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三解(三)
相關宗派 - 道教:整體宗教傳統中,《道德真經》為根本經典之一。 - 天師道:早期道教重要傳統,尊奉老子,對《道德經》具有經典接受史意義。 - 上清派:雖以存思、上清經法著稱,但整體義理仍受《道德經》影響。 - 靈寶派:其宇宙論、齋醮科儀體系與道的觀念,也與《道德真經》傳統密切相關。 - 全真道:特重清靜、寡欲、返本、修心,對《道德經》極為尊崇。 - 正一道:宮觀誦經、講經、勸善傳統中,亦常援用《道德真經》。 就你提供材料,未直接出現具體儀式名稱;但依《道德真經》在道教中的實際功能,可審慎指出下列相關範圍: - 誦經:宮觀中常誦《道德真經》以修心養性、積德培功。 - 講經:道教宮觀與文化推廣場合,常以《道德真經》作講解文本。 - 齋醮:在部分道教法事與齋醮脈絡中,《道德真經》可能被列入宣經、誦經範圍;但不同法派做法不一,不宜一概而論。 - 清靜修持:雖不必然是儀式,但在道教實踐中,「致虛極,守靜篤」常被轉化為日常工夫與靜坐修持理念。 現有資料把經文、白話、人生應用結合,十分適合一般讀者入門。特別是「藥方」欄位,明顯將古典義理轉化為現代心理調適、處世反思與生命教育語言
道德真經三解(三)
相關宗派
- 道教:整體宗教傳統中,《道德真經》為根本經典之一。
- 天師道:早期道教重要傳統,尊奉老子,對《道德經》具有經典接受史意義。
- 上清派:雖以存思、上清經法著稱,但整體義理仍受《道德經》影響。
- 靈寶派:其宇宙論、齋醮科儀體系與道的觀念,也與《道德真經》傳統密切相關。
- 全真道:特重清靜、寡欲、返本、修心,對《道德經》極為尊崇。
- 正一道:宮觀誦經、講經、勸善傳統中,亦常援用《道德真經》。
相關儀式
就你提供材料,未直接出現具體儀式名稱;但依《道德真經》在道教中的實際功能,可審慎指出下列相關範圍:
- 誦經:宮觀中常誦《道德真經》以修心養性、積德培功。
- 講經:道教宮觀與文化推廣場合,常以《道德真經》作講解文本。
- 齋醮:在部分道教法事與齋醮脈絡中,《道德真經》可能被列入宣經、誦經範圍;但不同法派做法不一,不宜一概而論。
- 清靜修持:雖不必然是儀式,但在道教實踐中,「致虛極,守靜篤」常被轉化為日常工夫與靜坐修持理念。
學術評價
一、作為《道德經》現代詮釋材料,具有普及意義
現有資料把經文、白話、人生應用結合,十分適合一般讀者入門。特別是「藥方」欄位,明顯將古典義理轉化為現代心理調適、處世反思與生命教育語言,這對宗教文化推廣頗有成效。
二、但作為嚴格學術版本,仍需區分層次
學術研究上,必須分清:
- 《老子》原文
- 傳世古注
- 今人翻譯
- 宮廟網站編輯加工
- 現代心靈化詮釋
尤其「藥方」部分,雖有啟發性,但並不是古典經文,也不是傳統訓詁,不可混同為《道德真經》本義或《道德真經三解》古籍原貌。
三、「《道德真經三解》」之書名,目前文獻依據不足
就現有材料,無法確認這就是《道德真經三解》全文。因此學術上最穩妥的結論是:
- 書名存在,但本次材料不足以完成版本辨識。
- 若要做真正的「深度分析」,仍需補充:
- 書影
- 卷首題名
- 作者或編者
- 序跋
- 卷數
- 完整三解內容
四、思想價值上,仍可見《道德經》被道教化、生命化、日常化的現代趨勢
這份材料最值得注意之處,不在於古籍校勘,而在於它展示了當代臺灣宮廟文化如何重新理解《道德經》:
- 將抽象義理轉化為心靈勸導
- 將經典閱讀與生活焦慮、情緒管理、社會倫理結合
- 使《道德真經》由古典哲學文本,轉成可被信眾日常吸收的修心資源
這其實是現代道教經典接受史的一個重要現象。
◆ 認識道教
老子 道德經 全文
◆ 認識道教 所謂道教,不只是大家印象中的拜神、符咒、醮典、宮廟活動而已。它更根本的核心,是對「道」的體會。這個「道」,不是某一條看得見的路,而是天地萬物運行的根本道理。道教認為,人如果能順著「道」來生活,就比較不會過度勉強自己,也比較能活得平衡、清明。
道教的源頭,通常會追溯到老子的思想,尤其是《道德經》。老子講的,不是教人消極避世,而是提醒人:很多事情之所以亂,是因為人太執著、太用力、太想控制一切。反過來說,如果能少一點私心,多一點自然,很多問題反而會慢慢回到它原來該有的秩序。
當然,後來的道教不只是哲學思想,也發展成完整的宗教體系。裡面有神仙信仰、有齋醮科儀、有修煉工夫,也有勸人行善積德、清淨身心的教法。像大家常聽到的 玉皇上帝(天界至高尊神)、三清道祖(道教最高尊神體系)、太上老君(道教中神格化的老子)等,都是道教信仰裡很重要的神明或尊號。
所以要認識道教,不能只看表面的儀式,也不能只把它當成民俗。它其實同時包含了宇宙觀、人生觀、修行法門,以及宗教實踐。簡單講,道教是在問一件事:人怎麼活,才能和天地、和自己、和他人,處在比較和諧的狀態。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這個題目如果直白來說,就是想把《道德經》重新用現代人聽得懂的方式講出來,而且不只是翻譯字面意思,還希望把它變成一種能安定內心、調整生命狀態的提醒,所以叫做「心靈藥方」。
《道德經》這本書篇幅不長,但意思很深。它常常不是直接告訴你「應該怎麼做」,而是用很簡練的話,點出人心和世事運作的關鍵。比方說,人為什麼會焦慮?很多時候是因為抓太緊。人為什麼會痛苦?往往是因為太執著於自己想要的結果。老子不是叫人什麼都不管,而是要人學會放下那種硬碰硬、非控制不可的習慣。
所以把《道德經》當作「心靈藥方」,意思不是把它神秘化,而是說:它有時確實能像藥一樣,對治現代人的毛病。心太急,它教你慢一點;欲望太多,它提醒你知足;情緒太滿,它教你虛心;做人太強硬,它告訴你柔弱未必是壞事,反而可能更長久。
新譯的價值,就在於讓古書不要只停留在古文的距離感裡。若只是逐字硬翻,很多人看了還是不明白;但如果能抓到老子的意思,用今天自然的語言講清楚,那《道德經》才真的能進到人的生活裡,成為日常能用的智慧,而不只是擺著供人稱讚的經典。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可以說得出口的『道』,就不是永恆不變、真正那個『道』;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名』,也不是永遠固定、真正那個『名』。 沒有名字的時候,是天地開始之前那種混沌本源;有了名字之後,才成了生出萬事萬物的根源。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所以,常常讓自己處在沒有私欲、沒有執著的狀態,才能看見『道』幽微深妙的一面;常常從有欲、有分別的角度去看,則會看見它顯現出來的邊界、形跡和作用。 這兩種看法,其實都是從同一個根源生出來的,只是名稱不同,都可以叫作『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而這個『玄』還要再往更深處去看,愈深愈玄,是一切奧妙生發的門戶。」
「道」是可以說的,但說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道」。
「道」這個東西,當然可以用話去說;但一旦真的說出口,它就已經不是那個永恆不變、真正的「道」了。
「名」是可以表白的,但表白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名」。
「名」也是可以拿來稱呼、界定、表達的;可是一旦被說成某個名稱,它就不再是那個恆常、本然的「名」了。
在還沒有表白前,那個無分別的狀態是天地的本源;
在還沒有被說明、還沒有被分出名目以前,那種渾然一體、沒有分別的狀態,就是天地萬物的根源。
既有了表白,這個分別了的狀態,是萬物生長的母親。
一旦有了可以說得出口、分得出彼此的樣子,這種「有分別」的狀態,就成了萬物出生、長成的根源,好像萬物共同的母親一樣。
回到恆常而無分別的狀態,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奧妙。
若能回到那種恆常、不落分別的狀態,就能看見 道(宇宙根本真理)的幽微奧妙,也就是它最深處、最本真的樣子。
經由恆常而現出分別的跡向,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表現。
若是順著恆常之中所顯出的種種差別與跡象去看,就能見到 道(宇宙根本真理)在萬事萬物中的流行與呈現,也就是它表現在外的作用。
無分別的狀態、有分別的跡向,兩者都出於恆常的道體;
沒有分別、還沒落到對立區分的那種狀態,和已經顯出差別、看得見各種跡象的那種樣子,這兩者其實都同樣出自那個恆常不變的道體。
但在表白上,名稱卻是不同的。
只是當它被說出來、被拿來表述的時候,名字就不一樣了。
就這樣的不同而又同,我們說它叫做「玄同」。
像這樣,看起來不同,根底上卻又是同一個,我們就把它叫作「玄同」——也就是深奧而不可硬分的同一。
「玄同」是說在生命的玄遠之源是相通的,這便是「道」;
「玄同」的意思是說:回到生命那個又深又遠、看不見摸不著的根源時,彼此其實是相通的;這個相通的根本,就叫做「道」。
「道」是萬有一切所依歸及開啟的奧秘之門啊!
「道」就是萬事萬物最後所歸向、也由此開始展開的那一道奧祕之門啊!
遇到了事情,要有沉默而冷靜的思考,不必急於表白。
碰到事情時,要先安靜下來,沉住氣、冷靜想一想,不用急著開口表態。
只要問心無愧也就可以了。
只要自己回頭問問內心,沒有虧欠、沒有違背本心,那也就夠了。
人間事物,原只是自自然然的生長,不必在乎,但也不是不在乎,要懂得
世間的一切,本來就是順著自然自己生長、自己變化的,不必太執著地放在心上;但也不是叫你完全不理不問,而是要懂得拿捏分寸,知道怎麼順其自然。
「道」的門是為沉默而生長的,喧嘩的人們就讓他們喧譁吧!
