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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經(三)

學術評價 《太平經》在學術史上的評價極高,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若不讀《太平經》,幾乎無法全面理解早期道教如何從民間宗教、方術、黃老思想、神仙信仰與災異政治中形成自己的經教體系。 《太平經》將帝王統治、選士制度、文書流通、民情上達、災異解釋與宇宙秩序緊密結合。這種模式既不同於純儒家政治論,也不同於單純隱逸式道家,而是一種積極介入王朝秩序的救世型宗教政治學。 承負不只是報應觀念,而是歷史責任、代際倫理與社會災難解釋的綜合框架。這使《太平經》在中國宗教思想史上具有獨特地位。 如虛、無為、自然、守一等概念,在《太平經》中不再只是玄理,而是與長生、壽算、災病、神明監察、經書授受直接相關,標誌著道家哲學向道教宗教的深刻轉變。 問答體 訣法體 戒誡體 圖說體 短章韻語 行政文書式陳述 這種複合文體常被學者視為其長時期累積、層次複雜的證據,也提醒我們不能把它看成一次性撰作的整齊經典。 今本《太平經》多有闕文、錯簡、標記如「〈起〉」「〈止〉」「〔存〕」等,反映傳世過程並不完整。因此,任何解讀都必須依據現存文本,避免把後世道教成熟制度直接倒推回去。對於某些神名、儀式細節、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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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經(三)

學術評價

《太平經》在學術史上的評價極高,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一、它是研究早期道教形成的關鍵文獻

若不讀《太平經》,幾乎無法全面理解早期道教如何從民間宗教、方術、黃老思想、神仙信仰與災異政治中形成自己的經教體系。

二、它保存了極早的宗教政治理論

《太平經》將帝王統治、選士制度、文書流通、民情上達、災異解釋與宇宙秩序緊密結合。這種模式既不同於純儒家政治論,也不同於單純隱逸式道家,而是一種積極介入王朝秩序的救世型宗教政治學。

三、它的承負理論極具原創性

承負不只是報應觀念,而是歷史責任、代際倫理與社會災難解釋的綜合框架。這使《太平經》在中國宗教思想史上具有獨特地位。

四、它展現了從哲學概念到宗教實踐的轉化

如虛、無為、自然、守一等概念,在《太平經》中不再只是玄理,而是與長生、壽算、災病、神明監察、經書授受直接相關,標誌著道家哲學向道教宗教的深刻轉變。

五、文體雜糅,反映多層累積

問答體 訣法體 戒誡體 圖說體 短章韻語 行政文書式陳述

這種複合文體常被學者視為其長時期累積、層次複雜的證據,也提醒我們不能把它看成一次性撰作的整齊經典。

六、需注意文本殘缺與詮釋限制

今本《太平經》多有闕文、錯簡、標記如「〈起〉」「〈止〉」「〔存〕」等,反映傳世過程並不完整。因此,任何解讀都必須依據現存文本,避免把後世道教成熟制度直接倒推回去。對於某些神名、儀式細節、宗派歸屬,也應保持審慎。


〈卷一百一至一百十逐卷學術注解〉 2. 《太平經》本段經文的主題索引表(如承負、天師、上書、無為、壽命、鬼神逐條彙整)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西壁圖第一百六十四〈起〉上古神人真人誡後學者為惡圖象,無為陰賊,不好順事,反好為害嫉妒,令人死兇。天道不可彊劫,劫必致兵喪威之死,滅世亡道,神書必敗,欲以為利,反以為害,此即響應天地之性也。乃致自然之際會,審樂以長存,慎之慎之。無好無害,善者自興,惡者自敗。觀此二象,思其利害。凡天下之事,各從其類,毛髮之間,無有過差。但人不自精,自以不知,罪名一著,不可奈何。不守其本,身死有餘過。乃為惡於內,邪氣相召於外。故前有害獄,後有惡鬼,皆來趨鬥,欲止不得也,因以亡身。故畫象以示後來,賢明得之以為大誡。愚者不通道,自若忽事,書審如言,不失銖分。故守柔者長壽,好鬥者令人不存。物事各從其類,不復得還,雖悔之無益,鬼已著焉。見誡當覺,以時自還。今尚未傷,固可得為善人。善者乃上行,惡者下降。天道無私,乃有自然,故不失法也,其事若神。

西壁圖第一百六十四〈起〉

上古那些神人、真人,特地用圖像來告誡後學:人如果去作惡,暗中害人,不肯順著正道行事,反而喜歡傷害、嫉妒,最後就會把人逼到凶死的地步。

天道不是可以靠強奪、脅迫去改動的。你若硬來,必定招來兵亂、殺伐、失勢、死亡,甚至敗壞世道、斷絕大道。就算有人拿著神聖的經書,想靠它圖利,結果也一定是本來想得利,反而害了自己。這正是天地之性自然的回應。

事情之所以會走到那一步,都是自然條件交會而成。所以人應當仔細分辨,選擇真正能長久安樂的路,千萬要小心、再小心。不要去害人,也不要亂起惡念;善的人自然會興起,惡的人自然會敗亡。看了這兩種圖像,就該明白其中利害。

天下萬事,各有各的類別與歸屬,細到毛髮般微小,也不會有差錯。只是人自己不肯用心明察,還以為自己是不知道;可是一旦罪名落到身上,就很難挽回了。不守住根本,死了之後還會留下餘殃。

人若先在內心作惡,外面的邪氣就會被招來。所以前面有刑獄災害,後面又有惡鬼追逼,一起趕來相鬥,想停都停不住,最後就把自己害死了。

因此才把這些情狀畫成圖像,留給後人看。賢明的人得到它,就會把它當成重大的警戒;愚昧的人不懂道,對事情照樣輕忽怠慢。但這書所說的,審驗起來都絲毫不差,一點都不會錯。

所以能守柔的人,才會長壽;喜歡爭鬥的人,就很難保全性命。萬物萬事都各自歸向同類,一旦走偏了,就很難再回頭;到那時即使後悔,也沒有用了,因為鬼邪已經纏上了。

看見這種告誡,就應該趕緊醒悟,及時回頭。現在若還沒受到傷害,本來就還來得及做個善人。行善的人會往上升進,作惡的人則往下沉墮。天道沒有私心,只是順著自然運行,所以它不會失掉法則。它的作用,看起來真像神明一般玄妙。



神人自序出書圖服色訣第一百六十五「〈起〉吾本少學而不止,精神念之,涕常欲下。為此積久,蒙皇天大恩,今日幸得逢天師人於曠野。始學若虧,司問小事外浮華也。本求守一養性之法凡三百首,乃見天師說而無極,故敢問身寧可得長存與?〈止〉不見天師說而無極,故敢問小政事。見師說無極,乃敢具問天地開闢以來,帝王更相承負愁苦,天災變怪訖不絕,何以除之。又群神無故共害人,人不得竟其年命,以何止之。今受天師嚴教深戒之後,宜何時出此止姦偽興天地道之書乎?」「乙巳而出,以付郵客,而往通之者也。後世歲歲在玄甲乃出之,是天諸甲之首最上旬也,與元氣為初,乃以書前後付國家,可以解天地初起以來更相承負之厄會也。比付當以何字,其文教積累其字,獨自深知之,勿令洩皇天上和與第一之道也,將傳與能往付者,共分別解之。比到玄甲,使其憤憤,如有求吾書者,以守一浮華為前以付之。」「已付郵客方士,往付上有至德之君。何謂也?」「得而防行之,即其人也;不知行之,即非其人也。真人勿先出之也。且天威怒,反殺人也。吾戒悉盡於是矣。所以□□,誠畏天有言也。」

神人自序出書圖服色訣第一百六十五

「我本來年少時學道,就一直沒有停過。我整個心神都放在這件事上,常常想到想哭,眼淚都快掉下來。這樣積累了很久,蒙受皇天的大恩,今天才有幸在空曠的野地裡遇見天師。

一開始所學的,好像還不夠完整,所問的也只是些外在浮華的小事。我本來求的,只是守一養性的法門,大概三百篇左右。等到見了天師,聽他說到無極之道,我才敢進一步問:人的身體,真的可以長久存在嗎?

在還沒聽見天師講無極以前,我只敢問些小小的政事。等聽到師父說無極,我才敢把問題都問清楚:自從天地開闢以來,帝王一代接一代承受前人的責任與災禍,憂苦不斷;天災、怪異,也一直沒有停止,這要怎麼除掉?又為什麼眾神有時無故一起加害於人,使人不能活完本來的壽命?這又該怎麼止住?

如今我受了天師嚴厲的教誡和深切的警戒之後,想問這部可以止息奸偽、振興天地大道的書,究竟應該在什麼時候傳出呢?」

回答說:

「在乙巳之年把它傳出,交給郵客去傳送,使它流通出去。到了後世,逢到每年玄甲之時,才可以再拿出來。因為玄甲是天干諸甲之首,是最上的開端,又與元氣相應,是萬物初起之始。到那時,把這部書前後完整地交付國家,就能解除自天地初起以來、世代相承的災厄與會遇。

至於交付時要用什麼字樣標記,其中的文字教法、字句安排,都要自己深深明白,不可洩漏皇天至上的和氣,以及最根本、最高等的道。將來只傳給那些真正能前往交付的人,再和他們一起分別講解。

等到玄甲之時,要讓人心裡有所感發、憤悱;如果有人來求我的書,就先把守一、浮華這部分拿來作前引,再交給他。」

又問:

「既然已經交給郵客、方士,讓他們送去給在上位、有至德的君主。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回答說:

「得了這書,能防慎而實行的,那就是對的人;得了卻不知道去做的,那就不是對的人。真人不可以隨便先把它公開。因為天有威怒,亂傳反而會害死人。我能告誡的,都已經說盡在這裡了。之所以這樣鄭重,其實正是深深畏懼天命已有明言。」



「今天師教敕下愚弟子,胸中慺慺,若且可知,不敢負也。誠問著圖者,畫神衣云何哉?」「皆象天法,無隨俗事也。今不曉天法,其人圖大小,自以意為衣。衣者,隨五行色也。今使母含子,居其內,以色相次也。大重之衣五也,中重之衣四也,小重之衣三也,微重之衣象陰陽,二也。大集之衣亂彩六重也。願聞大重何象,象五行氣相合也。四重何象,象四時轉相生也。三重何象,象父母子陰陽合和也。二重何象,象王相氣相及也。六重何象,象六方之彩雜也。故天下有雜色也。此之謂。」「善哉善哉!」「行去,慎圖密文。」「唯唯。今弟子至愚且賤,蒙恩得與天師文用日久,凡事響且畢。願更問一疑。」「平言何等也?」「今見天地開闢以來,文書前後出非一,乃積多復多,河洛出之,今此書何不須河洛出之乎?」「善哉善哉!子今難也。天使子言,可謂得其意矣。今天悉使吾為帝王人民具出陳承負之責會也,文書積眾多,不可以河洛出之也。夫河洛文書,文多當見,其策文多,難以策悉知之。故天因人出之也。天乃深知吾而為其言,知而具難問,故反使子與吾共傳其要言也。子亦自知學,而不得道心,真人為何來哉?」「今愚蔽暗不自知也。」

「如今蒙天師教導、命令我這愚笨的弟子,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不敢辜負。現在誠心請問:圖上所畫的神人衣服,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回答說:

「都要依照天法來畫,不可以隨便跟著世俗。現在的人不懂天法,畫人物大小時,就照自己的意思替他穿衣。其實衣服的規制,是跟五行的顏色相配的。如今要畫成像母含著子、子居其中那樣,讓色彩依次相含相生。

所謂大重之衣,有五重;中重之衣,有四重;小重之衣,有三重;微重之衣,是象徵陰陽,只有二重。至於大集之衣,則是雜彩六重。」

弟子又問:

「希望聽您說明,大重象徵什麼?」

回答說:

「象徵五行之氣互相結合。」

「四重象徵什麼?」

「象徵四時流轉,相生不息。」

「三重象徵什麼?」

「象徵父、母、子以及陰陽和合。」

「二重象徵什麼?」

「象徵王氣與相氣彼此感通接續。」

「六重象徵什麼?」

「象徵六合八方的色彩交雜。所以天下才會有各種雜色。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弟子說:

「好啊,好啊!」

師又說:

「去吧,畫圖與密文,都要謹慎。」

弟子回答:

「是,是。如今弟子又愚笨又卑微,蒙恩能長久接觸天師的文字教法,很多事也差不多聽明白了。只是還想再問一個疑問。」

師說:

「你就平實說來,是什麼問題?」

弟子說:

「我看自天地開闢以來,前後出現的文書不只一種,而且越積越多。像河圖、洛書那一類,都是從河洛而出。那麼這一部書,為什麼不需要也從河洛出現呢?」

師回答:

「問得好,問得好。你現在這個問題,問到要害了。這其實是天借你的口說出來的,可以說你已經抓到意思了。

如今上天要我替帝王與人民,把歷代承受的責任與災會,完整陳說出來。這類文書太多,不可能全都靠河洛來顯現。河洛出的文書,本來文字就多;一旦篇策太繁,也很難靠策書把意思完全弄明白。

所以這一次,是天要藉著人來把它傳出。天深知我,所以要我代它發言;也知道你會提出這樣周密的疑問,因此反過來讓你和我一起傳這些最要緊的話。

你自己其實也知道該學些什麼,只是還沒有真正得著道心。若不是這樣,真人又何必親自來呢?」

弟子回答:

