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直解(三)
學術評價 從學術角度看,此文本有以下幾點可評: 其優點在於:原文、譯文、應用並列,便於大眾理解。 將《道德經》從古典文本轉化為現代生命教育資源。 強調「自然」「放下」「不爭」「守靜」,符合《老子》思想的基本精神。 此文不是典型章句訓詁式、校勘式或義理考證式注解。 尤其「藥方」部分屬現代發揮,帶有濃厚心理勸導與人生管理色彩,不能當作古代《道德真經》原始義或某一傳統注家的確切立場。 林安梧 的白話與解說常將《道德經》轉譯為: - 心靈安頓 - 生命成長 - 關係倫理 - 管理智慧 這種詮釋有其當代意義,但也會相對弱化某些古義爭議,如訓詁細節、版本異文、先秦語境、政治哲學中的銳利性。 現存資料截至第二十七章且末尾殘缺,前面又夾有大量網站導覽與頁面雜訊,因此: - 不足以作完整版本研究; - 不足以考定《道德真經直解》之書名、卷數、作者、年代; - 若作學術引用,必須註明其為網站清洗文本,且內容殘缺。 雖然它未必是傳統《道德真經直解》古本,但它很能反映當代台灣宮廟文化如何重新使用《道德經》。 也就是說,它的價值不僅在經學,更在宗教社會學與當代道教文化研究上: 《道德
道德真經直解(三)
學術評價 從學術角度看,此文本有以下幾點可評:
一、作為普及讀物,價值明顯
其優點在於:原文、譯文、應用並列,便於大眾理解。 將《道德經》從古典文本轉化為現代生命教育資源。 強調「自然」「放下」「不爭」「守靜」,符合《老子》思想的基本精神。
二、作為嚴格古典注疏,則不宜混同
此文不是典型章句訓詁式、校勘式或義理考證式注解。 尤其「藥方」部分屬現代發揮,帶有濃厚心理勸導與人生管理色彩,不能當作古代《道德真經》原始義或某一傳統注家的確切立場。
三、詮釋取向偏重現代生命哲學
林安梧 的白話與解說常將《道德經》轉譯為:
- 心靈安頓
- 生命成長
- 關係倫理
- 管理智慧 這種詮釋有其當代意義,但也會相對弱化某些古義爭議,如訓詁細節、版本異文、先秦語境、政治哲學中的銳利性。
四、文本材料不完整,研究使用需審慎
現存資料截至第二十七章且末尾殘缺,前面又夾有大量網站導覽與頁面雜訊,因此:
- 不足以作完整版本研究;
- 不足以考定《道德真經直解》之書名、卷數、作者、年代;
- 若作學術引用,必須註明其為網站清洗文本,且內容殘缺。
五、對道教研究的意義
雖然它未必是傳統《道德真經直解》古本,但它很能反映當代台灣宮廟文化如何重新使用《道德經》。 也就是說,它的價值不僅在經學,更在宗教社會學與當代道教文化研究上: 《道德經》在今日不只是經典,還被當作情緒療癒、人格修養、生活指引的資源。
專門考證「《道德真經直解》是否為某一古籍,並整理版本線索」; 2. 依現存這份文本,逐章做更深入的思想分析。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安太歲與犯沖太歲的真義
安太歲與犯沖太歲的真義
白話來說,「安太歲」不是單純去廟裡登記一下、點個燈,就保證一年平安無事;它真正的意思,是提醒人要在每一年檢點自己、收斂脾氣、端正言行,讓自己的心念和作為,不要跟天地運行的節奏相衝。
所謂「犯沖太歲」,也不是說你一定會倒楣,或者被什麼力量故意懲罰。比較正確的理解是:當一個人的流年氣運,和當年的太歲值年之氣有所衝突時,生活中比較容易出現波動、阻礙、情緒不安,或人際、健康、工作上的考驗。這其實是在提醒人,要更謹慎、更謙卑,也更懂得修心。
在道教裡,太歲星君(主管流年歲運的神明)並不是拿來嚇人的神,而是一種對天地時序、歲運節律的信仰表達。安太歲的重點,也不只是「求保佑」,而是藉著禮敬太歲星君(主管流年歲運的神明),讓自己生起敬天畏命的心,懂得在新的一年裡少造口業、少起爭執、多做善事。
所以,真正的「安太歲」,可以理解成安自己的心;真正的「犯太歲」,很多時候也是在提醒你:這一年不要硬碰硬,不要任性妄為,要學會順勢、守分、修德。這樣看,就不會把太歲當成迷信恐嚇,而能回到道教講的核心:敬天地、修自身、轉禍為福。
◆ 認識道教
老子 道德經 全文
◆ 認識道教
道教,不只是拜神、求平安、做法會而已。它的根本,是相信天地萬物都有其運行的道理,而人若能體會這個「道」,順著自然、守住本性、修養身心,就能活得比較安定、通達,也更有智慧。
道教所說的「道」,不是一個單純的名詞,也不是某一位人格神。它比較像宇宙萬物的根本原理,是天地生成、陰陽變化、生生不息的根源。老子講「道可道,非常道」,意思就是:真正的道,不是幾句話就能講完、講死的,它超出語言,但又處處都在。
從信仰面來看,道教有豐富的神明系統,但這些神明不只是讓人祈福用的。像玉皇上帝(道教天界的至尊神)、三清(道教最高尊神體系)、太上老君(道教尊奉的老子神格)等,都代表道教對宇宙秩序、修行境界與教化精神的理解。
從修行面來看,道教很重視「修」。不只是修福,也修心、修身、修氣。包括誦經、持戒、存神、打坐、內煉、齋醮等,都不是表面形式,而是希望人慢慢回到清靜、節制、和諧的生命狀態。
如果用很簡單的話來說,道教不是要人逃離世界,而是教人怎麼在世界裡,活得合乎天理、順乎自然。它看重長養生命,也重視積德行善。真正的道教精神,不在神祕,而在樸實;不在炫奇,而在返本。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這個題目可以白話理解成:用現代人比較容易懂的方式,重新翻譯《道德經》,並且從裡面整理出能安頓情緒、整理人生、對治執著的智慧。
《道德經》不是一本只講玄理的古書,它其實很貼近人生。老子常常用非常簡單的話,指出人為什麼會痛苦、社會為什麼會混亂、領導者為什麼會失德,以及一個人怎麼樣才能回到內在的安穩。
所謂「心靈藥方」,不是神奇解藥,而是說《道德經》像一帖慢慢調理心性的藥。當人太急,它提醒你要放下強作為;當人太滿,它提醒你要知道收斂;當人太爭,它提醒你柔弱反而有力量;當人太執著,它提醒你看見萬事流動,不必死抓不放。
所以,把《道德經》重新翻譯,不只是文字工作而已,更重要的是把那些看起來很古、很玄的語句,真正轉成今天的人也能用的生命智慧。這樣讀老子,就不只是讀經典,而是在照見自己。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可以說得出來的「道」,就不是那個永恆不變、真正的道;可以叫得出來的「名」,也不是那個固定不移、真正的名。 所謂「無名」,是天地還沒有分判以前的本始狀態;所謂「有名」,是萬事萬物生出來、彼此區分後的根源。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所以,要常常讓自己沒有私欲、沒有執著,才能看見道幽深微妙的一面;要常常從有欲、有念、有分別的層次去看,才能看見它顯現於外、流行於萬物的跡象。 這兩種看法,其實都出自同一個根源,只是名稱不同;合起來說,都可以叫做「玄」——也就是幽深難測的意思。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這種幽深,不只是深,還是深中更深;而這正是一切微妙道理、一切奧妙變化進入的門戶。
「道」是可以說的,但說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道」。
「道」這個字,當然可以拿來說、拿來講;但只要一說出口,它就已經不是那個永恆不變、真正本然的「道」了。
「名」是可以表白的,但表白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名」。
「名」也是可以拿來稱呼、拿來指認的;可是一旦把它講明、標示出來,那就不是那個恆常不變、未落分別的「名」了。
在還沒有表白前,那個無分別的狀態是天地的本源;
在還沒有落到言語、還沒有被指稱出來以前,那種渾然未分、沒有彼此對待的狀態,就是天地生成以前的根本源頭。
既有了表白,這個分別了的狀態,是萬物生長的母親。
一有了可以說出口、可以指認的名目,世界就進入了有分別的狀態;而這個有分別的狀態,也就是萬物得以出生、長成的根源,好像萬物的母親一樣。
回到恆常而無分別的狀態,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奧妙。
如果能回到那種恆常、不落分別的狀態,就可以看見「道」本身深微玄妙的地方。
經由恆常而現出分別的跡向,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表現。
如果是順著恆常之道所發出的種種差別現象去看,就可以看見「道」在萬物之中的作用和呈現。
無分別的狀態、有分別的跡向,兩者都出於恆常的道體;
沒有分別的那個狀態,和已經顯出分別的種種跡象,其實都同樣是從那個恆常不變的道體生出來的。
但在表白上,名稱卻是不同的。
只是當它表現出來、被說明出來的時候,叫法就不一樣了。
就這樣的不同而又同,我們說它叫做「玄同」。
像這樣,看起來有不同,根底上卻又是相同的,所以把它叫做「玄同」——幽深難測之中的相同。
「玄同」是說在生命的玄遠之源是相通的,這便是「道」;
「玄同」的意思是:在生命那個幽深玄遠的根源上,彼此本來就是相通的;這個相通的根本,就是「道」。
「道」是萬有一切所依歸及開啟的奧秘之門啊!
「道」是天地萬物、一切存在所共同依歸的根本,也是開啟萬有奧秘的那一道門。
遇到了事情,要有沉默而冷靜的思考,不必急於表白。
碰到事情時,要先安靜下來,沉默而冷靜地想清楚,不用急著表態,也不必趕著替自己辯白。
只要問心無愧也就可以了。
只要自己回頭照看內心,沒有虧欠、沒有欺瞞,也就夠了。
人間事物,原只是自自然然的生長,不必在乎,但也不是不在乎,要懂得
人世間的一切,本來都是順著自然在生長、變化,不用刻意執著;但也不是叫你什麼都不管,而是要懂得怎麼順著它的道理去看、去應對。
「道」的門是為沉默而生長的,喧嘩的人們就讓他們喧譁吧!
