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

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

概述

《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為清代官修巨型類書《古今圖書集成》之子部門類，隸屬「博物彙編」下的「神異典」。其體例承襲類書「彙聚群籍、以類相從」之法，將歷代關於妖、怪、精、魅、異象、變怪之記載加以輯錄、重編與分門別類，形成一部專門保存中國古代妖怪知識的文獻彙編。所收材料，不僅有史傳中的災異怪變，亦兼及志怪小說、筆記、道經、方術書、醫卜雜書、文人詩文中對妖異之敘述，呈現出中國傳統「異」的知識地景。

就知識史而言，「妖怪部」並非單純羅列奇談異聞，而是反映中國古代對「怪」之理解方式：一方面以史學眼光記錄怪異現象，另一方面又將其置於倫理失序、天人感應、鬼神報應、陰陽氣化與鎮攝禳解的框架中加以解釋。故其內容可視為妖怪傳說資料庫，亦可作為中古至近世中國超自然觀念、宗教心靈與民間信仰的集成性切片。其學術價值，不僅在「怪談」本身，更在於顯示古人如何為不可見、不可證之物建立可言說、可分類、可治理的知識秩序。

在道教學脈中，「妖怪」並非全然脫離神道秩序的外在他者，而是可被名號、符籙、咒語、斬邪劾鬼等法度制馭之「邪類」。因此，此部所保存的材料，對研究道教鎮妖術、雷法觀念、白澤辟邪傳統、鍾馗鎮宅信仰，以及正祀神靈與地方精怪的互動，皆極具價值。從宗教史角度看，妖怪並非只屬於恐懼；它同時構成了神聖力量得以顯現的對照面。

從學術地位論，《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是研究中國妖怪學、民俗學、宗教學、文學與圖像史之重要基礎文獻。其最大意義在於保存散佚材料、建立題材索引、提供跨文類互證之可能；其局限則在於剪裁摘錄、來源繁雜、脈絡常被切斷，且編者多不作真偽判斷。故今日研究者多以之為「資料庫」而非「定論」，須與原典對讀，方可進一步理解其所承載的觀念史與信仰史。

成書背景

《古今圖書集成》肇始於康熙年間，最初由陳夢雷奉敕編纂。其後因政治與人事變遷，蔣廷錫等重加校訂，於雍正朝定稿付梓。此書原名《古今圖書匯編》，乾隆初年定名為《古今圖書集成》，全書規模宏大，意在網羅經史子集與各門專書，建立一部可供治理天下、考鏡古今的官修知識總匯。其編纂背景，正是清初國家強化文化整序、重建文獻秩序之大工程。

《古今圖書集成》以「彙編」為名，實兼類書、百科全書與官修資料庫三種性質。其「博物彙編」之下設「神異典」，再分若干門類，將神、鬼、釋教、道教、妖怪、方術等相近而又可分之知識區塊納入同一體系。這種分類方式，顯示清代官學對超自然材料的態度，並非簡單排斥，而是傾向於收羅、辨析、編目，使之成為可管理的文化資源。就此而言，「妖怪部」既是保存異聞的窗口，也是官方知識體系吸納民間想像與宗教經驗之結果。

版本流傳方面，《古今圖書集成》最重要者為清雍正年間銅活字、木刻諸本，後世又有影印本、點校本與電子檢索本。因全書卷帙浩繁，流傳中屢經重印、重排與節錄，部分條目在不同版本間可見異文。就「妖怪部」而言，尤須留意其節錄來源多散見於先秦兩漢正史、六朝志怪、唐宋筆記、道經與方術書，原書是否完整，往往需回溯原典比對。故其版本學價值，不僅在於保存，也在於提示後人重建材料譜系。

主要結構

就《古今圖書集成》全書體例而言，「博物彙編」之下設「神異典」，其內按題分部；「妖怪部」即為其中一部。此部所收材料，並非單一一書，而是從諸書中摘錄與妖怪相關條文，依主題彙聚。其結構大體可分為：妖怪總論、妖異徵驗、物怪變化、精魅作祟、符咒鎮攝、名物辨析、相關神獸與制邪事例等。由於類書體例多為「以事繫類」，故每一條未必連續成文，然仍可見編者對妖怪知識的分類意識。

