
添田知道 際會
臺灣新報 青年版
七八號
1944 年 7 月 29 日 辰野九紫 お父ちゃん
一四〇號
1944 年 10 月 10 日 桜井忠温 茄子といのち
以上作品皆轉載自日本文學報國會編《辻小說集》
附錄三:戰爭期臺灣存目辻小說列表
戰爭期存目辻小說列表
篇名
來源
作者 呂赫若 約束 坂口䙥子 兄弟 長崎浩
篇名未知 (可能為辻詩) 噂
呂赫若
依《呂赫若日記》1943 年 5 月 27 日所述 依《呂赫若日記》1943 年 5 月 27 日所述 依 1944 年 3 月 9 日《臺灣日日新報.夕刊》〈決戰生活繪本展示 九 日から決戰生活展へ〉一文所述 依《呂赫若日記》1943 年 11 月 25 日所述
附錄四:戰爭期臺灣辻小說未發表列表
作者
篇名
木蘭從軍
楊逵
田植競爭
満州豚
戰爭期辻小說未發表列表
來源 《楊逵全集.未完稿卷》(臺南: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 2001 年 6 月),頁 598-608。 原稿藏於國立台灣文學館,藏品登錄號: 〈木蘭從軍〉(NMTL20050040071) 〈田植競爭〉(NMTL20050040072) 〈満州豚〉(NMTL20050040073)
108
附錄五:日本報刊辻小說刊載列表(不含《辻小說集》內容)
期數
刊物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日本学芸新聞 第一五〇號 1943 年 3 月 15 日
日本報刊辻小說刊載列表 發行
姓名
武者小路実篤
篇名 1943 年 3 月 10 日 大下宇陀児 国際ホテル 誰の戦争か 1943 年 3 月 10 日 石川達三 美しき日まで 1943 年 3 月 11 日 白井喬二 海にささぐ 1943 年 3 月 11 日 葉山嘉樹 たちばなし 1943 年 3 月 12 日 里村欣三 夢の巨人 1943 年 3 月 12 日 今野賢三 戦史 1943 年 3 月 13 日 火野葦平 敬禮 1943 年 3 月 13 日 劉寒吉 南洋へゆく父よ り 大空襲 水兵 血痕海図 母の手紙 街頭に立ちて
阿部知二 1943 年 3 月 16 日 海野十三 1943 年 3 月 17 日 上司小剣 1943 年 3 月 17 日 宇野千代 1943 年 3 月 18 日 戸川貞雄 1943 年 3 月 18 日 石坂洋次郎 顔 1943 年 3 月 20 日 岡田三郎 1943 年 3 月 20 日 織田作之助 妻の名 1943 年 3 月 23 日 吉屋信子 1943 年 3 月 25 日 土師清二 1943 年 3 月 25 日 真衫靜枝 1943 年 3 月 26 日 菊池寬 1943 年 3 月 27 日 大江賢次 1943 年 3 月 27 日 岩倉政治 1943 年 3 月 28 日 久米正雄 1943 年 3 月 30 日 豐田三郎 打木村治 武野藤介 畑耕一 牧屋善三 岸田国士 高嶋米峰 吉田金重
座席 信長と秀吉 留守宅 光遠の妹 てのひら 母の獻金 南溟の底 船長 若櫻 僕は釘である 地図を描く老人 夫婦建艦 戦争指導者 醇風 舊友
1943 年 5 月
子供の世界
109
備註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読売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每日新聞 每日新聞 読売新聞
祖国
同盟グラフ 第二八八號 1943 年 4 月
日本学芸新聞 第一五一號 1943 年 4 月 1 日
伊藤忞
田中仁
二山慶治
中山杏果
甦る農魂
乘合自動車
牧民官 空襲よるも火災 を恐れよ
辻シナリオ/ 辻映畫 辻物語
辻論說
井上友一郎 陸奧の魚雷 少年支那兵 田中英光 新しい倫理 張赫宙 長谷健 街頭にて 秋山六郎兵衛 母 藤澤桓夫 坂口安吾 圓地文子 高木卓 太宰治 森山啓
旅行中 伝統の無産者 袖 日本町 赤心 玉蜀黍 南海の微笑
新文化
第一四八號 1943 年 5 月
知性
新潮
1943 年 5 月
第四十年. 第五號
1943 年 5 月
週刊婦人朝日 20 巻 17 号 22-18 號(通 卷 1129 號)
サンデー毎日
読売新聞
1943 年 5 月 5 日 丸山義二
1943 年 5 月 9 日 辰野九紫
お父ちゃん
1943 年 5 月 14 日 福田清人 国枝史郎
的になった戦艦 朱印船
日本学芸新聞 第一五三號 1943 年 5 月 15 日
高木卓
日本町
重 複 刊 登 《新潮》(1943 年 5 月)
読売新聞
サンデー毎日
22-19 號(通 卷 1130 號)
読売新聞 読売新聞
サンデー毎日
農村文化
市政週報
22-21 號(通 卷 1132 號) 第 22 卷第 6 號 216 號
新田潤 1943 年 5 月 15 日 上田広 三角寬 美川きよ 川口松太郎 預り物
古い写真 湖畔の娘 少年鼓手の母 果物
1943 年 5 月 16 日
1943 年 5 月 18 日 片岡鉄兵 1943 年 5 月 21 日 芹沢光治良 或る少女の話
五十銭札
1943 年 5 月 30 日 小栗虫太郎
その後の「リバ ルズ」
1943 年 6 月
岸田國士
戦争指導者
1943 年 6 月
高木恭造
母と軍艦
110