「如今我愚昧閉塞,實在還不明白自己啊。」



右問閉藏出其圖畫衣服文

右問閉藏出其圖畫衣服文

右邊這一段,是在問:如果把經文、圖像、法服這些東西閉藏起來、不拿出來傳,究竟是怎麼回事。



位次傳文閉絕即病訣第一百六十六〈起〉「子為天來學問疑,吾為天授子也。」「願聞其訣意,以何明之也?其以又明之云何哉?」「今有德之君,得吾書心解行之,與眾賢共議,以化凡民,必與天立響相應,是其明證也。吾道以誡成不設偽言行已訣矣。」〈止〉「唯唯。弟子無狀,數愁天師不也。」「子不好問,亦無從知之也。〈起〉吾含此學久矣,無可與語者,故不得以時傳之。今使人不知白黑,其過在吾也。今得傳真人問,誠喜甚喜。比若春得登臺,而出見天無異,何乎哉?天怨結有劇病變不絕,此其悒悒不通,得與子言喜也。天師何不自往與之,位次不得也。吾位職在天,真人位職在地。地者出萬物。故天生者,於地養之。故吾傳道於真人。地生君王凡民萬二千物,悉得陽施,從陰中出,故子得傳於人。〈止〉」「善哉善哉!愚生大自怪。當得此。響不力問天師,無由知之也;但猜疑故也,敢冒過問之耳。」「善乎!是名為曉事之生,是亦非獨子力也。實天授子心,使其言也。今蔽塞不自知行,今使子大自知,照若日月之光,〈起〉子以吾言不誠信也。夫天雖欲有所出,不與人語,難知情。吾書承天教令,明丹青也。〈止〉子為不然,今私匿閉絕吾文,而不以時出之,天即且病子災子。子或遏之猶不出,子已兇矣。是其天使子來學問明證也,使真人出之明信也。善哉善哉!真人重戒慎之。」「唯唯。今天師職在天,覆加不得已,欲復請問一疑。」「不敢言乎?」「行,今凡天事,皆為天使,有所傳耶?獨天師與愚生邪?」「噫!子益愚,何知天下凡物,皆為天使。故各有所職,共成天道也。一物不具足,即天道有不具者。子何故乃不知是乎?其冥冥何劇也。」「愚蒙未悉開,得天師解之昭然。」「行,子亦易示矣。行,弩力勉之。凡民各有所職,乃復為天使物,敢獨自勞自然也。」「不敢不敢。行去矣。」

位次傳文閉絕即病訣第一百六十六

〈起〉 「你是替天來求學、來發問的人,我是替天把這些內容傳授給你的人。」

「願意請您把這個訣意說給我聽。要怎麼理解它?又該用什麼來證明它是真的呢?」

「如今如果有有德行的君主,得到我的書後,真懂它的意思,又照著去做,並且和眾位賢者一起商議,用來教化普通百姓,那就一定會和天意彼此感應、像回聲一樣相合,這就是最明白的證據。我的道,是拿來告誡世人、成就正道的,不是假話,也不是空講;講到這裡,訣意已經說完了。」

〈止〉

「是,是。弟子愚鈍,常常只是憂愁,不敢亂煩擾天師。」

「你若不肯好好問,自然也就沒法知道。 〈起〉我心裡含著這門學問很久了,卻一直找不到可以說的人,所以沒辦法在合適的時候傳出來。如今竟讓世人連黑白都分不清,這過失其實在我。現在能遇到真人來請問,我實在高興,非常高興。就像春天登上高臺,一抬頭就見到天一樣,沒有差別,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天的怨結很深,已經積成重病,災變不斷,所以一直鬱悶不通;如今能和你談,心裡才覺得歡喜。你問天師為什麼不自己直接去和世人說?因為位次不同,不允許這樣做。我的職位在天,真人的職位在地。地,是生出萬物的所在。所以天所生的,要交給地來養育。所以我把道傳給真人。地生出君王、百姓,以及萬二千種萬物,都得到陽氣的施與,從陰中生出,所以你才能再把它傳給人。」

〈止〉

「好啊,好啊!我這愚笨之人,心裡實在很驚訝,原來竟能聽到這些。要不是我努力向天師發問,我根本無從知道;只是因為心裡一直猜疑,所以才冒昧請教罷了。」

「很好!這就叫懂得問事的人。這也不只是靠你自己的力量,其實是天把這份心授給你,讓你能說出這些話。如今世人被蒙蔽阻塞,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行;現在讓你徹底明白,照見分明,就像日月的光一樣。 〈起〉要是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也得知道:天雖然想把一些道理顯現出來,卻不能直接跟人說話,所以人很難知道天意。我這部書,是承受天的教令而來的,說得清清楚楚,像丹青圖畫一樣分明。 〈止〉如果你不這樣看,反而私下把我的文字藏起來、斷絕不傳,不在該傳的時候拿出來,那天就要讓你生病、降災給你。你若還故意壓住不放,不肯傳出,那你自己就已經走向凶禍了。這正是天叫你來學、來問的明證,也是要真人把它公開傳出的明信。好啊,好啊!真人務必再三警戒、小心謹慎。」

「是,是。如今您這位天師職位在天,我實在不敢不再請教一個疑問。」

「有什麼不敢說的?」

「那我就請問了:凡是天下的事,都是天差遣人來做、各有傳承的嗎?還是只有天師和我這樣呢?」

「唉!你真是更糊塗了。你哪知道天下萬物,樣樣都是天的使者。所以各自有各自的職分,一起來完成天道。只要少了一樣,天道就會有不完整的地方。你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呢?怎麼會昏昧得這麼厲害呢?」

「我愚昧蒙昧,原先還沒完全開通;如今經天師一解說,就明白得很了。」

「行了,你其實也算容易點醒。去吧,努力勉勵自己。凡民各有各的職分,也都是替天做事的存在,哪敢說只有自己在辛苦、其餘都只是自然如此呢?」

「不敢,不敢。那我就告退了。」



經文部數所應訣第一百六十七〈起〉天數之始也,是故天地未分之時,積氣都合為一,分為二,成夫婦。天下施於地,懷妊於玄冥,字為甲子。布根東北,醜與寅。始見於卯,畢生東南,辰與巳。垂枝於南,養於午。向老西南,未與申。成西方,日入酉。畢藏西北,戌與亥。故起數於一,十而止。十者,十干之始,五行之本也。數以一乘十,百而備是也。故天生內百日故畢終。是故鬥建於辰,破於戌。建者,立也,故萬物慾畢生。破者,敗也,萬物畢死於戌。數從天地八方,十而備,陰陽建破,以此往來復其故,隨天鬥所指以明事。吾書乃為除害氣,故象天為法。〈止〉

經文部數所應訣第一百六十七

〈起〉 天數的開始,就是這樣來的。天地還沒分開的時候,積聚的元氣混合成一。接著分成二,於是成了夫婦,也就是陰陽兩端。天把生機施給地,地在幽玄深冥之中懷孕受納,最初的名號叫作甲子。根先布在東北,對應醜、寅。到卯的時候開始顯現,到辰、巳時在東南長成。枝條垂布在南方,在午位得到養育。再往西南就漸漸向老,對應未、申。到了西方算是成熟,正像日入於酉。最後全都收藏在西北,對應戌、亥。

所以數是從一開始,到十為止。十,是十干的開端,也是五行的根本。一乘到十,就成百,於是整體的數就完備了。所以天內在生成的運行,以百日作一個終段,到了這裡便算完成。

因此,北斗所建在辰,所破在戌。所謂「建」,就是建立,所以萬物在這個時候都要長成。所謂「破」,就是敗壞,所以萬物到戌的時候都走向死亡。數是依著天地八方而行,到十便齊備;陰陽的建立與破敗,也都照這個規律往來反復,回到它本來的次序,再隨著天斗所指的方向來明察事情。

我的這部書,正是要拿來除去災害惡氣的,所以取法於天象,依天而立法。

〈止〉


〔存〕天受人命,自有格法。天地所私者三十歲,比若天地日月相推,有餘閏也,故為私命,過此者應為仙人。天命:上壽百二十為度,地壽百歲為度,人壽八十歲為度,霸壽以六十歲為度,仵壽五十歲為度。過此已下,死生無復數者,悉被承負之災責也。故誠冤乎?此人生各得天算,有常法,今多不能盡其算者。天算積無訾,故人有善得增算,皆此餘算增之。欲知大效,比若一里有十戶,戶有千畝田。其九戶為惡盡死滅,獨一戶為善,並得九戶田業,此之謂也。不望陰陽祐人,今人或不得其數而望得天報者,會不得天報也。今日食人,而後日住食之,不名為食人,名為寄糧。今日飲人,而後日往飲之,不名為飲人,名為寄漿。今日代人負重,後日往寄重焉,不名代人持重,乃名寄裝。今日授人力,後日往報之,不名為助人,名為交功。今人譽舉人,後日見譽舉,不名為譽舉人也,乃名為更迭相稱。如此比類者眾多,不可勝記,如此者皆無天報也。然人不祐吾,吾獨陰祐之,天報此人。言我為惡,我獨為善,天報此人。人不加功於我,我獨樂加功焉,天報此人。人不食飲我,我獨樂食飲之,天報此人。人盡習教為虛偽行,以相欺殆,我獨教人為善,至誠信,天報此人。人盡言天地無知,我獨陰畏承事之,天報此人。人盡陰欲欺其君上,我獨陰祐利之,不敢欺,天報此人。父母不愛我,我獨愛祐之,天報此人。如是比類者眾多,不可勝記。真人自計之。上士求天報,中士求人報,下愚不施反求報。上善之人得天報者度也,中善之人得人報,故愛利之而仕之。下愚無功而強報,故天地人共惡而誅之。故上皇皇天之氣悉下生,後土之氣悉上養,五行之氣悉並力,四時之氣悉和合。三光更明,天下同心為一。天性為行最,尊之重之愛之祐之。天性既善,悉生萬物,無不置也;地性善,養萬物而無不置也;聖人悉樂理天地,而萬物受其功。大善神真仙人助天地行,不敢自苦也。悉與元氣同,與天心相得,故獨長吉而無兇也。古者聖人賢人深思遠慮,乃知天道意;但專陰行善,不敢為惡也。深睹皇天明禁,下乃背而加之,學問淺劣,復不信天禁,故難移矣,失而早亡矣。願聞天壽百二十歲、地壽百歲、人壽八十歲、霸壽六十歲、仵壽五十歲。三正起於東方,天之首端也。歲月極於東北,天極也。夫天壽者,數之剛也。東北,物之始也。一年大數終於此,故百二十為象天也。地者,陰也,常受施,西北為極陰也。陰者殺而陽生,故亥者核也,陰終西北角也。西北為地之司命,故地壽得百歲。八十六十者,陽止陰起,方立秋。秋者白氣白虎持事,故霸命也。五十者,陽氣興長於上,陰氣伏起於下,陰仵陽化,故為仵命。過此而下,悉曰無常命。誠冤結哉!今且曉子一解,可以終古自養而極者,不可忘也。人慾去兇而遠害,得長壽者,本當保知自愛自好自親,以此自養,乃可無兇害也。身得長保,飲食以時調之,不多不少,是其自愛自養也。而撞門戶閉之,居內不與俗事,是自愛自養也。而讀書無極,安貧樂賤,無憂而已,是其自愛自養也。已前皆如是而非也。夫自愛為言者誠,誠自愛保,自念身無足,冥目亦還自視無足,未常須臾離之。因思而憂之,乃至不食而飽,是為自愛之人也。自好為言者,乃好念身形,形容上下,累累可睹。誠好愛不止,面目生光明也。晝夜不能忘,以為經常。因得肉飛而可強,是為自好愛之道也。今故使男女大小老少賢不肖共集上書,為帝王通達聰明,帝王比若中極星,默常居其處,而眾星共往奏事也。大者居前,中者居中,小者居後。一星不得,輒有絕氣,天行為傷。夫星者,乃人民凡物之精光。故一人不得通於帝王,一星亦不得通也。故天氣輒為乖錯,地氣為其逆也。故教其吏民大小,俱共上書,以通天氣,以安星曆,以除天病,以解帝王承負之責。故示敕使三道行書者,恐有不通,故各自其使宜。長吏者記城郭之災變,佈道者記市道之災變,四野者記四野之災變。各相取長短,傳以相語,共爭上之。長吏亦務上書,邑民亦務上書,行人亦務上書。長吏欲不上,恐民上之;民人不上,恐行人上之;行人不上,恐長吏上之。故使民俱坐,乃後且爭上事也。吏民有信者,帝王仕之不負焉,故吏民樂為也。帝王得以為聰明而稱王心,而長安其身;吏民得以尊天地,得以無病;天地四方俱有利,故長吉,為萬萬世法也。以付上德之君,使民知天意。令以自安自全,無為迷惑。大集具正事,考本天地之根,以除天恐地咎國之害,立洞極經。

〔存〕 天把命分給人,本來就有一套一定的規格和法度。天地私下多給人的年數,是三十歲。這就像天地運行、日月推移,會多出閏月一樣,所以這三十年叫「私命」。如果超過這個數,就算是應當成為仙人了。

所謂天命的壽數標準是: 上壽,以一百二十歲為限; 地壽,以一百歲為限; 人壽,以八十歲為限; 霸壽,以六十歲為限; 仵壽,以五十歲為限。

如果活不到這些標準,死生又沒有一定的定數,那都是受了「承負」之災所牽連、責罰。這不是很冤嗎?其實人生下來,各自都領有天給的年數,有固定的法則。只是現在很多人,沒辦法把自己本該有的壽命活滿。

天的壽算累積起來,幾乎多得沒有窮盡,所以人若行善,就可能得到增算;這些增加的年數,都是從那些多餘的壽算補過來的。要知道這件事的效果,可以打個比方:好比一個里中有十戶人家,每戶都有千畝田。其中九戶作惡,結果全都死光滅絕,只剩一戶行善,那這一戶就能把那九戶的田業一起承下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不要以為陰陽自然會白白保佑人。現在有的人,自己沒有活到應得的年數,卻還指望得到天的報應賞賜,這樣是終究得不到天報的。

今天吃了別人的飯,改天再去回吃一次,這不叫「請人吃飯」,只叫「寄糧」; 今天喝了別人的漿湯,改天再回去喝對方的,這不叫「請人喝」,只叫「寄漿」; 今天替人扛重物,改天再把重物寄給對方扛,這不叫「代人負重」,只叫「寄裝」; 今天出力幫人,日後人家回報你,這不叫「助人」,只叫「交功」; 今天稱讚、舉薦別人,後來別人也稱讚、舉薦你,這不叫「譽舉人」,只是互相輪流吹捧而已。

像這一類的事很多,多到記不完。凡是這樣的,都沒有天報。

但如果是: 別人不幫我,我卻暗中去幫他,天就報這種人; 別人說我壞,我卻偏偏行善,天就報這種人; 別人不肯為我出力,我卻樂意替人出力,天就報這種人; 別人不請我吃喝,我卻樂意請人吃喝,天就報這種人; 人人都學著拿虛偽的行為互相欺騙、坑害,我卻獨自教人行善,誠懇守信,天就報這種人; 人人都說天地無知,我卻暗中敬畏,承奉事奉天地,天就報這種人; 人人都暗地裡想欺瞞自己的君上,我卻暗中護持、利益君上,不敢欺騙,天就報這種人; 父母不愛我,我卻仍然愛他們、護著他們,天就報這種人。

這一類情況也很多,多得記不完。真正明白道的人,自己算一算就知道了。

上等的人,求的是天報; 中等的人,求的是人報; 最愚下的人,是自己不肯施與,反而硬要人家回報。

最上等的善人,得的是天報,這才是常道; 中等的善人,得的是人報,所以人們會喜歡他、照顧他、任用他; 至於最愚下的人,自己沒有功勞,卻硬要求報償,所以天地人都共同厭惡他、懲治他。

所以,最尊最上的皇天之氣,全都下降來生養萬物;後土之氣,全都往上承養萬物;五行之氣,一起出力;四時之氣,彼此調和。於是日月星三光更加明亮,天下的人也能同心合一。

天性最可貴,最值得尊重,所以應該尊它、重它、愛它、護它。天性本來就是善的,生出萬物,沒有一樣遺棄不管;地性也是善的,養育萬物,也沒有一樣遺棄不管;聖人則樂於調理天地,使萬物都受他們的功用。

那些大善的神、真、仙人,也都幫助天地運行,不敢自己折磨自己。他們完全與元氣相合,與天心相應,所以唯獨能長久吉祥,沒有凶禍。

古時候的聖人賢人,深思熟慮,看得遠,所以知道天道的意思;因此只專心暗中行善,不敢作惡。後來的人,明明看見皇天有清楚的禁令,下面的人卻還是違背它,甚至變本加厲。學問又淺薄低劣,還不信天禁,所以很難改變,結果失道而早死。

你問到:為什麼天壽一百二十歲、地壽一百歲、人壽八十歲、霸壽六十歲、仵壽五十歲?