「道」這一扇門,本來就是在安靜、沉默中才會顯出來的;那些愛熱鬧、愛喧嘩的人,就隨他們去喧鬧吧。
不是不去管他,而是要沉靜的去管他,管他就要先自在。
不是叫你放著不管, 而是要用沉著、安靜的心去處理。 真要去管一件事,先得讓自己安定、自在, 不被情緒拖著走,這樣才管得好。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天下的人都知道什麼叫美, 一旦大家都把某種東西認定為美, 醜的觀念也就跟著出現了。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大家都知道什麼叫善, 一旦把某種標準定成善, 不善的分別也就同時成立了。」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所以,有和無是互相生起的;難和易,是互相成就的;長和短,是互相比較才顯得出來的;高和下,是彼此對照才成立的;音和聲,是互相和諧才成為完整的聲響;前和後,也是互相跟隨才有次序。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
因此,聖人處世,是用「無為」的方式來做事;施行的是「不言」的教化。萬物自然興起、自然生成,他也不去拒絕、不去干預。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生養萬物,卻不把它據為己有;有所作為,卻不依賴自己的能力、不自恃其功;功業成就了,也不居功自傲、不把功勞留在自己身上。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正因為他不把功勞、地位、成就抓在自己手上,所以他才能一直存在,不會失去。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美」,這樣就不美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死死認定什麼叫做「美」,反而就把美弄窄了,也因此不再真正美。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善」,這樣就不善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執著地規定什麼叫做「善」,反而就把善變成了對立的標準,也因此不再是真正的善。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有」不是單獨自己成立的,「無」也不是孤零零自己存在的。兩者是互相依著、互相帶出來的:因為看見「有」,才知道什麼叫「無」;因為有「無」這一面,「有」才顯得出來。也就是說,這兩個不是對立到彼此切開,而是彼此相生、彼此成全。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什麼叫「難」,是拿「易」來比才知道;什麼叫「易」,也是對著「難」才顯得出來。沒有「難」,就顯不出「易」;沒有「易」,也說不上「難」。所以難易不是固定不變的,它們是相互對待而成立的。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長」和「短」也是這樣,不是單獨就能定下來的。說一個東西「長」,一定是相對於另一個更短的東西;說它「短」,也是因為有更長的東西拿來比較。離開彼此,長短就沒有一定的標準,所以說它們是互相對照之下才顯現出來的。
「高」和「下」兩者相待依倚;
「高」和「下」兩者相待依倚; 白話:所謂高,是拿低來對照才顯得高;所謂下,也是因為有高,才知道是下。兩者不是各自孤立存在,而是彼此依靠、彼此成就。
「音」和「聲」兩者互為和合,
「音」和「聲」兩者互為和合, 白話:「音」和「聲」不是分開能成立的。「聲」是發出來的響動,「音」是那響動形成的音律、音調。兩者互相配合,合在一起,才成為我們所聽見、所分辨的聲音世界。
「前」和「後」兩者互為隨從,
「前」和「後」兩者互為隨從, 白話:有前就一定有後,有後也一定對著前。前後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在相互跟隨、相互對待中成立;離開了一方,另一方也就說不清了。
貫通天、地、人的聖人瞭然於心,
貫通天、地、人的聖人,心裡對這個道理是清清楚楚的。
萬物就這樣不離開生命之源的道而生長著。
所以萬物都是這樣,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生命根源的「道」,一直在生成、長養。
「道」生育了它,但不佔有它;
「道」生養了萬物,卻不把萬物據為己有。
「道」長養了它,但不依恃它;
「道」生成萬物、養育萬物,但從不把這當成自己的本事,也不倚仗這份功勞。
成了功,卻不居功;就因不居功,所以永遠不離。
事情做成了,也不把功勞抓在自己身上。正因為不居功,所以這份成就反而不會失去,會一直都在。
執著是一切弊病之源,不要執著,要放下。放下才能自在。
人一有執著,很多毛病和煩惱就跟著來了。所以不要死抓不放,要學會放下。能放下,心裡才會輕鬆,人才真正自在。
成功是成就它那個功,不是去佔有那個功,要有「功在天下」的心情,不
「成功」的意思,是把事情該有的功效做出來、成就出來,不是把這個功勞抓在自己手上、當成自己的私有物。心裡要有的是「這份功用是為天下人、為整體而成」的胸懷,而不是只想到自己得了什麼。
要老以為「功在自己」。
不要老是認定「這功勞就是我的」,一直把成就往自己身上攬。要知道事情能成,往往不是一個人單獨完成的,所以不必時時處處強調自己有功。
「無為」不是不去做,而是做了能「放下」;
「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也不是消極不管;而是該做的照樣做,做完了卻不執著、不緊抓不放,能夠把它放下。這樣才是真正合乎「無為」的意思。
不是不去說,而是說了就說了,不用擔心,只要心靈明白就可以了。
不是叫你不要說話,而是說過了就讓它過去,不必一直掛在心上。只要自己心裡明白,就夠了。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
意思是:不刻意推崇那些所謂的賢能人物,人民就比較不會彼此爭高下;不把稀有珍貴的財貨看得太重,人民就不會因此生出偷盜之心;不把那些容易勾起貪欲的東西擺在眼前炫示,人民的心就不會被攪亂。
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這段意思是:人民的心一亂,社會就難安定。所以有道的聖人治理天下時,會讓人的內心少些雜念算計,讓基本生活得到充實,減弱那些過分的野心執著,增強人的身體與根本。常常使人民不被巧詐機心所牽引,也不被過多欲望牽著走。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讓那些自作聰明、喜歡耍心機的人,不敢任意施展手段。 用「無為」的方式去治理,也就是不刻意折騰、不憑私心亂作為,這樣天下反而沒有什麼治不好的。
不崇尚賢德的名號,使人民不鬥爭;
不崇尚賢德的名號,使人民不鬥爭;
不要刻意抬高「賢人」「能人」這些名聲地位,免得大家都去爭這個頭銜、比高比下。 上面若總是在標榜誰特別了不起,下面的人心就容易起競爭,彼此爭名奪利。 所以不推崇這種外在名號,人民反而不容易互相爭鬥。
不尊貴難得的東西,使人民不偷盜;
不尊貴難得的東西,使人民不偷盜;
不要把那些稀有珍貴的東西看得太重、捧得太高。 因為一旦社會都覺得某些東西特別值錢、特別尊貴,人心就容易被勾動,進而生出貪念。 若不刻意抬高難得之貨的價值,人民自然就不容易為了占有它而去偷盜。
不現出貪欲,使人民的心不紛亂。
不去刻意展示那些會勾起貪念的東西,人民的心就不會被攪亂。
聖人治國,放空了心靈,
所以聖人治理國家時,會先讓人心安靜下來,
填飽了肚子,柔弱了意志,強韌了筋骨,
讓人民吃得飽,把過度逞強、好勝的念頭放軟,同時讓身體筋骨變得結實有力。
守著恆常之道,使人民不執著、不貪欲,
守著長久不變的道來治理天下,就會讓人民的心思變得單純,不那麼執著,也不被貪欲牽著走。
使自作聰明的人不敢有所作為,
那些愛耍小聰明、自以為有辦法操弄一切的人,也就不敢亂出手、硬要有所作為。
回到不為什麼目的的作為,
回到那種不帶功利目的去做事的狀態,也就是順著自然、不是為了私心而去行動。
自自然然就能達到無不治的目的。
順著自然去做,自自然然就能做到樣樣都治理得好,沒有什麼治不好的。
不要被表象的名號所迷惑,心要寧靜,不要紛亂。
不要被外面的名稱、名目、招牌迷住;心裡要安靜清明,不要自己攪得亂糟糟的。
心情空空、肚子吃飽;不要老說理想,要踏實,尤其要注意身體。
讓內心保持虛靜單純,肚子吃得飽、日子過得安穩;不要整天空談理想大道理,要務實一點,尤其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不要自作聰明,不要老為了利害、目的才動作。
不要自作聰明,不要總是為了利益、為了某個目的才去行動。
這句是在提醒人:別老用小聰明算來算去,也別做什麼都先問「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如果一個人總是帶著目的心,心就會越來越緊,動作也會變得不自然。真正合乎「道」的人,不是沒有行動,而是不被私心和算計牽著走。該做就做,順著事情本來的脈絡去應,反而更穩當。
不要老想去對治,自自然然才是真正的藥方。
不要老想著去壓制、去矯正、去對付什麼;順其自然,才是真正有效的藥方。
這裡說的「對治」,就是一有問題就急著出手修理、改造、補救,好像非得靠人為操作才能把事情弄好。可是在道家的看法裡,很多問題恰恰是因為干預太多才變嚴重。你越想控制,越容易失掉分寸。反過來說,讓事物回到自然的節奏,不硬扭、不強逼,這才是最深的調整,也是最根本的療癒。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白話來說:
「道」是空虛而靈通的,拿來運用,好像怎麼用都不會滿,也不會用盡。它深深幽幽的,像是天地萬物的根源。它能磨掉過分尖銳的地方,化開糾結紛亂,使太刺眼的光變得柔和,也願意和塵世混同,不顯得高高在上。
這一段是在形容「道」的樣子,但不是把它當成一個具體東西來描寫,而是借幾個感覺來讓人體會。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沖」有虛、空、通的意思。道不是塞得滿滿的實體,而是一種空靈、流通、不阻滯的存在。正因為它是虛的,所以反而能容納、能生發、能作用。你越用它,越不覺得它枯竭,好像永遠不會滿出來,也永遠不會耗盡。
「淵兮似萬物之宗」: 它深得像無底深潭,看不見邊際。萬物都從這裡出來,所以說它像萬物的宗主、根源。這不是說它像某個造物主那樣在外面主宰一切,而是說,一切存在的根本,都可以往這裡追溯。
「挫其銳」: 把過分尖銳的氣勢磨平。人太鋒利,容易傷人,也容易傷己;事物太猛、太急,也難以長久。道的作用,不是鼓勵逞強,而是讓那種過頭的鋒芒收斂下來。
「解其紛」: 把糾纏紛亂的東西鬆開、理開。世上的很多煩惱,本來就是越纏越亂。道不是再加一層複雜上去,而是讓混亂慢慢鬆掉,回到簡單。
「和其光」: 把太亮、太露、太刺目的光調和下來。這也可以理解成,不炫耀自己的聰明,不故意表現自己的高明。真正有道的人,不會讓人感到刺眼,而是溫潤、柔和。
「同其塵」: 和塵世混在一起,不擺出一副超然絕俗、與眾不同的樣子。這不是墮落到世俗裡去,而是說,真正有道的人能在凡俗之中安然存在,不故作清高。
合起來看,這一整段是在說:道非常深,卻不張揚;非常有力量,卻不逞強;能化解尖銳、紛亂、炫耀與隔閡,使一切回到柔和、平實、渾然的狀態。這也等於是在教人怎麼做人:少一點鋒芒,少一點糾結,少一點炫耀,別把自己抬得太高,這樣才比較接近「道」。
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它把一切尖銳磨平,也把紛亂理順;把光收斂下來,和塵世混在一起。它幽幽深深的,好像有,又好像一直都在。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生出的,只覺得它像是在 帝(天帝、至高主宰) 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空無地去用它,或且永遠填不滿它。
它空空的,拿來用卻怎麼也用不完;好像再怎麼取用,也永遠不會把它填滿、耗盡。
淵深地像是萬物所匯歸的地方。
它深得像無底深淵,彷彿是萬物最後都匯聚回去的地方。
它深湛難知,卻像是存在你的左右,
它深得很、也很難真正弄懂,可是又像一直就在你身邊、左右相隨。
我們不要老問「它是誰生的兒子啊!」
所以我們也別老追問:「它到底是誰生出來的呢?」
原來在永珍出生之前它就存在了。
原來在萬事萬物還沒出現以前,它就早已存在了。
不要填滿所有的空間,才有生長的可能。
不要把一切都塞滿、佔滿,留一點空,事情才有轉圜,生命也才有繼續生長的餘地。什麼都想抓緊、做滿,看起來很充實,其實反而容易僵住,失去變化與生成的可能。
言詞不要銳利,頭腦不要紛雜。
說話不要太尖銳,太傷人;心思也不要過度繁亂、機巧太多。言語太利,容易起衝突;腦子太雜,反而失去清明。柔和一點、單純一點,才能安住自己,也讓人願意親近。
不要老求光鮮亮麗,要懂得和著塵世生長。
不要一味追求表面的光彩體面,而要懂得在現實的人間塵世裡,安安穩穩地活、踏踏實實地長。真正深厚的生命,不是把自己擦得多亮,而是能在混雜的世間裡,不嫌棄、不逃避,仍然保有自己的根。
愛護您的左右,要關心他們,大道原在有形的永珍之先!
愛護您身邊的人,要真心照看、關懷他們。因為「道」本來就在一切有形有相的萬事萬物出現以前,早就已經存在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並沒有人的那種偏愛與私心,它對待萬物,不會特別厚待誰,也不會特別偏袒誰。所謂「芻狗」,是古時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祭祀前看起來很被重視,祭祀完了也就放下,不再特別珍惜。這句話的意思不是說天地殘忍,而是說天地運行自有其自然法則,對萬物一視同仁,不加私情。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有道的聖人也是這樣,不用個人的感情、成見、私愛去干預百姓,而是讓人民各自順著自然本性去生活。這裡的「不仁」,不是說聖人冷酷無情,而是說他不以小恩小惠、私人好惡來治理天下。把百姓看作「芻狗」,也是在說不偏私、不執著,讓一切各安其分,順其自然。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真的很像一個風箱啊。 「橐籥」就是古代用來鼓風送氣的工具,看起來裡面空空的,可是一動起來,就能源源不絕地送出風。這裡是在說:天地表面看似虛空,實際上生化運行的力量一直都在,沒有停過。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話說得太多,反而很快就把自己逼到沒路可走。 不如守住那個「中」——也就是不偏、不激、不過頭,安住在內在的平衡裡。這不是叫人什麼都不說,而是提醒人:與其一直向外耗散,不如把精神收回來,守住根本。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看成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厭棄,就讓它們照自己的樣子運行。 這句話不是冷酷無情,而是在講天地沒有私心,不會因為你喜歡什麼就特別照顧,也不會因為你討厭什麼就故意打壓。一切都順著各自的性分,自然生,自然化。
把百姓視作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百姓視作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百姓看作祭祀時用完就放下的草狗,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干預,讓他們照著自己的本性去生活。
天地之間,它就好像個大風箱一般,
天地之間,它就好像個大風箱一般, 天地之間的運行,就像一個大風箱,看起來中空,卻能不斷生出氣息,越動越有用,怎麼都不會窮盡。
倒不如默默守著中道而行。
倒不如默默守著中道而行。 所以與其說一大堆道理、做太多作為,不如安靜守住中道,順著自然去行事。
要學習天地般的無私,對事情不要看得太重,要輕鬆些!
要學天地那種不偏私、不自我的樣子。遇到事情,別每件都抓得死緊、看得太重;心放輕一點,人也就自在一點。不是叫你什麼都不管,而是不要被事情反過來綁住。
事情要有次序、做了一件,就會帶出一件,引不完的!
