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恩

林兆恩

摘要

林兆恩是三一教創立者，福建興化府莆田縣人，生於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卒於明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註他倡導儒、釋、道三教合一，所領導的講學團體逐漸發展為宗教組織，其信仰後來傳至臺灣與東南亞。^註

名號與家世

林兆恩字懋勳，號龍江，道號子穀子，亦作子谷子，曾自號心隱子、三綱先生、常明先生，晚年又號混虛氏、無始氏。門徒尊稱其為三教先生，後稱三一教主，文獻中亦以林三教稱之。^註

他出身莆田官宦家庭，祖父為兵部侍郎林富，父為林萬仞。林兆恩自幼接受傳統教育，六歲開始讀書，十八歲成為莆田縣生員。^註

生平與創教

林兆恩早年多次參加科舉而未能中式，後來放棄舉業，轉向學道。《弘道》2008年第1期記載，林兆恩十八歲至三十歲間三次應舉皆落榜；唐哲嘉則記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是其第四次省試，並將此次失利與他放棄舉業、轉而學道相聯繫。^註

黃宗羲〈林三教傳〉記載，林兆恩曾離開學宮，隱處六年。督學朱衡召問其棄學原因，仍命他就學，並使其擔任諸生都講。林兆恩將不以科舉為要求的學宮生活理解為另一種隱居，認為山林與學校均可成為隱處之所。^註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莆田道士卓晚春來訪，兩人此後交往密切，經常談道、飲酒行歌，時人以卓狂林顛稱之。卓晚春修習內丹，其思想與修持對林兆恩及三一教的形成有重要影響。^註

嘉靖三十年（1551年），林兆恩開始招收門徒。初期團體以講學為主要活動，他一面督促門徒研習舉業，一面宣講三教合一。唐哲嘉以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為其發展轉折，認為此後三一教逐漸由學術團體轉向宗教團體，門徒的推崇亦參與了這一變化。^註

林兆恩曾於隆慶三年（1569年）與萬曆十一年（1583年）兩度準備前往武當山，均未完成行程。唐哲嘉認為，這項面授記載存在年代上的困難，可信度不高，可能與教徒借重張三丰聲望建構師承有關；但他仍肯定張三丰思想對林兆恩的影響。^註

社會活動

嘉靖末年倭寇侵擾福建，林兆恩撰《防倭管見》，反對清野、閉城、遏止糧食交易與吝惜防禦開支，主張沿海及城鄉居民各自團練，互相救援。黃宗羲記述，這些意見當時未被採用，地方其後遭遇兵敗。^註

《閩中理學淵源考》記林兆恩十三歲時已取金周濟貧人，並記他在倭寇逼近郡城時會眾募兵，在饑旱時發粟賑濟，城陷後收埋遺骸，受到地方民眾感念。黃宗羲另記他動用家財掩埋戰亂死者，所收瘞者數以萬計。^註

思想

林兆恩以道一教三說明三教的關係，認為儒、釋、道雖分為三教，所本之道與所宗之心則一。他以心性體悟與修養工夫貫通三教，將契合根源之道視為三教合一的宗旨。^註

他要求修學落實於家庭孝弟、日常職業與社會行動，使心性之學與倫常生活相連。^註

這種重視日常人倫的立場，也表現在他對佛、道生活方式的主張。《閩中理學淵源考》記林兆恩曾計畫赴朝上疏，提倡佛、道二教婚娶而各行其教。弟子黃大本致書勸阻，認為當時朝廷偏好方術，此舉容易使人將林兆恩與符籙方術之士混同，林兆恩因而中止上疏。^註

林兆恩同時批評儒學的支離、佛教的坐禪及道教的運氣，並反對避世、追求飛騰羽化及廢棄人倫等做法。對於運氣，他借孟子持志、無暴其氣的思想，主張氣應自然運行，並以順應自然的呼吸理解養生。唐哲嘉將其對道教的批判解釋為從儒家世間法出發，以綱常倫理與日常職業生活重新安排儒道關係。^註

修持與宗教實踐

九序心法是三一教的主要修持方法，相關研究亦以艮背法稱之，其內容結合儒家易學與道教內丹理論。《中國道教》將九序前五序的淵源聯繫至卓晚春，並指出林兆恩將人身理解為一天地的思想，也受到卓晚春影響。^註

九序由艮背、行庭、通關入手，繼而以守土敦仁結陰丹、採取天地收藥物、凝神氣穴媾陽丹，最後指向脫離生死、超出天地與虛空粉碎的境界，形成由止念求心至證極則的修持次第。《弘道》2008年第1期所載次第，第二序作周天，第四序作安土敦仁。^註

據〈程智與道教及民間宗教初探〉引述林國平的研究，林兆恩於萬曆七年整理修持心法，編成《九序摘言》；萬曆十一年，盧文輝奉師命輯錄《九序內景圖》，以文字與圖解進一步闡釋九序心法。^註

入門儀式將儒家倫理納入宗教誓約。初受業者須擇日齋沐、奉贄，具疏告天並焚化啟章，誓以三綱五常為日用、孝弟為實履、士農工商為常業，修之於家而行之於天下。誓約亦要求辨別義利、戒除沉湎與淫邪，並每日省察過失、懺悔改過。^註

治病也是林兆恩引導民眾接觸教法的途徑。《閩中理學淵源考》稱他教人先從治病開始，但將之視為初步示範，而非修學的最高目的。《弘道》第78期引〈林子本行實錄〉，記他向黃州等人說明，藉祛病吸引貧病者，再引向三教心性之學；這項說明把心病與氣逆視為身病的根由，重視持志與不暴其氣。^註