三正之氣起於東方,東方是天的起始端頭。歲月的極點在東北,那是天的極處。所謂天壽,對應的是數中的剛。東北,又是萬物開始萌生的地方。一年的大數到這裡完成,所以用一百二十來象徵天。

地屬陰,常常是承受施與的一方;西北是極陰之地。陰主殺,而陽又從中生起,所以「亥」有核藏、收結的意思,它是陰氣終結在西北角的象徵。西北又是地的司命所在,所以地壽是一百歲。

至於八十歲、六十歲,這是陽氣停住、陰氣開始起來的時候,正當立秋。秋屬白氣,由白虎掌事,所以叫霸命。

五十歲時,陽氣往上興長,陰氣在下伏起,陰與陽對應交會而化,所以叫仵命。

低於這些標準的,就都叫「無常命」。這實在是很冤、很令人鬱結啊。

現在先告訴你一條大原則,足以讓人終身保養自己,甚至把天年活到極處,不可忘記。人若想避凶遠害、得到長壽,根本上就應當懂得保身,懂得自愛、自好、自親;用這些來養自己,才可能沒有凶害。

身體要能長久保全,飲食就要按時調節,不多不少,這算是自愛自養。 把門窗撞緊、關好,自己待在屋裡,不去摻和世俗雜事,這也算自愛自養。 拼命讀書,無窮無盡;安於貧困,樂於卑賤,沒有憂愁,這也算自愛自養。

但前面這些做法,其實都還不對。

所謂「自愛」,關鍵在一個真字。真心自愛、保護自己的人,會常常想著:自己這身體其實很脆弱;就算閉上眼,回頭觀照自己,也會覺得這身體沒有什麼可依靠的,從來沒有一刻真正能離開照看。於是越想越憂心,甚至想到忘了吃飯也像飽了一樣,這才叫真正自愛的人。

所謂「自好」,就是喜愛、珍重自己的身形。人的形體容貌,上上下下,明明白白都看得到。若真心喜愛而且不停息,面目自然會生出光彩。白天黑夜都忘不了,把這件事當成常法。這樣做,肉身便能輕健強盛,幾乎像要飛起來一樣,這才是自好自愛的方法。

因此,現在才要讓男女老少,不管賢不賢、肖不肖,都聚集起來上書,讓帝王耳目通達、聰明明辨。帝王好比天中央的北極星,默默居在自己的位置上,而眾星都前來向它稟奏事情。大的星在前,中等的在中,小的在後。少了一顆星不來,就會有氣機斷絕,天的運行也會受傷。

星,其實就是人民和萬物的精光。所以,一個人如果不能把情況通達到帝王那裡,就等於有一顆星沒有通達上去。這樣一來,天氣就會失調錯亂,地氣也會跟著逆反。

所以才要教官吏和百姓,不分大小,都一起上書:為的是疏通天氣,安定星曆,除去天的病,解除帝王所承受的承負責任。

因此又下令叫三道都行書上報,就是怕某一路不通,所以各依各自的職分去做。長吏要記錄城郭的災變;佈道之官要記錄市道的災變;管四野的人要記錄四方田野的災變。大家彼此參照長短得失,互相傳話,爭著往上報。長吏也要盡力上書,邑中的百姓也要盡力上書,路上的行人也要盡力上書。

長吏若不想上報,又怕百姓先報上去; 百姓若不上報,又怕行人先報上去; 行人若不上報,又怕長吏先報上去。

所以要讓官民都共同負責,然後大家才會競相上報事情。

如果官吏百姓中有誠信的人,帝王任用他們,就不會辜負他們,所以官民也樂於去做。這樣帝王就能因此變得聰明通達,合於王者之心,長久安身;官吏百姓也因此能尊奉天地,少病少災;天地四方都得到好處,所以能長久吉祥,這可以作為萬萬世的法則。

這套道理,是要交付給有上德的君主,讓百姓知道天意,好叫大家自己安身、自己保全,不至於迷惑。把大事都集中起來、端正辦理,去考察天地根本,以除去天的驚恐、地的咎責、國家的禍害,於是立成這部《洞極經》。



〔存〕於此畫神人羽服,乘九龍輦昇天,鸞鶴小真陪從,彩雲擁前,如告別其人意。

〔存〕 這裡要畫一位神人,穿著羽衣,乘著九龍拉的車輦升上天去;有鸞、鶴和眾小真陪侍隨從,前面彩雲簇擁。畫出來的意思,大概像是在向那人告別。



〔存〕開達無閉絕,以稱天心地意,轉天地之災變,暢天地之譚,使人民各居其處,萬物不傷。故天出文書,令使可遙行萬萬裡,得通其言,以暢善人,以知惡人,以解冤結。故帝王乃居百重之內,得長自安,聰明達遠方也。由太上中古已來,多背叛天地,共欺其上,故災害日興,死者不以數也。帝王久愁,不能拘制其下為姦偽,故天遣三道文出也。通其氣,樂知得失,上下和合,諫及四遠卑賤,令無冤結,以稱皇天心,樂災除去,勿令天怒。下古人心邪蔽,不若太上古之三皇,人心質樸,心意專一,各樂稱天心,而忠信不欺其上,故可無文也。下古小人愚蔽,嬌妄文辭,欺天地,罔冒帝王,故天地常忿怒而災禍之。天地病除,帝王安且壽,民安其所,萬物得天年,無有怨恨,陰陽順行,群神大樂且喜悅,故為要道也。

〔存〕 要把上下之間打開、疏通,不要讓它閉塞斷絕,這樣才合天心、合地意,才能轉化天地間的災變,讓天地的話語和道理通暢流行,使人民各安其位,萬物不受傷害。

所以天才降下文書,讓使者可以遙行萬萬里,把話傳通出去,用來彰顯善人、辨識惡人、化解冤結。如此一來,帝王即使居於深宮百重之內,也能長久安穩,耳目聰明,通達遠方的情況。

從 太上(至高神聖)與中古以來,很多人都背叛天地,一起欺瞞自己的上位者,所以災害一天比一天多,死人多得數不清。帝王長久憂愁,卻沒辦法約束下面的人去作姦弄偽,所以天才派出三道文書。

目的就是要疏通彼此的氣機,讓大家樂於知道得失,使上下和合;讓勸諫甚至能傳到四方偏遠和卑賤之處,不讓冤結積起來,好稱合皇天之心,歡喜地把災禍除去,不要惹得天發怒。

下古以來,人心邪僻昏蔽,不如 太上古(最早的上古時代)三皇之世。那時人心質樸,心意專一,各自都樂於符合天心,忠誠守信,不欺瞞上位者,所以根本不需要文書制度。

後世的小人愚昧昏蔽,愛用浮誇虛妄的文辭,欺騙天地,蒙蔽帝王,所以天地常常憤怒,因而降下災禍來警告他們。

若天地之病能除去,帝王就能安寧而長壽,百姓安居本位,萬物都能活到天年,沒有怨恨,陰陽順暢運行,群神都大為歡喜快樂。這就是最重要的道。


〈起〉虛無為自然圖道畢成誡〈止〉第一百六十八〈起〉虛者,乃內實外虛也,有若無也。反其胞胎,與道居也;獨存其心,縣龍慮也;遂為神室,聚道虛也。但與氣遊,故虛也;在氣與神,其餘悉除也。以心為主,故得無邪也;詳論其意,毋忘真書也;得之則度,可久遊也;何不趣精,反與愚俱也;兇禍一至,被大災也;棄其真樸,反成土灰也。賢者見書,誡之〈止〉誡之。

〈起〉虛無為自然圖道畢成誡〈止〉第一百六十八


〈起〉無為者,無不為也,乃與道連;出嬰兒前,入無間也。到於太初,乃反還也;天地初起,陰陽源也;入無為之術,身可完也;去本來末,道之患也;離其太初,難得完也;去生已遠,就死門也;好為俗事,傷魂神也;守二忘一,失其相也;可不誡哉,道之元也;子專守一,仁賢源也;天道行一,故完全也;地道行二,與鬼神鄰也;審知無為,與其道最神也;詳思其事,真人先也;閉子之金闕,毋令出門也;寂無聲,長精神也;神氣已畢,仙道之門也;易哉大道,不復煩也;天道無有親,歸仁賢也。〈止〉

〈起〉 「虛」這個意思,是說裡面充實、外面空虛;看起來像沒有,其實不是沒有。反回到人最初像胞胎那樣的狀態,就是和道同居在一起。單單保存住自己的心,就是把心念高懸、如龍般警覺地思慮。於是這個身心就成了神明居住的房室,是讓道聚集在虛靜中的地方。

只和氣相往來,所以叫作「虛」;在這裡,留下的是氣和神,其他雜物雜念全都去掉。把心當作主宰,所以就能沒有邪念。把這層意思仔細講明白,就不要忘了這部真書的教導。得到了這個要訣,就能度越危厄,長久地在道中遊行。

為什麼不趕緊求精進,反而要跟愚人混在一起呢?一旦凶禍來到,就會遭受大災。丟掉自己本有的真樸,最後反而敗壞成土灰。賢明的人看到這書,應當把這些話當作警戒。〈止〉誡之。



〈起〉自然之法,乃與道連,守之則吉,失之有患。比若萬物生自完,一根萬枝無有神,詳思其意道自陳,俱祖混沌出妙門,無增無減守自然。凡萬物生自有神,千八百息人為尊,故可不死而長仙,所以蚤終失自然,禽獸尚度況人焉。愚者賤道志,下與地連,仁賢貴道,忽上天門,神道不死,鬼道終焉。子欲為之,如環無端。慎毋有奇,自益身患,亦毋妄去,令人死焉。天地之性,獨貴自然,各順其事,毋敢逆焉。道興無為,虛自然,高士樂之,下士恚焉。詳學於師,亦毋妄言,有師道明,無師難傳。學不師訣,君子不言。妄作則亂,文身自兇焉。道已畢備,便成自然。〈止〉

〈起〉 「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沒有一件事不合於道地成就,所以說它和道是連在一起的。它早在人還像嬰兒之前就已經存在,又能進入沒有間隔、沒有阻礙的境界。到了太初,便是返本還原。那是天地剛開始生起、陰陽發源的地方。

進入無為的方法,身體性命就可以保全。離開根本而只追逐枝末,這正是道所憂患的事。若是遠離了太初,就很難保得完全。離生命的根源越來越遠,就是一步步走向死亡之門。喜歡忙俗世之事,會傷害魂神。守著「二」而忘了「一」,就失去它們彼此相應的根本。

這怎能不警惕呢?「一」本來就是道的根元。你若專心守住這個「一」,它就是仁德賢明的源頭。天道運行是守一的,所以能保持完整;地道運行偏向二,所以就和鬼神之屬相近。若能真正明白無為,它和道最為神妙相合。把這些事細細想透,這正是真人的先路。

要關閉你自身的金闕,不要讓神氣隨便外出。保持寂靜無聲,就能使精神長養。等到神與氣都修成完足,那就是仙道的門戶了。大道其實很容易,不必再把它弄得繁雜。天道本無私親,只歸向仁德賢賢的人。〈止〉



要訣十九條第一百七十三其為道者,取訣於入室外內批之。滿日數,開戶入視之,於其內自批者,勿入視也;其內不自批者,即樂人入視之也。開戶入視,欲出者便出之。

要訣十九條第一百七十三:做這個道的人,要把訣法用在「入室」這件事上,從外面觀察裡面的變化。等到日子滿了,再把門打開進去看。若看見裡面自己有了裂開、剝落、變動的情況,那就先不要進去看它;若裡面沒有自己發生這種變化,那就表示適合讓人進去查看。門一打開進去看,如果裡頭有想出來的,就讓它出來。


〈起〉其三道行書者,悉取訣於集議,以為天信,即其之人上建也。

〈起〉至於那三種道的行事文書,都要先在眾人集會商議中取得訣法,把這當作上天給的憑信,這樣才能由相關的人往上建立、推行。


其正神靈者,取訣於洞明萬萬人也,以為天信矣。

至於真正的神靈之事,就要從通達明察、能感應眾人的人那裡取得訣法,這才算是天的憑信。


其凡文欲正之者,取訣於拘校,以為天信。

凡是想把這類文書校正、訂正清楚的人,就要從「拘校」這套原則裡去抓住要點,把它當作上天給出的憑證與印可。


其欲樂知吾道書信者,取訣於瞀疾行之,且與天響相應。善者日興,惡者日消,以為天信。

若有人想真正明白我這部道書的旨意與驗證方法,就要依照要訣切實去做,而且行動要快。這樣做下去,就會和天的回應彼此相合、像回聲一樣相應。善的力量會一天一天興起,惡的力量會一天一天消退,這就可視為上天應驗的憑信。


其欲署置得善人者,取訣於九人。

若想任用、安置真正的善人,就要從「九人」這個要訣中去取法。


其問入室成與未者,取訣於洞明白也。形無彰蔽,以為天信。

如果要問,進了這個法門、入了修行之室的人,到底算不算成就,有沒有真正做到,那關鍵就要看他是不是已經「洞明白」了,也就是內裡通透、明白清楚。人的形體上,不再有遮掩、不再有閉塞,看起來坦然明朗,這就可以當作是天給出的憑證,是符合天意的徵象。


