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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經(三)

學術評價 從學術角度看,現存文章具有相當高的史料價值,但若將其直接視為對「《正一經》」的定本研究,則需十分謹慎。 本文最大的貢獻,在於利用泉州南安與高雄翁家等地方道壇抄本,補充了正一經籙在清初至近代的實際流傳證據,尤其包括: - 五十一代天師至五十三代天師作為經籍度三師的玉諱資料 - 五十五代天師時期南安「代香遠叩」授籙的文書證據 - 閩臺兩地封籙、安籙與繳籙文檢的對照材料 這些都足以證明地方道壇並非只保存零散科儀,而是保有成系統的正一經籙傳承記憶。 文章成功指出福建與臺灣道壇之間,不只是一般移民文化的擴散,而是有具體道法文本、授籙規範與文書格式的延續。這對重建閩臺道教史、臺灣正一派世業道士譜系與地方儀式史,意義極大。 本文結合:抄本文獻校勘 地方道壇田野調查 宗派譜系比對 儀式實踐觀察 這種方法特別適合研究道教這類「文本—儀式—傳承」三者緊密結合的傳統。 但也必須指出: 1. 現存不是《正一經》全文,因此不能對其經典篇章、語言風格與義理架構作嚴格的經學式分析。 2. 文中提到的若干文書,如〈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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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經(三)

學術評價

從學術角度看,現存文章具有相當高的史料價值,但若將其直接視為對「《正一經》」的定本研究,則需十分謹慎。

一、史料價值高

本文最大的貢獻,在於利用泉州南安與高雄翁家等地方道壇抄本,補充了正一經籙在清初至近代的實際流傳證據,尤其包括:

  • 五十一代天師至五十三代天師作為經籍度三師的玉諱資料
  • 五十五代天師時期南安「代香遠叩」授籙的文書證據
  • 閩臺兩地封籙、安籙與繳籙文檢的對照材料

這些都足以證明地方道壇並非只保存零散科儀,而是保有成系統的正一經籙傳承記憶。

二、對閩臺道教史研究意義重大

文章成功指出福建與臺灣道壇之間,不只是一般移民文化的擴散,而是有具體道法文本、授籙規範與文書格式的延續。這對重建閩臺道教史、臺灣正一派世業道士譜系與地方儀式史,意義極大。

三、方法上兼具文獻與田野優勢

本文結合:抄本文獻校勘 地方道壇田野調查 宗派譜系比對 儀式實踐觀察

這種方法特別適合研究道教這類「文本—儀式—傳承」三者緊密結合的傳統。

四、限制與審慎之處

但也必須指出:

  1. 現存不是《正一經》全文,因此不能對其經典篇章、語言風格與義理架構作嚴格的經學式分析。
  2. 文中提到的若干文書,如〈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本文並未完整錄出全文,因此能做的只是依現有引文分析,不能超出證據範圍。
  3. 「正一經」一名本身,在此材料中並未作清楚版本學界定,因此不能武斷認定其書名、卷數與定本情況。

五、總評

總體而言,這篇文章不是「《正一經》經文訓詁」,而是關於正一經籙歷史文書與授籙制度的高價值調查研究。若以道教制度史、文書史、儀式史的角度來看,其學術貢獻十分明顯;若以單一經典的義理學角度要求,則材料仍嫌不足,必須等待更完整的原始經文或籙本文獻公開後,方可深入。

「重要引文彙編版」:把你提供材料中的所有可確定為原始文書引文,逐條抽出並做訓讀分析。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首頁 道教文化 道教雜談 正一經籙新史料的調查與考證

正一經籙新史料的調查與考證

首頁|道教文化|道教雜談|〈正一經籙新史料的調查與考證〉


道音文化

10年前

道音文化

10年前


本文所稱的「正一經籙」,乃指傳承道教正一派龍虎山系統的經籙,包含正一道壇道士在逐步昇職過程中,所受的太上三五都功、正一盟威與三洞五雷職籙等等,以及相應的經典、契券與籙圖文憑,還包括虔誠信士所請授的各種保命延年寶籙。關於經籙的重要性與功能,古道經中多有記載,只有經由傳度受籙後的籙士,取得仙職(如按《天壇玉格》中的各派品階)、經法(經典、戒律、度牒、法籙、符圖、印訣與可差撥的將帥軍兵等等)、壇靖(依出生甲子)、法名(依派詩字序命名)、宗派職額、官物祿資和職印法服,以及相與配合應用的法物法器,始能具備主壇行持道法的資格。