「道」這一扇門,本來就是在安靜、沉默中慢慢開出的;至於那些喜歡吵鬧喧嘩的人,就任由他們去喧鬧吧。
不是不去管他,而是要沉靜的去管他,管他就要先自在。
不是叫你放著不管, 而是要用安靜、沉著的方式去處理。 真要去管,先得讓自己是鬆開的、穩住的、自在的, 不然一邊管事,一邊心先亂了,事情只會越管越僵。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如果天下的人都知道什麼叫「美」, 而且都把某一種樣子認定成美, 那麼「醜」也就跟著被定出來了。
意思是說, 當你一旦把美標得很死、很絕對, 相對的另一面也就同時出現。 有了美,就有惡、有嫌、有不美; 這不是美本身有問題, 而是分別一立起來,對待也就跟著生出來了。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大家都知道什麼叫善, 而且都一致認定這就是善, 那麼「不善」也就同時被劃出來了。
也就是說, 當人一直用固定標準去判斷善惡, 表面上像是在立規矩, 其實也正在製造對立。 善與不善,常常就是在人的分別心裡一起生出來的。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所以「有」和「無」是互相生出來的,「難」和「易」也是彼此成就的;「長」和「短」要互相比較才看得出來,「高」和「下」也是相對著才成立;「音」和「聲」彼此應和,「前」和「後」也是跟著對方才有次序。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
因此,聖人處理事情,是用「無為」的方式來做;施行教化,也不用一味靠嘴巴講道理。萬物自然生長、自然運作,他並不去阻攔,也不刻意據為己功。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讓萬物生長,卻不把它占為自己所有;有所作為,卻不倚仗自己的能力;功業完成了,也不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正因為他不把功勞、地位、成就硬抓在自己身上,所以這些東西反而不會離開他。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美」,這樣就不美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死抓著什麼叫「美」,那個「美」就已經變質,不再是真正的美了。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善」,這樣就不善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認定、執著什麼叫「善」,那個「善」也就走樣了,不再是真正的善。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白話:所謂「有」,總是和「無」一起出現的;兩者不是分開成立,而是互相依存、彼此帶出來的。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白話:有了「難」,才顯得出「易」;有了「易」,也才知道什麼叫「難」。這兩者是對著看、一起成立的。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白話:長和短也不是單獨就能定下來的,必須互相比較,才知道哪個長、哪個短。離開對照,就說不上長短。
「高」和「下」兩者相待依倚;
「高」和「下」,是彼此對照、彼此依靠才成立的。沒有「下」,也顯不出什麼叫「高」;沒有「高」,「下」這個概念也站不住。
「音」和「聲」兩者互為和合,
「音」和「聲」,是互相配合、合在一起才成其為完整的表現。「音」偏向音律、音調,「聲」偏向發出來的聲響,兩者不是分開孤立的,而是彼此和合。
「前」和「後」兩者互為隨從,
「前」和「後」,也是互相跟著、互相對應而有的。有了「前」,才知道什麼是「後」;有了「後」,「前」也才有意義。
貫通天、地、人的聖人瞭然於心,
能把天、地、人三方面都融會貫通的聖人,心裡對這一切都很清楚明白。
萬物就這樣不離開生命之源的道而生長著。
天地間的萬物,也都是這樣依著生命根源的道,不曾離開地生長、生成。
「道」生育了它,但不佔有它;
道生養了萬物,卻不把萬物當成自己的私有物。
「道」長養了它,但不依恃它;
「道」養育、扶持萬物,讓它們生長運行,但從不拿這份功勞來要它們依賴自己,也不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所有物。
成了功,卻不居功;就因不居功,所以永遠不離。
事情成就了,也不把功勞據為己有;正因為不居功,所以這份成就反而不會失去,能長久地存在。
執著是一切弊病之源,不要執著,要放下。放下才能自在。
一切毛病、煩惱,很多都是從「執著不放」開始的。所以不要死抓著不放,要學會放下。能放下,心裡才會真正輕鬆自在。
成功是成就它那個功,不是去佔有那個功,要有「功在天下」的心情,不
所謂「成功」,是把那份功用、成效真正完成,不是把功勞抓來算在自己名下;心裡要放的是「這功是為天下成的」,不
要老以為「功在自己」。
要一直認定「這功都是我一個人的」。
「無為」不是不去做,而是做了能「放下」;
「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事情做了以後,能夠放得下、不執著。
不是不去說,而是說了就說了,不用擔心,只要心靈明白就可以了。
不是叫你不要說,而是:該說就說,說過也就算了,不必一直掛心、反覆擔憂。重點不在嘴上說了多少,而在自己心裡是不是清楚明白。心一旦通了,話多話少,其實都不是大問題。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
這段意思是說:不要刻意把某些「賢能人物」捧得太高,搞成人人都去爭名逐位;不要把稀有貴重的財貨看得太重,這樣百姓就不容易因貪念而去偷盜;不要老是把那些引人貪愛、刺激欲望的東西擺在人前,人民的心就不會被攪亂。
老子不是反對真正有才能的人,也不是要人過苦日子,而是在提醒:很多混亂,往往就是從過度炫耀、過度比較、過度刺激欲望開始的。外面一直拿東西來勾人,人的心就很難安定。
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接上文,就是說:因此,聖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讓人民少一些機巧算計與雜亂妄想,所以說「虛其心」;讓人民生活有著落,不受飢寒,所以說「實其腹」;減少那種逞強爭勝、過分執著的意氣,所以說「弱其志」;讓身體健全、根本穩固,所以說「強其骨」。
「常使民無知無欲」不是把百姓弄成愚昧無能,而是不要讓人充滿奸巧之知、貪競之欲。也就是說,少一點心機,少一點無窮無盡的貪求,人才比較容易回到樸實安定的狀態。
整體看來,這幾句其實都在講同一件事:治理之道,不是拼命刺激人去競爭、去追逐,而是要讓人心慢慢安下來,讓生活回到簡樸、踏實、自然。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讓那些自作聰明的人,也不敢靠機巧去亂作為。照著「無為」的方式來做事,也就是不憑私心硬幹、不刻意折騰,這樣反而沒有什麼治理不好的。
不崇尚賢德的名號,使人民不鬥爭;
不要刻意推崇「賢德」這種名聲頭銜,免得大家都去爭誰高誰低、誰更有面子;這樣人民自然就不容易彼此競爭爭鬥。
不尊貴難得的東西,使人民不偷盜;
不要把稀有難得的財物看得太尊貴、太值錢,這樣人民就不會因為眼紅貪念而去偷盜。
不現出貪欲,使人民的心不紛亂。
不把那些會勾起貪心的東西擺出來,就不會讓人民的心思跟著浮動、混亂。
聖人治國,放空了心靈,
所以聖人治理國家時,先讓人心回到單純、安靜,不被太多雜念和欲望塞滿。
填飽了肚子,柔弱了意志,強韌了筋骨,
讓百姓有飯吃、能溫飽;削弱那種逞強爭勝的念頭;同時把身體養得結實有力。
守著恆常之道,使人民不執著、不貪欲,
守住那個長久不變的道,讓百姓心裡不黏著外物,也不起那麼多貪念。
使自作聰明的人不敢有所作為,
也讓那些自以為聰明、總想耍手段的人,不敢隨便亂作主張、硬要施為。
回到不為什麼目的的作為,
再回到一種沒有私心目的、不是為了算計什麼的作為。
自自然然就能達到無不治的目的。
順著自然而然去做,到最後就會發現,很多事其實不用硬管,也都能被安頓好,達到幾乎沒有什麼治不了、理不順的效果。
不要被表象的名號所迷惑,心要寧靜,不要紛亂。
不要被外在那些名稱、招牌、身份給迷住。真正重要的是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不要被各種念頭攪得亂七八糟。
心情空空、肚子吃飽;不要老說理想,要踏實,尤其要注意身體。
讓內心保持虛靜、寬鬆一點,肚子要吃飽,先把基本生活顧好。不要一天到晚只會空談理想,還是要腳踏實地去做,特別也要把身體照顧好。
不要自作聰明,不要老為了利害、目的才動作。
不要自以為聰明,也別老是帶著算計、為了好處或目的才去做事。真懂道的人,不靠小聰明轉來轉去;越是機心重,越容易離道更遠。
不要老想去對治,自自然然才是真正的藥方。
不要一天到晚想著「我要怎麼去治、去改、去壓、去處理」。很多時候,最好的辦法反而不是強行出手,而是順著自然、讓事情回到它本來的節奏。自然,本身就是最根本的藥方。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這段意思是說: 道是虛而不塞的,看起來空空的,可是真拿來用,卻怎麼也用不完。它深得很,像是天地萬物共同的根源。
「挫其銳」,就是把那些太尖、太衝、太露鋒芒的地方磨平一點; 「解其紛」,就是把糾結紛亂的東西慢慢理開; 「和其光」,就是不讓自己的光太刺眼,而是把光調柔、調和; 「同其塵」,就是不故意把自己擺得很高,願意和塵世同處,不離人間。
整段在講的是:道看似空,實際上深不可測,而且它起作用的方式,不是張揚、不是對抗、不是逞強,而是化解、調和、含藏、包容。真正合乎道的人,也會有這種氣象:不尖刻、不亂、不炫耀、不孤高。
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它幽微得像細塵一樣,清澄又沉靜,好像有個什麼一直存在著。 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從哪裡生出來的,只覺得它好像比 帝(上帝、至高主宰)還更早。
空無地去用它,或且永遠填不滿它。
從虛空無形的角度去運用它,似乎怎麼用都用不完,甚至永遠也填不滿它。
淵深地像是萬物所匯歸的地方。
它深得像無底深淵一樣,彷彿是萬事萬物最後都會流歸、匯聚到的地方。
它深湛難知,卻像是存在你的左右,
它幽深到很難真正弄明白,可是又好像一直就在你身邊、你左右陪著你一樣。
我們不要老問「它是誰生的兒子啊!」
所以啊,我們也別老是追問:「它到底是誰生出來的?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原來在永珍出生之前它就存在了。
說到底,它在萬事萬物還沒出現之前,就已經早早存在了。
不要填滿所有的空間,才有生長的可能。
別把所有空間都塞滿。留一點空白,事情才長得出來,人也才有轉圜、呼吸、發展的餘地。
言詞不要銳利,頭腦不要紛雜。
說話不要太尖太利,腦子也不要一天到晚亂成一團。語氣收一點,心思定一點,人自然比較清明。
不要老求光鮮亮麗,要懂得和著塵世生長。
不要老想著讓自己看起來光彩奪目、與眾不同。真正懂道的人,反而知道順著塵世去生活,在人間慢慢扎根、生長。
愛護您的左右,要關心他們,大道原在有形的永珍之先!
愛護您的左右,要關心他們,大道原在有形的永珍之先!
白話翻譯: 要珍惜、照顧身邊的人,特別是常伴左右的人,都要用心體恤。因為真正的「道」,本來就在一切有形有相的萬事萬物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白話翻譯: 天地並不是像人那樣,對誰特別偏愛、特別施恩。它看待萬物,都是一樣的,任其自然生長、自然變化。所謂「芻狗」,是古代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祭祀前看起來很被重視,祭祀完就丟開了。這裡是說,天地對萬物沒有私心,不會刻意厚待哪一個。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白話翻譯: 有道的聖人也是一樣,並不是用一般人那種帶私心的仁愛去對待百姓,而是不偏不倚、順著自然之道來治理天下。對百姓不會特別偏袒,也不會出於個人好惡去操控、干預,而是讓人民各自安其生、順其性。這裡說「以百姓為芻狗」,不是把百姓當作草芥,而是說聖人沒有私情私愛,不以主觀好惡去支配人民。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啊,很像一個風箱。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話說得太多,反而很快就會把道理說盡、說死,甚至把自己說到沒路可走;倒不如守住當中的那個平衡點。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都看作像祭祀時用的草狗一樣,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貶低,就讓它們照自己的樣子自然運行。
把百姓視作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百姓看成像草紮的祭祀用狗一樣,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干預,就讓他們順著自己的樣子去生活。
天地之間,它就好像個大風箱一般,
天地之間,就好像一個大風箱,
倒不如默默守著中道而行。
與其說個不停、做個不停,不如安安靜靜守住中道,照著分寸來行事。
要學習天地般的無私,對事情不要看得太重,要輕鬆些!
要學天地那樣,不偏私、不替自己打算。遇到事情,也別老是抓得那麼緊、看得那麼重。心放鬆一點,反而比較能順著道理去應對,不會被情緒拖著走。
事情要有次序、做了一件,就會帶出一件,引不完的!
事情都有它的先後和條理。往往做完一件,後面又會牽出另一件,一環接一環,沒完沒了。所以不要被外在的事追著跑,要先抓住根本,照次序來處理。
要放鬆、再用力,愈用會愈有勁!
該放鬆的時候先放鬆,然後再發力,力量才出得來。不是一開始就死命硬撐,而是鬆中有緊、緊中有節。這樣愈做,勁道反而愈足,也更能持久。
話多了祇會招來困窘,默默地做出成績來,最重要!
話說得太多,只會讓自己陷入窘境;不如少說多做,默默把事情做出成果,這才最要緊。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意思是說:像山谷那樣虛靜、能容納萬物的神妙作用,是不會斷絕的;這種深幽、孕育萬有的根源,就叫做「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意思是說:這個「玄牝」所開顯、生發萬物的門戶,就可以說是天地萬物的根本來源。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這股道的作用)好像綿延不絕、若有若無地一直存在著;你去用它,它也不會匱乏、不會用盡。
那川穀之神啊!永生而不死!
那所謂的「川穀之神」啊,也就是 谷神(虛空能生養萬物的神妙作用);它長存不滅,永遠不會死。
這就叫根源的生育之門啊!