事情都有前後次序,也常常是一件牽著一件。你做了一件,後面往往又會帶出另一件,像線頭一拉就沒完沒了。所以要懂得抓根本、理順次第,不然永遠忙不完。
要放鬆、再用力,愈用會愈有勁!
該鬆的時候先鬆開,然後再發力,力量反而出得來;而且愈用愈順,愈做愈有勁。這不是硬撐的那種用力,而是順著節奏、蓄了力再發,所以力量能一直生出來。
話多了祇會招來困窘,默默地做出成績來,最重要!
話說太多,只會讓自己陷入窘境;不張揚、不多嘴,安安靜靜把事情做出成果來,這才最要緊。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所謂穀神不死」,意思是說,那虛空、柔和、能生養萬物的根本生機,是永遠不會斷絕的;這就叫做「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玄牝之門」,就是這個幽深微妙、生生不息的根源所發出的門戶;也可以說,它就是天地萬物所以生出的根本。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它)連綿不絕,好像一直都在;拿來運用,也不會有用盡、枯竭的時候。
那川穀之神啊!永生而不死!
那山川溪谷所呈現出的虛靜生機啊,可以說是永恆長存、不會消亡的!
這就叫根源的生育之門啊!
這就叫作萬物根源、生成化育的門戶啊!
它綿綿密密的好似存在你左右,
它那種狀態細細密密、若有若無,好像一直都在你身邊、在你左右。
要虛懷若谷,這樣才能起死回生謙虛是最好的藥方
人要讓自己的心保持空明、謙下,像山谷那樣能容萬物。能做到這樣,枯竭的精神也會重新活起來,所以謙虛其實就是最好的藥方。
世間事總有個根源,根源就在天地,要注意生活世界的安排
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有它的根本來源,而這個根本就在天地運行之中。人要懂得留心體會,順著天地的安排來過日子。
事情要綿綿密密的,隨時都在思考,自會有答案
事情要綿綿密密的,隨時都在思考,自會有答案
做事要細密、持續,不是三天熱度,也不是想到才做一下。心裡一直放著、一直琢磨,慢慢地,路子就會自己顯出來。很多答案不是硬想一下就有,而是在不斷體會、不斷沉澱裡,自然明白。
永不停歇但不用急種一棵大樹,不是那麼快的
永不停歇但不用急種一棵大樹,不是那麼快的
該走的路要一直走,不要停;但一直走,不等於急著求快。像種一棵大樹,不可能今天種下,明天就成蔭。它要時間扎根、抽枝、長葉。人做事、修身、學道也是一樣,能持久比一時衝得快更重要。只要不間斷,慢慢來,反而更能成事。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長地久」就是說,天地能夠長長久久地存在。那天地為什麼能這樣長久呢?接下來就是在講它的原因:正因為它不是只為自己,所以反而能夠長存。這一句先提出總說,後面再一步一步把道理講明白。
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因為它不是只為了自己活著,所以反而能長久存在。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所以 聖人(體道而行的人)總是把自己放在後面,結果反而走在前面;
天地何以能既長且久呢!
那麼,天地為什麼能夠又長久、又常存呢?
祇因為祂不偏私地生長著,因此能長久地生長!
就因為「道」不會偏心、也不會只顧自己,祂讓萬物自然生長、滋養萬物,所以反而能一直長久地存在、生生不息。
聖人瞭然於心,因此把自己放到後面去,這樣好讓人民能擺在前面來,
聖人(體悟大道的人)心裡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總是把自己擺在後面,這樣一來,人民反而能被放在前面、受到成全。
把自己放在外頭,好讓人民能在裡頭生存!
也就是把自己放在外面、不去跟人爭位置,這樣人民反而能安安穩穩地在其中生活、生存。
正因為祂能沒有私心,所以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成就它自己。
正因為祂沒有一點點私心,所以反而能讓萬事萬物都各自成全、各自長成自己本來的樣子。
要有天地般的心量,不用忍耐,也能長久!
人若有像天地那樣廣大的心量,不必勉強忍著、撐著,也自然能長長久久。
「讓開」是最重要的藥方!別人生長了,你也生長了!
「退一步、讓開來」其實是最要緊的一帖藥。別人得以生長發展時,你自己也同樣在生長發展。
成就別人,也就是成就你自己!
成就別人,其實也就是成就你自己。
這句話的意思很實在:你幫別人走得更好,不只是對方受益,最後往往你自己也會跟著受益。因為人跟人本來就是互相成就、彼此牽動的。你願意扶人一把、給人機會、讓人發光,看起來像是在「給出去」,其實也是在替自己累積福分、信任和更長遠的路。
從道家的眼光來看,真正高明的人,不是一味把好處抓在自己手裡,而是懂得讓整體都活起來。你成全了別人的位置,別人也會成全你的天地。表面上像是無私,實際上這正是最深的自利。
所以,成就別人,不是吃虧;很多時候,那正是成就自己最快、也最穩的方式。
私心不一定那麼不好,但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
私心不一定那麼不好,但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
這句話說得很有人味。人有私心,其實很正常,不用把自己想得太聖潔,也不用一有私念就覺得羞愧。想保護自己、想過得好、想為自己打算,這都是人之常情。問題不在「有沒有私心」,而在於你是不是被私心綁住了。
所謂「提得起」,就是你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為自己爭取,不假裝、不虛偽。 而「放得下」,是說到了該鬆手的時候,你能鬆手;到了該退一步的時候,你能退;不會因為一點得失就死抓不放,最後反而把自己困住。
道家不是叫人變成沒有情感、沒有立場的人,而是提醒你:可以有私心,但不要讓私心變成你的主人。你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這樣私心就不會害你,反而會變成你理解自己、安頓自己的材料。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樣。水最善於利益萬物,卻不跟萬物爭;它停留在大家都不喜歡的低處,所以最接近道。」
這段話是《道德經》裡非常有名的一句。意思是說,最好的德行,不是硬要表現自己多厲害,而是像水那樣,自然地滋養萬物。水幫助一切生命,卻從不居功,也不跟誰搶位置、爭高下。
更重要的是,水總是往低處流。大家都想往高處站、往亮處去、往有面子的地方擠,但水偏偏安在低下、卑下、不起眼的地方。也正因為它肯處下,所以它能容納百川,能潤澤萬物,能成就一切。這正是道的樣子:不自高,反而真正高;不自爭,反而沒有人能跟它爭。
所以這句話不是單單在稱讚水,而是在借水提醒人:真正有道的人,往往柔和、不爭、謙下、務實,默默對萬物有益,卻不把自己擺在最前面。這樣的人,看起來不鋒利,實際上最有力量;看起來最退讓,反而最接近「道」。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最會安住的人,會像水那樣,懂得待在低下的位置。心胸要深,像深淵一樣能包容;待人要有仁厚;說話要有信用;治理事情要安定有條理;做事要發揮所長;行動要抓準時機。
最上等的善就像水一樣,看似柔弱卻是包容,
最高等的善,就像水一樣。看起來柔弱,其實最能包容、最能適應。
水的善,利益了萬物,而不與他們爭鬥,
水的好處,是它滋養萬物,卻不跟萬物爭高下、搶功勞。
處在眾人所不喜歡的地方,卻因而接近於「道」。
待在大家都不喜歡去的地方,反而因此更接近「道」。
處世要好好學習大地的渾厚,
做人處世,要學大地那樣厚實、那樣能承載萬物。
用心要好好學習深水潭子般的包容,
內心要學深潭的樣子,深沉又包容,什麼都能容得下。
交往要好好學習人際的真實感通,
跟人來往這件事,要認真學會怎麼跟人真正心意相通。不是表面客氣、應付一下就算了,而是要有真誠,能讓彼此感受到你的心意,這樣交情才站得住。
說話要好好學習信用的確定,
說話這件事,要認真學會讓人信得過。講出口的話要確定、可靠,不含糊,不隨便變來變去;這樣別人才會相信你,你的話也才有分量。
為政要好好學習治事的穩健,
治理政事這件事,要認真學會穩當、踏實。做事不能急躁亂來,也不能只圖一時效果,而是要有分寸、有條理,這樣事情才辦得長久,也不容易出差錯。
行事要好好學習才能的運用,
做事,要好好學會怎麼運用自己的本事。
變動要好好學習時機的抉擇,
遇到變化時,要好好學會判斷時機、做出選擇。
正因為不去爭鬥,因此不會招來怨尤!
正因為不跟人爭,所以也就不會招來埋怨和仇怨。
別人以為你是柔弱,其實這是包容,包容可以免除鬥爭!
別人看你,好像很軟、很弱,其實這不是沒力量,而是你有包容的胸襟。能包容,就不容易跟人硬碰硬;少了對抗,也就少了爭鬥。
事情總有個定準,要抓準它,不要放過,也不用擔心;
做事都有它的分寸和準則,要把那個關鍵抓準,不要輕易放掉。只要抓得住重點,就不用自己嚇自己、憂心忡忡。
治事要穩健,注意時機的抉擇,當斷則斷,不要猶豫!
處理事情要穩當扎實,也要會看時機。該怎麼選、什麼時候動手,都要判斷清楚;到了該決斷的時候,就乾脆決斷,不要拖拖拉拉、猶豫不決。
該做的好好做!做你喜歡的,喜歡你所做的!無怨無悔!
該做的就踏實去做;做自己真心喜歡的事,也學著喜歡自己正在做的事。這樣一來,心裡自然比較不會有埋怨,也比較不容易留下後悔。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手裡的東西若硬要裝到滿滿的,還不如適可而止;器物若一味打磨得太鋒利,也很難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金銀珠寶堆滿整個家,也未必守得住;人若富有顯貴之後還驕傲自滿,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招來禍患。
老想維持著滿盈,倒不如罷了!
老是想把它維持在滿滿的狀態,還不如乾脆停下來!
老想錘煉使銳利,那便不可長保!
老是想把它磨得太尖太利,這種銳利反而沒辦法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卻不能自守;
金玉堆滿了整個屋子,自己卻未必守得住;
富貴驕慢,將自取其咎;
人一有了錢、有了地位,就容易驕傲自滿;可一旦驕慢起來,最後招來禍害的,還是自己。
功成了、名就了,正該是把身退下來的時候,
事情做成了,名聲也有了,這時候最合適的態度,就是把自己往後退,不再硬站在前面。這樣,才合乎「道」的運行。
張揚就要付出代價,不想付出代價,那且先別張揚。
一個人如果太愛出風頭、太張揚,往往就得承擔後面的代價;要是不想承受那些麻煩和損失,那一開始就別把自己擺得那麼高、那麼顯眼。
功成了、名就了,要懂得回來看看自己,不要被拉著在外闖蕩!
事情做成了、名聲也有了,就要知道回頭照看自己的內在,別讓外面的局勢、名利、奔波一路把你拖著走。真懂道的人,不會一直往外衝;到了一個地步,反而更知道收一收、靜一靜,回來安住自己。
金玉多了,不只累贅,而且是敗亂的起點。
金玉財寶太多,看起來風光,其實不只讓人負擔越來越重,還常常就是禍亂開始的地方。因為一旦執著於擁有,守得辛苦、怕人來奪,心就亂了;心一亂,家也容易亂,事也容易敗。
大自然之道啊!不是用名號堆疊成的,只是如實而已!
天地自然的道,本來就不是靠一堆名目、稱號、說法堆出來的。它沒有那麼多裝飾,也不靠人替它立招牌;它只是本來如此,真實如此,照它自己的樣子在運行而已。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承載著魂魄,守住這個「一」,能不能始終不分離呢?
這裡的「營魄」,就是人的魂魄、精神生命;「抱一」是守住那個根本的一,也就是守住道、守住內在的本真。意思是說:人活在世上,精神心氣常常容易散亂,那能不能讓魂魄安定下來,始終抱住這個根本,不從道上偏離呢?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道生養萬物,積蓄成全萬物;生了它,卻不佔為己有;成就了它,卻不自恃有功;使它成長了,卻不去主宰它。
這一段是在說道的德性。道讓萬物出生,又養育萬物,但它不是像世人那樣,做了就要據為己有,有了功勞就要自誇,讓萬物長成還要加以控制。道的作為,是生養一切卻不控制一切,這才是最深的德。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魂與魄彼此環抱,和順地合成一體,能不能不離開這個道呢?
這一句和前面的意思相通,還是在講修身的根本功夫。人的身心若分散,精神若外馳,就容易失去根本;若能使魂魄安和、內外合一,就能常住於道,不致偏離。這不是單講玄妙理論,而是在提醒人:修養工夫要落在真實的身心安定上。
任使真氣,回到柔和,能夠像嬰兒一般嗎?
讓真氣自然運行、回到柔和純淨的狀態,能不能做到像嬰兒那樣單純柔弱呢?
滌除汙垢,玄妙照見,能夠沒什麼弊病嗎?