這篇文章說的「正一經籙」,是指道教正一派、屬於龍虎山這一系傳下來的經籙系統。內容包括正一道壇的道士在一步一步升職時,所領受的各種職籙,例如太上三五都功、正一盟威、三洞五雷職籙等等;也包括和這些職籙相配套的經典、契券,以及作為憑證的籙圖文書。除此之外,也包含虔誠信眾所請受、用來保命延壽的各類寶籙。

至於經籙到底有多重要、能起什麼作用,古代道經裡其實有很多記載。簡單說,只有經過傳度、正式受籙的籙士,才能真正取得一整套道法身分與資格:包括仙職(像《天壇玉格》裡所列各派的品階)、經法資源(如經典、戒律、度牒、法籙、符圖、印訣,以及可以調用的將帥軍兵等)、壇靖(依個人出生的甲子來定)、法名(依宗派字輩排行來命名)、宗派中的職位名額、官物祿資、職印法服,以及和這些配合使用的法物法器。

也就是說,具備了這些條件之後,才算真正有資格主持法壇、依法行持道法。


傳度授籙是制度化道教既神聖又神秘的核心儀式,其中關於籙的古老意涵、發展與相關「正一籙」經典與傳授的研究,索安(AnnaSeidel)的〈國之重寶與道教秘寶〉、施舟人(KristoferSchipper)的〈都功の職能の關する二、三の考察〉、袁至鴻的〈道教正一派授籙與全真派傳戒之比較研究〉、勞格文(JohnLagerwey)的〈ZhengyiRegisters正一籙〉與呂鵬志的〈天師道授籙科儀-敦煌寫本S203考論〉諸文,都是代表性的論述著作。另有諸多對明、清以降至現今,有關正一派授籙儀式中「經籙」的研究:如大淵忍爾公佈的日本天理圖書館所藏的〈乾隆十九年經籙十五道〉與臺灣臺南道法的傳授資料、丁煌的〈 《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鄢光潤的〈湘潭正一道教調查〉、勞格文的〈藍松炎、戴禮輝: 《正一填籙秘訣》詳解〉、丸山宏的奏職文檢研究、陸於平(Luk Yu-ping)的〈正一道教憑照中的影象:以《張皇后授籙卷》 (1493)為例〉,王見川與高萬桑(Vincent Goossaert)主編的《近代張天師史料彙編》,鄭燦山主編的《道法海涵:李豐楙教授暨師門道教文物收藏展》等等。

傳度、授籙,是制度化道教裡既神聖又神秘的核心儀式。至於「籙」這個概念最早是什麼意思、後來怎麼發展,以及跟「正一籙」經典和傳授有關的研究,過去其實已經有一些很重要的代表性成果。像索安(Anna Seidel)的〈國之重寶與道教秘寶〉、施舟人(Kristofer Schipper)的〈都功の職能の關する二、三の考察〉、袁至鴻的〈道教正一派授籙與全真派傳戒之比較研究〉、勞格文(John Lagerwey)的〈Zhengyi Registers 正一籙〉,還有呂鵬志的〈天師道授籙科儀-敦煌寫本S203考論〉,都算是這一領域很有代表性的研究。

另外,關於明清以後直到近現代,正一派授籙儀式中的「經籙」研究,也已經累積了不少成果。比如大淵忍爾公布的日本天理圖書館藏〈乾隆十九年經籙十五道〉,以及臺灣臺南道法傳授的相關資料;丁煌的〈《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鄢光潤的〈湘潭正一道教調查〉;勞格文的〈藍松炎、戴禮輝:《正一填籙秘訣》詳解〉;丸山宏對奏職文檢的研究;陸於平(Luk Yu-ping)的〈正一道教憑照中的影象:以《張皇后授籙卷》(1493)為例〉;還有王見川與高萬桑(Vincent Goossaert)主編的《近代張天師史料彙編》,以及鄭燦山主編的《道法海涵:李豐楙教授暨師門道教文物收藏展》等,都是相關的重要參考。