這就叫做根源性的生育之門,也就是萬物從中生發出來的門戶啊。
它綿綿密密的好似存在你左右,
它像一股綿綿不斷、細細密密的力量,好像一直都在你身邊左右,不曾離開。
要虛懷若谷,這樣才能起死回生謙虛是最好的藥方
心裡要放空一點、謙虛一點,像山谷那樣能容能納。人若能這樣,就算陷在困境裡,也有重新活過來的機會;而謙虛,本來就是最好的良藥。
世間事總有個根源,根源就在天地,要注意生活世界的安排
世上的事都有它的源頭,這個根源其實就在天地之間。所以人活在世上,要懂得留心天地運行的道理,也要懂得順著生活世界本來的安排去走。
事情要綿綿密密的,隨時都在思考,自會有答案
做事要細細密密、不中斷,心裡常常放著、反覆琢磨,答案自然就會慢慢浮現出來。
永不停歇但不用急種一棵大樹,不是那麼快的
不要停,但也不用急。想種成一棵大樹,本來就不是一下子就做得到的,得慢慢長、慢慢養。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能長、地能久,天地之所以可以這樣長久存在,
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就因為它不是只為了成全自己而存在,所以反而能長久不息。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所以聖人總是把自己放在後面,結果反而走在眾人前面。
天地何以能既長且久呢!
天地何以能既長且久呢! 那麼,天地為什麼能夠又長久、又不衰竭呢?
祇因為祂不偏私地生長著,因此能長久地生長!
就因為「道」生養萬物時沒有偏心、沒有私心,所以它的生生不息,才能一直長久下去。
聖人瞭然於心,因此把自己放到後面去,這樣好讓人民能擺在前面來,
聖人心裡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總是把自己擺在後面,讓人民可以站到前頭來。
把自己放在外頭,好讓人民能在裡頭生存!
也會把自己放在外面,不跟人民搶位置,這樣人民才能安安穩穩地在裡面生活。
正因為祂能沒有私心,所以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成就它自己。
正因為祂沒有一點私心,所以反而能讓萬事萬物都完成它們自己本來的樣子、活出它們自己的成就。
要有天地般的心量,不用忍耐,也能長久!
人如果能有像天地那樣廣大的心量,不必勉強自己去忍,也自然能安穩長久。
「讓開」是最重要的藥方!別人生長了,你也生長了!
懂得「退讓」、「讓開」,這才是最重要的一帖藥方。別人能順利發展,其實你也就在其中一起成長了。
成就別人,也就是成就你自己!
成就別人,也就是成就你自己!
這一句的意思很直接:你願意幫人成長、讓別人站起來,最後真正受益的,往往也會是你自己。 不是說做了好事就一定立刻有回報,而是從道的角度看,人和人本來就不是切開的。你成全別人,其實也在擴大自己的格局、信用、福分和路。
老子常講「不自私地去成就」,不是叫人吃虧,而是提醒我們: 真正高明的人,不只會替自己打算,也懂得讓周圍的人一起變好。你把環境養好了,把人心帶起來了,你自己自然也更穩、更長久。
所以這句話不是心靈雞湯,而是一種很深的處世智慧: 你若只想贏自己,最後可能贏得很小; 你若能成就眾人,你的成就反而更大。
私心不一定那麼不好,但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
私心不一定那麼不好,但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
這句話說得很實在。人有私心,其實很正常。想保護自己、想過得好、想被重視,這都不是罪過。道家不是硬把人變成完全沒有欲望、沒有偏好的木頭人。
問題不在「有沒有私心」,而在於: 你是不是被私心綁死了。
所謂「提得起」,就是你知道自己在乎什麼,也敢承擔自己的選擇。 所謂「放得下」,就是該退的時候能退,該捨的時候能捨,不會死抓不放,最後反而被自己的執念拖垮。
這裡其實很有道家的味道: 不是叫你消滅人性,而是叫你不要被人性牽著走。 私心可以有,但不能太滿; 欲望可以有,但不能失控。 真正有修養的人,不是不動念,而是念頭來了,自己做得了主。
所以這句話換成白話就是: 你可以在乎,但不要過度; 你可以想要,但不要卡死。 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是境界。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這一句是《道德經》裡非常有名的一章。意思是說: 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樣。水最擅長滋養萬物,幫助萬物生長,卻從不跟誰爭功、爭先。它總是流到低處,去那些大多數人不喜歡待的地方,所以它最接近「道」。
這幾句話可以一層一層看。
「上善若水」 最上等、最高明的善,不是硬撐出來的道德姿態,而是像水那樣自然。水不裝樣子,也不標榜自己,卻真正有益於一切生命。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水的好,在於它真的有用。它灌溉、滋潤、洗滌、養育,默默成全萬物,但不會跳出來說:「你看,這都是我的功勞。」 這就是道家的理想人格:有能力、有貢獻,但不爭名、不搶位、不逞強。
「處眾人之所惡」 水往低處流,總在低窪、卑下、潮濕、污濁之地。那是一般人嫌棄、不愛去的地方。 老子特別欣賞這一點,因為真正接近道的,不是永遠往高處站、往風光處擠,而是能安住在低位,能包容,能承受,能處下而不怨。
「故幾於道」 正因為水有這樣的德性,所以它最接近道。 道本身就是這樣:生養萬物,卻不據為己有;成就萬物,卻不自居其功。水正好把這種特質表現得最明顯。
如果用今天的話來說,這章是在教人一種很高的做人方式: 有實力,但不搶; 有功勞,但不炫; 在低處,也能安然; 受委屈時,不急著對抗; 默默滋養別人,反而最有力量。
所以,「上善若水」不是單純說人要溫柔而已,重點是: 真正厲害的人,像水,柔和卻有力,謙下卻能成事,不爭,反而沒有人能跟它爭。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最會安住的人,懂得待在合適的位置;心境最好像深潭一樣沉靜深厚;與人相處,要有仁厚之心;說話,要讓人能信;做治理的事,要能端正有條理;辦事,要有真本事;行動,要抓對時機。
最上等的善就像水一樣,看似柔弱卻是包容,
最高等的善,就像水那樣。表面看起來柔軟、不強硬,其實最能包容、最有力量。
水的善,利益了萬物,而不與他們爭鬥,
水的好處在於,它滋養了萬物,卻不跟萬物爭高下、搶功勞。
處在眾人所不喜歡的地方,卻因而接近於「道」。
待在大家都不愛、都想避開的位置,反而更接近「道」的樣子。
處世要好好學習大地的渾厚,
做人處世,要學土地那種厚實、能承載萬物的德性。
用心要好好學習深水潭子般的包容,
內心要學深潭一樣,安靜、深沉,也有很大的包容力。
交往要好好學習人際的真實感通,
跟人來往,要認真學會彼此之間那種真誠相通、能互相感應的分寸與方式。
說話要好好學習信用的確定,
開口說話,要認真學會讓人信得過、內容也站得住腳,不含糊、不失信。
為政要好好學習治事的穩健,
治理政事,要認真學會處理事情時的安定、踏實與穩當,不急躁,也不亂動。
行事要好好學習才能的運用,
做事,得先把本事怎麼用學明白。
變動要好好學習時機的抉擇,
遇到變化,得學會看準時機,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正因為不去爭鬥,因此不會招來怨尤!
也正因為不跟人爭、不硬碰硬,所以自然不會惹來怨恨與責怪。
別人以為你是柔弱,其實這是包容,包容可以免除鬥爭!
別人看你,好像很軟、很弱,其實那不是真的弱,而是你有包容力。 能包容,就不會什麼都要跟人硬碰硬;少了對抗,很多爭鬥自然就能避開。
事情總有個定準,要抓準它,不要放過,也不用擔心;
凡事都有它的標準和分寸,要把那個關鍵抓準。 抓到了,就不要輕易放掉;只要守住重點,也不用自己嚇自己、東擔心西擔心。
治事要穩健,注意時機的抉擇,當斷則斷,不要猶豫!
處理事情,要穩穩當當,不要躁進。 同時也要會看時機,知道什麼時候該決定、什麼時候該出手;一旦時機到了,就要果斷,不要拖拖拉拉、拿不定主意。
該做的好好做!做你喜歡的,喜歡你所做的!無怨無悔!
該做的就好好去做!做你真心喜歡的事,也學著喜歡自己正在做的事!這樣一路走來,才比較能不怨、不悔。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手裡硬要拿著,還想裝到滿滿的,不如乾脆適可而止;東西一再捶打磨利,鋒芒再盛,也不可能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金銀珠玉堆滿了整個屋子,最後也未必守得住;人若富貴了還驕傲自滿,那招來的禍患,其實就是自己造成的。
老想維持著滿盈,倒不如罷了!
老是想讓它一直保持在最滿的狀態,還不如適可而止、早點停下來。
老想錘煉使銳利,那便不可長保!
老是想把它磨得越來越尖、越來越利,到頭來反而沒辦法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卻不能自守;
金玉財寶堆滿一屋子,自己卻未必守得住。
富貴驕慢,將自取其咎;
人一有了財富、地位,就容易驕傲自滿;可一旦驕慢起來,最後多半就是自己給自己招來禍患。
功成了、名就了,正該是把身退下來的時候,
事情做成功了,名聲也立起來了,這時候真正合乎「道」的作法,不是繼續戀棧不下,而是懂得適時退身、把位置讓出來。
張揚就要付出代價,不想付出代價,那且先別張揚。
一個人只要太過張揚、鋒芒太露,往往就得承受隨之而來的後果;如果不想承擔這種代價,那一開始就別把自己擺得太高、太顯眼。
功成了、名就了,要懂得回來看看自己,不要被拉著在外闖蕩!
事情做成了、名聲也有了,就要懂得回頭照看自己的根本,別再一路被外面的局面、聲勢推著往前衝。人若功名一到手,最容易忘了自己,心一直往外跑,停不下來。可真正明白道的人,會在這時收斂、回返,不讓自己迷失在外面的奔競裡。
金玉多了,不只累贅,而且是敗亂的起點。
金玉財寶一多,看起來像是福氣,其實往往先變成負擔;不但守著辛苦,還容易引出爭奪、貪戀、驕矜,敗壞也就從這裡開始。東西太滿,不是安穩,反而是在替禍患開門。
大自然之道啊!不是用名號堆疊成的,只是如實而已!
天地自然的道,根本不是靠一層一層的名目、稱號、說法堆起來的。它本來就是那樣,自自然然、真真實實,不假裝、不造作,也不需要人另外替它貼上什麼標籤。道之所以是道,只是如其所是而已。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讓魂魄安定地承載在身中,又能守住那個「一」,可以做到始終不分離嗎?
這裡的「營魄」,可理解成在身心中運行、活動的魂魄精神;「抱一」就是守住根本、守住大道,不讓心神散亂。老子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讓自己的精神、身心,都安住在「一」之中,不與道分開呢?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道生養萬物,蓄養萬物;讓萬物生長,卻不據為己有;有所作為,卻不自恃其功;使萬物長成,卻不去主宰控制。
這幾句是在說「道」的德性。道雖然生育、成全一切,卻從不把萬物當成自己的私有,也不誇耀自己有功,更不以主宰者自居。這就是最深的「玄德」表現:成就一切,卻不居功、不控制。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魂與魄彼此環抱,調和合一,能不能始終不離開大道呢?
這一句其實就是前面「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的白話說法。重點不在講玄奇技巧,而是在說修養工夫:讓精神不散、心氣不亂、身心合一,始終安住於道。
任使真氣,回到柔和,能夠像嬰兒一般嗎?
讓體內的真氣順著運行,慢慢回到柔軟、和順的狀態,能不能像初生嬰兒那樣自然純真、毫不勉強呢?
滌除汙垢,玄妙照見,能夠沒什麼弊病嗎?
把內心的汙濁、雜念一層層洗掉,讓玄妙的靈明真正顯現出來,能不能做到沒有什麼偏差和毛病呢?
愛護人民,治理國事,能夠無為而為嗎?
疼愛百姓、治理國家,在做這些事的時候,能不能不靠強作主張,而是以「無為」的方式去成就一切呢?
任由自性,動靜自如,能不柔弱自守嗎?
順著自己的天性而活,動也自在,靜也自在,做得到守住柔和謙下、不逞強、不硬撐嗎?
明亮坦白,四通八達,能夠無執無著嗎?
心裡明明白白、清清亮亮,對事對理也都通達無礙,做得到不抓不執、不被外物牽著走嗎?