其欲知身成道而不死者,取訣於身已成神也,即度世矣,以為天信。

如果想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已經修到成道,而且能夠不死,那判準就在於:他的身已經成神了。這裡說的,是身心性命都已經轉化,進入神明的境界。到了這一步,也就等於已經能超度塵世、超出一般生死流轉了,這也可以看作是天所印可的憑證。


其欲洽洞知吾書文意者,從上到下盡讀之,且自昭然心大解,無復疑也。一得其意,不能復去也。

如果想透徹明白我的書中每一句話、每一段文字真正的意思,就要從頭到尾完整讀過,不要只摘幾句來看。這樣一路讀下來,自己心裡自然會越來越清楚,忽然開朗起來,大大明白,再不會有那麼多疑惑。一旦真正抓住了其中的意思,這個道理就會留在心裡,再也丟不掉了。


其欲效吾書,視其真與偽者,以治日向太平,以為天信。

如果有人想照著我這部書去做,要怎麼分辨它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就看天下是不是一天一天走向太平;如果真能如此,這就是上天給出的憑證。


其欲知壽可得與不者,取訣於太平之後也。如未太平,先人流災為害,難以效命,以為天信矣。

如果有人想知道,人到底能不能長壽、能不能活到該有的年歲,那答案要等到太平真正到來之後才看得清。要是世道還沒到太平,前頭種下的禍亂與災害還在流行傷人,這種情況下,人很難安穩保全性命;這也可以看作是上天顯出的證驗。


太陽欲知太平者,取訣於由斷金也。

如果想知道太陽所顯示的太平徵兆,就要從「由斷金」這個訣法裡去取其判斷。


水與火欲厭絕姦臣訞不得作者,取訣於由斷金衰市酒也。

水和火若想徹底壓住、斷絕那些奸臣與妖邪作亂,卻又抓不到真正作亂的人,解法的關鍵,就藏在「由斷金衰市酒」這類口訣裡。 白話來說,就是:遇到亂象時,不能只看表面,要去找背後真正能制衡、能辨認、能截斷禍根的方法。


欲得天道大興法者,取訣於拘校眾文與凡人訣辭也。

如果想讓天道大大興起、讓合於天道的方法真正推行開來,關鍵就在於:把各種文辭、記錄、說法都集中起來比對查驗,再從一般人的話語和應答裡,找出真正的要訣。 也就是說,想明白天道,不是只聽一面之詞,而是要廣泛核對眾多材料,連普通人的言談都不能忽略。


欲得良藥者,取訣於拘校凡方文而效之也。

如果想得到真正有效的良藥,關鍵就在於:把民間各種藥方、方書都收集起來,逐一校對、檢驗,然後看實際效果。 也就是說,好藥不是空談得來的,而是要從眾多方子裡反覆比對,再用療效來驗證。


欲得疾太平者,取訣於悉出真文而絕去邪偽文也。

想要很快做到太平,關鍵就在於:把真正的經文、真實的道理完整地顯明出來,同時徹底去除那些邪曲虛假、誤導人的文字。


欲樂思人不復殺傷女者,取訣於各居其處,隨其力衣食,勿使還愁苦父母而反逆也。

想要讓人安樂,彼此相念,不再傷害女子,關鍵就在於:讓每個人都安守本分、各在其位,按照各自的能力得到衣食,不要逼得人回頭還要為父母的困苦發愁,最後因此生出怨恨反叛之心。


欲除疾病而大開道者,取訣於丹書吞字也。

想要消除疾病,並且大大弘開大道,關鍵就在於「丹書吞字」。也就是依照 丹書(用朱紅書寫、帶有符命或神聖效力的文字)與吞字之法來行持,用這種方式治病、通道。


欲知集行書訣也,如其文,而重丁寧,善約束之。行之一日,消百害猾人心,一旦轉而都正也,以為天信。〈止〉

想知道這部「集行書」的要訣,就是照著文義去做,而且還要一再叮嚀自己,好好約束自己的身心。

只要實行一天,就能消去許多禍害,也能矯正人心中的狡詐邪曲;一旦轉變過來,人心就都能歸於端正,這就可以看作是上天給出的憑信。〈止〉


瑞議訓訣第一百七十四〈起〉「請問瑞者,何等之名字也?」「子何故因為愚邪?」「不敢故愚也,實不及。願天師不棄,示以一言。」「行,安坐。〈起〉瑞者,清也,靜也,端也,正也,專也,一也。心與天地同,不犯時令也。」「願聞以何知其清靜端正專一邪?」「善哉,子之問也。夫天地之性,自古到今,善者致善,惡者致惡,正者致正,邪者致邪,此自然之術,無可怪也。故人心端正清靜,至誠感天,無有惡意,瑞應善物為其出。子欲重知其大信,古者大聖賢皆用心清靜專一,故能致瑞應也。〈止〉諸邪用心佞偽,皆無善應,此天地之大明徵也。子知之邪?」「唯唯。亦有應邪?」「然邪者致邪,亦是其應也。不調者致不調,和者致和,此天之應明效也。」「善哉〈止〉善哉!愚生解矣。」

瑞議訓訣第一百七十四〈起〉

「請問,所謂『瑞』,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名稱呢?」

「你為什麼故意裝愚笨呢?」

「弟子不敢故意裝傻,實在是才識不夠。願 天師(道教中對得道師尊的尊稱)不要嫌棄,指點我一句話。」

「好,你安坐著聽。〈起〉所謂『瑞』,就是清、靜、端、正、專、一。也就是人的心能與天地相合,不違犯時令。」

「那麼,想請問,要怎麼知道一個人真的清靜、端正、專一呢?」

「問得好。天地的本性,從古到今都是這樣:善會感來善,惡會感來惡,正會招來正,邪會引來邪。這是自然的法則,沒什麼可奇怪的。

所以,人心若端正清靜,以至誠感通於天,心裡沒有惡念,那麼祥瑞的感應、吉善的事物就會出現。

你若還想更明白這件事最可靠的證據,那就看看古代的大聖大賢:他們都是用清靜、專一的心,所以才能感得瑞應。〈止〉那些邪曲的人,存心諂佞虛偽,就都不會有好的感應;這正是天地最明白的證驗。你懂了嗎?」

「是,是。那邪的也會有感應嗎?」

「會啊。邪會感來邪,這也是它的感應。不調和的會招來不調和,和順的會招來和順,這就是上天回應人事的明顯效驗。」

「好啊,〈止〉好啊!弟子明白了。」


忠孝上異聞訣第一百七十五〈起〉「請問人之為善也,上孝子上忠臣上順弟子當思上何等於其君父師哉?」「當上其異聞珍寶希見之文而得上者是也。」「忠臣孝子順弟子常可樂為也,何不上同聞而上異聞邪?」「同聞上自有之,何須復上邪?」「愚生不曉其意。」「行且使子知其審實,天下所來所珍,悉未嘗見而善珍者也,以上其君,是上忠臣也。未嘗見善食以上其親,是上孝子也。未嘗見之說以上其師,是上善順弟子也。子知之邪?」「唯唯。願聞上同事,上之所有,而重上之,何也?」「然皆應故其上,罪不除。」「何其重也?」「子應不曉之生,人之所常有,重皆厭之,何須復上之邪?〈止〉上人所厭,名為故其上也。下而故其上,於子意寧當坐不邪?」「愚生已覺矣。」「故得瑞應善物,希見之珍,當上於君父師也。上之所自有,慎無上也。是故〈起〉自古及今,大聖之定凡事也,去同取異,乃得天地之心意,此之謂也。〈止〉子曉邪?」「善哉善哉!」

忠孝上異聞訣第一百七十五〈起〉

「請問,人若要行善,做最好的孝子、最好的忠臣、最好的順弟子,那麼對君主、父母、老師,應該進獻些什麼呢?」

「應當進上那些稀奇難得、少見珍貴的見聞事物;凡是能稱得上特別出眾的,拿去奉上,這才對。」

「忠臣、孝子、順弟子,平常不是常該以讓上位者歡喜為務嗎?那為什麼不是把大家都知道的東西拿去上呈,反而要特別獻上少見的『異聞』呢?」

「一般常見、上面本來就知道的事物,自然早就有了,何必還再拿去獻上呢?」

「弟子還是不太懂這意思。」

「好,我就讓你明白得更真切些。天下各地送來、被人珍視的東西,往往都是平常沒見過、而又值得珍惜的,把這樣的東西獻給君主,這才算上等忠臣。

把平常沒吃過的美食獻給父母,這才算上等孝子。

把平常沒聽過、很有價值的說法進呈給老師,這才算上等善於承順的弟子。你懂了嗎?」

「是,是。那麼我還想請問:如果把平常常見的東西、上位者本來就有的東西,再拿去重複進上,這又是為什麼不行呢?」

「因為那只是應付差事、敷衍成例,所以不能免罪。」

「怎麼這麼嚴重呢?」

「你大概還沒想明白。人平常就有的東西,一再重複送上,多半都會讓人厭煩,何必還要再獻上呢?〈止〉把上位者已經厭煩的東西,還故意進上,這就叫『故其上』,意思就是有意拿些無新意、令人厭的東西去對待上位者。

身為下位的人,卻這樣對待在上的人,照你的意思,難道不該得罪受罰嗎?」

「弟子已經明白了。」

「所以,凡得到祥瑞感應、吉善之物,或是稀有難見的珍寶,都應當進獻給君主、父母、老師。

至於上位者本來就有的東西,千萬不要再拿去進上。是故〈起〉從古到今,大聖人判定一切事情的原則,就是捨去相同平常的,選取特別少見的,這樣才合乎天地的心意,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止〉你明白了嗎?」

「好啊,好啊!」


災病證書欲藏訣第一百七十六「請問天師書以何知其欲見行,以何知其欲見逃也?」「子欲明之邪?以災病為證也。出而病人,即天欲藏也;逃而病人,即天欲出行也。」「以何重明之?」「以天行四時氣,生養萬物,隨天意也。凡物樂出,而反逃藏之,大兇矣。凡物慾逃藏,而反出之,亦大兇也。悉為逆天命,後皆有大災矣。子欲樂知吾天天樂行,不以是為佔也。真人知之邪?」「唯唯。」「是故自古到今,舉事不詳悉,失天道意,故生承負也。是故使民至於無道而治,共亂天正道,人異政治,故人民萬物多被冤也。」「願請問夫無道,乃重死罪之法也。天師何不為製作重刑死法,而各以其罪罪之?」「今天下之事,各以其罪罪之為平也。」「今天師不以其無道罪之,何也?」「不可也。」「何故?」「夫先人但為小小誤失道,行有之耳,不足以罪也。後生人者承負之,畜積為過也。雖其觸死,其行邪偽空虛者,後生人皆學於先生人,雖失天道,為無道而治者,皆師師相傳,更以相教示,非一人造此過也,故不可予其重刑也。念下古人罪過,皆足以死。又神聖為法,不可一旦予人重刑,滅人世類也。故天遣吾下者,革其行,除其責,而不章更,天地人且共治之,使神病災之也。後世人見是,吾受天教之明效也。子知之邪?」「唯唯。」「行,語竟天辭絕,傳之德君。」「唯唯。」「行去,勿復問。」「唯唯。」

災病證書欲藏訣第一百七十六

「請問天師,怎麼知道天意是要顯現出來運行?又怎麼知道它是要隱藏、要退避呢?」

「你想弄明白這件事嗎?就拿災與病來當證據。若有人出去行動就生病,這就是天意要他藏避;若有人逃躲隱匿反而生病,這就是天意要他出來行動。」

「那要怎麼再進一步說明呢?」

「可以從天運行四時之氣來看。天以四時之氣生養萬物,萬物都要順著天意走。凡是本來適合出來活動的,卻反而去逃、去藏,這就是大兇。凡是本來應當逃避、應當藏起來的,卻反而硬要出頭、硬要行動,也一樣是大兇。這全都是違逆天命,之後都會招來大災。你若想知道我們這個天,到底喜歡萬物怎麼行動,不必靠別的占驗,就看這個就行了。真人,你懂了嗎?」

「懂了,懂了。」

「所以從古到今,凡是做事不能仔細明察,失了天道本意的,就會生出承負。正因如此,才會使百姓一步步走到無道可守、無道可治的地步,大家一起把天的正道攪亂了。人間的政事既和天道不合,人民和萬物就多半要蒙受冤屈。」

「我想請問:所謂無道,不就是很重的、該判死罪的大罪嗎?那天師為什麼不制定重刑、死刑之法,照各人的罪去處罰他們呢?」

「如今天下的事,若能照各人的罪去定罪,這就算公平了。」

「可是天師卻不拿『無道』這條罪來治他們,這是為什麼呢?」

「不可以這樣做。」

「為什麼呢?」

「因為最早的人,不過只是有些小小的錯失,稍微偏離了道而已,還不到可以重罪處罰的程度。後面出生的人承受了前人的承負,把過失一層層積起來,這才變得嚴重。就算他們的行為真的已經碰到該死的地步,但那些邪偽空虛的做法,後生的人其實都是跟前人學來的。雖然失了天道,雖然成了無道而治,但也是一代教一代、師承相傳、彼此效法,不是一個人單獨造下這樣的大過,所以不能一下子就加給他們重刑。

再想想上古的人,他們的罪過真要追究起來,也都夠得上死罪了。可神聖制定法度,也不能一朝之間就把重刑加到人身上,把世上的人類都滅絕了。所以天才派我下來,要改革他們的行為,除去他們的責罰,而不是把罪狀一一彰明、再加重懲處。天地人三者還要共同治理這件事,讓神明用疾病、災異來警戒他們。後世的人看見這些,就知道這是我奉天教而行、已經顯出效果的明證。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好了,話到這裡,天上的話就說完了,把它傳給有德之君吧。」

「是,是。」

「去吧,不要再問了。」

「是,是。」


兩手策字要記第一百七十七〈起〉「天有兩手,乃常共成凡事。其一手有病邪惡,則無有成事。天大怨之,地以為忌,天下亂而無成功,一由此一手邪惡而不並力。凡事盡不理,六方不太平,亦由此兩手有病邪惡,而不並力所致。吉兇安危,一由此兩手。真人亦豈深知之邪?」「不及。唯天師開示其要意,使得知之,則知之。不者終古冥冥昏亂,無從得知之也。夫師者,乃天地凡事教化之本也,雖難,安得不言哉?」「善哉!真人之求問事之辭也。天使子主問乎?其言要而□□。諾。安坐,為諸真人具說其意。天下象而行之,無復兇亂事。天上諸神名為兩手策字為要記,國家行之則長存,凡人行之則久富。要道將出,近在凡人之身。今為諸真人分別言之。」「唯唯。」