以上相關研究,或提供寶貴的經籙資料,或加以考證與論述部分相關的儀式,但累積的研究成果仍然有限,可以繼續探析突破的空間十分寬廣。筆者最近五、六年來,學術座標即以南臺灣靈寶道壇道法為經,福建泉州道法關係為緯,跨入閩南與南臺灣道壇道法傳承與轉變研究。所以,本文將以筆者實地調查的區域所發現的老道壇秘傳抄本為主,考證其重要內涵與在道教正一道歷史的意義,希望能經由奏籙儀式與經籙文檢的研究成果累積,為建構閩、臺道教傳承關係與變化歷史累積更多的研究例證。

前面這些研究,有的提供了很珍貴的經籙資料,有的則對某些相關儀式做了考證和討論。不過整體來看,現在累積的成果還是有限,未來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繼續深入、再往前推進。

我自己這五、六年來的研究方向,主要是以南臺灣靈寶派(道教重要法派之一)道壇道法作為「經」,再把福建泉州道法和它的關係當成「緯」,進一步進入閩南與南臺灣道壇道法傳承與轉變的研究。因此,這篇文章會以我田野調查所在地區中發現的老道壇秘傳抄本為主要材料,來考證其中的重要內容,以及它在道教正一道(以天師道傳統為核心的道教派系)歷史上的意義。希望能透過奏籙儀式與經籙文檢研究成果的不斷累積,替建構閩南、臺灣道教傳承關係與歷史變化,提供更多可以實證的例子。


二、泉州南安正一經籙內容具顯清初傳承使用的證據

二、泉州南安《正一經籙》的內容,明顯保留了清初傳承與使用的證據。


泉州南安北部道法傳統的研究,筆者近作曾舉證傳統奏籙儀式中所授予的法職名稱:「清微○○使」,比對《道法會元》卷20〈清微法職品格〉與相關傳承的《天壇玉格》一類填籙規範記載,證明確有繼承使用的關係。而且將相關抄本文檢中所延請的神統譜系名稱與順序,溯源比較元‧陳採所編纂《清微仙譜》與後來的相關清微科儀經典,其所建構的傳承譜系;除休端、郭玉隆與傅英未見奏請之外,其餘主要的清微道宗系統是完全一致的。再以南安《延生紫微表科》「三獻酒文」文,具稱「忝參清微之職,濫膺雷使之班」為證,以及《拔亡文檢:黃籙大齋全部》中〈洞真赦式〉,所上詣的歷代清微祖師譜系,皆清楚地表示確實傳承元代以來清微道派道法的證據。更重要的是,泉州南安北部道法區域道壇,到現在仍然傳承龍虎山正一經籙於奏職授度儀式中傳授,當地道教內部稱為「奏籙」(意即「奏請道職經籙」),民間百姓則稱為「納籙」。其史料證據,如《泉州道教》一書中所說的:「現在有的道士還儲存著六十二代天師張元旭授發的《三五都功經籙》,整套文牒券憑有數十份樣式。」

關於泉州南安北部的道法傳統,筆者在近年的研究裡,曾經舉出一個證據:在當地傳統的「奏籙」儀式中,所授的法職名稱有「清微○○使」。把這一點拿去對照《道法會元》卷二十〈清微法職品格〉,以及相關傳承中像《天壇玉格》這類記錄填籙規範的文獻,就可以證明,這套做法確實是承接下來沿用的。

另外,筆者也把相關抄本文書裡延請神明時所使用的神系譜名與排列順序,往上追溯去和元代陳採編的《清微仙譜》、以及後來一些清微科儀經典裡建立的傳承譜系相比對。結果發現,除了休端、郭玉隆、傅英這三位沒有出現在奏請名單裡之外,其餘主要的清微道宗傳承系統,基本上是完全一致的。

再看南安《延生紫微表科》裡的〈三獻酒文〉,其中明白寫著「忝參清微之職,濫膺雷使之班」;還有《拔亡文檢:黃籙大齋全部》中的〈洞真赦式〉,裡面所上奏的歷代清微祖師譜系,也都很清楚顯示:這裡確實保存了自元代以來 清微派(道教重要道法流派)道法的傳承證據。