把內心的污濁和雜念洗去,讓幽深微妙的智慧清明照見,能不能做到沒有什麼遮蔽和毛病呢?
愛護人民,治理國事,能夠無為而為嗎?
愛護百姓、治理國家,能不能做到不靠刻意作為,而是順著自然之理把事情辦好呢?
任由自性,動靜自如,能不柔弱自守嗎?
順著自己的本性而活,該動就動,該靜就靜,都很自然自在。能不能守住那份柔和、謙下,不逞強、不硬撐,而安安靜靜守住自己呢?
明亮坦白,四通八達,能夠無執無著嗎?
心裡明明白白,光亮通透,像四面八方都沒有阻礙一樣。能不能做到心中不抓取、不執著,不被任何念頭和境遇綁住呢?
使其生長,卻不佔有,任其作為,卻不依恃,由其生長,卻不宰制,
讓萬物自然生長,卻不把它據為己有;任它們各自發揮作用,卻不拿來當成自己可依靠、可誇耀的資本;幫助它們生成發展,卻不去控制、支配它們。
和諧的意思不是等同為一,而是讓不同的有一超越克服的可能。
所謂和諧,不是把大家都弄成一樣;而是讓彼此不同的事物,還有一種能超越對立、化解衝突的可能。
任由自性,玄妙自照,沒有什麼執著,就能把握到你想把握的。
順著自己的天性去活,讓那份幽微玄妙的明覺自己發亮;心裡沒什麼可執著的,自然就能真正掌握你想掌握的東西。
生長比競爭重要,用涵和蘊藉的心情去接受,自然能夠生長。
生長,比起爭勝更重要。用一種包容、溫厚、含蓄的心去接納萬物,自然就有生長發展的可能。
不要想佔有,不要想依靠,不要想控制,玄玄中自有妙處!
不要想佔有,不要想依靠,不要想控制,玄玄中自有妙處! 不要老是想把什麼抓在自己手裡,也不要總想靠著什麼不放,更不要一心想去支配、安排一切。真正高明、真正微妙的道理,往往就在那種看起來空空的、無可執著的地方自己顯現出來。越是放下強求,越能體會其中的妙用。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車輪有三十根輻條,一起集中在中間的輪轂上。可是車子真正能運轉、能發揮作用,關鍵不只是在那些看得見的木料,而是在輪轂中間那個空的地方。正因為中間是空的,車軸才能穿過去,輪子才能轉動。所以,有形的部分固然重要,無形、空虛的部分,才真正成就了車的功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把泥土揉和、塑造成器皿,看起來器皿的形體是用泥做成的;但器皿真正能拿來裝東西、能夠使用,靠的卻是中間那個空出來的部分。若沒有這個「無」,器皿就只是實心的一塊土,根本派不上用場。所以,道理也是一樣:有形之物給了它外在的樣子,無形之處才成就它真正的用途。
鑿互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把門窗開鑿出來,做成房間;正是因為房間裡有那個空的地方,房間才有作用。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所以,「有」能帶來實際的利益,「無」則能成就它真正的用途。
三十支車輻拱著一支車轂,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車子才能運轉使用。
三十根車輻圍著一個車轂,正因為中間是空的,車子才能轉動,發揮作用。
摶揉黏土做成器皿,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器皿才得盛物使用。
把陶土揉捏、搓合,做成器皿;真正讓器皿能派上用場的,正是裡面那一段空空的地方。因為中間是空的,才能拿來裝東西、盛東西。
開鑿門窗,起造房舍,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房舍才得居住使用。
開門、鑿窗,建起房屋;真正讓房子能住人的,也正是裡面那一片空間。因為中間是空的,房舍才有居住、出入、通風採光的作用。
因此有形有象,利益萬物;虛空無物,妙用無窮。
所以,看得見、摸得著的形體,能成就萬物的利益;而那看似沒有東西的虛空,才更顯出它無窮無盡的妙用。
心靈放空,才能容物,記住:沒有士兵的大將軍,只能當階下囚。
把心放空一點,才裝得下更多人事物。要記住:一個沒有士兵可用的將軍,再有本事也只能淪為階下囚。 ——意思是說,人若只剩自我、沒有承載力、沒有可用的條件與支持,再強也難以發揮。心裡能空,才能容,能容才有轉機。
生命不能空度,但卻要有留白,留白才能有想像的空間,才能有發展的可
生命不能白白浪費,但生命裡一定要留些空白。因為有了留白,才會有想像的空間,也才會有繼續生長、開展的可能。 ——不是把人生塞滿才叫充實,真正有智慧的人,會替自己保留餘地。這個「空」,不是虛度,而是為未來留下活路。
捨棄,只是捨棄,根本不用問:是否還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性,就是
所謂捨棄,就是乾脆地放下,不必一直追問:「還有沒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往往正是在你肯捨之後,才會出現。 ——如果一邊說放下,一邊又捨不得,那不是真捨。真正的轉變,常常不是抓得更緊,而是願意放手。
執著必帶來痛苦,放下是良方;虛空妙用,才得無窮!
只要一執著,痛苦通常就跟著來;真正能對治它的方法,就是學會放下。 心裡若能空,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不被卡住;這種「虛」反而最有用,因為不受限制,所以妙用無窮。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縱情奔馳、沉迷打獵這類刺激活動,會讓人的心越來越躁,甚至發狂失控。 意思不是完全不能娛樂,而是如果一味追逐感官興奮,心神就會被外物牽著跑,慢慢失去安定。
紅黃藍白黑,五色紛雜,眼花撩亂,令人目盲;
紅、黃、藍、白、黑,各種顏色太過繁雜耀眼,看久了反而使人眼花撩亂,像是看不清了一樣。 這是在說:外在的色相如果過度刺激,會讓人的眼目失去本來的清明,不是真的瞎掉,而是被迷住了。
宮商角徵羽,五音雜沓,令人耳聾;
宮商角徵羽,五種聲音一股腦混在一起,吵雜紛亂,聽久了反而讓人聽覺遲鈍,像是耳朵都「聾」了一樣。
酸甜苦辣鹹,五味蒸騰,令人口爽;
酸甜苦辣鹹,五種滋味太過濃烈、一直刺激口舌,吃久了反倒會讓人口味失真,嘴巴都不靈了,嚐不出食物本來的滋味。
跑馬田獵,心意紛馳,迷失本性,令人心神發狂;
騎馬奔逐、打獵追獸,讓人的心思跟著外物四處狂奔,神氣散亂;一旦迷失了自己本來清明安定的天性,就容易叫人心神癲狂、失去主宰。
珍貴寶物,難得財貨,引發殺機,令人行動受到傷害。
金銀珠寶這些珍貴的東西,還有那些難得的財貨,很容易惹出爭奪,甚至招來殺身之禍,叫人一動念、一行動,就可能受到傷害。
就是這緣故,聖人為了肚子,祇管填飽自得;不為眼睛,向外追逐不停。
所以正因如此,聖人看重的是讓自己內在安定、基本所需得到滿足,也就是顧好肚子;不去放縱眼睛,被外面的聲色貨利牽著跑,沒完沒了地向外追求。
因此,去掉了外在的追逐,所得的是恬然自適。
因此,把那種向外追逐、貪看貪求的心去掉,最後得到的,就是安安靜靜、自在自得的狀態。
眼睛可是靈魂之窗,若一意追逐,靈魂卻可能從這視窗跑走。
眼睛確實像是靈魂的窗戶;可是一旦心神老是順著外物去追、去看、去貪著,人的精神反而可能從這個「窗戶」散掉、跑失了。
過頭的事,不要做;過度的努力,也不要做;過人的才華,更要愛惜;須
凡事做過頭,都不要;用力過猛,也不要;才華若太外露、太逞強,更要懂得珍惜收斂;須
知:過了頭,想回頭都困難。
知道:一旦過了界、過了頭,到那時想回頭,往往就已經很難了。
可以多些糞土,因為糞土可以肥沃田地;要少些財貨,因為財貨會引來殺機。
田裡多一些糞土,其實沒什麼不好,因為糞土還能拿來養地、讓作物長得更好; 可是家裡財貨太多,反倒不是福氣,因為錢財聚得太多,往往容易招來別人的覬覦,甚至惹出殺身之禍。
停止追逐,你須要的是安靜、自得。
不要再一味向外追逐、爭搶了。 你真正需要的,不是得到更多,而是讓自己安靜下來,心裡安穩,活得自在、自足。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受寵也好,受辱也好,都會讓人心神不定,像受了驚嚇一樣; 把大禍看得和自己的身體一樣重要。」
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上、辱為下,
什麼叫做「寵辱若驚」? 「寵」是被看重、被抬舉,算是往上的事;「辱」是被輕賤、被羞辱,算是往下的事。
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不管是得到了寵愛,還是失去了寵愛,心裡都一樣驚動不安、患得患失,這就叫做「寵辱若驚」。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
什麼叫做「把大禍患看得像自己的身體一樣重要」? 我之所以會有大禍患,就是因為我執著這個身體、這個自我。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所以,能把自己的身命看得和天下一樣重要的人,才可以把天下寄託給他。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能用愛惜自己身命的態度去愛天下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啊!
所以說,受寵也好,受辱也好,都會讓人心神不安;而人最大的禍患,其實就在這個「自己」上。
怎麼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寵是得了上頭的寵愛,辱是受了下面的
怎麼說「受寵也好、受辱也好,都會叫人心驚」呢?所謂「寵」,就是受到上位者的寵愛;所謂「辱」,就是受到下位者的輕慢羞辱。
得了它讓你驚駭,失了它也讓你驚駭,所以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
得到這份寵愛時,心裡會驚駭不安;失去這份寵愛時,也同樣驚駭不安。所以說:「受寵受辱,都令人驚駭。」
為何說「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呢?」
為什麼又說「最大的禍患,其實就在自己身上」呢?
我為何有這最大的禍患呢?正因為我老執著佔有自己啊!
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禍患呢?就是因為我一直死抓著「我自己」不放,老想佔有、保全這個身體和自我啊!
要是我能不執著自己,我又有何禍患呢?
如果我能不再執著這個「自己」,不把自我看得那麼重,那還會有什麼禍患能真正傷到我呢?
能重視到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寄望以天下;
一個人如果真能看重自己的身體,不是拿來自私享受,而是願意用它去承擔天下、為天下做事,這樣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能喜歡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交託以天下。
如果一個人真能把自己的身體、精神、整個人生,都拿來替天下人做事,不是只顧自己,那這樣的人,才配把天下大事交給他。
管它是寵是辱,依然故我,只是個平常心,便是了!
不管是受寵還是受辱,都不要被牽著走,心裡還是安安穩穩,像平常一樣,這就對了。
最大的禍患就是自己,自己太大了,天地就變得小了,知道嗎?
人最大的禍患,其實就是那個「我」太重了。把自己看得太大,眼裡就只剩自己,天地反而變小了。明白這個道理嗎?