使其生長,卻不佔有,任其作為,卻不依恃,由其生長,卻不宰制,
讓萬物自然生長,卻不把它據為己有;任由它各自發揮作用,卻不靠它來抬高自己;幫助它成長,卻不去掌控支配它。
和諧的意思不是等同為一,而是讓不同的有一超越克服的可能。
所謂「和諧」,不是把所有差異都抹平,變成完全一樣;而是讓彼此不同的事物,還能有一種更高層次的可能,可以超越衝突、克服對立,最後互相成全。
任由自性,玄妙自照,沒有什麼執著,就能把握到你想把握的。
順著自己的本性去活,讓內在那份幽微玄妙的明覺自己照見自己;心裡沒有什麼硬要抓住、不肯放下的執著,反而更能真正掌握你想掌握的東西。
生長比競爭重要,用涵和蘊藉的心情去接受,自然能夠生長。
生命最重要的,不是跟別人爭高下,而是能不能持續生長。用一種溫厚、包容、含蓄而深長的心境去接納萬事萬物,自然就會慢慢長成。
不要想佔有,不要想依靠,不要想控制,玄玄中自有妙處!
不要老是想著把什麼抓在手裡、變成自己的;也不要總想靠著什麼才安心;更不要一心想去操控一切。真正高深微妙的地方,反而就在這種不執著、不攀附、不強控之中,自然會顯出它的妙用。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三十根車輻,集中在一個車轂上, 真正讓車子能發揮作用的,正是車轂中間那個「空」的地方。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把泥土揉捏塑造成器皿, 真正讓器皿能使用的,正是它裡面那個「空」的地方。
鑿互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在牆上開門、鑿窗,做成一間房子;正是因為房子裡面有那個「空無」的地方,房間才有實際的作用。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所以說,看得見、摸得著的「有」,能帶來便利;而看不見的「無」,才真正成就它的功用。
三十支車輻拱著一支車轂,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車子才能運轉使用。
三十根車輻圍攏著一個車轂,正因為中間是空的,車子才能轉動、拿來使用。
摶揉黏土做成器皿,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器皿才得盛物使用。
把泥土搓揉、黏合,做成各種器皿;真正讓器皿能派上用場的,不是外面那層土,而是裡面那個空出來的地方。因為中間是空的,才能拿來裝東西、盛東西。
開鑿門窗,起造房舍,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房舍才得居住使用。
在牆上開門開窗,建起房屋;真正讓房屋可以住人的,也不是只有那些木石磚瓦,而是屋子裡那個空間。正因為中間是空的,人才得以進出、起居、安身。
因此有形有象,利益萬物;虛空無物,妙用無窮。
所以,看得見、摸得著的形體,確實能成就事物、帶來實際的利益;但那看似什麼都沒有的虛空,才是真正產生作用、變化無窮的關鍵。
心靈放空,才能容物,記住:沒有士兵的大將軍,只能當階下囚。
把心放空一點,才裝得下別人、裝得下更多事。要記住:手下沒有兵的大將軍,最後也只能淪為被人拿下的階下囚。
生命不能空度,但卻要有留白,留白才能有想像的空間,才能有發展的可
人生不能白白浪費,但也一定要懂得留一些空白。只有留白,想像力才進得來,事情才有伸展、發展的可能。
捨棄,只是捨棄,根本不用問:是否還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性,就是
該放下,就只是放下,不必一直追問:「以後還有沒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往往正是在你肯捨棄的那一刻,才開始出現。
執著必帶來痛苦,放下是良方;虛空妙用,才得無窮!
只要一執著,痛苦通常就跟著來;肯放下,才是真正對治的好方法。懂得運用「空」的妙處,不把一切抓得太緊,反而才能生出無窮無盡的作用。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人若整天沉迷在奔逐追獵、刺激感官的活動裡,心神就很容易被攪亂,變得躁動發狂,失去本來的安定。
紅黃藍白黑,五色紛雜,眼花撩亂,令人目盲;
紅、黃、藍、白、黑,各種顏色雜然並陳,看得人眼花撩亂;外在色彩太過繁盛,反而會傷了眼目,叫人看不清真正重要的東西。
宮商角徵羽,五音雜沓,令人耳聾;
宮商角徵羽,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吵雜得一團亂,聽久了反而把耳朵弄得遲鈍,像是聽不清了一樣。
酸甜苦辣鹹,五味蒸騰,令人口爽;
酸甜苦辣鹹,種種味道濃烈翻騰,嘴上一時覺得刺激過癮,結果反而把口味弄壞了,變得麻木,不容易嘗出真正的滋味。
跑馬田獵,心意紛馳,迷失本性,令人心神發狂;
騎馬奔逐、打獵追逐,讓人的心思跟著四處飛馳,越追越散,最後迷失了自己本來的天性,也就容易叫人心神失控、發狂失常。
珍貴寶物,難得財貨,引發殺機,令人行動受到傷害。
金銀珠玉這類珍貴寶物,還有那些稀有難得的財貨,最容易勾起人的貪念與爭奪之心,甚至招來殺身之禍,叫人的行動處處受害。
就是這緣故,聖人為了肚子,祇管填飽自得;不為眼睛,向外追逐不停。
正因如此,聖人只求照顧好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安守基本所需,吃飽穿暖就心滿意足;不放縱眼睛,讓自己被外面種種聲色貨利牽著跑,沒完沒了地追求。
因此,去掉了外在的追逐,所得的是恬然自適。
所以,要捨掉那種向外奔逐、貪看貪求的心;能得到的,就是內在安定、恬淡自在的生活。
眼睛可是靈魂之窗,若一意追逐,靈魂卻可能從這視窗跑走。
眼睛確實像是靈魂的窗戶;可是一旦心神只顧著往外追、往外看,反而可能把自己的神氣從這扇窗裡耗散出去。
過頭的事,不要做;過度的努力,也不要做;過人的才華,更要愛惜;須
凡事做過頭,都不對;用力太猛,也不對;才華若太外露、太逞強,尤其要懂得收斂、珍惜。要
知:過了頭,想回頭都困難。
明白:一旦超過了分寸,等到想回頭,往往就已經很難了。
可以多些糞土,因為糞土可以肥沃田地;要少些財貨,因為財貨會引來殺機。
可以多一點糞土,因為糞土雖然看起來低賤,卻能拿來養地、讓田更肥;財貨反而要少一點,因為財貨聚得太多,往往容易招來別人的覬覦,甚至引出爭奪和殺身之禍。
停止追逐,你須要的是安靜、自得。
別再一味向外追逐了。你真正需要的,不是抓更多東西回來,而是讓自己安靜下來,心裡安穩,自己就能感到自在滿足。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受到寵愛或遭受羞辱,都會叫人心神震動;把重大的禍患看得像自己的身體一樣切身。」
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上、辱為下,
什麼叫做「把寵愛和羞辱都看成令人心驚」?所謂「寵」,是被抬舉、被看重,像在上面;「辱」,是被輕賤、被羞辱,像在下面。
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得到寵愛的時候,心裡緊張得像受了驚;失去寵愛的時候,也同樣害怕得像受了驚。這就叫做「寵辱若驚」。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
什麼叫做「把重大的禍患看得像自身一樣要緊」?我之所以會有重大的憂患,就是因為我有這個身體。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所以,能把自己的身命看得跟天下一樣重要的人,才可以把天下交給他。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能真正愛護自己的身命,也像愛護天下一樣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啊!
意思是說:無論受寵還是受辱,都會讓人心裡驚動不安;而人最大的禍患,其實就在這個「我身」——因為一有了對自身的執著,種種恐懼、得失、榮辱,也就跟著來了。
怎麼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寵是得了上頭的寵愛,辱是受了下面的
為什麼說「受寵和受辱都會讓人心驚」呢? 所謂「寵」,就是得到上位者的恩寵;所謂「辱」,就是受到下位者的輕慢與羞辱。
得了它讓你驚駭,失了它也讓你驚駭,所以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
得到恩寵的時候,心裡會驚惶不安;失去恩寵的時候,也一樣會驚惶不安。 所以才說:「受寵和受辱,都會讓人心驚。」
為何說「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呢?」
為什麼又說「最大的禍患就在自己身上」呢?
我為何有這最大的禍患呢?正因為我老執著佔有自己啊!
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禍害? 就是因為我一直死抓著「這個我」、老想佔有自己、不肯放下啊!
要是我能不執著自己,我又有何禍患呢?
如果我能不再執著這個「我」, 那還會有什麼禍患可以加到我身上呢?
能重視到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寄望以天下;
一個人如果真的看重天下, 甚至願意拿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生命去為天下承擔、去做事, 這樣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能喜歡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交託以天下。
如果一個人能真心看重自己的身體與生命,卻又願意拿它去承擔天下人的事,這樣的人,才真的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管它是寵是辱,依然故我,只是個平常心,便是了!
不管是受寵還是受辱,都不用被牽著走,心裡還是安安穩穩、平平常常的,這樣就對了。
最大的禍患就是自己,自己太大了,天地就變得小了,知道嗎?
人最大的災禍,其實就是那個太過膨脹的「自己」。一旦把自己看得太大,天地萬物就都被擠小了。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無我才是真我,無我才得自在,「自在」是克服一切「他在」的良方。
沒有「我執」,才會碰到真正的自己;放下「我」,人才會自在。所謂「自在」,就是不再老被外在的人事物牽著走;它能化解一切「他在」對你的控制和干擾。
忘掉自己的利害,忘掉自己的面子,忘掉己的身段,才能找回自己。
把自己的得失先放下,把自己的面子先放下,把自己端著的架子也放下,這樣反而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己。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這三種狀態,沒辦法硬要分得很清楚、問得很到底,所以最後只能把它們看成原本就是混融為一的。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這個「繩繩」,是說它綿延不絕、幽微細長,像一直延伸下去一樣,沒辦法替它取一個固定名字。再往深處看,它最後又回到「沒有具體形體」的狀態,也就是歸於無物。 白話講:道一直在那裡,連綿不斷,但你很難把它說成某一個東西;真要追到底,它又不是任何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所以才說,它是「沒有形狀的形狀」,是「沒有實物的形象」。這種狀態,就叫做「惚恍」:若有若無,似見非見,恍恍惚惚,沒法清楚抓住。 白話講:你不能說它完全沒有,因為它好像又真實存在;但你也不能說它就是某個具體東西,因為它根本沒有固定樣子。就是那種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卻抓不住的存在。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你迎著它去,看不見它的開頭;你跟著它走,也看不見它的尾巴。 白話講:道不是一條有頭有尾、有前有後的東西。你想從前面攔住它,找不到起點;想從後面追上它,也找不到終點。它本來就不是能用一般事物的方式去定位、去掌握的。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抓住自古以來那個不變的「道」,拿來駕馭、處理眼前萬事萬物的存在與變化。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如果能明白萬物最早的源頭、最初的開始,這就叫掌握了「道」的綱紀與脈絡。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你去看它,卻看不見,因為它本來就沒有可以讓人看見的形相,所以把它叫做「夷」。
聽它不到(它是無聲的)就叫它「希」,
聽不見它的聲音,所以叫它「希」(意思是細微到聽不到)。
摸它不著(它是無形的)就叫它「微」,
摸不到它的形體,所以叫它「微」(意思是幽隱到碰不著)。
它是無相、無聲、無形的,不可以用言語來形容。
它沒有固定的樣子,也沒有聲音、沒有形體,沒有辦法用一般語言把它說清楚。
它混沌不分,合而為一。
它處在一種混然未分的狀態,整個合在一起,就是「一」。
這整體不分的「一」,它表現出來的並不亮麗,
這個整體未分的「一」,顯現出來時,並不是那種鮮明光亮的樣子,
含藏在裡的,卻也不昏暗;
但它內裡所含藏的,也不是昏昧黑暗的。
它綿綿不絕地,難以名狀,最後回復到空無一物,這就叫做
它就那樣綿延不斷、沒有窮盡,也很難用語言把它說清楚;追到最後,又回到一種什麼都沒有的空無裡。這就叫做——
「不可名狀的狀態,不可表象的真象」
「說不出名字的樣態,看不出形象的真相。」
這就叫做不可捉摸的「恍惚」。
這種情況,就叫做「恍惚」:若有若無、捉不住,也定不下來。
想迎接於前,卻見不著它的頭;
想迎上前去看它,卻怎樣也看不見它的頭。
想追隨於後,卻見不著它的身影。
想跟在後面追它,卻怎樣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操持古之大道,治理現前萬有一切;
把握住上古流傳下來的道(宇宙萬有的根本道理與本體),用來治理眼前世間的一切事物;
能知原始古道,這叫做「道之統紀」。
如果能明白那最初、最古老的道,是怎麼一路貫穿下來的,這就叫做「道的統緒與綱紀」。
不要求亮麗,只要不昏暗,就有可能。生命要的不是必然,而是可能。
不必追求特別光鮮明亮,只要不是昏沉黑暗,就還有轉圜的空間。生命真正需要的,不是那種非得如此的「必然」,而是仍然打得開、走得通的「可能」。
無相、無聲、無形的時候,就是充滿著可能性的時候。甚至,你要懂得去
當一切還沒有固定的樣子、沒有聲音、沒有形體時,反而正是可能性最飽滿的時候。甚至,你還得懂得去體會、守住這種尚未定形的狀態。
相、去聲、去形,回到真切的可能點上來。
把外在的樣子、表面的聲名,還有執著於形跡的那一套都放下,回到那個最真實、最根本,也最有可能重新開展的起點上。
處在環中,才能因應無窮,不必在前在後、在左在右,徬徨猶豫,浪費心
只有安住在那個中心點上,才能對應無窮無盡的變化。用不著老是卡在前後左右之間,拿不定主意、來回猶豫,白白耗費心力。
不必擔心目前的勢態如何,要用理念去化解,要以理導勢!