教團文獻也保存書寫正氣文字、解釋夙冤以治病等靈驗敘事。《弘道》2008年第1期所刊研究引用《林子本行實錄》的相關記述，將這些做法理解為林兆恩吸納民間法術、向庶民傳教，以及把民眾文化納入教團規範的方式。^註

著述與文獻流傳

林兆恩著述甚多，《閩中理學淵源考》稱其積數百萬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著錄《林全子集》四十卷，記為門人塗元輔彙刻，分元、亨、利、貞四集，每集十冊；《欽定續文獻通考》則以《林子全集》四十卷著錄其集。^註

《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以儒家經典解說為主要內容，其中〈分摘聖學心要論〉、〈分摘玄宗大道〉與〈分摘性空宗旨〉分別發揮儒學、道家與佛教義理。他對《圓覺經》、《壇經》、《金剛經》及《楞嚴經》的解釋，也以心的宗旨貫穿。^註

明刻道教叢書《一化元宗》第二冊丑集收有《老子道德經釋略》，題林兆恩著、高時明訂正，前有萬曆十六年（1588年）林兆恩自序，後附門人陳標跋。該本依《道德經》八十一章分章逐句作注，全文二百一十八頁，內容兼論治國之道與性命之機。^註

《千頃堂書目》另著錄其《常清淨經注釋略》一卷及《教外別傳》一卷。林兆恩也曾收集卓晚春遺言、遺詩，編成《寤言錄》，附於《林子三教正宗統論》之後。其弟子另據其說編成《易外別傳》，《易圖明辨》將這部書與石澗所作的同名著作加以區分。^註

《弘道》第78期另提及林兆恩曾撰《治病迂見》，闡述治病方法，該書已失傳，所記條數有數十條與百餘條兩說。^註

傳播與祭祀

三一教以興化府為主要傳播區域，後來傳至臺灣與東南亞。田海指出，三一教與莆田人的地方認同密切相連，即使隨移民傳往東南亞，仍保有這項聯繫；晚明教團亦是地方社會宗教機構關係網的一部分，並與朝廷合作。^註

惠安咸豐丙辰年（1856年）《重修三教祠記》，以林兆恩習儒而兼道、釋，說明合三教於一人而崇祀的意義。該記並追述康熙辛丑年僧佛滿住持、朝夕供奉，以及題寫楹聯與三教祠門額的情形，呈現三一教在地方祠堂中的祭祀與傳承。^註

《中國道教》記林兆恩三傳弟子董史稱卓晚春有功於師門，並建無山宮祭祀卓晚春。該書所述三教堂、三教祠的神像配置，以林兆恩居中，卓晚春在左，張三丰在右，反映三一教對相關道教人物的尊崇。^註

評價與學界研究

林兆恩的三教會通與修持方法受到部分儒者批評。黃宗羲於1669年撰〈林三教傳〉，批評其修持偏向結丹出神，並質疑他將佛、道之學合於儒學的方式。《思辨錄輯要》則抨擊艮背、行庭及誦念三教先生名號的修持，也批評林兆恩門徒塑造三教聖像的做法。^註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對林兆恩合三教為一的主張持否定態度，並引用謝肇淛《文海披沙》的評論。謝肇淛稱林兆恩博學能文，並記其以艮背法治病，同時批評傳習其教的門徒偏重上章、降魔、捉鬼，而未能傳承其學問。^註

《弘道》2008年第1期所刊研究，將林兆恩的重要性放在士大夫文化與民眾文化的結合，以及信仰體系與宗教實踐的結合；同時指出，其三教融合仍有主從與次第，尊儒的立場限制了對佛、道思想的評價與吸收。^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20 種資料，點開查看

• 唐哲嘉,〈林兆恩「三教合一」論的道教淵源——兼評其《道德經釋略》中的三教會通思想〉

• 〈弘道 (季刊) 2008年第1期(總第34期)〉

• 轉引自唐哲嘉,〈林兆恩「三教合一」論的道教淵源——兼評其《道德經釋略》中的三教會通思想〉,2022,數位本影像頁 4–4

• 高宗弘曆(敕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125　維基文庫原文

• 《欽定續文獻通考》,卷176

• 《思辨錄輯要》,卷031

• 《南雷文案》,卷009

• 〈中國道教〉

• 李清馥,《閩中理學淵源考》

  李清馥,《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五十六　維基文庫原文

  李清馥,《閩中理學淵源考》,卷六十七　維基文庫原文

• 唐經欽,〈北海老人「三教合一」思想之探討〉

• 薛瑞慶,〈明代《莊子》注本中的「應帝王」思想:以《南華真經副墨》、《莊子內篇注》及《莊子通》為核心〉

• 李志鴻,〈程智與道教及民間宗教初探〉

• 轉引自〈弘道(2007年第3期)〉,2007年

• 唐哲嘉,〈“非非道”: 林兆恩對道教的批判〉,2021。

• 〈弘道第78期〉

• 汪桂平,〈明刻本道教叢書《一化元宗》提要〉

• 《易圖明辨》,卷007

• 《千頃堂書目》,卷016

• 田海(Barend J. ter Haar),〈還原信仰者的聲音:帝制中國晚期的能動性與異端〉,2022,數位本影像頁 16–17

• 轉引自王道學,〈閩南道教碑刻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12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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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person:lin_zhaoen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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