無我才是真我,無我才得自在,「自在」是克服一切「他在」的良方。
只有放下「我」的執著,才會碰到真正的自己;也只有不再老是抓著「我」,人才會真正自在。所謂「自在」,就是不再一直被外在的人事物牽著走,不再活在「他怎麼看我、他怎麼對我、外面怎麼變」這些東西裡。能做到這一點,才是化解一切「他在」束縛的最好方法。
忘掉自己的利害,忘掉自己的面子,忘掉己的身段,才能找回自己。
把自己的得失先放下,把自己的面子先放下,把自己硬撐出來的姿態與身分也放下,這樣反而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己。人常常以為是在保護自己,其實只是把真我遮住了;肯忘、肯放,人才會回到本來。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這三方面的道理,沒辦法硬把它追問到一個清清楚楚、可以完全說死的地步,所以只能說它本來就是渾然一體、不可分開的。也就是說,道的幽微,不是靠分別分析就能徹底掌握的,最後只看見它原來本是一個整體。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這種道的樣子,綿延不絕、細密深遠,根本沒辦法用名字把它說清楚。說到最後,它又回到一種「什麼具體東西都不是」的狀態。也就是說,道不是我們眼前能抓住、能界定的某個物件;它雖然真實存在,卻超出一切固定形相。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所以這就叫做「沒有形狀的形狀」,「不是具體物體的形象」。它不是完全沒有,而是有一種若隱若現、恍恍惚惚的存在。看起來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想要描畫它,總是差一點。這不是說道虛假,而是說它本來就不是感官能直接掌握的東西。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你往前去迎它,看不見它的開頭;你跟在後面追它,也看不見它的尾巴。意思是,道沒有前後邊際,也沒有一條清楚的線索讓人抓住。它無始無終,遍在一切之中,卻又不落在任何可以指認的位置上。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把那個自古以來不變的「道」抓穩,用來駕馭、處理眼前現實世界的一切事物。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如果能知道萬事萬物最早的根源、起點,這就叫掌握了「道」的綱紀,也就是抓住了道的總頭緒。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你想看它,卻怎麼也看不見,因為它本來就沒有固定形相,所以把它叫做「夷」。
聽它不到(它是無聲的)就叫它「希」,
聽也聽不到它,因為它本來就沒有聲音,所以勉強把它叫做「希」。
摸它不著(它是無形的)就叫它「微」,
用手去摸也摸不著它,因為它本來就沒有形體,所以勉強把它叫做「微」。
它是無相、無聲、無形的,不可以用言語來形容。
它沒有可見的形相、沒有可聞的聲音、也沒有可觸摸的形體,根本不是語言能說清楚的。
它混沌不分,合而為一。
它原本是混沌未分、渾然一體的。
這整體不分的「一」,它表現出來的並不亮麗,
這個完整不分的「一」,顯現出來時,並不是那種鮮明耀眼的樣子,
含藏在裡的,卻也不昏暗;
但它內裡所含藏的,也不是昏沉黑暗的。
它綿綿不絕地,難以名狀,最後回復到空無一物,這就叫做
它一直綿延不斷,說也說不清、講也講不明,最後又回到一種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的樣子,這就叫做——
「不可名狀的狀態,不可表象的真象」
「沒有辦法替它取名字的樣態,也不是任何具體形象能表現出來的真實相貌。」
這就叫做不可捉摸的「恍惚」。
這種境界,就叫做恍恍惚惚、無法捉住、也無法看定的「恍惚」。
想迎接於前,卻見不著它的頭;
想迎上前去看它,卻怎樣也看不到它的前頭。
這是在說「道」沒有固定形相,不像一般東西那樣,有頭有尾、有前有後。你想在前面迎它,抓住它、看清它,結果還是看不見它的開端。
想追隨於後,卻見不著它的身影。
想跟在後面追它,卻又怎樣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不只看不到它的前頭,連尾後、痕跡也找不著。這就是說,「道」不是可以用眼睛追蹤、用形體定位的東西。它無所不在,卻又不落在某一個具體形象上,所以你想追它,也無從追起。
操持古之大道,治理現前萬有一切;
拿住上古相傳下來的大道原則,來治理眼前天地萬物的一切;
意思是說,雖然「道」本身看不見、摸不著,但古聖人卻能體會它、把握它,並依著它來處理現實中的一切事。不是空談玄理,而是用那個最根本、最樸素、最自然的道理,來應對當下的人事物,治理天下萬有。
能知原始古道,這叫做「道之統紀」。
如果能懂最根本、最早的那條古老大道,這就叫做「道的總綱、頭緒」。
不要求亮麗,只要不昏暗,就有可能。生命要的不是必然,而是可能。
不必追求多光鮮、多耀眼,只要不是昏沉黑暗,就還有機會。生命真正需要的,不是什麼都早已注定,而是還保有可能、還能轉變。
無相、無聲、無形的時候,就是充滿著可能性的時候。甚至,你要懂得去
當一切還沒有固定形狀、沒有聲音、沒有具體樣貌的時候,反而正是各種可能性最豐富的時候。甚至,你還要知道怎麼去體會、把握那種尚未成形的狀態。
相、去聲、去形,回到真切的可能點上來。
「相、去聲、去形,回到真切的可能點上來。」
這句意思是:不要被外在的樣子牽著走,也不要被聲名、評價、表面形式困住。所謂「相」,是外顯的樣貌;「聲」,是名聲、言論、外界的反應;「形」,是具體可見的形跡。這些東西看起來很真,其實常常最容易讓人偏掉。
「去聲、去形」,不是叫人什麼都不要,而是提醒你先把那些干擾心神的表象放下,不要一頭栽進去。等你不再被外象迷住,才可能回到事情真正的根本,回到那個最實在、最有轉機的地方。你說「回到真切的可能點上來」,這個說法很好,就是回到還能生發、還能轉化、還沒被表面定死的那個源頭。
也就是說,真正有用的,不在外面的熱鬧,不在眼前的聲勢,而在那個尚未僵化、仍然可以轉動的核心。
處在環中,才能因應無窮,不必在前在後、在左在右,徬徨猶豫,浪費心
「處在環中,才能因應無窮,不必在前在後、在左在右,徬徨猶豫,浪費心」
這句講得很有道家味道。所謂「環中」,就是圓環的中心。人在中心,四面八方都能照應;如果偏到某一端,就很容易被位置限制住。站在前面,就顧不到後面;站在左邊,就容易失掉右邊。可是如果守在中央,整個局面都能看得見,也比較知道該怎麼應變。
所以「處在環中」,講的不是一個物理位置,而是一種心的位置。心不要卡在某個固定立場,不要執著非左即右、非先即後、非進即退。你若老是在兩端之間搖擺,想著到底該前還是後、左還是右,心力就一直耗在選邊、猶豫、拉扯上,事情反而看不清楚。
道家重的是守中。守中不是折衷,也不是模糊,而是抓住那個能統攝全局的中心點。只要中心穩,外面的變化再多,也還是能接得住,所以說「因應無窮」。這不是靠機巧,而是因為你沒有先把自己困在某一邊。
不必擔心目前的勢態如何,要用理念去化解,要以理導勢!
「不必擔心目前的勢態如何,要用理念去化解,要以理導勢!」
這句意思很明白:不要一看到眼前局勢,就先被局勢壓住。勢態再強,也不是不能轉;問題是你用什麼去轉它。
如果只跟著勢走,那就永遠被動;今天風往哪裡吹,你就往哪裡倒,最後只會越來越失去主心骨。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先問「現在局面多難」,而是先問「道理在哪裡」。只要理站得住,勢就有可能被重新引導。
「要用理念去化解」,這裡的「理念」,不是空談,不是口號,而是對事情根本道理的把握。你抓到根本道理,處理問題就不會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而是能從源頭把糾結慢慢鬆開。
「以理導勢」,就是不要讓情勢牽著你跑,而要用正確的理解、清楚的原則,去帶動局面轉向。勢本來是流動的,不是鐵板一塊;只要理明,勢就能變。這也正是道家常說的:表面看起來很硬、很滿、很強的東西,未必真能長久;反而是抓住根本、順著道理去引導,才能真正把局勢化開。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時候那些真正善於體道、行道的人,心境非常幽微精妙,通達得很深,很難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懂、看透。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也正因為他們的境界太深,不容易認識,所以只好勉強描畫一下他們的樣子,讓人大概去體會。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他們做事總是很謹慎小心,像冬天走過冰冷的河水那樣,不敢大意;又帶著警覺戒慎,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注視,因此絲毫不敢放縱自己。
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
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 端莊謹慎啊,好像到別人家作客一樣,不敢隨便放肆。 心神鬆開通達啊,又像冰塊快要融化那樣,沒有僵硬執著,慢慢化開了。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厚重樸實啊,好像沒有雕琢過的原木一樣,自然本真。 胸襟空曠啊,好像山谷一樣,虛而能受,能容萬物。 渾然含藏啊,好像混濁的水一樣,看起來不那麼清明分別,其實是深沉不露。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誰能在混濁之中,靠安靜守定,讓它慢慢變清呢? 誰能在安定之中,因著合宜的運動,讓生機慢慢生發出來呢?
這幾句是在說有道的人,外表看來不張揚,內在卻很深厚。他懂得收斂、懂得虛心,也懂得不急著把一切弄得太明白、太分別。混濁的水,不用硬去攪弄,只要放著,它自然會澄清;同樣地,人的心若肯靜下來,雜亂也會自己慢慢沉澱。至於「安以動之徐生」,則是在說真正的生機,不是躁進折騰出來的,而是在安定中順勢而動,於是生命力便自然長出來。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守住這個道的人,不會想把自己塞滿、撐滿。也正因為他不讓自己滿溢,所以才能在看起來像是含藏、像是未完成的狀態裡,不斷有新的成就生出來。
古時候,那善於修道的人,精微、奧妙、玄遠、通達,
古時候那些真正善於修道的人,心思非常精細幽微,境界很深很妙,既玄深又遼遠,而且通透達理。
正因為他深涵於道,難以了知,因此我勉強地為他做一番描述形容。
也正因為他們深深含藏在道裡,不是一般人容易明白的,所以我只能勉強替他們描畫一下,大略說說他們是什麼樣子。
他遲疑審慎像是冬天涉過河川上的薄冰一般,
他遲疑審慎像是冬天涉過河川上的薄冰一般, 意思是說,得道的人做事非常小心,不是膽小,而是知道世事險細、一步都不能亂走。就像寒冬時踩在薄冰上過河,心裡很警覺,每一步都先察看清楚才下腳,不敢輕忽。這是在說他內在清明,行事審慎,不輕舉妄動。
他猶疑拘謹好像是畏懼四鄰的窺伺一般。
他猶疑拘謹好像是畏懼四鄰的窺伺一般。 這一句是說,得道的人平常收斂自己,不隨便張揚,也不任意放縱。好像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一樣,所以言語舉止都很有分寸。這不是做作,也不是怕人,而是他能時時自我警惕,保持謹慎,不讓心神散亂、行為失度。
他莊敬恭謹好像是賓客一般,
他莊敬恭謹好像是賓客一般, 這是說得道的人待人接物,常常帶著恭敬謙和的態度。就像一個人在別人家中作客,不敢傲慢放肆,總是安靜、莊重、有禮。這不是外表裝出來的規矩,而是因為他心中有敬,所以自然流露出恭謹謙退的樣子。
他除去執著好像冰雪銷融一般。
他把心裡那些執著、黏住不放的念頭都放下了,就像冰雪遇到暖氣慢慢融化一樣,自自然然地消失。
他敦厚樸實好像未經刨開的原木一般,
他為人敦厚老實、質樸無華,就像一塊還沒有被刀斧加工過的原木一樣,保有最本真的樣子。
他胸懷寬廣好像幽深的山谷一般,
他心胸非常開闊,能包容各種人事物,就像幽深的山谷一樣,空曠而且能容納萬物。
他渾淪不分看起來像是混濁的水一般。
它原本是一團渾然未分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混濁不清的水一樣。
誰能讓那混濁動盪的水,逐漸歸於寧靜,慢慢變得清澈;
有誰能讓那樣混濁翻動的水,慢慢安靜下來,一點一點變清呢?
誰能讓它安歸於靜,再慢慢啟動、徐徐生長。
又有誰能讓它先安安穩穩地回到寂靜,再從這份安靜裡,慢慢發動、生生不息地長起來呢?
保愛此道的人懂得不自滿,正因為他能夠不自滿,因此他能夠去舊更新。
能珍惜、守住這個道的人,知道不要自以為滿、不要把自己裝得很圓滿。也正因為他不自滿、不停在原地,所以才能把舊有的東西放下,讓自己不斷更新、一直長出新的生命。
天道難以了知,不必老是想去窺伺;須知:有幾分敬畏就有幾分福氣。
天道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完全弄明白的,所以不必老想著去偷看、去探究個徹底。要知道:你心裡有多少敬畏,就會有多少福分。越懂得收斂、越懂得敬重天道的人,越能得到它的護持。
生命不是用分別心去認識,而是用無分別心去感通,真切的感通起於敬畏 。
生命不是靠頭腦裡那些分別、計較、判斷去真正認識的;真正認識生命,是用一種沒有分別、沒有對立的心去感應、去相通。而這種真實深切的感通,起點就在於敬畏。只有心裡先有敬、有畏,人才能放下自以為是,慢慢與道相應。
寧靜之後,再啟動,這樣的啟動才是強勁而有力的。
先讓自己安定、沉靜下來,之後再開始行動;這樣一動起來,力量才會真正集中,勁道也才會深厚有力。
不避混濁,能讓混濁澄清,這才是真功夫。朋友,息心止慮吧!
不刻意逃開混亂與污濁,反而能在其中慢慢把它澄清過來,這才是真正的修養與功夫。朋友啊,收一收妄念,停一停過多的思慮吧。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萬事萬物看起來紛紛擾擾、生生滅滅,到最後都還是會回到它們本來的根源。
復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兇。
回到這個根源、回到天命本然的狀態,這就叫做「常」。不知道這個「常」,就會憑妄念亂動亂作,結果招來凶禍。
要極力的回到虛靈的本心,要篤實的守著寧靜的元神。
所以,最要緊的,就是盡力回到那個虛明靈覺的本心,踏踏實實守住清寧安定的元神。
讓萬物如其萬物各自生長,我只靜靜的體會著生命的回歸。
就讓萬事萬物照它們各自的樣子去生長、去發展;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體會著,感受生命一步步回到它本來的根源。
一切存在如此錯雜紛紜的生長著,它們總是個自回復到自家的生命本源。
世上一切存在,看起來那麼繁多、那麼紛亂地生長變化,但說到底,它們最後總還是各自回到自己生命真正的本源那裡去。
能夠回復到自家生命本源,這真叫做生命的回歸啊!