不用一直憂心眼前局勢暫時變成什麼樣子。真正重要的是,用理念去轉化它,用道理來引導情勢發展。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時候那些真正會體道、行道的人,境界非常幽微精妙,通達又深遠,不是一般人看得透、認得出的。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也正因為他們太深了,很難直接描述,所以只能勉強替他們抓個大概樣子來說。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他們做事很審慎,小心翼翼,就像冬天走過冰冷的河水一樣;又像時時警醒著,彷彿四周都有人在旁邊看著,不敢輕忽。
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
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
這一句是在形容得道的人那種很難用一般標準去套的氣質。
「儼兮其若客」: 「儼」有莊重、謹慎、端整的意思。說得道的人,看起來很恭敬、很收斂,像是到別人家作客一樣,不會隨便放肆,也不會把自己擺在主人位置上。換成白話,就是:他待人接物總帶著分寸,安靜而不張揚,對天地萬物都有一種敬意。
「渙兮若冰之將釋」: 「渙」在這裡有鬆開、舒展、融化的意思。就像冰塊快要化開時,外表還在,但裡頭已經不再那麼僵硬凝結。這是在說,得道的人雖然外表端莊,內在卻不死板,不固執,不把自己凍住。他是柔的、通的、活的。 所以這半句的意思可以說是:他的心不像一般人那樣硬邦邦地卡住,而是慢慢鬆開,和萬物相通。
整句合起來,就是在說:真正有道的人,外在很謹慎恭敬,內在卻很柔和通達,既不傲慢,也不僵化。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這一段是繼續描寫得道者的樣子,但越寫越往「不雕飾、不自顯」的方向走。
「敦兮其若樸」: 「敦」是厚重、篤實;「樸」是沒有加工過的原木,也就是《老子》常說的「樸素、本真」。這句是說,得道的人很厚道、很實在,看起來像一塊沒有經過雕刻的木頭,不花巧,不機靈過頭,也不賣弄自己。白話說,就是:他這個人很真,很穩,不會故意把自己弄得很精明、很厲害的樣子。
「曠兮其若谷」: 「曠」是空曠、寬廣;「谷」是山谷。山谷看起來低下,卻因為低下,反而能容納百川、聚集萬物。這句是在說,得道的人心胸很開,很空,很能容人。不是那種自我塞得滿滿的人,而是留有空間,所以能承接外物。 白話說:他的心很寬,不和人爭高,也不急著把自己填滿,因此反而最有包容力。
「渾兮其若濁」: 「渾」是渾厚、混然一體;「濁」是看起來不清亮。這句很重要,它不是說得道的人真的混亂污濁,而是說他不刻意把自己弄得特別鮮明、特別耀眼。他看上去甚至有點不那麼「精」——不鋒利、不刺眼、不自我標榜。 也就是說,他不追求表面的清高,不用那種「你看我多明白、多純粹」的樣子來證明自己。反而是混融在萬物之中,不突出,不刺人。
整段合起來可以理解成:得道的人厚實而樸素,空闊而能容,渾融而不露鋒芒。表面上看,甚至不像世俗標準裡那種「聰明厲害的人」,但他的深度恰恰就在這裡。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這一段開始不是單純描寫,而是在發問,用問題逼人去體會「道」的工夫。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 誰能夠在混濁的狀態裡,不急著去攪動它,而是讓它安靜下來,慢慢變清? 這裡其實很好懂,就像一盆混濁的水,你越去攪,它越濁;你若讓它靜下來,泥沙自然慢慢沉澱,水也就清了。老子借這個比喻在講人的心。人的心亂、情緒濁、念頭雜,不是靠更用力地折騰就能變清,反而常常是越搞越亂。真正的辦法,是「靜之」——讓它安定下來,然後「徐清」——慢慢地清明,不是立刻,不是硬逼。
「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誰能夠在安定之中,帶出真正的活動,讓生機慢慢生發出來? 這一句更細。它不是叫人一直死守靜止,而是在說:真正有生命力的動,不是焦躁亂動,而是從安定中自然長出來的。像春天萬物生發,不是靠躁進,而是在深層安定裡慢慢萌發。 所以「安以動之徐生」的意思是:先安住,然後動;而且這個動不是暴衝,是自然地、漸漸地把生機帶出來。
這兩句合在一起,就是老子很核心的一個觀念: 混亂,要靠靜而漸清; 生機,要從安而漸生。
不是用力過猛,不是立刻見效,不是強行控制,而是順著事物本來的節奏,讓它自己回到清明,自己長出生機。
如果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 心亂的時候,不要急著把自己修好,先讓自己安靜下來; 人生卡住的時候,也不要亂衝,先安住,真正的出路和活力會慢慢長出來。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守住這個「道」的人,不會讓自己滿出來、撐到過頭。正因為他不自滿、不自以為已經夠了,所以才能把舊的遮去、脫開,而不斷長出新的成就。
古時候,那善於修道的人,精微、奧妙、玄遠、通達,
古時候那些真正善於修道的人,心思細密幽深,境界奧妙難測,氣象玄遠高深,而且通透明達。
正因為他深涵於道,難以了知,因此我勉強地為他做一番描述形容。
也正因為他們深深含藏在道裡,不是一般人輕易能懂的,所以我只能勉強替他們描畫一下,大概說說他們是什麼樣子。
他遲疑審慎像是冬天涉過河川上的薄冰一般,
他那種小心、遲疑、審慎的樣子,就像在寒冬裡走過結著薄冰的河面;每一步都不敢大意,唯恐一不留神就踩破了冰。
他猶疑拘謹好像是畏懼四鄰的窺伺一般。
他又顯得猶豫而拘謹,好像時時在提防四周鄰人的注視與窺探一樣,所以舉動總是收斂,不敢放縱。
他莊敬恭謹好像是賓客一般,
他莊重、恭敬、謹慎,彷彿自己正以賓客的身分在別人面前一樣;因此言行舉止都很有分寸,不敢失禮。
他除去執著好像冰雪銷融一般。
他把心裡那些執著、抓得很緊的念頭都放下了,就像冰和雪遇到暖氣慢慢融化一樣,自自然然地消解掉。
他敦厚樸實好像未經刨開的原木一般,
他為人敦厚老實、質樸自然,就像一塊還沒有被雕琢、沒有被剖開的原木一樣,保有最本真的樣子。
他胸懷寬廣好像幽深的山谷一般,
他的心胸非常開闊,能包容很多人、很多事,就像深遠空曠的山谷一樣,安靜而且能容納萬物。
他渾淪不分看起來像是混濁的水一般。
它整個渾然一團、還沒分化,看起來就像一池混濁的水。
誰能讓那混濁動盪的水,逐漸歸於寧靜,慢慢變得清澈;
有誰能讓那一池動盪混濁的水,慢慢安定下來,漸漸變清呢?
誰能讓它安歸於靜,再慢慢啟動、徐徐生長。
又有誰能讓它先安安靜靜地停住,再由靜而動,慢慢啟發、生生不息地長養起來呢?
保愛此道的人懂得不自滿,正因為他能夠不自滿,因此他能夠去舊更新。
能珍惜、守住這個「道」的人,懂得不把自己裝得很滿、不自以為是。也正因為他不自滿,才不會卡在舊有的理解和成就裡,才能把舊的放下,生出新的體會與更新。
天道難以了知,不必老是想去窺伺;須知:有幾分敬畏就有幾分福氣。
天道本來就不是人靠小聰明可以輕易看透的,所以也不必老想著去偷看、去探測、去算計它。要知道:人心裡有多少敬畏,就會有多少福分;越知道分寸,越容易與道相應。
生命不是用分別心去認識,而是用無分別心去感通,真切的感通起於敬畏 。
生命的真相,不是靠分別這個、判斷那個來認識的;它更像是要用一種沒有執著分別的心,去直接感受、去相通。而這種真正深切的感通,起點就在於敬畏。
寧靜之後,再啟動,這樣的啟動才是強勁而有力的。
先安靜下來,等靜到一定程度之後再發動;能這樣起動的人,力量才真正紮實、強而有勁。
不避混濁,能讓混濁澄清,這才是真功夫。朋友,息心止慮吧!
不刻意躲開混亂與污濁,反而能在其中把它慢慢澄清,這才叫真正的本事。朋友啊,先把心收住,把那些紛亂的思慮停下來吧!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萬事萬物看起來紛紛擾擾、千頭萬緒,但最後都還是會回到它們各自的根本。
復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兇。
復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兇。 能回到本來的天命、本來的生命根源,這就叫作「常道」。如果不明白這個永恆不變的道理,就會憑自己的妄念亂來,結果招來凶害。
要極力的回到虛靈的本心,要篤實的守著寧靜的元神。
要極力的回到虛靈的本心,要篤實的守著寧靜的元神。 所以修行最要緊的,就是盡力回到那個空明靈妙的本心,老老實實守住清靜安定的元神,不讓心神往外散亂。
讓萬物如其萬物各自生長,我只靜靜的體會著生命的回歸。
就讓天地間的萬物,照它們各自的樣子去長、去活;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體會那種生命終究回到根本的樣子。
一切存在如此錯雜紛紜的生長著,它們總是個自回復到自家的生命本源。
世上一切有形有象的存在,雖然看起來繁多雜亂、紛紛擾擾地生長變化,但到頭來,還是各自回到自己生命原本的根源。
能夠回復到自家生命本源,這真叫做生命的回歸啊!
能回到自己生命的根源,這才真正叫做「復命」——也就是生命回歸本根。
回歸生命本身就叫常道,沒體會得常道,胡作非為,那就會產生了禍害。
回到生命最根本、最本真的狀態,這就叫作「常道」。如果體會不到這個常道,人就很容易憑一時衝動亂來、胡作非為,結果自然就會招來禍患。
體會得常道就會生出包容,體會得包容就會變得廓然大公,
真正體會到常道,心量就會變得寬廣,能夠包容萬事萬物;有了這種包容,胸襟也就會進一步開闊,變得公平無私,不再只站在自己的立場看事情。
廓然大公才得周遍完全,周遍完全才能自然天成。
能做到公平無私,才可能真正周遍圓滿、沒有偏缺;到了周遍圓滿的地步,人才會合乎自然,顯出一種本來如此、渾然天成的境界。
自然天成就能符合於道,符合於道也就能悠久無疆,
只要順著自然、本來就這樣地長成,就能和「道」合拍;一旦合於道,也就能長長久久,沒有窮盡。
終其一身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這樣過完一生,也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或禍患了。
要相信生命自己有一回歸與生長的可能,不必造作,不必擔心。
要相信生命自己就有回返、再生、繼續長養的能力;不用刻意去做些什麼,也不必一直憂慮、掛心。
虛心吧!由他去吧!他會自己好好生長的,只要關懷他,不要控制他。
把心放空一點吧,也別硬要插手,順著他去就好。生命自己本來就有生長的力量,只要用心照看、給他關懷,不必事事控制、樣樣安排。
真正的包容是不必忍受、不必包容,讓他來去自如,如如生長。
真正的包容,不是勉強自己忍,也不是嘴上說包容。真正的意思是,不去抓、不去卡、不去限制,讓對方能自由來去,照著他本來的樣子安安靜靜地生長。
「道」是你的道、我的道、他的道,大家的道,它靜靜地等著你。
所謂「道」,不是只屬於某一個人。它是你的道,也是我的道、他的道,是每一個人的道。它不喧嘩、不催逼,只是一直安安靜靜地在那裡等你,等你自己回到它。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最上乘的國君治理天下,使得人們不覺得有他的存在;
最好的統治者治理天下時,百姓幾乎感覺不到有這個君主在上面管著他們;
其次者,使得人們來親近他、贊譽他。
再下一等的,才是讓百姓願意親近他、稱讚他。
再其次者,使得人們畏懼他;
再差一等的統治者,是那種會讓人民對他心生畏懼的人。
又其次者,使得人們回過頭來侮辱他;
再更差一等的,就是會讓人民最後反過來瞧不起他、辱罵他的人。
統治者的誠信不足,老百姓們也就無法相信你。
如果統治者本身的誠信不夠,說話做事不能讓人信服,那老百姓自然也不會相信他。
悠悠然地行事吧!不要輕易的發號施令。
以下依照《道德真經三解》的意思,逐段翻成白話口語,保留【編號】:
成功了,完事了,老百姓們說:我們原來就自自然然的這樣了!