土屋英麿 日本学芸新聞 第一五四號 1943 年 6 月 1 日 山田宗作
還らぬ戦艦 供出米即決
單行本未收錄
中央公論
第五十八年 六月號
1943 年 6 月
長興善郎
松の應召
單行本未收錄
日本の泪 增產 花と散れ 平常心
祖国
1943 年 7 月
山田宗作 田中仁 二山慶治
北海道新聞 北海道新聞
1944 年 9 月 30 日 石川淳 1944 年 10 月 30 日 井上友一郎 二つの戦果
評論
第 32 號
1949 年 5 月
評論
評論
第 33 號
1949 年 6 月
第 35 號
1949 年 9 月
赤須文男 女中と私 梅崎春生 草津節 生活力 上林曉 井上友一郎 偽軍人 芝木好子 北畠八穗 三島由紀夫 星
老孃 すききらひ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單行本未收錄
戰後作品
註:日本刊載狀況以報刊資料庫與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館藏查詢,盡可能呈現 完整刊載情況。
111
附錄六:1943 年貯金獎勵掌篇小說刊載列表
篇名 夢ならぬ夢 主なき貯金 母よりの手紙 貯めてし止まむ 防火彈 山雀貯金 遺言 打木村治 心機一轉 岡崎城の人々 御奉公の道
1943 年貯金獎勵掌篇小說刊載列表 《下野新聞》刊出日期 325 1943 年 10 月 4 日 1943 年 10 月 6 日 1943 年 10 月 7 日 1943 年 10 月 8 日 1943 年 10 月 9 日 1943 年 10 月 11 日 1943 年 10 月 12 日 1943 年 10 月 13 日 1943 年 10 月 14 日 1943 年 10 月 15 日 1943 年 10 月 19 日
《高雄新報》轉載日期
1943 年 10 月 27 日 1943 年 10 月 30 日 1943 年 11 月 20 日 1943 年 10 月 29 日 無 無 無 1943 年 11 月 18 日 1943 年 11 月 19 日 無 1943 年 11 月 27 日
作者
竹田敏彦 大坂圭吉 今井達夫 岡戸武平 神崎武雄 河内仙介 橋本英吉 鶴龜貯金 上林暁 山本周五郎 鈴木彦次郎
325 《下野新聞》檢索感謝栃木県立図書館協助。 112
附錄七:日台以外辻小說刊載列表
滿州(刊物順)
刊物
卷號
日期
作者
篇目
旅遊滿洲/旅行雜 誌(辻小說)
第十卷第九號
第十卷第十號
第十卷第十一號
第十卷第十二號 第十一卷第九號
1943 年 9 月
1943 年 10 月
井上鄉 青木実 神戶悌 筒井俊一 上野市三郎 高木恭造 鈴木啟佐吉 町原幸二 1943 年 12 月 竹內正一 1944 年 9 月 長岡優
1943 年 11 月
手紙 組長 大人の童話 洋杖 女兒出生 決戰日記 南瓜と向日葵の種 蓖麻の花 一把頭 戰友丸 遺書 買物行列 ねざめ 人間採用 奉天の小石 坂 天長節 戦ひの春 護謨ノ木 一人の誠 默禱 神州 司馬遷 明幽 盲女人 未完成的傳記
寂寞的瑪拉 魚市口 我的敗北 一〇六號偵察機 父與子
高木恭造 青木實 秋原勝二 筒井俊一 町原幸二 井上郷 北村謙次郎 大內隆雄 富田寿 上野凌嵱 三宅豊子 神戸悌 爵青 吳郎 山丁 安〇* 勵健(勵行建) 戰陣中 金音 吳瑛 吳瑛 勵行建 也麗
北窗(獻納掌篇小 說)
第五卷第二號
1943 年 5 月
第五卷第三號
1943 年 7 月
第五卷第四號
1943 年 9 月
麒麟(四百字小說) 八月號
1943 年 8 月
新滿洲(四百字時局 小說)
七月號
1944 年 7 月
113
中午的發見 清晨裏的故事 夫妻 宴外宴 防空日的赤頰 註:《旅遊滿洲/旅行雜誌》、《北窗》作品為日文;《麒麟》、《新滿洲》為中文 *原文不清
吳郎 冷歌 小松 田兵 吳瑛
1945 年 1 月
一月號
114
刊物
卷號
西湖日報
刊物
卷號
ビルマ新聞
中國
日期
作者
篇目
1944 年 4 月 22 日 長興善郎 松の應召 1944 年 4 月 23 日 吉屋信子 座席 1944 年 4 月 25 日 伊藤整 歡聲 1944 年 7 月 8 日 古木鐵也 海軍魂 1944 年 8 月 15 日 北村小松 鬪志 1944 年 9 月 10 日 原奎一郎 宿望
緬甸
日期
作者
篇目
1943 年 4 月 24 日 火野葦平 戦史 1943 年 4 月 25 日 戸川貞雄 街頭に立ちて 1943 年 4 月 27 日 岡田三郎 子供の世界 1943 年 4 月 28 日 土師清二 信長と秀吉 1943 年 5 月 2 日 海野十三 水兵 1943 年 5 月 5 日 上司小剣 血痕海図 1943 年 5 月 6 日 大江賢次 てのひら 1943 年 5 月 7 日 豐田三郎 船長
註:資料取自奧出健〈戦時下『南方』邦字新聞文芸資料 追加〉,《湘南短期 大学紀要》第 17 期(2006 年 3 月),頁 78-82。
刊物
卷號
朝鮮
日期
國民文学
第三巻第七號
1943 年 7 月
作者
牧洋 鄭飛石
豚追遊戯 化の皮
篇目
註:由於台灣以外殖民地、佔領區目前多數期刊狀況保存不佳,本文已盡可能 找尋現有復刻本之刊物,並彙整辻小說刊登狀況。
115
校對記錄
◇法緣留言(—)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