兩手策字要記第一百七十七〈起〉

「天有兩隻手,凡事都要靠這兩隻手一起成就。只要其中一手有病、有邪、有惡,事情就做不成。天深深厭惡這種情形,地也把它視為禁忌;天下會因此混亂,事情也沒有成功的可能,原因就在於這一隻手邪惡,不能和另一隻手合力。凡事處理不好,六合之內不得太平,也都是因為這兩隻手有病、有邪、有惡,彼此不能同力所造成的。吉凶、安危,全都繫在這兩隻手上。真人,你是不是也早已深知其中道理了呢?」

「我還不及明白。只有靠天師把關鍵意思開示出來,我們才能知道;不然的話,終古都只是在昏暗混亂裡,根本沒有地方可以明白。老師,本來就是天地間教化萬事的根本;這道理雖難,又怎麼能不說呢?」

「說得好啊!這正是真人問事時該有的說法。天是叫你來主持發問的吧?你的話抓住了要點。好,坐好吧,我替各位真人把意思完整說明。天下若能照這個道理去行,就不會再有凶亂之事。天上諸神把這套道理叫作『兩手策字要記』,國家照著做就能長久存在,凡人照著做就能長久富足。最重要的道,將要說出來了,其實它就近在凡人自身之中。現在我替各位真人一一分別說明。」

「是,是。」


「天地者,主造出生凡事之兩手也。四時者,主傳養凡物之兩手也。五行者,主傳成凡物相付與之兩手也。男女夫婦者,主傳統天地陰陽之兩手也。師弟子者,主傳相教通達凡事文書道德之兩手也。君與臣者,主傳治理凡事人民諸物之兩手也。此有六事,才舉其綱,見其始耳,不可勝書也。凡事相須而成事者,皆兩手也。天上名為重規沓矩,皆當相應者也。一手邪惡不等無成事,天上名為大亂之治,六方八遠名為鰥寡斷嗣,日以嚮衰。無成事,即由此兩手不並力也。」「善哉善哉!請問天上何故正名此為兩手哉?」「善乎!子之問也,得其意。兩手者,言其齊同並力,無前無卻,乃後事可成也;兩手不並力者,事不可成也。故凡事者,象此兩手,皆當各得其人。並力同心,象此兩手,乃吉安太平之氣立至也;不象此兩手者,億億萬年不能出上皇太平氣也。太平氣常欲出,若天常欲由此兩手,久不調御之,故使閉不得通,出治悒悒可訾,咎在此兩手不調。若兩手平調者,此上皇太平氣出,前後至不相須。善哉善哉!是故天地不並力,萬物凡事無從得出;四時不並力,凡物無從得長;五行不並力,凡物無從得成;君臣不並力,凡事無從得理;夫婦不並力,子孫無從得長,家道無從得立;師弟子不並力,凡結事無緣得解,道德無從得興,矇霧無從得通,六方八遠大化無從得行。是故皆當並力,比若兩手,乃可通也。不若兩手,故日致兇也;雖治療之,無益也,猶無從得成功也。但空久愁苦,而日日兇兇。故凡象此兩手者,選舉當得其人;不得其人者,天上諸神,名為半死,不持一手獨作,安有能成功成事哉?真人為天來遠問,凡疑事宜深思此意以赤心,心生於火,還以付火,為治象民,則延年益壽,萬不失一,吾不欺子也。以示德君,以示凡人,賢者各思其意,無敢犯者也。用之名為自厚自養,不用之名為自愁自苦。神哉!吾之為道,純天意也。但可前不可卻,但可順不可逆,順之純得天心也,逆之事亂。亂禍恟恟,人意西,天意東,名為與天意不同。」「善哉善哉!」「行,子可謂已覺知之矣。」〈止〉

「天地,是主持創造、生出萬事的兩隻手。四時,是主持傳布、養育萬物的兩隻手。五行,是主持成就萬物、使彼此交付運行的兩隻手。男女夫婦,是主持承接天地陰陽的兩隻手。師與弟子,是主持互相教導、通達萬事文書與道德的兩隻手。君與臣,是主持治理萬事、人民與各類事物的兩隻手。

這裡先舉出六件大事,只是提綱挈領,讓你看見一個開頭罷了,真要全寫出來,是寫不完的。凡是彼此相須、互相配合才能成事的,都可以叫作『兩手』。天上把這叫作重規疊矩,意思是彼此都該相應相合。只要有一手邪惡失常,事情就做不成。天上把這叫作『大亂之治』;六合八方遠近之地,則叫作鰥寡斷嗣,天天都在走向衰敗。事情做不成,根本原因就在於這兩隻手不能同力。」

「說得真好,說得真好!請問,天上為什麼正好把這個叫作『兩手』呢?」

「問得好,你這一問,正中要害。所謂兩手,就是說兩邊要齊整一致、同心用力,不搶先,也不退後,這樣事情之後才能做成;若兩手不能同力,事情就做不成。所以凡事都要取法這兩隻手,都要各得其人。能同心並力,就像兩手配合一樣,吉祥、安定、太平之氣立刻就能到來;若不像兩手那樣配合,就算過了億億萬年,也生不出上皇太平之氣。

太平之氣本來一直想要出來,只是天也總想藉這『兩手』來運行它;可這兩手長久失調、不能調御,所以把太平之氣堵住了,不能通達,於是政治顯得鬱悶、可議、可責,毛病就在這兩手失調。若兩手平和而調順,那麼上皇太平之氣就能出現,前後承接,不必再彼此等待。

說得好啊,說得好啊!所以天地若不合力,萬物與萬事就無從生出;四時若不合力,萬物就無從生長;五行若不合力,萬物就無從成就;君臣若不合力,萬事就無從治理;夫婦若不合力,子孫就無從生長,家道也無從建立;師徒若不合力,各種糾結的事情就無法解開,道德無從興起,蒙昧閉塞無從開通,六合八方的廣大教化也無從施行。

所以這些關係都必須同心合力,就像兩隻手那樣,事情才通得過去。若不像兩手一樣配合,就會一天天走向凶禍;即使勉強去補救,也沒有用,還是無法成功。只是白白長久憂愁痛苦,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凶。凡是屬於這種『兩手相配』的事情,在選用人時,都應該選到合適的人;若選不到對的人,天上諸神就把這叫作『半死』——因為不可能只靠一隻手單獨做事,又怎麼會成功呢?

真人,你為天意而遠來發問,凡是心中有疑的事,都應當把這個意思深深思量,拿出一片赤心。心生於火,還要把它交還給火。用這樣的心來治理、來作百姓的表率,就能延年益壽,萬無一失,我不欺騙你。把這個道理拿去給有德之君看,也拿去給一般人看;賢明的人各自去體會其中意思,就不敢再冒犯它了。能用這道理,就叫作自厚、自養;不用這道理,就叫作自愁、自苦。

真是神妙啊!我所說的道,純粹就是天意。它只可以向前,不可以退後;只可以順從,不可以違逆。順從它,就是完全合乎天心;違逆它,事情就會亂。亂象和災禍會接連不斷。人心向西,天意向東,這就叫作與天意不相同。」

「說得好啊,說得好啊!」

「好了,你可以說是真的已經明白了。」〈止〉


四吉四兇訣第一百七十八「真人前,〈起〉今凡人舉士,以貢帝王,付國家,得其人〈止〉幾吉,不得其人幾兇,得其人何所能成,不得其人,何所能傾,諸真人自精且對。」「然,得其人有四吉,不得其人有四兇。得其人,天地六方八遠安;不得其人,天地六方八遠不安。」「願聞其要意。」「然,貢士得其人,上得以理,有成功而常安,日有益於上,一大吉也。所舉人可任,得成器,二吉也。得成器,能彰明其師道,恩及其師,三吉也。所舉者信事有效,復令上信任用之,四吉也。共並力同心,所為者日有成功,月益彰明,歲益興盛,天地悅喜,善應悉出,惡物藏去,天地悅則群神喜。守而不失,上可以度世,中可以平理,下可以全完,竟其天年,舉士得其人,善如斯矣,天上明此續命之符。」

四吉四兇訣第一百七十八

「真人(得道之人)面前,現在凡間的人推舉賢士,進獻給帝王,交付國家來任用。若是選對了人,會有多少吉利;若是選錯了人,又會有多少凶禍?選對了人,究竟能成就什麼;選錯了人,又會敗壞到什麼地步?請各位真人(得道之人)仔細說明回答。」

「是這樣。選對人,有四種大吉;選錯人,有四種大凶。選對了人,天地四方上下、遠近八方都能安定;選錯了人,天地四方上下、遠近八方都不得安寧。」

「願意聽你把其中要點講清楚。」

「好。推舉賢士而得到對的人,第一,上面的人就能拿他來治理政事,做出成效,而且常保安穩;天天都能對上位者有幫助,這是第一大吉。 第二,被推舉的人確實能擔當職任,能培養成真正有用的人才,這是第二吉。 第三,這個人既然成了材,就能把老師的教導與道統發揚光大,恩澤也會回報到他的老師身上,這是第三吉。 第四,被推舉的人做事誠實可靠,辦事真有成效,還能讓上位者更加信任、繼續任用他,這是第四吉。

這樣一來,君臣上下同心協力,一起出力,做的事天天有成果,月月更顯著,年年更興盛。天地也會歡喜,好的感應全都出現,不祥邪惡的東西就會隱退。天地歡喜,眾神也就歡喜。能守住這種局面而不失去,上可以救世度人,中可以把政事治理平正,下可以保全自身,活完天年。推舉人才若能得其人,好處就是這樣大啊。所以天上把這叫做『續命之符』。」



「請問何故正名為續命之符?」「然,所以續命符者,舉士得人,乃危更安,亂更理,敗更成,兇更吉,死更生。上至於度世,中得理於平,下得竟其天年,全其身形。夫舉士不得人,上無益帝王,國家令其理亂,帝王愁苦,天地不悅,盜賊災變萬種,是一大兇也。所舉人不能理職,佞偽日欺,久久坐俟不安,不得保其天年,或天地鬼神害之,或為人所賊殺,辱及其父母,惡流及妻子後生,已下世類,遂見知過失為惡人,〈起〉是二大兇也。其人惡,則其學棄,汙辱先師聖賢業,禍及其師,是三大兇也。又舉之者不信,共欺其上,貢非其人,亂天儀,汙列宿,天疾之,地怨之,國君惡之,聖賢非之,是為世大佞妄語之子;當坐是事,不得天地鬼神誅,則人當害之,辱其先人,禍及妻子後生,是四大兇也。犯四大兇,貢非其人也,乃使帝王愁苦,治雲亂。凡害氣動起,不可禁止,前後不理,更相承負。天地大怒,群神戰鬥,六方不喜,八遠乖錯,終古不理,天上名是為曰減年短命之符。」「何故名是為短命之符哉?」「然,治當長,反為其短;年當多,反為其少;舉事逢兇,無益於身,天地不悅,除算減年,故天上名為短命之符也。」「善哉善哉!愚生聞命矣。」「然,子可謂□□知之矣。慎此天上文以示德君,以示凡賢,下及民間。為人上求士,不可不詳;為人下貢士,不可不忠。後世傳誦此書文,結於胸心中,急舉士不若此,天地不復喜也。知而故違,其過重哉!真人慎之。」〈止〉「唯唯。誠受教敕,不敢犯禁忌,餘力行。」「子可謂慎事,得天命矣。」

「請問,為什麼正式把它叫作『續命之符』呢?」

「是這樣。之所以叫『續命符』,是因為推舉賢士而得對人,就能把危局轉成安局,把混亂轉成治理,把失敗轉成成功,把凶禍轉成吉祥,把垂死轉成生機。 往上說,可以達到救世;往中說,可以把政事治理平正;往下說,可以活完天年,保全身體性命。

但如果推舉賢士卻沒選對人,第一,對帝王毫無助益,反而使國家政令混亂,帝王憂愁痛苦,天地也不高興,盜賊、災變,各種禍患都冒出來,這是第一大凶。

第二,被推舉的人不能治理職事,還一天到晚阿諛虛偽、欺上瞞下。時間久了,只能坐等禍患降臨,保不住天年;有的會被天地鬼神所害,有的會被人暗害、殺戮。羞辱還會牽連到父母,惡名流傳到妻兒後代,以及後來同類之人。到最後,世人都知道他的過失,把他看成惡人,這是第二大凶。

第三,那人品行惡劣,連帶讓他所學的學問也被人拋棄,還污辱了前代老師與聖賢的事業,災禍也牽連到他的老師,這是第三大凶。

第四,推舉他的人也會失去信用,一起欺騙上位者,把不對的人進獻上去,擾亂天的法度,污穢星宿秩序。天厭惡他,地怨恨他,國君討厭他,聖賢責備他。這種人,就是世上最大的奸佞妄語之徒。到頭來,若不是天地鬼神誅罰他,也一定會遭人加害;羞辱先人,禍及妻兒後代,這是第四大凶。

犯了這四大凶,根本原因就在於進獻的不是對的人。這不但讓帝王憂苦,也會使政治愈治愈亂。凡是害氣一動起來,就難以禁止,前後都理不清,彼此牽連,冤負相承。天地大怒,眾神爭鬥,四方不喜,八遠失序,長久都不得安治。所以天上把這叫作『減年短命之符』。」

「為什麼又叫它『短命之符』呢?」

「因為本來應該長久的,反而被弄短了;本來壽數應該多的,反而變少了。做事逢凶,對自身毫無益處,天地又不高興,就會削除命算、減少壽年。所以天上把它叫作『短命之符』。」

「好啊,好啊!我這愚鈍的人,算是聽明白了。」

「是啊,你也可以說是懂得這件事了。要鄭重看待這篇天上文書,把它拿去告訴有德之君,也告訴一般賢者,下至民間百姓。 身居上位、要選拔人才的人,不可不仔細;身居下位、負責薦舉人才的人,不可不忠誠。後世若能傳誦這篇書文,把它牢牢記在心裡,就知道急著薦人,絕不能違背這個原則;不然天地就不再歡喜了。明明知道卻故意違背,這罪過是很重的。各位真人(得道之人)要慎重啊。」