能回到自己生命的根源,這才真的叫做「復命」——也就是生命回歸到本來之處。
回歸生命本身就叫常道,沒體會得常道,胡作非為,那就會產生了禍害。
回到生命最根本、最本真的狀態,這就叫做常道。要是體會不到這個常道,做事只憑妄念、任意亂來,就一定會招來災禍。
體會得常道就會生出包容,體會得包容就會變得廓然大公,
真正體會到常道,心量自然就會打開,能包容萬事萬物;有了這種包容,胸襟也就會變得開闊平正,不再偏私。
廓然大公才得周遍完全,周遍完全才能自然天成。
能做到廓然大公,才談得上周遍而沒有缺漏;能周遍完全,才算是順著自然、合乎天成。
自然天成就能符合於道,符合於道也就能悠久無疆,
只要順著自然、任其自成,就能和「道」相契合;一旦合於道,也就能長久不絕、沒有邊際。
終其一身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這樣走完一生,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與禍患了。
要相信生命自己有一回歸與生長的可能,不必造作,不必擔心。
所以要相信:生命本身就有自己回返、自己生長的能力;不需要刻意造作,也不必過分憂慮。
虛心吧!由他去吧!他會自己好好生長的,只要關懷他,不要控制他。
把心放空一點吧!順著他、由著他就好。生命本來就有自己生長的力量,只要好好照看、關懷他,不必一直想去干預、掌控他。
真正的包容是不必忍受、不必包容,讓他來去自如,如如生長。
真正的包容,不是勉強自己「忍一忍」、也不是刻意做出「我在包容你」的樣子;而是根本沒有對立、沒有牽制,讓對方自在來去,照著自己的樣子自然生長。
「道」是你的道、我的道、他的道,大家的道,它靜靜地等著你。
所謂「道」,不是只屬於某一個人的道。是你的道,也是我的道、他的道,是每一個人都本來具足的道。它不催逼你,也不遠離你,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裡等你回來。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最上乘的國君治理天下,使得人們不覺得有他的存在;
最好的統治者在治理天下時,做得自然而然,讓百姓幾乎感覺不到有個君主在上面發號施令;事情安定運轉,大家只是順順地過日子,不會一直意識到「這都是誰在管」。
其次者,使得人們來親近他、贊譽他。
次一等的統治者,則會讓百姓願意親近他、稱讚他;也就是說,人民已經明顯感受到統治者的存在,並且對他抱有好感,會主動歌功頌德。
再其次者,使得人們畏懼他;
再差一等的統治者,是讓人民對他感到害怕。
又其次者,使得人們回過頭來侮辱他;
更差一等的,則會讓人民最後轉而看不起他、辱罵他。
統治者的誠信不足,老百姓們也就無法相信你。
因為統治者本身的誠信不夠,說話做事不可信,所以老百姓也就不會相信他。
悠悠然地行事吧!不要輕易的發號施令。
就從從容容、安安靜靜地去做事吧。不要動不動就下命令、發號施令,逼著大家照你的意思走。
成功了,完事了,老百姓們說:我們原來就自自然然的這樣了!
等事情做成功了,也圓滿收尾了,百姓會說:我們本來就是自自然然過成這樣的啊!
重點是怎樣把事情做好,不是誰得了權位、誰去完成,誰享了大名。
真正重要的,是怎麼把事情辦好,不是誰拿到了權位、誰去出面完成、誰最後得了大名聲。
你給出的是天地、是心情、是可能,不是指導、不是控制、不是督促。
你所給人的,應該像天地那樣,只是提供一個存在的空間、一種氣象、一份可能性;不是事事下指令,不是處處去操控,也不是不停地催逼督促。
控制森嚴,這是最不好的管理方式,能物各付物,自然而然才好。
管理如果層層控制、戒備森嚴,這就是最差的一種做法。最好的是讓萬物各按它自己的本性去安頓、去發揮,順著自然自己成就,那才真正高明。
不要讓學生老覺得是你教給他的,不要讓兒子老覺得是你傳給他的,自然才好。
不要讓學生一直覺得:「這些都是老師教我的。」也不要讓兒子一直覺得:「這些都是父親傳給我的。」能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自己長成、自己領會,這才合乎自然,也才是最好的。
《老子道德經》第十八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八章
廢棄了自然大道,就得強調人間的真情實感、義理規範;
當人們把自然無為的大道(宇宙本然之道)丟開不用時,就開始特別提倡什麼仁愛、義理這些人間規範了。
出離了智慧明照,人間的造作詐偽也就群起而生了。
等到離開了真正的智慧明照之後,各種聰明機巧、矯飾欺詐,也就一齊冒出來了。
父子、兄弟、夫婦,這六親無法和諧共處,這時就得強調孝道與慈愛的重要。
父子、兄弟、夫婦這些最親近的家人,要是已經沒辦法和和氣氣相處了,這時候才特別把「孝」和「慈」拿出來講。 意思是說:本來家庭關係若是自然和順,彼此的親愛關懷都在日常裡,不太需要刻意提倡;一旦倫常失調了,才會開始大聲講孝、講慈。這不是說孝慈不重要,而是說,當一個社會開始反覆強調某種德目,往往正表示那個德目已經在流失了。
國家昏亂不堪,這時候才有所謂的「忠臣」。
國家如果昏暗混亂、政局敗壞,到這種時候,才會顯出誰是所謂的「忠臣」。 也就是說,天下太平的時候,忠不忠往往不容易看出來;等到國家有了禍亂、危難臨頭,仍然肯盡心守義、不避艱難的人,這才被看見、被稱作忠臣。換句話說,「忠臣」這個名目,常常也是在亂世裡才特別被凸顯出來的。
強調什麼,其實就是失去什麼,要懂得安享幸福,不要老追索幸福。
一個人越是刻意去強調什麼,往往就表示那個東西其實已經失去了。 所以,真正懂道的人,是安安穩穩地活在當下,安享自己本有的福分,不會一直向外追著幸福跑。因為幸福若要靠追索才有,心裡反而早就不安了;能夠不貪、不逐、不自擾,這樣的人,反而比較接近真正的幸福。
大道自然,無情有情,沒有強迫,卻有道理,不用擔心。
大道本來就是自然運行的。它不是靠感情用事,也不是完全沒有生機;不會硬逼誰照做,但一切都有它自己的道理,所以其實不必多憂多慮。
與其立志成為忠臣孝子,無寧盼望六親和順、天下太平。
與其一心想著要做個忠臣、孝子這種理想人物,不如更實在地盼望一家人彼此和順,天下也能安定太平。
與其一直提醒自己要怎麼樣,不如讓自己就這樣、就這樣,如如自然。
與其不斷提醒自己該怎麼做、該變成什麼樣子,不如讓自己安安然然地處在當下,保持本然,如如自在,自自然然。
《老子道德經》第十九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九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棄了聖智的美名,不會為此美名來迫壓人民,人民自然可以得利百倍。
拋開「聖」與「智」這些被高高捧起來的名目,不再拿這些漂亮名稱去壓迫、束縛百姓,人民自然就能得到百倍的好處。
絕棄了仁義的聲名,不會為此聲名來奴役人民,人民自然可以歸返孝慈。
拋開「仁義」這種名聲與標榜,不再拿它當成約束、驅使百姓的工具,人民反而能自然回到孝順父母、慈愛親人的本心。
絕棄了巧利,不再生起貪取之心,那盜賊也就不會存在了。
拋開機巧與私利,不再生出貪求奪取的念頭,盜賊這種事也就自然不會發生了。
這三者是說人間的禮文制度不足以治理這個世界,
這三點說的是:只靠人間那些講求表面文章的禮法制度,其實還不夠用來真正治理天下。
因而得讓它有所歸屬於自然。
因此,要讓一切回到它本來自然的歸宿。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
讓你本有的天真自然流露出來吧!一直守住那份純真樸實的本心吧!
自然而然,你的私心就減少了,你的慾望也就降低了。
這樣一來,私心自然會變少,慾望也會跟著淡下來。
不要貪取美名,要懂得務實,真正的務實就是不強求、就是自然!
不要貪著好名聲,要懂得踏實。所謂真正的踏實,不是勉強自己去抓、去爭、去做成什麼,而是不強求,順著自然的道理來。這樣反而最穩當。
用再多的語言文字去教導,都不如自自然然的生長。
就算用很多話、很多文字去教人,也比不上讓萬物自己按著本性自然生成、自然成長。真正高明的教化,不是一直說,而是不去硬加干預,讓生命自己展現它本來的樣子。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這樣自然快活!
讓你本有的天真自然地顯露出來吧!要一直保有那份真誠、樸素的初心。能守住這個本心,人就不會活得那麼緊繃,也不會被外物牽著走,自自然然就會覺得輕鬆喜樂。
自我降到最低,才能升起真正的我;慾望減到最少,才能升起生命的真實動力。
把「小我」放到最低,真正的「我」才會浮現出來;把私慾壓到最少,生命裡那股真正的力量,才會慢慢生起。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一般人整天熱熱鬧鬧、忙忙碌碌,好像正在享用盛大的筵席,又像春天登上高臺遊玩看景,一片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只有我是安安靜靜、淡淡泊泊的,還停在事情還沒露出徵兆的狀態,就像嬰兒還不會笑、不會做出種種表情的時候一樣。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大家看起來都很充足、很有所得,好像什麼都抓在手裡;只有我一個人,像是把什麼都丟下了,又像是被世人遺落在外。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我這顆心啊,真像個愚人的心似的,渾渾沌沌,看起來不精明、不機巧,也不跟著世俗那套算計走。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淡然啊,好像大海一樣廣大深深;飄然啊,好像風行不息,沒有盡頭。
這是在形容得道之人的氣象。內在非常安靜、空曠,不是呆滯,而是深不可測,像海一樣能容萬物。又說他運行流通、自在無礙,像長風不停,沒有固定的邊界,也沒有窮盡。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大家都像是很有本事、很有依靠、很有一套;只有我一個人,顯得笨拙又粗鄙。
這不是老子真的看不起自己,而是說體道的人,不靠聰明機巧,不拿才智炫耀自己。在世人眼裡,好像不靈光、不會算計,甚至有點木訥遲鈍。其實正因為他不被世俗的小巧小智牽著走,所以能保住本真。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我唯獨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就在於我看重「食母」。
這裡的「母」,是指 道(萬物的根源、本體)。「食母」不是字面上吃母親,而是說:我所依靠、所滋養、所取用的,是這個生養萬物的根本。也就是不向外追逐,不靠世俗名利來餵養自己,而是回到 道,從根源中得到滋養。
所以這一句的意思是:世人大多追逐外物來充實自己,我卻珍惜那個生成萬有的根本,讓生命從 道 那裡得到養分。
棄絕後天擾攘的學習,免除憂愁煩惱吧!
把那些只會讓人心神擾亂、流於後天分別計較的學習先放下吧,這樣就能少掉很多憂愁煩惱。
人家唯唯諾諾說你好,或者人家拿言語呵斥你,那相去有多遠啊!
別人對你恭恭敬敬、唯唯諾諾地說你好,和別人開口責備你、呵斥你,這兩種情況其實差得有多少呢?
人家評價是善,或者人家評價是惡,兩者距離可有多遠啊!
別人口中說你是善的,或者說你是惡的,這兩種評價之間,究竟又隔了多遠呢?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啊!
大家都會害怕的事,我們當然也不能完全不怕。這就是世間人情事理本來的樣子。
不過,大道廣闊,無涯無際,永不停歇!
不過,大道(宇宙與生命根本的真理)卻是廣大無邊、沒有盡頭的,運行不息,從來不會停止。
世俗大眾,熙熙嚷嚷,好像享用了豐富的宴席一般,好似春日裡登臺遠眺
世上的人群總是熱熱鬧鬧、忙忙亂亂,好像剛吃完一場豐盛的酒宴,又像春天登上高臺賞景那樣,心神都向外奔逐。
唯獨我澹泊的、寧靜的,起不了什麼兆頭,就好像那還沒長大的嬰兒一般。
只有我一個人淡淡的、很安靜,看不出什麼鋒芒,也沒有什麼要表現的樣子;就像還沒長成、還很單純的嬰兒一樣。
閒散悠遊,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好像無家可歸似的。
我只是閒閒地飄遊著,沒有一定要去哪裡、也沒有非做什麼不可;看起來就像沒有歸宿的人一樣。
世俗大眾總要為自己打算,留個有餘,而我獨獨像是有所缺憾一般!