做事就放得從容一點、自然一點吧,不要動不動就下命令、指揮這個指揮那個。
重點是怎樣把事情做好,不是誰得了權位、誰去完成,誰享了大名。
事情辦成了,也都告一段落了,百姓反而會說:這本來就是我們自自然然過成這樣的啊!
你給出的是天地、是心情、是可能,不是指導、不是控制、不是督促。
你給出去的,應該是天地那樣的空間,是讓人心裡能舒展的狀態,是各種可能性;不該變成一步一步指揮他、控制他、催逼他。 意思是說,真正高明的帶領,不是把自己的意思硬塞給別人,而是給對方一個可以自己生長、自己展開的環境。
控制森嚴,這是最不好的管理方式,能物各付物,自然而然才好。
管得很緊、控制得很嚴,這是最差的一種管理。最好的方式,是讓萬物各依自己的本性去運作,順著它本來的樣子,自自然然地成就。 也就是說,不是什麼都要抓在手裡才叫會管理;很多時候,放它回到自身的位置,讓它自己完成自己,反而更好。
不要讓學生老覺得是你教給他的,不要讓兒子老覺得是你傳給他的,自然才好。
不要讓學生老覺得「這都是你教我的」,不要讓兒子老覺得「這都是你傳給我的」,這樣才自然。 這句話不是說不用教、也不是說不用傳,而是說,教與傳如果做得太有痕跡,對方就容易一直活在你的影子裡。真正好的教導,是他最後像是自己明白了;真正好的傳承,是他最後像是自己長出來了。
《老子道德經》第十八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八章
廢棄了自然大道,就得強調人間的真情實感、義理規範;
當人們把那條本來順其自然的大道丟開不用之後,社會上才會開始特別高舉「仁愛」「道義」這些做人標準。 意思不是說仁義不好,而是說:如果人人本來就活得合乎大道,其實不需要一天到晚把仁義掛在嘴上;正因為自然的秩序已經失落了,才要另外立出這些規範來補救。
出離了智慧明照,人間的造作詐偽也就群起而生了。
等到人們離開了那種通透純真的智慧之後,各種機巧、小聰明、虛假偽飾,也就一齊冒出來了。 也就是說,本來真正的明白,是單純、清明、不造作的;可是一旦偏離了這種狀態,人就容易開始玩心機、耍手段,看起來聰明,其實反而離道越來越遠。
父子、兄弟、夫婦,這六親無法和諧共處,這時就得強調孝道與慈愛的重要。
父子、兄弟、夫婦這些最親近的家人,要是已經沒辦法和睦相處了,這時候才會特別把「孝」和「慈」提出來講。
國家昏亂不堪,這時候才有所謂的「忠臣」。
國家一旦陷入昏亂、動盪不安,這時才會冒出所謂的「忠臣」。也就是說,正因為世道亂了,忠臣的可貴才會被看見。
強調什麼,其實就是失去什麼,要懂得安享幸福,不要老追索幸福。
一個人越是刻意強調什麼,往往就表示那樣東西其實已經失落了。所以要懂得安安分分享受當下的幸福,不要一直向外追著幸福跑。
大道自然,無情有情,沒有強迫,卻有道理,不用擔心。
大道本來就是自然運行的。它看起來像是無情,不偏袒誰;但真說起來,又像是有情,因為萬事萬物都在它裡面被成全。它不會勉強誰、逼迫誰,可是其中自有它的道理與秩序,所以也不必多憂多慮。
與其立志成為忠臣孝子,無寧盼望六親和順、天下太平。
與其先給自己立下志向,非得做個忠臣、孝子不可,不如更實在一點,盼望一家人彼此和和順順,整個天下也都安定太平。這樣的想法,反而更接近自然之道。
與其一直提醒自己要怎麼樣,不如讓自己就這樣、就這樣,如如自然。
與其老是在心裡提醒自己「我應該怎樣」「我一定要怎樣」,不如放鬆一點,讓自己只是安安然然地存在,該怎樣就怎樣。就這樣,順著本然,如如不動,自自然然。
《老子道德經》第十九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九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棄了聖智的美名,不會為此美名來迫壓人民,人民自然可以得利百倍。
拋開對「聖」與「智」這些高名目的追捧,不再拿這些漂亮名號去壓人、管人,百姓反而能得到更多實際的好處,受益甚至成倍增加。
絕棄了仁義的聲名,不會為此聲名來奴役人民,人民自然可以歸返孝慈。
把「仁義」這種名聲和口號丟開,不再拿它來管人、壓人,人民反而自然會回到真正的孝順與慈愛。
絕棄了巧利,不再生起貪取之心,那盜賊也就不會存在了。
把機巧、利益這些東西放下,不再起貪心去爭去奪,盜賊自然也就沒有了。
這三者是說人間的禮文制度不足以治理這個世界,
這三點是在說:人世間那些禮法文飾、制度規範,本來就不夠拿來真正治理天下。
因而得讓它有所歸屬於自然。
所以,到最後還是要讓一切回到它本來自然的歸處。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
把你原本那份天真、明朗的本性顯現出來吧!也要一直守住那顆純樸、沒有雕飾的初心。
自然而然,你的私心就減少了,你的慾望也就降低了。
這樣一來,私心自然會慢慢變少,慾望也會跟著淡下來。
不要貪取美名,要懂得務實,真正的務實就是不強求、就是自然!
別一味想追求好名聲,重點是要踏實。真正的踏實,不是什麼都要抓在手裡、什麼都硬求,而是順著本來的樣子去做,讓事情自然成就。這才是真正的務實。
用再多的語言文字去教導,都不如自自然然的生長。
再多的語言、再多的文字教化,有時都比不上讓萬物自己按著天性去生長。很多道理不是靠說得多就有用,而是要讓它自然發展,自然成熟。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這樣自然快活!
把你原本那份天真的光亮顯現出來吧!一直守住那顆真誠、純樸的本心。能這樣活著,就會很自然地安適、快樂,也不會把自己弄得太累。
自我降到最低,才能升起真正的我;慾望減到最少,才能升起生命的真實動力。
把「小我」放低到最低,真正的「我」才會慢慢顯出來;把私慾減到最少,生命裡那股真實、自然的力量,才會升起來。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大家熱熱鬧鬧、興高采烈,就像正在享用豐盛的祭宴一樣,又像春天登上高臺觀景那樣歡喜。
- 「熙熙」:形容人很多,很熱鬧,很興奮。
- 「如享太牢」:好像在享受盛大的祭祀筵席。 太牢(古代最隆重的祭品,通常用牛、羊、豕三牲)
- 「如春登臺」:好像春日登高望遠,心情舒暢,滿懷遊賞之樂。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只有我安安靜靜、淡淡地停在那裡,一切還沒有露出徵兆;就像小嬰兒一樣,還沒開始有那些機心、表情和分別心。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大家看起來都很充足,像是各自都有多出來的本事、想法、追求;只有我,好像偏偏少了什麼,像被落下、被遺忘的人。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我這顆心啊,真像個愚人一樣,渾渾沌沌的;不耍聰明,不急著分別,也不拿機巧去跟人爭。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淡淡茫茫的樣子,好像大海一樣廣闊無邊;飄飄蕩蕩的樣子,好像永遠沒有盡頭、沒有停歇。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世上的人好像個個都有本事、有依靠,也都知道自己在忙什麼;只有我看起來特別遲鈍、笨拙,甚至有點土氣、不起眼。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只有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我所看重的,是回到那個養育萬物的根本。 這裡的「食母」,意思不是字面上的吃,而是說滋養於「母」;這個「母」就是指大道,是生養萬物的根源。
棄絕後天擾攘的學習,免除憂愁煩惱吧!
把那些讓人心越學越亂、屬於後天造作的知識分別都放下吧,這樣才能免掉憂愁和煩惱。
人家唯唯諾諾說你好,或者人家拿言語呵斥你,那相去有多遠啊!
別人恭恭敬敬、順著你說「對、好、是」,和別人開口責備你、喝斥你,這兩種情況之間,其實能差得了多少呢?
人家評價是善,或者人家評價是惡,兩者距離可有多遠啊!
別人說這個是善、那個是好,或者反過來說這個是惡、那個是不對,這兩種評價彼此之間,又真有多大的距離呢?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啊!
別人會害怕、會戒慎的事,我們也不能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本來就是人世間普遍的情形啊!
不過,大道廣闊,無涯無際,永不停歇!
不過,大道(宇宙根本的真理與法則)卻是廣大無邊、遼闊無際,運行不息,從來沒有止盡!
世俗大眾,熙熙嚷嚷,好像享用了豐富的宴席一般,好似春日裡登臺遠眺
世上的人熱熱鬧鬧、喧喧嚷嚷,就像剛吃過盛大的筵席一樣滿足興奮;又好像在春天登上高臺遠望,心情舒暢、意氣飛揚。
唯獨我澹泊的、寧靜的,起不了什麼兆頭,就好像那還沒長大的嬰兒一般。
只有我一個人淡淡的、很安靜,看不出什麼要發動的跡象,就像還沒長成、什麼機心都沒有的嬰兒一樣。
閒散悠遊,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好像無家可歸似的。
我只是閒閒地漂泊遊走,沒有一定要去哪裡、要做什麼,看起來就像沒有歸宿的人。
世俗大眾總要為自己打算,留個有餘,而我獨獨像是有所缺憾一般!
世上的人個個都很會替自己盤算,總想多留一點、讓自己有餘裕;只有我偏偏像是少了什麼、不夠圓滿似的。
我守著愚人之心啊!渾渾沌沌的啊!
我守著那顆像愚人一樣的心啊,就是保持樸拙、不自作聰明的那種心境。整個人渾渾沌沌的,不急著分別這個、判斷那個,看起來像是不靈光,其實是在守住內在的單純。
世俗人求的是烜赫顯耀,我獨獨喜歡默默無名。
世俗的人追求的,多半是名聲響亮、光彩奪目,恨不得人人都看見自己、有所稱道;只有我偏偏喜歡安安靜靜地不出頭,甘心默默無聞,不靠顯耀來證明自己。
世俗人總好精明能幹,我獨獨喜歡渾渾無心。
世俗的人總愛表現得精明、幹練、樣樣都懂;只有我偏偏喜歡保持一種渾渾然、不機巧、不用心機的狀態。表面上像是無心,其實不是糊塗,而是不讓自己落進太多算計和聰明裡。
心地恬澹好像大海一般,飂闊無涯,永無邊際。
我的心境安靜又淡泊,像大海一樣廣大空闊,沒有邊沒有際,看不到盡頭。
世俗大眾總要個目的、有個憑藉,而我獨獨固守自然,寧願鄙陋。
世上的人大多都想抓住一個目標,找個可以依靠、憑藉的東西;只有我偏偏守住自然本真,寧可看起來笨拙、樸陋,也不願隨波逐流。
我獨獨不同於一般世俗大眾,我所尊貴的是回到母親的懷抱,渴飲母愛甘泉!
我就是和一般世人不一樣。別人看重的是外在的東西,我珍惜的,卻是回到「母親」的懷抱,像口渴的人重新飲到母愛般的甘泉。
不要擔心學不好,放下吧!沒有了憂愁,沒有了煩惱,一切會好!