若依經文實際篇章與卷次觀之，「妖怪部」係附於「神異典」之內，與「神」、「鬼」、「釋教」、「道教」、「異人」等部門相互並列。其材料主要來源，可概括為以下幾類： 一、正史與史志中的災異、符瑞、怪變條。 二、六朝以降志怪、筆記、傳奇、小說中的妖魅故事。 三、道經、符籙、方術書中的制邪與禁厭法。 四、文人論述、序跋、詩賦中對妖物的名稱、形狀與傳說。 五、地方傳聞與民俗禁忌材料。 由此構成一個從「記怪」到「制怪」的連續帶。

惟因現存檢索系統多以條目呈現，非逐篇逐卷標題完全穩定，故若細到每一細目之卷次，常有異同，宜標「待考」。但可確定者是：此部並非獨立單行書，而是《神異典》框架中的專題門類，通過跨書摘錄方式建立主題索引。其編排重點不在敘事連貫，而在分類匯聚與互證參照。

核心思想

其核心思想可概括為四層。

第一，以類相從，保存異聞。 類書的根本任務，不是創作，而是彙聚。妖怪部將散見於典籍中的異聞集中呈現，使「妖怪」從零碎故事轉化為可檢索、可比對的知識類目。這種做法本身就意味著：妖怪不是不可說，而是須在分類後才可言說。

第二，天人感應與秩序失衡。 中國傳統對怪異的理解，多與政教失序、陰陽錯位、氣化偏頗相連。妖怪之出現，往往被視為人間倫理與宇宙秩序失衡的徵象。故「怪」不只是物之異常，也是天道發出警訊的形式。此種觀念，使妖怪敘事具有強烈的道德指向。

第三，神道制邪與法術治理。 在道教與民間信仰中，妖怪雖可怖，卻並非無法處置；可透過神明威靈、符籙咒禁、齋醮科儀、雷法斬邪加以鎮伏。也就是說，妖怪知識的一半在「怪」，另一半在「治怪」。妖怪部保存的，不僅是異形想像，還有宗教社會對異類存在的治理技術。

第四，名號與分類的力量。 許多道教與民間法術皆重「知其名、呼其號」：一旦識名，則可召喚、可禁制、可驅逐。此與白澤識萬怪的傳統相通。故妖怪部所呈現的，不只是恐怖敘事，更是以命名、分類、書寫來奪回主導權的文化實踐。就此而言，編纂本身即是一種「制怪」。

重要段落（原文對照白話）

1.

原文：「博物彙編」之下設「神異典」。

白話翻譯： 《古今圖書集成》在「博物彙編」這個大類下面，專門設置了「神異典」，用來收納神怪靈異一類的材料。

2.

原文：「神異典」共七十典，三百二十卷。

白話翻譯： 「神異典」的規模很大，共分七十個典目，總計三百二十卷，顯示這不是零散附錄，而是完整的大型專題彙編。

3.

原文：《古今圖書集成》原名《古今圖書匯編》，由陳夢雷主編始於康熙年間，後經蔣廷錫奉敕校訂成書於雍正朝。

白話翻譯： 這部書原來叫《古今圖書匯編》，是陳夢雷在康熙年間開始主編的，後來由蔣廷錫奉皇命校訂，最後在雍正朝完成刊行。

4.

原文：其內容涵蓋神、鬼、釋教、道教、異人、妖怪等超自然與宗教哲學範疇。

白話翻譯： 它所收的內容不只限於妖怪，還包括神靈、鬼魂、佛教、道教、奇人異士等，反映出古代中國對超自然世界的廣泛分類。

5.

原文：「妖怪部」不僅羅列妖怪名目與事蹟，更從考證、論述、文學等多個維度，構建了一個關於妖怪的「知識庫」。

白話翻譯： 這一部門不只是列出妖怪的名稱和故事，還透過考證、評論與文學材料，把妖怪整理成一套可研究的知識系統。

6.