「是,是。的確領受教誨命令,不敢觸犯禁忌,今後還要盡力去做。」

「你這樣,算得上是做事謹慎,也算得了天命了。」



大功益年書出歲月戒第一百七十九〈起〉惟上古之道,修身正己,不敢犯神靈之所記,迺敢求生索活於天君,不敢自恣,恐不全。日念生意,與神為臣,表其類也。欲得盡忠直之言,與諸所部主者之神,各各分明是非,迺敢信理曲直耳,何日有忘須臾之間。上有占人,具知是非,何所隱匿,何所有不信者也。故得自理,求念本根,未曾有小不善之界也。但自惜得為人,依仰元氣,使得蠕動之物,所不睹見災異之屬。但人負信於誓言,兩不相信,故有所不安。天地中和上下,各自有信,人不得知其要,而言何獨有善有惡耶?災異悉所從生。人食五常之氣,無所不稟,無所不依,無所不行,獨何不奉知古有知人相及逮乎?此為失善從惡,令命不全,何獨而是耶?故天君言,有善有惡,善可令同。所以然者,當令有分別,不可自從,善當上行,惡當見刑,何得與善相及耶?以人意言之,亦為可知,自有當直之者。故設惡以分明天地四時五行之意,使知成生為重,增其命年;人得生成之道,承用其禁,不敢觸忌。以是言之,天知愚人甚薄而無報復之意,逆天所施為,證天所施為,加人所施行邪,中類反當活惡疾善也。故聖人知陰陽之會,賢人理其曲直,解其未知,使各自知分畫不相怨。善自命長,惡自命短,何可所疑所怨乎?〈止〉人人為不如六畜飛鳥走獸水中物耶?以為人無狀邪,天使然也。天同欲使為善耳,不欲令為惡也。如善惡同其苦樂耳。富貴壽老,天在上為,不能分別好醜,使無知人得氣揚聲,言我與汝曹等耳。行善何至用是,故進益善,令久生,其人薄者念之等耳。比惡亡命,迺欲正悔過,見善與從事,見惡退止。日夜剋躬思省,所負既復。小生得與人等,雖不仙度,可竟所受,不中亡年,是為可矣。俗人之所長須臾耳。不念久生,可上及知士,有心念索生,故不作惡耳。天見其善,使可安為,更求富有子孫,雖不盡得,尚有所望,何為作惡久滅亡,自以當可竟年。不知天遣神往記之,〈起〉過無大小,天皆知之。簿疏善惡之籍,歲日月拘校,前後除算減年;其惡不止,便見鬼門。地神召問,其所為辭語同不同,復苦思治之,治後乃服。上名命曹上對,算盡當入土,愆流後生,是非惡所致邪?〈止〉人何為不欲生乎?人無所照見乃如是,何所怨咎乎?同十月之子,獨何為不善,施惡不息,安得久乎?愚士之計,壹何不與小善合乎?行復道小不急之事,凡人所為,各不同計,自以為可,所觸所犯,〈起〉皆欲得人利,人亦不欲利之。善利得生須臾,惡利不久,以善不久居地上也。故使有天地知不乎?天使人為善,故生之,而反為惡。故使主惡之鬼久隨之不解,有解不止,餘鬼上之,輒生其事,故使隨人不置也。知不乎?此書先進善退惡,古今文也。〈止〉自不從其長命就惡,無可奈何,鬼使得不白也。故有過者,沒形於土耳,精神不安,未知所止,是誰過乎?人行且自詳思念,取便安勿非,所言辭語,前後復重,其所道非一事,故重耳。〈起〉人命近在汝身,何為叩心仰呼天乎?有身不自清,當清誰乎?有身不自愛,當愛誰乎?有身不自成,當成誰乎?有身不自念,當念誰乎?有身不自責,當責誰乎?復思此言,無怨鬼神。見善白善,見惡白惡,皆不同也。復知之乎?辭小止,有惡不息,文書不絕,人沒迺止,此戒可知為惡,自負其身耳,不負他人也,復知之乎?行順所言,可思無離於心,離之為敗,不可復理,與鬼同伍,何得活乎?念生得生,是為知,惡會當盡,不得久在,知之不乎?行復小說,人居天地之間,皆得為人,奈何忘天地恩乎?此為何等哉?其愚乃如是,不能改,何所復望乎?慾望天報,當自責,懇惻垂淚而行。言我蒙恩得為人,與萬物絕殊,天使有異,能言能語,見好醜,知善惡可不之事,當自詳慎,所言反天辭,令不奉順,是為大逆不道之人,天安從得久與從事乎?〈止〉故置兇神,古觀之還辭如所言,其人自不好善。天君言:「前已有文書不絕,部主者下收其魂,骨肉付地主,不須時,惡人不可數聞,故自損威怒,還就儒雅,改易其惡,採取眾善,著之於內,以心置心。」神言:「我受天心教敕,使主隨人心,其不得有小脫,善惡輒有傍神復得心。神言益復悲楚,未知吉兇,故自恐在惡伍之部。日夜自惟,不知當所自置,故不敢有不善之意。唯諸神相假借,使得自責,不用神誡,被誅不恨。」天君遣大神下言:「此人有自責悔過,不犯所禁,假之假之;後有不善,取之未晚。」見神言,日夜長息,恐身過未悉除,久不與太陽氣通,而在死伍之部,益復篤,不知而何也。〈起〉受敕未能通達,靜於閑處自省,責過所負,以謝天地四時五行諸所部神。天君聆聽,令自思惟。上古之人,皆有知慮,不敢犯禁,自修自正,恐見有失,動輒為不承命,失其年。用是之故,不敢小解。過輒有罰首,以是自省自愛,敬重禁忌,不敢有違失意。復見責問,心常恐悸,悵然失氣,負天心,言有小不稱,是為文煩,輒考問實核。所言所信,可可以得名譽,及其身無信,久亡人年。故復思念,不失我心,切怛恐怖,不敢自安。舍氣而行,常自戀慕,貪與天地四時五行共承統而行,不敢有小過差。〈止〉心自忿,當前後深知至意,不失其常,念恩不違精實,貪生望活,何有小惡聞上乎?結軀行相承事,何敢有解意,恐不能得上至意,不知如何也。心益復悸切,自安無益。天壽難得,一失不可復還。遠俗日久,而反中折,當顧望下,是令悵然,故自敕惶慄而已。常恐一旦大小不稱見退,愁懣在心,自責自過。既蒙天恩,得展舒前命,飢渴之情不敢忘,得活而已。諸大神哀省,錄示元元,稟氣於天廚,駕乘天氣。而行薄所主,防禁眾多,不可有失亡。身雖鄙賤,不足榮寵,亦不以不肖故,能見嫌疑也。〈起〉真以心求進索生,唯大神原省語言,使見四時五行生成,復見日月難報,想不見中棄。正營之人,不敢自遠,〈止〉傾倒枕蓆。大神言:「此人自師化迺如是,何憂無蒙保者邪?」「往昔有是人,天右哀之,近在左右。今見在視事久遠,多知慮,所言所語,無不得天君腹心者。且為之為,生伏地泣出而言,被敕覺寤,迺以先古有心忠誠,進在所知,無不包懷聞之,何敢比望先之人乎?」大神言:「持是有信之人相語者,欲令相生為行比望耳,人有不及時。」生言:「大神乃開導大分明,生等比眾多,獨見異,使有開思,是恩極重,何時教大神乎?」大神言:「思從中出,發憤念之為報。」生言:「自分不知所奉上,雖自天有珍奇可好者,思復上之,見敕發憤想念,是為可誠受,是言非口辭相報有文也,誠日夜惟思,不敢有解。」大神言:「所誡眾多,所諫亦非一人所問,持是久遠相語者,誠重生耳,言特見厚哀尤深。」天君聞之,呼大神曰:「比生何從發起,自致大神異語乎?」大神言:「見此學人尤信,故為道難易。」天君言:「見善進之,使及是,是其宜也。」大神言:「天君召問是信生。」生言:「不敢希望及天左側也,願在無職之處,自力盡忠而已。」大神言:「皆當有所部主,乃見信理。」「如是誠僥倖,甚得大分,不敢有小不稱者也。」大神言:「是生見化,乃如是,宜且復進,可及先古。」生言:「不敢進長壽也,其人所貪也。」大神言:「是天願。」生言:「是本因大神所保,不敢失大神之戒也。」天君知此二人相諫敕,尤深善之,使自相教也。

大功益年書出歲月戒第一百七十九

這一篇說的是:大功可以增益壽年,而這些道理都落在一年一年、一月一月的警戒之中。

上古的道,是先修養自身,端正自己,不敢觸犯神靈所記錄、所禁戒的事,然後才敢向天君(天上主宰)求生、求活。不敢放縱自己,因為怕最後保不住性命。 人要天天存著求生、養生的心意,把自己放在侍奉神明的位置上,表明自己屬於正道這一類。又希望能聽到忠誠正直的話,並且和各部所主管的神明,一一分清是非,這樣才敢真正相信、判明曲直。連片刻都不敢忘掉。

上面有掌察的人,全都知道是非,哪裡有什麼能隱藏的?又有什麼是不被知道、不被查驗的?所以人應該自己先把自己理正,回頭去想自己的根本,不能有一點點越界的不善。 只是人要珍惜自己好不容易得了人身,仰賴元氣而活,才不至於像蠢動之物那樣,對災異全然看不見、也不明白。

可是人常常在誓言上失信,彼此不信任,所以內外總有不安。天地之中,陰陽上下,各自都有它的信用和秩序;人卻不知道其中的要點,還會問:為什麼偏偏有善有惡?其實種種災異,都是從這裡生出來的。 人吃的是五常之氣,沒有一樣不是從天稟受,沒有一樣不是仰賴天地,沒有一樣不是在天地運行之中。那為什麼偏偏不肯奉行、不肯知道,古來人與人之間的感應牽連,本來就是會互相波及的呢? 這就是捨善從惡,讓自己的性命不能保全。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所以天君(天上主宰)說:善惡是存在的,善可以使人同歸正道。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一定要有分別,不能任人隨便放縱自己。善應該往上升,惡就該受刑罰,怎麼能讓惡和善混在一起、不加區別呢? 照人的常識來講,這也不難明白,本來就應該有公正裁斷的人。 所以設立對惡的懲戒,就是要讓天地四時五行的意思顯明出來,使人知道:生成、養生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能增加自己的壽命年數。人如果懂得生成之道,承受並遵守其中禁戒,就不敢去觸犯忌諱。

照這樣說來,天知道愚人見識淺薄,也沒有真正反省回改的心,反而違逆天所施行的法則,拿自己的邪行去對抗天道。結果在同類之中,竟變成活著去害善、助惡。 所以聖人明白陰陽會合的道理,賢人則整理其中的是非曲直,把人不懂的地方解說開,讓大家各自知道自己的分際,不互相怨恨。善的人自然命長,惡的人自然命短,這還有什麼好懷疑、好埋怨的呢?

難道人還不如六畜、飛鳥、走獸和水中生物嗎?難道是說人本來就糟糕、不中用嗎?不是,是天讓人如此,原是希望人行善,不是要人作惡。 善惡雖然都各自會有苦樂報應,但富貴、壽老,終究是天在上面主掌。天不會不分好壞、讓不知善惡的人也張揚聲勢,說自己和賢者一樣。 所以行善的人,怎麼會白白如此?天會更加增益他的善,使他活得更久。那些資質淺薄的人,也該想想這件事。

至於那些作惡亡命的人,到了後來才想端正自己、懺悔過失;見到善就跟著去做,見到惡就退下停止。白天黑夜都克制自己、反省自己,把虧負的一一補回。 像這樣的人,就算只是普通人,不能成仙得度,至少也能活完自己所受的壽數,不至於中途夭折,這就很不錯了。 世俗人所追逐的,不過是一時片刻的好處。他們不想長久活著。若有稍微高明的人,心裡會想到求生養生,所以不去作惡。天看見他的善,就讓他得以安穩生活,進一步還可能求得富足、有子孫。即使不能全都得到,至少還有希望。 可人為什麼偏要作惡,長久走向滅亡,還自以為自己終究可以活完壽命呢?他不知道,天會派神明去記錄他。

人的過失,不論大小,天全都知道。都有簿冊文書把善惡一一記下來,按歲、日、月層層考校,前前後後扣除命算、減少壽年;如果惡行還不停,就要面對鬼門了。 地上的神會把人召來查問,看他對自己所作所為的供辭前後一不一致,再苦心整治他,處治完了,他才不得不服。 上面有掌命的官曹要對照記錄,壽算一盡,就該入土。過失流禍到後代,這些是非,不正都是惡行招來的嗎?

人為什麼不想活呢?其實只是因為看不見、照不明,所以才會這樣。那又能怪誰呢? 同樣都是十月懷胎生下的人,為什麼偏有人不肯為善,施惡不停?這樣怎能長久?愚人的盤算,怎麼這樣不肯和一點小善相合呢? 偏偏去做那些小事上看似無妨、其實沒必要的事情。人人打算都不一樣,都自以為對;可他所碰觸、所冒犯的,往往都是想佔別人便宜,而別人哪裡願意讓他佔便宜? 靠善得來的利益,才可能讓人生存一時又一時;靠惡得來的利益,不能長久,因為善不能久留在人世時,世道也就壞了。

所以,難道天地會不知道嗎?天讓人生,本來就是要人行善,結果人反而去作惡。於是主管惡事的鬼,就長久跟著這種人不肯離開;一個鬼即便退了,惡若不止,別的鬼又會接著上來,事情就一件件發生,所以那些鬼會一直纏著人不放。你知道嗎? 這部書所說的,就是先勸人進善、退惡,這是古今一貫的道理。

如果人自己不肯走長命的路,偏要奔向惡,那也沒辦法,鬼也不可能替他隱瞞。 所以有過失的人,最後形體埋入土中,精神卻不得安寧,也不知道要停在哪裡。這是誰的過錯? 人行事時,應該自己仔細想清楚,取其安穩,不要去做錯。之所以反覆這樣說,是因為這道理不是只關係一件事,所以要一再重說。

人的性命,其實就近在你自己身上,為什麼還要拍著胸口、仰天呼喊呢? 有這個身體,不自己清理,還要清理誰? 有這個身體,不自己愛惜,還要愛惜誰? 有這個身體,不自己成就,還要成就誰? 有這個身體,不自己掛念,還要掛念誰? 有這個身體,不自己責備反省,還要責備誰?

把這些話再想一遍,就不要去埋怨鬼神。見到善,就據實說善;見到惡,就據實說惡,彼此本來就不一樣。你明白了嗎? 這裡暫且打住一句:只要惡行不停,天上的文書記錄就不會斷;人死了,記錄才算告一段落。 所以這些警戒已經很清楚了:作惡的人,是自己拖累自己,不是拖累別人。你再懂一點了嗎? 照著這些話去做,應該常放心上,不可離心;一離開,就會敗壞,而且難以再挽回,最後與鬼為伍,怎麼還可能活得好呢? 心裡念著生,才得生,這才叫真知道。惡終究會走到盡頭,不可能長久存在,你懂不懂?