別老怕自己學不會、做不好,先放下那種緊抓不放的心吧!心一鬆開,憂愁自然少,煩惱也跟著淡下去,事情反而比較能慢慢走順。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就這樣!
別人普遍會害怕、會忌憚的事,我們也不能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本來就是人世間的常情,也是現實如此,知道這一點就好,不必硬跟世道對著幹。
不必老為自己打算,倒是寧可守著自然虛靜之道。
不用事事都只替自己精打細算,與其那樣勞神費心,不如安安靜靜守住自然、清虛、平靜的道。這樣活著,反而更踏實,也更自在。
烜赫顯耀、精明能幹,不如渾渾無心、默默無名,自在的好。
愛出風頭、名聲很亮、看起來很厲害很精明, 其實都比不上那種不刻意表現自己、心裡沒有機心、安安靜靜不求出名的狀態。 真正自在舒服的,反而是後者。
當爸爸就要給人,當兒子卻永遠有媽媽的支援!又當個兒子吧!
當「父」的一方,常常意味著要往外付出、要給人東西; 當「子」的一方,卻像是一直都還連著「母」,總有根源可以依靠、可以被滋養。 所以老子的意思有點像在說: 與其逞強去做那個主導一切的人,不如回到柔弱、受養、歸根的「子」的位置。 再當回「兒子」吧。
《老子道德經》第廿一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大德的樣子,只會一心跟著道走。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我怎麼知道萬物剛開始生成時,是什麼樣子呢?就是從這個道理知道的!」
最大的德行願景,就是順從著自然大道。
德行最高的境界,就是完全順著自然大道而行。
自然大道究是何物呢?有無虛實,恍惚難辨!
所謂自然大道,究竟是什麼呢?說它有,好像又沒有;說它空,又像真有其實體,模模糊糊、若有若無,很難分辨清楚。
恍恍惚惚中,自然大道顯現了意象;
就在這種恍恍惚惚、難以捉摸的狀態裡,自然大道先顯出了一種「象」——也就是還沒成形、但已經隱約可感的意象與輪廓。
恍恍惚惚中,那意象逐漸轉為具體的形物了;
也還是在這種恍恍惚惚之中,那隱約的意象又進一步凝聚,慢慢轉成比較具體、可以成為萬物根基的形體了。
自然大道是何等深遠而幽冥,卻隱含著精誠的動力,
自然大道真的是又深又遠、又幽又微,看起來像是摸不著、說不清;但就在這樣看似空寂難明之中,卻實實在在含藏著一股精純真誠、能生發萬物的動力。
自然大道的精誠是真切的,這裡有其確信不移的地方。
這自然大道裡所說的「精」與「誠」,不是虛假的,也不是空話,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其中確實有一種可以讓人深信、不容懷疑的根據。
從古到今,人們用了許多名言概念去建構這世界,它總離不開「自然大道」。
從古到今,人們提出了各種名稱、觀念、說法,拿來認識世界、說明萬物;可是追根究柢,始終都離不開「自然大道」這個根本。
就是經由「自然大道」,才能審閱人間大眾各種事物。
只有透過「自然大道」,才看得清人世間萬事萬物的種種樣貌與變化。
我何以能夠知道人間大眾各種事物的情狀呢?就憑這「自然大道」。
我為什麼能知道天下萬民、萬事的實際情況呢?憑的就是這個「自然大道」。
具體的形物要分辨清楚,但要超越它,真實的圖象要明白,但要空卻它。
凡是具體可見的形體,都要分辨得清清楚楚;但也不能被它困住,還得超脫出去。至於那些看似真實的表象,也要看明白;只是明白之後,還要把它放空,不執著在上面。
自然大道是無名、無形、無情、無象的,只是個自然而已!
自然的大道,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名字,也看不見形體,沒有偏私的情感,也沒有可指認的樣貌。說到底,它就只是「自然」而已,不加造作,不靠安排,本來如此。
順從著自然大道,就不必強調自覺的德行,精誠自可以不移,真正的精誠
只要順著自然大道去行,就不用刻意把「我很有德」這件事掛在嘴上,或特別強調自己的自覺修養。人若真能這樣相應於道,那份精誠自然穩固不動,不會偏、不會散。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精誠。
回得「自然大道」,一切清楚明白,人間事物,整整齊齊,一個走不了!
一旦回到這個「自然大道」上來,眼前的一切就都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世間種種事物,也都各安其位、井然有序,沒有一樣能逃出這個大道的條理之外。
《老子道德經》第廿二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二章 這一章,老子在講一種看起來「委屈、退讓、低下」,其實反而能保全自己、成就事情的道理。表面上像是在說做人要柔弱,實際上是在說:真正懂道的人,不跟人硬碰硬,反而最能站得住。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所以,聖人守住「一」,拿這個做天下人的準則。
這裡的「抱一」,不是只是抓住某個數字「一」,而是說守住根本、守住大道,不讓心神散亂,也不被外在的是非得失拖著跑。「一」可以理解成道的整體、純一、不分裂的本體。 「為天下式」,就是成為天下人的榜樣、法式、標準。意思是,聖人不是靠炫耀自己、證明自己來做表率,而是因為他內在安定,合乎道,所以自然成為眾人可以依循的典範。
如果用白話講,就是: 真正有智慧的人,心裡抓住最根本的那個原則,不亂、不偏、不爭,這樣反而能成為大家學習的樣子。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古人所說的「能彎曲的,反而能保全自己」,哪裡是空話呢?
「曲則全」是老子很有名的一句話。表面意思是:不硬挺到底,懂得轉彎、退讓、屈下,反而能保存完整。 這不是教人懦弱,也不是叫人沒有原則,而是在說:凡事如果太直、太硬、太滿,就容易折斷、招損;反而柔和、有彈性、懂進退,才能長久。
老子在這裡其實是在回應前面的整章內容: 看起來吃虧的,未必真的吃虧; 看起來退一步的,反而能走得更遠; 看起來放低自己的,反而最不容易失去自己。
所以他最後反問一句:「豈虛言哉?」意思就是:這可不是隨便說說,這是真實不虛的道理。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 古人講「會彎的人,才不容易斷」,這哪是空話?這其實是很深的人生智慧。
因此,聖人懷抱著整體的道來做為天下人所學習的正規化。
所以,聖人心裡抱持著完整的大道,把它當作天下人都可以依循、學習的共同準則。
不自我表現,因此反而明白;
不刻意表現自己,反而看得更清楚、更明白。
不自以為是,因此反而彰顯;
不固執地認定自己一定對,反而更能顯出真正的是非分明。
不自我誇耀,因此反而功勞長存;
不自己拿著成績到處炫耀,所以別人反而更看得見他的功勞,這份功勞也更能長久留存。
不自驕自滿,因此反而得以生長。
不自己驕傲自滿、不把自己擺得太高,反而更有成長的空間,也更能真正站得住、活得長遠。
古來所說「曲折才得周全」這樣的話,那裡是虛飾的話而已呢?
所以古人說「能委曲、能轉圜,反而才能保得周全」,這話哪裡只是空泛好聽的修飾語呢?那其實是很實在的道理。
實在說來,是應該像這樣的周全才能歸返於道啊!
說到底,確實應該做到這樣圓融周到,人才有可能回歸於道。
理直不一定要氣壯,做起來儘管有些曲折,但卻可能是較為周全的。
道理站得住腳,不一定就要咄咄逼人、氣勢凌人。真正去實行時,就算過程有些迂迴轉折,反而往往更周密、更穩當。
要能「藏」,但不是遮掩;而只是讓自己在安靜的情境下,默運造化,好好生長。
要懂得「藏」的意思,但這不是刻意遮遮掩掩,不是把自己封閉起來;而是讓自己安住在寧靜之中,在安靜的境況裡默默運行、順著造化,自然地滋長成熟。
不必擔心走錯路,走錯路,就多認得一條路,好好記得這條路,以後可能也有用。
不用太怕走錯路。路走錯了,也不全是壞事,至少你會多認識一條路。只要把這條路的情況記清楚,往後說不定還派得上用場。 意思是說,人生裡很多「錯」,不一定真的是白費;只要你有記取、有體會,錯路也能變成經驗。
法律對了,道理不一定對;道理對了,人情不一定對;人情對了,還是要
法律上是對的,不代表在道理上就一定說得通;道理上是對的,也不代表在人情上就一定合適;就算人情上也對了,事情還是未必就能真正圓滿。 這一句是在提醒人:判斷一件事,不能只看一個層面。法律、道理、人情,各有各的標準,彼此不一定完全重合。
求道理對,求法律對。真人情,不是世俗,而是人的真情實感。
要求合乎道理,也要求合乎法律。至於真正的人情,不是那種世俗場面上的應酬往來,而是人內心真實的情感與感受。 這裡所說的「真人情」,重點不在隨波逐流,也不是講面子、講關係,而是回到人本身,去看他真實的心意、處境和感受。
《老子道德經》第廿三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三章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所以,狂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暴雨也下不了一整天。
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連天地所發出的這些劇烈變化,都不能長久持續,更何況是人呢?
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
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 所以,真正照著「道」去做、去實踐的人,就會慢慢和道合在一起。 也就是說,他的想法、作法、心境,都越來越不違背道的自然運行。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能和道相合的人,道也自然接納他、成全他。 不是說道(宇宙自然的根本法則)有人的情緒,會特別偏愛誰;而是說,一個人既然不違背道,做事順勢而行,就比較容易通達、安定,也比較能得到道的保任。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能和德相合的人,德也自然成就他、扶持他。 這裡的德(道在人身上呈現出的涵養與作用)不是一般表面的道德分數,而是人順著道活出來的一種內在力量。你真有這種德行,德的力量就會在你身上自然顯現。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如果你自己也站在「失去、偏離」那一邊,那麼「失」也會很自然地接納你、把你拉過去。 意思是:人心靠近什麼,就會落進什麼;你若認同失道的狀態,就會和「失」合在一起。
暴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急雨下不了一整天。
暴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急雨下不了一整天。 狂風再猛,也不可能從早到晚一直吹個不停;大雨再急,也不可能下一整天都不止。 意思是:凡是太猛烈、太極端的東西,都撐不久,終究不能長久維持。
是誰使得它們這樣子的呢?是「天地」
是誰使得它們這樣子的呢?是「天地」 那麼,究竟是誰讓狂風暴雨變成這樣、一下子就停不下來又維持不久呢?就是天地自然的運行使它如此。 意思是:連天地所發出的劇烈現象都不能持久,更何況人若用強、用猛、用急,又怎麼可能長久呢。
天地尚且不能讓暴風急雨持續長久,更何況人呢?(人怎可能讓苛政暴刑長久呢?)
連天地都沒辦法讓狂風暴雨一直下個不停,更何況是人呢? (既然連大自然的劇烈變化都不能長久,人又怎麼可能讓嚴苛的政治、殘酷的刑罰永遠維持下去呢?)
因此之故,順從於自然大道的,它就和同於自然大道;
所以,凡是順著自然大道去做的,就會和大道合在一起;
依循著天真本性的,它就和同於天真本性;
凡是依著自己原本真實、本然天性的,就會和這份天真本性相契合。
一旦失去了自然大道、天真本性,它也就這樣失去了自己。
一旦離開了自然而然的【道】,失掉了原本那份真實純粹的本性,人也就等於把真正的自己弄丟了。
生命和同於自然大道的人,自然大道也樂與相伴;
一個人的生命如果能和自然大道合在一起、走在同一個節奏上,那麼【道】也會很自然地與他相應、與他同在。
生命和同於天真本性的人,天真本性也樂與相伴;
一個人的生命如果能和自己本來清明純真的天性相契合,那麼這份天真本性也會安安然然地保全著他、陪伴著他。
生命失去其自己的人,那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願與它相伴。
一個人如果把自己的生命、本真都弄丟了,那麼 大道(宇宙自然的根本道理)、天真(未被污染的本然天性)也不會再跟他相應、相守。
自己守的信諾不足,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信任它!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該守的信用都做不到,那麼 大道(宇宙自然的根本道理)、天真(未被污染的本然天性)也不會信任他、護持他。
與其相信話語的確認,不足相信一切會默運造化、自然天成!