世上的人個個都精打細算,總想替自己多留一些餘裕;只有我偏偏像是還不夠、像是有什麼欠缺似的。
我守著愚人之心啊!渾渾沌沌的啊!
我一直守著那種像愚人一樣的心境啊,昏昏然、混混沌沌的,不跟人爭聰明,也不故意顯得機巧。
世俗人求的是烜赫顯耀,我獨獨喜歡默默無名。
世上的人追求的,多半是光彩、顯赫、讓人看得見的榮耀;只有我偏偏喜歡安安靜靜、不出風頭,寧可默默無名地過。
世俗人總好精明能幹,我獨獨喜歡渾渾無心。
世俗的人總愛表現自己精明、幹練、樣樣都會;只有我偏偏喜歡那種渾樸、自然、無心機的樣子,不拿聰明去算計。
心地恬澹好像大海一般,飂闊無涯,永無邊際。
我的心境安靜淡然,像大海一樣廣大空闊,沒有邊際,也沒有盡頭。
世俗大眾總要個目的、有個憑藉,而我獨獨固守自然,寧願鄙陋。
世上的人大多都想抓住一個目標、找個依靠;只有我,偏偏守著自然本真的狀態,寧可看起來笨拙、樸陋一些。
我獨獨不同於一般世俗大眾,我所尊貴的是回到母親的懷抱,渴飲母愛甘泉!
我就是跟一般世俗人不一樣。我所看重、所珍貴的,是回到「母」的根源裡去,像口渴的孩子重新得到母親乳汁的滋養一樣。
不要擔心學不好,放下吧!沒有了憂愁,沒有了煩惱,一切會好!
別老擔心自己學得不夠好,乾脆先放下這種執著吧。心裡一旦不再一直掛著「我是不是不夠好、是不是還不夠會」,憂愁和煩惱自然就會慢慢鬆開。人很多時候不是事情太難,而是自己的心抓得太緊。放鬆下來,順其自然,反而一切會慢慢走順。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就這樣!
世人普遍害怕的事,我們也不能完全不當一回事。因為人活在世間,本來就有共同的規矩、情勢和現實,不能只憑自己一個人的想法硬來。這不是叫人盲從,而是說:對世事要有基本的理解與分寸。世道本來就是這樣運行的,先看清楚,再安然處之,就可以了。
不必老為自己打算,倒是寧可守著自然虛靜之道。
不要凡事都只想著替自己盤算、替自己爭、替自己求。與其這樣用盡心機,不如安安靜靜守住自然、虛靜的大道。心若不躁,不急著佔便宜,不急著證明自己,反而能活得更穩,也更自在。真正長久的安頓,不是靠算計得來的,而是從內心守住清靜自然開始。
烜赫顯耀、精明能幹,不如渾渾無心、默默無名,自在的好。
愛出風頭、光彩奪目,看起來很聰明、很有本事;其實還不如回到那種樸樸實實、不起心機、不求名聲的狀態,反而更自在、更安然。
當爸爸就要給人,當兒子卻永遠有媽媽的支援!又當個兒子吧!
做「父」的一方,總是在付出、在成全別人;做「子」的一方,卻一直都能得到「母」的滋養和依靠。與其逞強去當主宰者,不如再回到「子」的位置,守住柔弱、謙下、受養的本分。
《老子道德經》第廿一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真正圓滿深厚的德,它呈現出來的樣子,就只有一件事:完全順著「道」而行。 也就是說,德不是靠外面裝出來的規矩樣子,而是內在真的與道(宇宙萬物自然運行的根本法則)相應,所以一切言行都自然跟著道走。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我怎麼知道萬事萬物起初生成、發展變化的那種情狀呢?就是憑這個「道」。 意思是說,人如果體會了道(宇宙萬物自然運行的根本法則),就能明白萬物生成與存在的根源,也能看懂它們變化的道理。
最大的德行願景,就是順從著自然大道。
最大的德行願景,就是順從著自然大道。
最高、最大的德行境界,說到底,就是順著自然大道而活。 不是勉強自己做出一副有德的樣子,而是讓自己的心、自己的行為,真正符合道(宇宙萬物自然運行的根本法則)的運行。這樣的德,才是真實而不造作的。
自然大道究是何物呢?有無虛實,恍惚難辨!
那麼,所謂自然大道,到底是什麼呢?說它有,也不太對;說它沒有,也不太對。虛虛實實,恍恍惚惚,實在很難一下子分辨清楚。
恍恍惚惚中,自然大道顯現了意象;
可就在這種恍恍惚惚、難以捉摸的狀態裡,自然大道卻已經顯出一種意象了。
恍恍惚惚中,那意象逐漸轉為具體的形物了;
又在這恍恍惚惚之中,那原本只是隱約可見的意象,慢慢又轉成了比較具體、可以成形的物象。
自然大道是何等深遠而幽冥,卻隱含著精誠的動力,
自然大道真的是又深又玄、幽微難見,但它裡面其實含著一股很真實、很有力量的精誠與生機。
自然大道的精誠是真切的,這裡有其確信不移的地方。
這個自然大道所具有的精誠,不是空的,也不是假的,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在這當中,有一種可以讓人深信不疑、站得住腳的根據。
從古到今,人們用了許多名言概念去建構這世界,它總離不開「自然大道」。
從古到今,人們用過很多名稱、觀念、說法來理解並建構這個世界,但說到底,始終都離不開「自然大道」這個根本。
就是經由「自然大道」,才能審閱人間大眾各種事物。
也就是說,只有透過「自然大道」,才能真正看清人世間各種人事物的情況。
我何以能夠知道人間大眾各種事物的情狀呢?就憑這「自然大道」。
我為什麼能知道天下萬事萬物的樣子與變化呢?靠的就是這個「自然大道」。
具體的形物要分辨清楚,但要超越它,真實的圖象要明白,但要空卻它。
凡是具體可見的形體,要能分辨得清清楚楚;但分辨之後,還不能被它困住,還要超脫出去。至於那些看起來真實可見的景象,也要明白它的樣子;但明白之後,還要進一步把它放空,不執著在上面。
自然大道是無名、無形、無情、無象的,只是個自然而已!
自然的大道,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名字、沒有一定的形體、沒有偏私的感情、也沒有可見的形象;它只是自自然然地存在,如此而已。
順從著自然大道,就不必強調自覺的德行,精誠自可以不移,真正的精誠
只要順著自然大道去行,就不用特地標榜自己有德、有修養;人的精誠自然能夠堅定不動。那真正的精誠,
回得「自然大道」,一切清楚明白,人間事物,整整齊齊,一個走不了!
一旦回到這個「自然大道」上,心裡自然樣樣分明、事事清楚;世間萬事萬物,也都各安其位、井然有序,沒有一樣能逃得過這個道理。
《老子道德經》第廿二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二章 這一章,是接著前面在講「委曲、退讓、守柔」的道理,進一步說明:真正懂道的人,為什麼能保全自己、成就萬事,不是靠逞強,而是靠守住根本。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所以,聖人總是守著「一」,拿這個作為處世立身的根本,也成為天下人的榜樣。 這裡的「抱一」,不是單純抱住一個數字的「一」,而是說守住那個最根本、最純一、不分裂的道。心不亂,意不雜,不被外物牽著跑,這就叫抱一。 「為天下式」,就是成為天下的法則、模範。因為聖人自己不偏、不爭、不散亂,所以他的一言一行,自然可以給天下人作標準。 也就是說,聖人之所以能夠立得住,不是因為他手段高明,而是因為他始終不離大道的根本。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古人所說的「能委曲,反而能保全」,難道是空話嗎? 這一句是在總結前面的意思。表面看,委曲、退讓、低下、柔弱,好像是吃虧;但從道的角度看,正因為不硬碰硬,反而能避害、存身、保真,所以最後得以完整。 「曲則全」不是教人虛偽,也不是叫人一味忍讓到沒有原則,而是說:懂得順應時勢、不逞一時之強、肯放下自我,才是真正保全生命與德行的方法。 所以古人這句話,並不是隨便說說,而是很深的體會,是從天地運行、人事成敗裡面看出來的真理。
因此,聖人懷抱著整體的道來做為天下人所學習的正規化。
所以,聖人心裡抱持的是完整的「道」,把它當作天下人學習、效法的標準與規範。
不自我表現,因此反而明白;
不刻意表現自己,反而更能讓人看清他的明白與通達;
不自以為是,因此反而彰顯;
不自以為對、不固執己見,反而更能顯出他的德行與光彩;
不自我誇耀,因此反而功勞長存;
不自己誇耀,所以反而能讓功勞真正留下來、不容易被人抹掉。
不自驕自滿,因此反而得以生長。
不自高自大、不自滿自足,所以反而還能繼續成長、繼續往前。
古來所說「曲折才得周全」這樣的話,那裡是虛飾的話而已呢?
所以古人說「委曲反而能保全」,這話哪裡只是隨便說說、拿來裝飾門面的空話呢? 意思是:真正懂道的人,不跟人爭、不把自己撐得太滿,看起來像退讓,其實反而最能保全自己、成全自己。
實在說來,是應該像這樣的周全才能歸返於道啊!
說實在的,確實應該做到這樣圓融周全,人才有可能回歸於道。
理直不一定要氣壯,做起來儘管有些曲折,但卻可能是較為周全的。
道理站得住腳,不見得氣勢就要很強。實際去做時,過程雖然可能有些轉折、不那麼直來直往,反而更能顧全整體,也更周到。
要能「藏」,但不是遮掩;而只是讓自己在安靜的情境下,默運造化,好好生長。
要懂得「藏」的意思,但這不是刻意遮遮掩掩;而是讓自己安住在安靜、穩定的狀態裡,內在順著自然的化育默默運行,讓生命好好地生長發展。
不必擔心走錯路,走錯路,就多認得一條路,好好記得這條路,以後可能也有用。
不用太怕走錯路。路走錯了,其實也等於多認識了一條路。把這條路好好記住,將來說不定還派得上用場。
法律對了,道理不一定對;道理對了,人情不一定對;人情對了,還是要
法律上說得通,不一定就合乎道理;道理上說得通,也不一定合乎人情;就算合乎人情,還是要……
求道理對,求法律對。真人情,不是世俗,而是人的真情實感。
先求合乎道理,再求合乎法律。真正的人情,不是世俗上的應酬與偏私,而是人內心真實的情感與感受。
《老子道德經》第廿三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三章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所以,狂風不會整個早上一直刮個不停,暴雨也不會下一整天。
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連天地所發出的這些猛烈氣象,都不能長久持續,更何況是人呢?
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
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
所以,真正照著「道」去做、把心力用在「道」上的人,整個人的方向、氣質、行事方式,也就會慢慢和道相合,變得跟道一樣。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一個人如果真的和道相合,那麼道也會自然接納他、成就他。意思就是,你不必硬求,只要自己真正契合了,道這一邊也會讓你安住在其中。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如果一個人和「德」相合,也就是內在的涵養、生命自然流露的善美都跟德一致,那麼德也會欣然成全他、保有他。換句話說,你有什麼樣的內在狀態,就會感應到什麼樣的結果。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如果你自己跟「失去、偏離、敗壞」站在一起,那麼「失」這種狀態也會很自然地找上你、接納你。 意思是說:你心裡認同什麼、靠近什麼,最後就會落到那一邊去。你若合於道,就得道;你若合於失,就會得到「失」。
暴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急雨下不了一整天。
暴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急雨下不了一整天。 狂風再猛,也吹不了整個上午;暴雨再大,也下不了一整天。 這是在說:凡是太過猛烈、太過激烈的東西,都不能持久。來得急,通常也去得快。
是誰使得它們這樣子的呢?是「天地」
是誰使得它們這樣子的呢?是「天地」 那是誰讓狂風暴雨會這樣忽起忽止、不能長久呢?就是天地(自然宇宙的運行本體)。 意思是說,連天地所發出的猛烈現象,都不能長久維持;那麼人若用強、使氣、逞威,就更不可能長久了。
天地尚且不能讓暴風急雨持續長久,更何況人呢?(人怎可能讓苛政暴刑長久呢?)
天地都還不能讓狂風暴雨一直下個不停,更何況是人呢? 也就是說,連大自然的劇烈變化都不可能長久,人世間那些苛刻的政令、殘酷的刑罰,又怎麼可能永遠撐得下去呢?