再說小一點的道理:人活在天地之間,都有機會得人身,怎麼能忘了天地的恩呢? 這算什麼樣的人啊?愚鈍到這個地步,還不肯改,那還有什麼可指望的? 若想得到天的回報,就該先自責,帶著懇切悲痛的心,流著眼淚去實行悔改。要說:我蒙受恩德,得了人身,和萬物大不相同;天讓我與別的生物有別,能說話,能辨好壞,知道善惡與可不可為。那我就應當自己仔細謹慎。 如果自己說出的話違背天理,不肯順著正道去做,這就是大逆不道的人。那天怎麼可能長久讓這種人活下去、還繼續容他行事呢?

所以才設有凶神來監察。從古以來看下來,回頭檢驗人的話語和行為,往往都如前面所說,問題就在於那人自己不喜歡向善。 天君(天上主宰)說:「前面已有不斷的文書記錄,主管的神要下去收取他的魂,骨肉則交給地主之神,不必拖延。惡人實在多得數不清、也聽不完,所以才要減損威怒,回到柔和儒雅的一面,引導他改掉惡行,採集眾善,放進自己內心,用一顆心去安頓自己的心。」

神明說:「我接受天心的教令,所以主管隨人而行的心念,一點點漏失都不可以有。善惡一動,旁邊都有神明能察知人的心。 神越是這樣說,自己也越悲傷憂懼,因為吉凶未定,所以也怕自己落在惡類那一部。白天黑夜都自己思量,不知道該把自己安放在哪裡,所以更不敢生出一點不善之意。只希望眾神能寬貸,讓人有機會自我責備;若不用神明警戒,等到被誅罰時,也怨不得誰。」

天君(天上主宰)派大神下來傳話:「這個人已經知道自責悔過,不再犯禁,就先寬貸他、先寬貸他;如果以後再作惡,到時候再收取他也不晚。」

人見到神這樣說,便日夜長嘆,怕自己從前的罪過還沒有全部消除,久久不能和太陽之氣相通,反而還在死類那一部裡,因此心裡更加沉重,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受了告誡之後,還不能完全通達,就靜靜待在空閒處自己反省,責問自己所犯、所虧負的事,向天地四時五行以及諸部神明謝罪。天君(天上主宰)也在聽,讓他自己去思惟。

上古的人,人人都有見識和警覺,不敢犯禁,自己修、自己正,就怕稍有過失,一動一作就變成不承天命,從而損失壽年。 因此他們不敢有半點鬆懈。一有過失,就會立刻受到責罰,所以更懂得自省自愛,尊重禁忌,不敢違犯天意。 若再被責問,心裡就常常恐懼發抖,悵惘失氣,覺得自己辜負了天心。哪怕言語裡只有一點點不妥,也算文書上的麻煩,隨即就會被考問核實。 因為一個人說的話、立的信,如果真能做到,才配得名譽;若自己其實無信,久了就會折損人的壽年。 所以更要反覆思量,不讓本心失去正道,心中懇切恐懼,不敢自安。 放下放逸之氣去行事,總是自我警惕、自我顧惜,一心想和天地四時五行一同承受統紀而運行,不敢有絲毫差失。

心裡若有不平,也要前後深深明白其中真正的意思,不失平常之道。常念恩德,不違背真誠實意;既然貪生、希望活著,怎麼還敢讓一點小惡上聞於天呢? 整個身心、言行,都是一件件連續承接著去做事,哪裡還敢有半點鬆懈?只怕自己得不到天上的真正心意,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此內心就更加驚懼急切,光是自己安慰自己並沒有用。天所給的壽命很難得,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 一個人遠離俗惡已經很久,卻反而中途折損,回頭看看下方種種,就更覺惆悵,所以只能更加警戒自己、惶恐戰慄。 他常怕某一天自己大小事情有不相稱之處,被天退斥,憂愁煩悶都放在心裡,只能自己責備自己。 既然已蒙天恩,得以伸展原本的命數,那種像飢渴求生般的心情,就更不敢忘記,只求能活下去而已。 眾大神憐憫審察,記錄下來,示範給萬民看;人受的是天廚所出的元氣,乘的是天氣而行。所以人要守自己所主之分,防禁很多,不可有任何失誤。 即使自己身份卑微,不值得榮寵,也不能因為自己不才,就以為不會被神明嫌惡、懷疑。

若真的是用心求進、求生,就該懇求大神體察自己的言語,讓自己看見四時五行的生成之理,也更明白日月恩德難報,只求不要在中途被拋棄。 走正路經營自己的人,不敢故意遠離大道,甚至到了躺在床席上也還是惦念。

大神說:「這個人能自我師法、自我感化到這地步,還怕沒有蒙受保護的人嗎?」

又說:「從前也有這樣的人,天特別輔助、憐憫他,讓他常近在左右。如今看他辦事久了,考慮很多,所說的每一句話,沒有一句不是觸及天君(天上主宰)心腹之意的。 而且他做事時,伏地哭著說自己受了教敕才得以醒悟;又說古人本來就有忠誠之心,凡是所知道的,都盡量包容領會,哪裡還敢拿自己去比那些前人呢?」

大神又說:「拿這樣有誠信的人去和人說話,就是想讓大家彼此勉勵,一起走向生路,只是一般人往往做不到及時回頭。」

那人說:「大神把大道理講得這麼明白,像我們這樣眾多普通人裡,偏偏讓我看見這樣不同的開示,使我心思被打開,這恩情太重了。我何時才能報答大神呢?」

大神說:「把這份心從內心發出來,奮發去想、去做,就是報答了。」

那人說:「我自知不知道該拿什麼奉獻於上。即使天上有珍奇寶物可獻,我也只想再奉上去。如今既承蒙教敕、激發我奮勉思念,我就只能誠誠實實領受。這不是口頭上的答謝、也不是照文章說幾句而已,我是真的日夜在想,不敢鬆懈。」

大神說:「所告誡的事很多,勸諫的對象也不只一人。這樣久久相告,真的是重視人的生命,話裡特別可見深厚的哀憫。」

天君(天上主宰)聽了,就叫大神來問:「這個人是怎麼發心的,竟使你這位大神都對他說出這樣特別的話呢?」

大神回答:「我見這個學道人特別誠信,所以才跟他講道的難處與易處。」

天君(天上主宰)說:「看見善,就推他一把,使他達到這一步,這是應該的。」

大神便說:「天君(天上主宰)召問你這位有信心的人。」

那人回答:「我不敢奢望能靠近天的左側高位,只願待在沒有官職的位置上,自己盡忠出力就好了。」

大神說:「人人都該有所屬的主管之分,這樣才看得出你是真的信道、明理。」

那人說:「若真能如此,實在太僥倖了,這是極大的恩分,我不敢有一點點不相稱的地方。」

大神說:「這個人受了教化,竟能到這地步,應該再進一步,也許能趕上上古的人。」

那人說:「我不敢貪求長壽,那是一般人所貪的。」

大神說:「這本來就是天的願望。」

那人說:「這原本也是因為大神保護我,我不敢忘了大神的告誡。」

天君(天上主宰)知道這二人互相勸戒、互相教誨,尤其覺得很好,就讓他們繼續彼此教導下去。


〈起〉惟上古聖人之為道也,乃出自然。心知天上之治,所施行皆豫知者。音聲徹通,還知形容,自視心昭然意解。知當救之事,吉兇之會,瞭然可知。心內欣然,乃知得天之福也。使見前行之事,皆戒篤達。自惟蒙恩見寵遇,得與諸六神相持日久,輒見教戒,使不危。闚望四表,上下通洞,益復哀哀。心中歡然,復得延期,並及所不聞,是皆天君大神恩力所施化。大神言:「是諸神共知,延者有命,錄籍有真,未生豫著其人歲月日時在長壽之曹,年數且升,乃施名各通,在北極真人主之。變易骨體,身輕潤澤生光,時暮得藥,以成精華。所在化為,無不成,出窈入冥,絲髮之間,何所不通。」〈止〉聖人言:「實有是從俗,成食從地,陰神出,安得不重乎?易之為輕,乃上是易。大神恩不能報,功大施,想大恩,忍不及。使得蘇息之間深厚,非辭所報。」大神言:「是天稟人命祿相當,直非大神意所施為,見善薦之,是神福也,何所報謝乎?恐其後有疑,為施禁固者,使聖知教戒,後人照知之耳,聖人自有知,無所敕也。」聖人言:「已得被報,雖生錄籍,會當有教導不及。」大神言:「是生之語儻然謙者,是其宜也。」「生重見辭,前後悉備。唯大神以成就恩意,生見人分人也,而不敢自解,而有驕慢也。請復於閑靜之處伸力,大神所教施,願念不逮之生。」大神言:「盡辭前後可知,餘無所戒也。辭別各宜照所言。」生言:「受戒之日,不敢解止須臾也,但恐未能卒竟之耳。唯蒙扶將,使得視息復生望,傾側在心,唯大神時時相存教敕,是恩不小。」大神言:「是生之所言宜稱之。」生言:「唯唯。不敢以身自防。」大神言:「成名之人,精進有益,兼並部主非一。」天君聞之,大神戒聖人相對辭語,為有知之人,宜勿忽解。命可至無訾之壽,各還就所部,見善當進之大神。聖人言:「俱受天君教,盡力有效,有效不敢倦時也。」天君言:「成人者為自成。」「唯唯。」

〈起〉想想上古的聖人行道,其實都是順著自然出來的。 他們心裡明白天上的治理之道,凡是天上要施行的事,往往都能先知道。聲音能聽得很透,形貌也能反過來辨認清楚,自己一照見內心,就明亮清楚,意思也全懂了。 哪些事該救、吉凶什麼時候會來,都看得一清二楚。心裡自然歡喜,這才知道自己是得了天的福。 又讓他看見前面將要發生的事,好叫人都能警惕、通達。自己也想著:我是蒙受恩典、被特別看重,才能跟諸位六神(六位神靈、諸神之屬)相伴這麼久,時常得到教導告誡,所以才能不陷於危險。 放眼四方,上下都能通透洞見,因此心裡更加悲憫。可同時內心也歡喜,因為又能延長壽命,還能聽到以前沒聽過的事。這些全都是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與大神的恩力教化。

大神說: 「這些事,諸神其實都知道。能夠延壽的人,是命裡本來就有這份數。名冊裡確實有記錄,人還沒出生,姓名、年歲、月份、日子、時辰,就已先登在長壽之曹。等到年數該增長時,就會把名字一一通報,這事由北極真人(北極所屬的真人神仙,主管此事者)主持。 到時候還會改易骨體,使身子變得輕健潤澤,甚至發出光彩。到了傍晚又能得藥,好成就精華之氣。 不管身在何處,都能化通成事,無不成功;能出入幽冥微妙之間,細到一絲一髮之際,又有什麼地方不能通達呢?」

〈止〉聖人說: 「確實有這回事。只是人活在俗世,吃的是地上生出的食物,陰神既然能出入活動,這樣的事怎麼可能不被看重呢?至於說身體能轉而輕靈,往上升化,也正是這個道理。 大神的大恩,我實在報答不了。功德這麼大,恩情這麼深,光想一想都覺得自己承受不起。如今讓我在苟延殘喘之中還能稍得喘息,恩厚到這地步,根本不是言語能回報的。」

大神說: 「這是上天給人的命祿本來就相稱,並不只是大神自己隨意施予。只是見到善人,就替他舉薦,這是神所給的福,又哪裡需要特別來報謝呢? 只是怕後人心裡還有疑惑,所以才設下禁戒和保固之法,讓聖人明白、傳下教誡,也讓後面的人能照著知道罷了。聖人自己本來就懂,不必再特地下令。」

聖人說: 「雖說已經蒙受回報,也確實生來就錄在名冊上,但真到那時,恐怕還是會有教導不到的地方。」

大神說: 「你這話,帶著謙虛,這樣才是對的。」

「我一再辭謝,前前後後的意思都已說盡。只是希望大神能成全這份恩意。我看自己也不過是個凡人,實在不敢自作主張,更不敢生出驕慢。 請讓我再到清靜處盡力用功,照著大神所教的去做,也願大神常念著我這個能力有限的人。」

大神說: 「前後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此外也沒什麼好再告誡的。各樣言辭,本來就該各自依其意思去體會。」

生者說: 「自從受戒那天起,我連片刻都不敢放鬆,只怕自己最後做不到底而已。只求蒙受扶持提攜,讓我還能呼吸存活,重新有盼望。這份憂懼一直都偏在我心裡,唯有大神時時記得我、教我、敕我,這恩情真的不小。」

大神說: 「這人說得倒是恰當。」

生者說: 「是,是。不敢只憑自己來防持自身。」

大神說: 「成就名號的人,只要精進,就一定有益處,而且還能兼領不只一部之主。」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聽了這些話,就叫大神把和聖人往來對答的話語,鄭重告誡下來。因為這些內容,是給懂得的人看的,不可輕忽鬆懈。 人的命,可以延到沒有缺憾的高壽。各人回到自己所屬的部位去;凡見到善人,大神都應當把他推舉上來。

聖人說: 「我們既一同領受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的教命,就一定盡力去做,做出了功效,也不敢有一刻懈怠。」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說: 「能成就一個人,終究還是那人自己成就自己。」

「是,是。」


〈起〉惟上古得道之人,亦自法度未生有錄籍,錄籍在長壽之文,須年月日當昇之時,傳在中極。中極一名崑崙,輒部主者往錄其人姓名,不得有脫。數使往動搖支節,屈申轉傾,反覆教戒,敕隨神屈折,以藥飲之,骨節開鍊,雖不時相見者,知其可堅與不也,示之志不傾也。貪生惡死,思行天上之神,數使往實核有歲數,乃令拜受不足之文,心言出辭,使知所行防禁,傳示學者,不用神文,言自已齎書且竟,神乃知相對語言,亦連歲月,積千三百二十日,乃將與俱見大神,通元氣,行自然。天君簿見密敕,所案行不得有私相信,感心易意,行無失誤。大神言:「已算計諸神所假稟,常以八月晦日,錄諸山海陵池通水河梁淮濟江湖所受出入之簿各分明。天君有所勞賜有簿署,天君前自復數通藏金室署,有心之人令主天君所問,輒當承所教,宜日夜不解,屬主室之人勿失所索部,別令可知應得有心之人,須以定錄簿。當有使神主為計名諸當上下,先時百日皆文上勿有失脫。如有文書不相應,計曹不舉者並坐。先敕令勿犯神書,言此書出後,三歲八月,乃示俗人,如有道信人者,大可示之。」天君有教言:「此人先時有承負,敕神為解除、收藏,未藏者為藏之。」大神言:「此人貧厄空虛日久,恐不自全,得天君腹心,乃令神收藏,不藏者其主未藏者時,恐不如所言也。前乞敕拜謝受恩,雖日月未至,諸先時一月令知之。」天君言:「下所部神將士眾田地中,勿失時以藏,為作姓名,令地主敬慎,使有神靈往來,有欲從願所求,聽之。〈止〉有信之,後宜慎也。」大神言:「如是必海內聞知,好道之人將相扶承,事之敬之。」天君言:「有功之人,亦自當見敬。」大神言:「此人年未滿,期未至,請至期教其所報謝;當時未昇,其舍空虛,無以自衣,有道者給食,至時止。」天君言:「是小事耳,以天官給家,有家有心者。」大神言:「請如所道。」「敕天官給所當得,此人空虛日久,與食令足。」大神言:「令敕天官神給姓名,勿令空乏。」天君言:「善。」