原文：妖怪並非純粹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幻想物，而是宇宙秩序失衡的表徵之一。

白話翻譯： 在傳統觀念裡，妖怪不是完全脫離世界的想像產物，而是天地秩序出現問題時所顯現出的徵象。

7.

原文：可透過神明威靈、符籙咒法、禁制科儀加以驅逐或鎮伏。

白話翻譯： 對於妖怪，可以借助神明的靈威、符籙、咒語和各種科儀法事來驅趕或制服。

8.

原文：一旦識名，則可召喚、可禁制、可驅逐。

白話翻譯： 只要知道妖怪的名稱，就能在法術上對它產生作用，進而召喚、控制或趕走它。

相關神靈／宗派／儀式

• 白澤：能識萬怪、知其名號，象徵「識名制邪」之觀念。
• 鍾馗：民間驅鬼鎮宅之重要神靈，與妖怪敘事關係密切。
• 張天師：正一道祖師，與符籙降妖、斬邪制鬼相關。
• 真武大帝：北方鎮護之尊，常見於鎮魔伏邪系統。
• 太上老君：道教尊神，與道法、符籙、護法傳統相關。
• 雷法：道教驅邪制怪的重要法脈，強調雷霆威靈。
• 斬邪劾鬼：以符命、法印、咒禁制伏邪祟之術。
• 齋醮：道教重要科儀，兼具禳災、祈福、驅邪功能。
• 正一道：重符籙與齋醮，與妖怪知識的實用層面最相通。
• 民間信仰：地方神明、禁忌與禳解實踐，是妖怪敘事的重要土壤。

學術評價

《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的首要價值，在於其文獻保存功能。許多條目出自早期典籍或後世已難見之書，經由類書抄錄而得以存續。對中國妖怪學、宗教學、民俗學、文學研究而言，它是一座極重要的材料庫。尤其在研究道教制邪術、地方精魅、神獸辟邪、妖異與倫理秩序之關係時，此部可提供跨時代、跨文類的比較基礎。

其次，它也反映了清代官修知識如何面對「不正統」或「難以證實」的材料。編者並未完全排斥妖怪敘事，而是將之收編於大一統知識系統之中，使之成為可被分類、可被引用、可被再詮釋的文化資源。這對研究近世中國「知識的制度化」極具啟發。換言之，妖怪部不僅講妖怪，更講「誰有權定義妖怪」。

然而，其局限亦相當明顯。作為類書，它多為節錄，往往去語境化；又因材料來源龐雜，真偽參差，不能直接以條目作歷史事實斷案。加之編者立場偏重收存，不作細密辨析，故若要進一步理解某一妖怪觀念，仍須回到原書原文比對。今日學界多將其視為二級彙編文獻，而非終局性論證依據。這種「可用而不可盡信」的性質，正是類書研究的基本方法論前提。

從道教學與宗教史的角度看，此部最值得重視之處，在於它將妖怪放在「神—鬼—人—法」的互動格局中理解。妖怪不是孤立存在，而是可被神靈鎮壓、可被儀式調整、可被符籙處理、可被倫理解釋的存在。這種觀念，使我們得以看見中國宗教中一套成熟的「異類治理」機制。就劉厝派所重視的符籙斬邪、科儀鎮煞之傳統而言，妖怪部所保存的材料，尤可作為考察古今法脈連續性的參照。

參考性補充

若需進一步細化「妖怪部」之卷次、條目與具體所引典籍，宜以現存《古今圖書集成》不同版本對讀，並回查原始出處。由於類書摘錄常有異文、刪節與重排，部分細目標題與篇次在不同影印本中或有差異，宜標示「待考」。若您願意，我亦可續補一版「按條目來源逐項整理」之長文，將《山海經》《白澤圖》、六朝志怪、唐宋筆記與道經材料逐一串聯。

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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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立成功大學檢索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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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研院訊 PDF (第 178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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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記錄

• 2026-04-19 [pinyin-translator] 翻譯標題：gu_jin_tu_shu_ji_cheng_yao_guai_bu → 古今圖書集成·妖怪部（來源：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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