因此之故,順從於自然大道的,它就和同於自然大道;
所以,能夠順著自然大道去行事的人,他自己也就和大道相契相合了。
依循著天真本性的,它就和同於天真本性;
能夠依循自己本來清真、自然的天性而活的人,他也就和這份天真本性融為一體了。
一旦失去了自然大道、天真本性,它也就這樣失去了自己。
一旦離開了自然大道、失掉了天真的本性,人也就跟著把真正的自己弄丟了。
生命和同於自然大道的人,自然大道也樂與相伴;
人的生命如果能和自然大道相契合,那麼自然大道也會欣然與他同在。
生命和同於天真本性的人,天真本性也樂與相伴;
人的生命如果能和天真的本性相契合,那麼這份天真本性也會自然樂意與他同在。
生命失去其自己的人,那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願與它相伴。
生命如果連真正的自己都失掉了,那麼道(自然大道)和德(天真本性、內在真實的德性)也就不會再和它同在。
自己守的信諾不足,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信任它!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立下的信諾都守不住,那麼道(自然大道)和德(天真本性)自然也不會信任他。
與其相信話語的確認,不足相信一切會默運造化、自然天成!
與其只去相信言語上的保證,還不如相信萬事萬物自會在無聲無形中運行變化、依著自然生成完成。
暴風急雨,就讓它過去吧!過去了,天地澄明,平坦太平!
狂風暴雨來了,就先讓它過去吧。等它過去了,天地自然又會清明開闊,一切也會重新平穩安定。
即使是錯的,包容它,就可能長出對的;即使是對的,強調它,卻可能變成錯的。
就算本來是錯的,如果能包容、涵養它,反而可能慢慢轉成對的;就算本來是對的,如果一味拿來強調、執著不放,也可能一步步走成錯的。
內在的確認,相信自然天成,也就會自然天成!大自然有一獨特的偉力在焉!
只要內在真正確認了,信得過那種自然而然、本來天成的道理,那麼一切也就會順著自然天成而成。天地自然之中,本來就有一種獨特而深沉的力量在運行。
《老子道德經》第廿四章
《老子道德經》第廿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墊起腳尖想站得更高的人,反而站不穩;把步子跨得太大的人,反而走不遠、走不順。
這一段是在說:凡事太用力、太勉強,表面上像是在追求更高、更快,實際上往往先失掉了根本的穩當。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只看見自己的人,反而不算真正明白;總覺得自己對的人,反而不能顯出真正的是非分明。
意思是說,一個人如果老是被自己的看法困住,就很難看清全局;如果總認定自己正確,也就失去了讓德行自然顯現的可能。真正明白的人,不是拼命證明自己;真正有見地的人,也不靠自我肯定來顯耀自己。
自伐者無功,自誇者不長。
自伐者無功,自誇者不長。 自己老是在那裡標榜、誇耀自己的人,看起來像是有本事,其實很難真正建立功業;一直吹噓自己的人,也不可能長久被人敬重。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 如果從「道」的角度來看,這種自我炫耀、自我抬高的作法,就像吃剩下不要的殘食,又像身上多出來的贅瘤一樣,都是多餘而且惹人嫌的東西。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連一般人、萬物都可能厭惡這種情況,所以真正體道的人,不會讓自己落在這種自誇自伐的狀態裡。
自我表現,反而沒得明白;
老是想表現自己,反而不會真的清楚明白。
自以為是,反而沒得彰顯;
總覺得自己才對,反而不能真正顯出自己的價值。
自我誇耀,反而沒有功勞;
一直誇自己厲害,反而算不上有什麼真正的功勞。
自驕自滿,反而沒得生長。
一個人如果老是自以為了不起、驕傲自滿,結果反而沒辦法真正成長,進步也會停住。
像這樣子對於道,可以說是「吃過頭,剩下的飯;做過頭,累贅的行止」,
從「道」來看,這種情況就像是吃太多以後剩下的殘飯,又像是多出來、不中用的累贅舉動,
就事來說,會令人心生厭惡,因此有道之士,不願意這樣做。
就事情本身來說,都是讓人看了就討厭、心裡排斥的。所以有道的人,不會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腳踏實地,一步步的往前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只是個閑逸,可也。
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路盡、水也到了頭,就停下來坐著,看雲慢慢升起。這說的也不過就是一種安閒自在的心境,如此而已。
忘記自己的功業,忘記自己的欲求,這樣才是個真幸福的人,上蒼才得幫助你!
把自己的功勞事業放下,不老是記著;把自己的欲望要求也放下,不老是追著跑。能這樣的人,才算是真正有福氣的人,連上天都會來成全你、幫助你。
生長,只是個生長,不必老安在「自己」,自然可也。
生長,就只是生長而已,不必硬把一切都安在一個「我」身上,不必處處執著這是「我在生長、我在成就」。順其自然,也就對了。
不要勉強,勉強會造成傷害;寧可順成天地!
不要勉強,勉強就容易帶來傷害;倒不如順著天地自然的成全去走。
《老子道德經》第廿五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有一個東西渾然一體,在天地還沒出現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安靜啊,空曠啊,這個「道」自己本來就成立,不靠別的東西,也永遠不會改變。它運行在萬事萬物之中,周遍流行,沒有窮盡,也不會停歇,所以可以說,它是一切天地萬物共同的根源,也就是天下的母體。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真正叫它的名字,只能勉強給它取個字,叫做「道」;再勉強替它下個名目,就叫做「大」。 這個「大」,不是普通說的大或小的那種大,而是說它廣大無邊,沒有什麼不包容,沒有什麼不貫通。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所謂「大」,就是流行不息;流行不息,就能到達很遠很遠的地方;到達極遠之後,又會回轉過來。 意思是說,道的作用不是停住不動,而是不斷運行、推展、伸展到無窮遠;但它運行到極處,又會回歸本根。這也就是說,天地萬物的變化,看起來千頭萬緒,走到最後,仍舊回到「道」這個根本上來。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所以,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是大的,天是大的,地是大的,人也同樣有其偉大之處。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在天地之間,一共有四種偉大的存在: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天、地、還有人;而王者,也就是能代表人民、承擔治理責任的人主,就在這四大之中占了一位。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要效法地,學地那種安穩承載、順應萬物的樣子;地要效法天,依循天的運行節序;天要效法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不違背根本的法則;而道(宇宙萬有的根本法則)所效法的,就是「自然」,也就是本來如此、自然而然,不造作、不勉強。
有個東西混然而成,在天地之前即已存在。
有一個渾然一體的東西,還沒等天地形成之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無聲無息的、無邊無際的,敻然獨立,永不遷動;
它沒有聲音,也沒有形跡,空闊無邊,遠遠超絕而獨自存在,永遠不改變、也不動搖。
周而復始,執行不已,它可以做為一切天地萬物的母親。
它運行周遍,循環不息,從不停止;可以把它看作天地萬物共同的母親。
我們不知何以名狀它,約定叫它做「道」;勉強地形容它,說它是廣大無邊;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替它取個準確的名字,只能姑且把它叫做「道」;再勉強替它描寫一下,就說它是廣大無邊、沒有邊際的。
廣大無邊而執行不盡,執行不盡而玄遠無際,玄遠無際而又返迴本源。
所謂廣大無邊,就是它的運行流行沒有窮盡;運行沒有窮盡,所以顯得又深又遠、沒有止境;深遠到極處,又會回到它自己的根本、本源那裡。
這麼說來,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照這樣說,道是大的,天是大的,地是大的,人也是大的。
(這麼說來,總體之本源的「道」是創生不已的、普遍而高明的「天」是
這樣說起來,作為萬有總根源的「道」,本身就是不斷生生化化、永不停歇的;
寬廣無涯的,具體而厚實的「地」是涵藏無盡的,虛靈明覺的「人」也一
普遍流行、崇高光明的「天」,是廣大無邊、沒有窮盡的;具體凝實、厚重承載的「地」,也是包容蘊藏、無有限量的;
樣具有自強不息的創生可能。)
而虛靈明覺的「人」,同樣也具備自我振作、持續生發、不斷開展生命可能的力量。
整個大宇長宙中有這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
在整個廣大無邊的宇宙裡,有四種最偉大、最根本的存在,而人也正是其中之一。
人學習「地」的厚實涵藏,進而學習「天」的高明寬廣,進而學習「道」
人先學「地」那種厚重、包容、承載萬物的德性;再進一步學「天」那種高遠、光明、廣闊的運行;接著再學「道」
的本源創生,最後則是效法學習「自然」生成。
那種作為萬物根源、能生發一切的本體;而到最後,所要效法學習的,則是「自然」那種本來如此、自然而生、自然而成的狀態。
留意發展的向度,用「圓環式的思考」去替代「單線式的思考」,想想恆久的可能。
要留心事物發展的方向,不要只用一條直線、一路往前衝的方式去想;可以改用像圓環那樣的思考方式來看事情。也就是說,不只看眼前一步,而是去想循環、回返、延續,還有長久存在的可能。
人之為人,是因為天地萬有一切都可以在一剎那間被納到心中,除非你自己看小了自己。
人之所以成為人,是因為天地之間的一切萬物,都能在極短的一瞬間收進自己的心裡,被心所體會、所容納。除非是你自己把自己看得太小了,才會把這種本來具備的廣大心量給縮窄。
具體的生長,普遍的發展,脈絡的安排,自自然然地,如如無礙!
具體事物的生長,是一步一步看得見的;整體普遍的發展,則有它更大的展開方式;而這一切前後關聯、次第脈絡,也都有自然的安排。讓它順著本然去運行,就會通暢自在,安然無礙。
《老子道德經》第廿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厚重,是輕浮的根本;安靜,是躁動的主宰。
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
所以有道的聖人,整天行事活動,都不會離開根本,不會丟掉那份沉著穩重。 這裡的「輜重」,原本是指出行時隨身的重要車載物資;放在這裡,就是比喻人安身立命、不可輕失的根本。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怎麼可以身為萬乘之主(指擁有萬乘兵車的大國君主、天子),卻反而把自己的身分與責任看得比天下還輕呢?
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因為一個人如果輕率,就會失去根本;如果急躁,就會失去主宰之位。
穩重是輕易的根本,寧靜是躁動的主宰;
所以說,穩重是輕浮的根本,寧靜是躁動的主人。
因此治國的聖人終日離不開承載衣物糧食的車子,
所以,治理國家的聖人,一整天都不會離開那輛裝著衣物、糧食等基本供應的車子。 意思是說,真正會治國的人,心裡始終記得民生根本,知道吃穿用度這些最實在的事,才是立國的基礎,不能只顧表面風光。
即使是華美豐盛蔚為大觀,但平居之時,仍要超然物外,
就算眼前景象華麗盛大、什麼都很講究,但在平常安居的時候,心境還是要保持超脫,不被外物牽著走。 這是在說,外在可以有榮華、有排場,可是內心不能沉迷其中,還是得守得住清明與分寸。
怎麼可以讓那萬乘之君,輕率地治理國家呢?
既然如此,那擁有萬乘兵車的大國國君,怎麼可以用輕忽草率的態度來治理天下呢? 這句是在提醒君主:地位越高、責任越重,就越不能浮躁輕率。若把國家大事看得太隨便,就會失掉根本,也容易失去臣民的信任。
輕率就會失去了根本,躁動則會失去了主宰。
人一旦輕浮草率,就會把自己立身的根本弄丟;一旦急躁亂動,心裡那個能做主、能定方向的核心也會失去。
穩重才能生長,不要陷溺在浮動的情緒中,要握住方向。
只有穩得住、沉得下來,生命和事情才真正長得起來。不要老是掉進飄來飄去的情緒裡,要把自己的方向抓穩。
不要以為那是沉重的負擔,而要愛惜你已有那麼樣的負重能力。
不要把這一切只當成很重、很苦的負擔;反過來看,你其實已經有了承受這些重量的能力,這是值得珍惜的。
很難下決定,這叫謹慎,能謹慎,表示自己有敬畏的精神。
很難下決定,這就叫做謹慎。會謹慎,表示這個人心裡有分寸,也有敬畏,不敢隨便亂來。
不要輕率行動,否則失去根本,一切危矣!寧靜、深思!
不要輕舉妄動,不然一旦失掉根本,整個局面就都危險了。寧可先安靜下來,好好想清楚,再決定怎麼做。
《老子道德經》第廿七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七章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所以有道的聖人,總是很善於救助他人,因此不會輕易拋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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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格式校正:43 段
- 2026-04-18 論文:+5篇
- 2026-05-06 誤報排除:內容開頭寫「現存資料截至第二十七章且末尾殘缺」,但後文實際引到第28章開頭「故有無相生」,章次與「截至第二十七章」不一致,屬明顯自相矛盾。
- 2026-05-06 誤報排除:將「安太歲與犯沖太歲的真義」放入《老子道德經》內容脈絡中,並作為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的一部分,和後面實際引述的《道德經》章句不相符,屬明顯內容混置。
- 2026-05-06 誤報排除:把「太歲星君(主管流年歲運的神明)」直接說成道教裡的固定神職,表述過於確定;太歲信仰確屬民間/道教相關信仰,但「太歲星君」並非道教經典中一致、標準化的神名設定,這裡有張冠李戴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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