與其只去相信嘴上說的那些保證,還不如相信萬事萬物自有它默默運行的化育力量,一切終究會依著自然生成、自然成就。
暴風急雨,就讓它過去吧!過去了,天地澄明,平坦太平!
狂風暴雨來的時候,先別硬頂,也別跟它較勁,就讓它自己過去。等那一陣過了,天地自然又會清朗,萬物也重新回到安穩平和的狀態。 意思是說:很多劇烈、緊張、混亂的局面,往往不會一直持續。懂得順勢、忍過、守住自己,比逞強更有智慧。
即使是錯的,包容它,就可能長出對的;即使是對的,強調它,卻可能變成錯的。
就算一件事眼前看來是錯的,如果你能包容它、安放它,它也可能在過程中慢慢轉化,最後生出對的結果。 反過來說,就算本來是對的,如果一直抓著不放、處處強調、逼人接受,那麼它也可能走偏,最後反而變成錯。 這一段是在提醒:對錯不是死板不動的,關鍵常常不只在事情本身,也在我們用什麼態度對待它。
內在的確認,相信自然天成,也就會自然天成!大自然有一獨特的偉力在焉!
人若在內心深處真正確認了「自然如此」這件事,願意信任那種不造作、不勉強的生成之理,那麼事情也就更容易自然地成就。 大自然本身就有一種獨特而深沉的力量,不靠人為催逼,也能使萬物各自長成、各得其所。 這裡講的,是要人回到內在的安定與信任,別老想用小我的意志去扭轉一切;因為真正大的力量,原本就在自然之中。
《老子道德經》第廿四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踮起腳想把自己墊高的人,反而站不穩;步子跨得太大、硬要逞強往前衝的人,反而走不遠。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老覺得自己最有見地的人,反而看不清楚;一心認定自己永遠是對的人,反而顯不出真正的是非分明。
自伐者無功,自誇者不長。
自伐者無功,自誇者不長。 自己老是在誇耀、標榜自己的人,其實很難真正立下什麼功勞;一直抬高自己、炫耀自己的人,也不可能長久站得住。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 從道(天地自然的根本道理)來看,這種自我吹捧、自我顯擺的行為,就像吃剩下來的殘羹,或者身上多長出來的贅瘤一樣,是多餘而且惹人嫌的東西。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連萬物有時都會厭惡這種多餘又突兀的東西,所以真正體會道(天地自然的根本道理)的人,不會讓自己落到這種狀態裡。
自我表現,反而沒得明白;
自己急著表現,反而讓人看不清你真正明白了什麼。
自以為是,反而沒得彰顯;
自己老覺得「我才是對的」,反而顯不出你真正的好處與價值。
自我誇耀,反而沒有功勞;
自己不停誇功炫耀,反而那些功勞就不算在你身上了。
自驕自滿,反而沒得生長。
一個人如果總是自以為了不起、驕矜自滿,反而沒辦法真正繼續成長、發展。
像這樣子對於道,可以說是「吃過頭,剩下的飯;做過頭,累贅的行止」,
像這種情況,拿「道」來看,就好比是「吃撐了還剩下來的殘飯、做得過了頭而顯得多餘的舉動」,
就事來說,會令人心生厭惡,因此有道之士,不願意這樣做。
就一般人的感受來說,這些都容易讓人看了心生反感、厭惡,所以真正有道的人,不會讓自己落到這種樣子。
腳踏實地,一步步的往前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只是個閑逸,可也。
腳踏實地,就是一步一步穩穩往前走。走到水流盡頭的地方,就坐下來看看雲怎麼升起變化。這說的其實就是一種清閒自在的心境,如此而已。
忘記自己的功業,忘記自己的欲求,這樣才是個真幸福的人,上蒼才得幫助你!
把自己的功勞事業放下,也把自己的欲望要求放下,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有福、真正幸福的人。這樣一來,上蒼才會幫你。
生長,只是個生長,不必老安在「自己」,自然可也。
生長,就只是生長而已,不必老是把一切安放在「我自己」身上,不必處處執著這個「我」。順其自然,就可以了。
不要勉強,勉強會造成傷害;寧可順成天地!
不要硬來,越是勉強,越容易弄出傷害;不如順著天地自然的運行。
《老子道德經》第廿五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有一個東西,渾然一體、沒有分別,在天地還沒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安安靜靜的啊,空曠渺遠得很,自己本來就在那裡,不靠別的東西,也從來不改變;它運行在萬事萬物之中,循環周遍,永不停歇,所以可以說,它就是天下萬物的根本母體。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叫它、怎麼替它定一個名字,只能勉強給它取個字,叫做「道」;再勉強替它安一個名稱,就叫做「大」。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所謂「大」,意思就是它的作用流行不息,不會停住;不停流行,就會達到遙遠無外的地步;而到了極遠極廣的時候,又會返回本根。 也就是說,道看起來是向外周流、無所不到,但它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根源,這就是它運行的規律。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所以,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是大的,天是大的,地是大的,人也同樣算得上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在天地之間,一共有四種「大」: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天、地、人;而王者,也就是能代表人道、治理天下的人,就佔了其中之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應當效法地,學地那種安定、承載、順勢生成萬物的樣子;地則效法天,遵循天的運行節序;天再效法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而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所遵循的,便是「自然」——自己如此、本來如此,不造作,不勉強。
有個東西混然而成,在天地之前即已存在。
有一個東西,渾然一體地自己成就了;在天地還沒出現以前,它就已經先存在了。
無聲無息的、無邊無際的,敻然獨立,永不遷動;
它沒有聲音,也看不見形跡;空曠無邊,遠遠地獨自存在,不依靠任何別的東西,而且始終不改、不動。
周而復始,執行不已,它可以做為一切天地萬物的母親。
它運行周遍,循環往復,永不停息;所以可以把它看作天地萬物共同的母體,也就是一切生成的根源。
我們不知何以名狀它,約定叫它做「道」;勉強地形容它,說它是廣大無邊;
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替它取名,只好姑且約定,叫它做「道」;再勉強替它下個形容,就說它是廣大無邊。
廣大無邊而執行不盡,執行不盡而玄遠無際,玄遠無際而又返迴本源。
它之所以說是廣大無邊,是因為它運行流布,沒有窮盡;正因為沒有窮盡,所以顯得深遠幽玄、沒有邊際;而它雖然遠到無際,最後又會回到自己的根源。
這麼說來,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照這樣看來,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同樣可說是大。
(這麼說來,總體之本源的「道」是創生不已的、普遍而高明的「天」是
(這樣說起來,作為整體萬有根源的「道」,本來就是不停生發、化育萬物的;而普遍流行、至大至高的「天」,則是)
寬廣無涯的,具體而厚實的「地」是涵藏無盡的,虛靈明覺的「人」也一
廣闊到沒有邊際;具體承載、厚重踏實的「地」,則是包容蘊藏、沒有窮盡;至於虛靈而能覺照的「人」,也同樣)
樣具有自強不息的創生可能。)
具備一種不斷奮發、向上自強,並且能持續生生不息的創造可能。)
整個大宇長宙中有這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
在整個廣大無邊的宇宙裡,有四種最偉大的存在,而人就佔了其中之一。
人學習「地」的厚實涵藏,進而學習「天」的高明寬廣,進而學習「道」
人先學「地」那種厚重、包容、承載萬物的德性,再進一步學「天」那種高遠、清明、廣闊的運行方式,然後再學「道」
的本源創生,最後則是效法學習「自然」生成。
那種作為萬物根源、能生發一切的本體,最後所要效法、體會的,則是「自然」那種本來如此、自然而成的生成運作。
留意發展的向度,用「圓環式的思考」去替代「單線式的思考」,想想恆久的可能。
要留心事物發展的方向,不要只用一條直線那樣的想法去看事情;可以改用「圓環式」的思考,也就是從循環、回返、周而復始的角度來想。這樣你就比較能看見,什麼才有可能長久,什麼才是真正恆常不斷的。
人之為人,是因為天地萬有一切都可以在一剎那間被納到心中,除非你自己看小了自己。
人之所以可貴、之所以成其為人,就在於天地之間的一切萬事萬物,都可能在一瞬間被收攝進我們的心裡、被我們領會與感通。除非是你自己先把自己看得太小,自己限制了自己,否則人的心量其實並不狹窄。
具體的生長,普遍的發展,脈絡的安排,自自然然地,如如無礙!
具體事物的生長,是一步一步真實展開的;整體普遍的發展,也有它自然推進的樣子;而這一切脈絡與次序的安排,本來就能自自然然地運行,安然順暢,沒有窒礙。
《老子道德經》第廿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厚重,是輕浮的根本;安靜,是急躁的主宰。
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
所以有道的聖人,整天行動做事,也不會離開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怎麼可以身為萬乘之國的君主,卻拿自己的身分與責任不當一回事,把治理天下看得那麼輕率呢?
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一個人若是輕浮,就會失去根本;若是急躁,就會失去主導一切的中心。
穩重是輕易的根本,寧靜是躁動的主宰;
所以說,穩重才是輕率的根本依靠,安靜沉著才是躁動的真正主宰。
因此治國的聖人終日離不開承載衣物糧食的車子,
所以,真正懂得治國的聖人,整天都不會離開那種裝著衣服、糧食等民生日用之物的車子。
即使是華美豐盛蔚為大觀,但平居之時,仍要超然物外,
就算眼前有再華麗、再熱鬧、再壯盛的景象,平常處世時,心裡還是要保持超脫,不被外物牽著走。
怎麼可以讓那萬乘之君,輕率地治理國家呢?
既然這樣,堂堂擁有萬乘兵車的國君,又怎麼可以用輕忽草率的態度來治理天下呢?
輕率就會失去了根本,躁動則會失去了主宰。
人一旦輕浮草率,就會把自己最根本、最重要的東西丟掉;一旦急躁亂動,就會失去內在那個能做主、能定得住的中心。
穩重才能生長,不要陷溺在浮動的情緒中,要握住方向。
只有穩得住,生命才長得起來。不要老是陷在飄來飄去的情緒裡,要把方向抓穩,知道自己往哪裡去。
不要以為那是沉重的負擔,而要愛惜你已有那麼樣的負重能力。
不要把它只看成一種沉重的拖累;反而要珍惜,因為這表示你其實已經有了承擔這份重量的能力。
很難下決定,這叫謹慎,能謹慎,表示自己有敬畏的精神。
做決定很難,這就叫「謹慎」。能夠做到謹慎,表示心裡有一分敬畏,不敢隨便。
不要輕率行動,否則失去根本,一切危矣!寧靜、深思!
不要草率去做事,不然就會失掉根本,整個局面都會變得危險。寧可先安靜下來,好好想清楚。
《老子道德經》第廿七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七章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所以聖人(體道而行的人)總是很會成全、挽救別人,因此不會隨便拋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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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per:fd32cea6e1ca -->- 正統道藏:道德真經三解卷一
- 全真道學術研究報告
- 道德真經直解卷三
校對記錄
- 2026-04-18 格式校正:37 段
- 2026-04-18 論文:+5篇
- 2026-05-06 誤報排除:將「《老子》原文、傳世古注、今人翻譯、宮廟網站編輯加工、現代心靈化詮釋」並列為《道德真經三解》的構成,容易造成此節點本身即為「古籍原貌」的印象;但前文已說明「無法確認這就是《道德真經三解》全文」,兩段表述在定位上略有衝突,應更明確區分「材料內容」與「版本判定」。
- 2026-05-06 誤報排除:「太上老君(道教中神格化的老子)」這種說法過於概括,容易把道教後世神格化的老子直接等同於歷史人物老子;雖不算完全錯,但表述上容易造成概念混淆。
- 2026-05-06 確認錯誤:「常常讓自己處在沒有私欲、沒有執著的狀態,才能看見『道』幽微深妙的一面」對《道德經》第一章的現代解釋偏向詮釋,若作為經文直譯略有失準;原文是「常無欲以觀其妙」,不是明確等同於「沒有私欲、沒有執著的狀態」。 → 正確:《道德經》第一章原文「常無欲以觀其妙」常被譯解為「常常使自己處於無欲/少欲、不執著的心境,以觀照道之微妙」;將其轉述為「沒有私欲、沒有執著的狀態,才能看見『道』幽微深妙的一面」屬常見意譯,基本對應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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