〈起〉上古那些得道的人,也是如此:在還沒出生以前,就已經有了錄籍。那錄籍記在長壽的文簿之中,等到年月日時一到,該升舉的時候,文書就會傳到中極。 中極又叫崑崙(天地中央的神山、神聖中樞之地)。主管這事的神,每每都要去登錄那人的姓名,一點都不能遺漏。 還常常派人去活動他的肢體關節,讓他屈伸轉側,反覆加以教戒;又命神隨著他的形體屈折運行,再用藥給他服下,使骨節打開、鍛鍊成形。 即使不是時常親自見面,也知道這個人到底能不能堅持,好藉此看出他的心志是不是會傾動改變。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所以一心想要走上天神之道。神也會屢次去核實他的壽數年限,然後才讓他拜受那些自己還不足的文書。 再讓他心裡所想、口中所說,都表達出來,好使他知道自己該怎麼行、怎麼防、怎麼禁,並傳給後來學道的人。 如果不用神文,只說自己已經帶著書文、學得差不多了,那神才會與他當面交談、互相印證。這樣前後連著歲月,要積滿一千三百二十天,然後才帶他一起去見大神,使他通達元氣,行於自然之道。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的簿籍裡還有秘密敕令:凡事查核施行,不得私相授受,不可憑私情改心變意,做事也不能有失誤。 大神說: 「我已經把諸神所領受、所主管的事都算定了。照例在每年八月晦日,要把諸山、諸海、陵墓、池沼、通水、河梁、淮、濟、江、湖,各處神靈出入所受的簿籍,一一分明登錄。 若有勞績賜予,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那裡也都有簿冊簽署。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自己還會再三查驗,收藏在金室之中。 凡是有心的人,若被命去回覆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的詢問,就應當承受教命,日夜不可懈怠。隸屬主室的人,不可遺失所掌的部籍,還要分別標明,讓人知道哪些是真正有心、應該列入定錄簿的人。 也會有使者神負責計列名號,凡該上達下行的事,早在一百天前,就都要先把文書送上,不能有任何遺漏。若文書彼此不符,或計曹不上報,相關的人一概連坐。 早先就已下令,不可觸犯神書。這書出來之後,要過三年到八月,才可以示給俗人看;若遇到有道心、有信心的人,倒是可以讓他們看。」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又有教命說: 「這個人先前有承負,命神為他解除、收藏;凡還沒收藏妥當的,也都要替他收藏起來。」

大神說: 「這人貧困困厄、空乏虛弱已經很久了,只怕他不能自保。如今得了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的腹心信任,所以才命神替他收藏保護;若還有沒藏好的,就是主管之神還沒處理妥當,只怕事情未必能照原先說的那樣成就。 先前我曾請命,讓他拜謝受恩。雖然日月時期還沒到,也該先在一個月前通知他。」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說: 「下屬各部神將,以及田地中的眾神,不可錯過時機去收藏保護;要替他立下姓名,命土地之主恭敬謹慎,使神靈往來無礙。若他有所願求,願意順從正道而求,就聽許他。 〈止〉既然有人信這件事,之後就更該謹慎。」

大神說: 「若真能這樣,海內都會知道,好道的人也都會互相扶持承接,敬重這件事。」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說: 「有功的人,本來也就該受到敬重。」

大神說: 「只是這個人年數還沒滿,期限還沒到。請等到期滿時,再教他怎麼報謝。現在他還沒昇舉,家裡空虛,連衣食都無所依。有道的人,先供給他飲食,到時再說。」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說: 「這只是小事。讓天官供給他家用就是了,家中若有人有心,也可一同照應。」

大神說: 「就照所說的辦。」

「命天官(天上官署之神)供給他應得的東西。這人空乏已久,給他食物,讓他得以充足。」

大神又說: 「再下令天官(天上官署之神)按姓名發給,不可讓他陷於匱乏。」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說: 「好。」


惟上古之人皆得天報應,有信可成,乃令受命,為神所護視,恐有毀缺,日夜佔之。見為善,助其歡悅,不欲聞其惡,常置長壽之曹,心使為善,無有惡時,使有進善,有孝忠順之意。所承所行,不敢以意,承教而行,人謂無知,我亦見知之。〈起〉人有善大恩,有哀以思,力自善。如人久見狐疑,尤惡先沒,用是自損度自約,恐犯惡人,日夜惶懼,不知何如也。天生人知善惡,行善有信,天不欲令人有惡聞也;用是欲貪生惡死,亦不敢犯禁,如所妨害於身也。故因緣天氣,得與通人之辭語言自往來,知人情意,見其不善,而退自責,恐有文書汙名存其中也。如人當時意,加施於人,誠不敢對首理委曲,得自責所施行。〈止〉不得人意,過多難除。故人來悔易勢,當時鋒通,以為命可再得也。不意天遣大神,佔之尤惡。先入土,用是自慰,隱忍不敢當惡。格辭有小異意,既得天恩,假其須臾,使得蘇息,長有活之望,是天之部分也。以故得有分意,命不久存。用是之故,復益悵然有慚●之心。欲見天神,求哀教戒,照未知之事,防備未來,當與天心合,可得小如意。貪上有計慮之人,並思善惡,得不見之敕。迺見大神,苦甘自道生,求俗之人貪及上,以故自修自正。唯大神敕厲其不足,使覺寤望戒左側,唯大神哀省索生之人。大神言:「何惜禁戒乎?想自深知之,辭令各自吐寫情實,但恐不如所言;且復諦之,計從心出,宜復熟念。」生言:「皆感恐既身及之,何敢不從心出乎?」大神言:「如是為發,且復還靜處,惟思之有不足乃求。」生言:「稟知希疏少,未得大通著之戒也,匍匐須教,乃敢進見。」大神言:「如欲盡精誠,有功可得及之。〈起〉努力自念,從生以來,功效所進,解先人承負,承負除解,過盡亦當上,何所疑也;且復慎所言,宜勿外意也。」生言:「受敕見戒,不敢餘力而不進善也。已善復惡,自與命戲耳。」大神言:「善人也宜復屈意,雖心勞命之日,當時微苦,用心不解,復後得福。」「生受敕,誠歸閑靜處,思失自責。」大神言:「思從中出,天神知之,勿倦也。」〈止〉「生以年窮盡乃止。」大神言:「有行乃如是,何憂不前乎?」天君聞之,重敕大神,使欲進者,觀其所為,積歲月日,各令有部,有功當上,名須缺補。上古之人,心言口語,皆知人情無文而治,表裡外內,具見其信,各不相負。天有要令,犯者尤醜,輒見治問,責其過咎。用是之故,益復悸動,惻然念天恩所施行,使得全完為人,知好

上古的人,都能得到天的報應,有信心就能成就。因此天命下來之後,便有神明守護看顧,唯恐他有所毀傷缺失,所以日夜都在觀察。 見他行善,就幫助他歡喜振作;不願看見他作惡,常把他安置在長壽之曹裡,心心念念都要引導他為善,不讓他有作惡的機會,好使他能日日向善,生出孝、忠、順的心意。 凡所承受、所施行的,都不敢只憑自己意思,而是承受教命去做。世人也許說他像是無知,但其實我知道,天也知道。

〈起〉人若受過大的恩情,心裡就會有一種哀感和思念,也會更加努力使自己向善。 有些人長久疑惑不安,又特別怕自己比別人先死,因此就自己克制自己、節制自己,只怕碰犯惡人,日夜惶惶不安,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 天生人,本來就知道善惡;行善若真有信心,天是不願意讓人背上惡名的。也因此,人雖然貪生怕死,卻也不敢輕犯禁戒,就像那些事真的會傷到自己身上一樣。

所以人若因緣際會,感通了天氣,就能與通靈之人言語往來,知道人的情意。 一旦看見自己有不善,就會退回來責備自己,怕文書上留下污名。 若有人一時動念,加害於人,心裡其實也不敢真正面對、細究那曲折原委,只能回頭自責自己所做的事。 〈止〉因為一旦不合人意,過失多了,就很難洗掉。

所以人若後來回頭悔改,改變氣勢,在當下迅速通達,就還以為自己的命還能重新得回來。 哪知道天卻派下大神來檢視,那才真是可怕。 人若先前就像半截入土,只好拿這話安慰自己,隱忍著,不敢正面承受惡果。

有時候話語上稍微有點不一樣的意思,但既然已得天恩,暫且借來片刻喘息,使人還有恢復的機會,還能抱著活命的希望,這也都是天的分配。 正因如此,人雖然好像還有一點餘地,卻也知道自己的命未必能久長,因此反而更加悵惘,心中帶著慚愧。 於是就想見天神,求祂憐憫教戒,照明那些自己還不知道的事,好預先防備未來,讓自己的心能和天心合一,多少得一點如意。

那些一心想往上求、有打算的人,也會把善惡都拿來細想,希望得到那些平常看不見的敕命。 於是便得見大神,甘苦都自己說出來,也明白俗世的人之所以貪求上達,因此更該自己修、自己正。 只求大神責勵自己的不足,使自己警醒,時時在左右戒懼;也願大神憐憫、垂察像我這樣的人。

大神說: 「何必捨不得禁戒呢?我想你自己其實也很清楚。說話時,就各自把真情實意吐露寫明,只怕你做不到你自己說的而已。還是要再仔細想想,計慮本來就是從心裡出來的,所以更應當反覆熟思。」

生者說: 「既然已深深感到害怕,知道這事會落到自己身上,我哪裡還敢不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呢?」

大神說: 「若真能這樣發心,那你就先回到清靜處去,自己細想;若覺得還有不足,再來求問。」

生者說: 「我領會知道的還很稀疏淺薄,還沒真正明白那種通達昭著的戒法。只有匍匐等待教導,才敢再進前來見。」

大神說: 「你若真想盡到精誠,用功之後,是能追得上的。 〈起〉努力自己反省吧:從你出生以來,功效到底進了多少?若能解除前人留下來的承負,承負一解,罪過盡了,自然也能上升,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只是要更加謹慎自己的言語,不可存有外飾和旁騖之心。」

生者說: 「既然受了敕命、見了告戒,我就不敢留力而不去行善。已經向善了,若又轉回作惡,那不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大神說: 「是善人,就更應當委屈自己、克制自己。雖然當下會覺得心勞命苦,眼前也許有些微苦,只要用心不懈,後面還是會得福。」

「我受了敕命,實在該回到閑靜處去,反省過失,自己責備自己。」

大神說: 「只要這念頭真是從內心出來,天神都知道。不要倦怠。」 〈止〉「做到年數窮盡為止。」

大神說: 「能這樣去行,還怕不能往前嗎?」

天君(天上主宰、掌命之神)聽了,就再次鄭重告敕大神:凡是想求進的人,都要看他實際怎麼做;一年一年、一月一日累積下來,各自歸屬其部。有功的,自然應當升上去;名額有缺的,也該補上。 上古之人,心裡想的、口裡說的,都能彼此知道人情,不必靠文書也能治理。表裡內外,處處都能看出他的真信,所以彼此都不相辜負。 天上自有緊要的法令,犯了的人尤其難看,馬上就會受到處治查問,追究他的過失。 正因如此,人心反而更加戰戰兢兢,感念上天所施的恩德,使自己得以保全、完整地做一個人,也因此知道珍惜善道。


據 任宗權()研究,《太平經》所見早期道教科儀音樂較為簡單,科儀中只有誦念,尚無音腔。

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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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超然(2008)《經驗與教法:《太平經》「內學」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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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許 暁璐(2017)《汉代《太平经》中的天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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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教相關研究概述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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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佚名注本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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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平經之仙論與新境界之第三神論

校對記錄

  • 2026-04-18 格式校正:46 段
  • 2026-04-18 論文:+4篇
  • 2026-05-07 確認錯誤:“天干諸甲之首最上旬也”中的“玄甲”說法明顯不對。按干支常識,六十甲子中並不存在“玄甲”這一標準名目;若指的是“甲子/甲寅”等,原文譯註已把其解作“每年玄甲之時”,屬於明顯概念誤置。 → 正確:此處原文確有「玄甲」用語,並非後人憑空新增;雖然「玄甲」不是常見六十甲子名目,但在該段語境中用作特定歷時/循環的神秘曆法表述,不能僅以一般干支常識直接判定為錯誤。
  • 2026-05-07 誤報排除:“元氣”被解釋為“與元氣相應,是萬物初起之始”,但此處把“玄甲”直接等同為宇宙初始的曆法名目,缺乏經文依據,且與前後“乙巳而出,以付郵客”一類傳書時點說法混雜,屬明顯不合理的詮釋跳躍。
  • 2026-05-07 誤報排除:“方士”與《太平經》此處語境中作為傳書對象並列,容易混淆為歷史上的方士階層;但原文是“郵客方士”並列,譯成“郵客、方士”後又說“送去給在上位、有至德的君主”,此處對“方士”是否為傳遞者並不清晰,屬對人物角色的歸屬不夠準確。
  • 2026-05-07 確認錯誤:“今天師教敕下愚弟子”一段中,譯文把“今使母含子,居其內”理解為“讓色彩相依相含相生”,但原文更像是在說衣服層數與五行、陰陽、父母子等對應關係,譯為“相含相生”過度擴張了語義,屬明顯不夠貼合原文。 → 正確:「今使母含子,居其內,以色相次也」更貼近於以陰陽、內外、層次與色序相應的譬喻,不是單純把「色彩相依相含相生」譯得過度擴張;原譯雖可再精煉,但大意並未明顯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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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scripture:tai_ping_jing(三) · 最後更新:2026/5/7· 版本:20260507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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