更重要的是,泉州南安北部這一帶的道壇,直到今天,在奏職授度的儀式中,仍然會傳授來自 龍虎山(正一道祖庭) 的 正一經籙(正一道授職用的經文與籙文)。當地道教內部把這種做法叫做「奏籙」,意思就是「奏請道職經籙」;民間百姓則叫它「納籙」。

至於史料證據,《泉州道教》一書就提到:「現在有的道士還保存著六十二代天師張元旭所授發的《三五都功經籙》,整套文牒券憑有數十份樣式。」


正一經籙的內容記錄了非常豐富的道法傳統,並具顯重要的歷史意義,但實質的深入研究目前仍是闕如。以筆者所見,其中兩件外界較不容易看到的〈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與〈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為例,不僅都記載了祖玄真三師與經籍度三師的玉諱(附圖1),更反映了重要的道法傳承內涵意義:

正一經籙(正一道授職經籙)的內容,保存了非常豐富的道法傳統,也有很重要的歷史意義。不過,就目前來看,真正深入而扎實的研究,其實還相當缺乏。

照筆者目前所見,先拿兩件外界比較少有機會看到的文書來說:〈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和〈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這兩篇不只都記下了祖玄真三師與經籍度三師的玉諱(見附圖一),更進一步反映出其中很重要的道法傳承意義。


祖師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正一沖玄神化靜應顯佑真君張道陵

祖師: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正一沖玄神化靜應顯佑真君張道陵(即 張道陵,正一道祖師)


玄師正一嗣師太清演教妙道真君張衡

玄師正一嗣師太清演教妙道真君張衡(指天師道第二代天師張衡) 白話來說,就是:這位是承接正一(正一道法統)的玄師,尊號是「太清演教妙道真君」,姓名是張衡。


真師正一系師太清昭化廣德真君張魯

真師正一系師太清昭化廣德真君張魯(指第三代天師張魯) 白話來說,就是:這位是真師,屬於正一法脈相承的重要祖師,尊號是「太清昭化廣德真君」,姓名是張魯。


經師上清三洞經籙九天金闕侍御上相總督雷霆酆嶽都天大法主正一嗣教大真人五十

經師上清三洞經籙九天金闕侍御上相總督雷霆酆嶽都天大法主正一嗣教大真人(指承續正一道教法統、總領經籙與諸法的大真人尊號)五十 白話來說,就是:這位是經師,地位非常尊崇,統攝上清(道教上清派)與三洞經籙(道教經典與法籙體系),又有「九天金闕侍御上相」「總督雷霆酆嶽都天大法主」等尊號,也就是承繼正一教統的大真人。 其中「五十」看起來像是接到下文的數字,單獨放在這裡,意思還不完整。


籍師上清三洞經籙清微靈寶侍御上相神霄總督教天大法天師正一嗣教宏化大真人五

籍師是: 上清三洞經籙(道教經法與符籙傳承系統)清微靈寶侍御上相、神霄(道教一派,重雷法)總督教天大法天師、正一(道教正一道法統)嗣教弘化大真人,第五——


度師上清三洞經籙太極執法真宰靈寶領教真人都天大法主嗣漢(大)真人五十三代天

度師是: 上清三洞經籙(道教經籙傳承系統)太極執法真宰、靈寶領教真人、都天大法主、嗣漢(大)真人,第五十三代天——


這兩件請法詞文書的經籍度三師,龍虎山天師府《太上三五都功經籙》記載為六十一、六十二與六十三代天師;但泉州南安所傳承的資料,卻早至清初五十一代、五十二代與五十三代天師,此一珍貴證據具體說明南安至少儲存自清初以來的正一經籙受籙傳統與較完整資料史證,並且其所蘊藏的時代意義可供我們進一步探究。因為在清乾隆四年(1739)三月所下的禁令氛圍下:「禁止道官(按指龍虎山提點司道官)差法員潛往各省考選道士及開壇傳度受籙,犯者照違禁例治罪。」泉州受籙傳統雖逐漸調整採用「代香遠叩」的方式;但從此秘傳經籙內容具顯,其一直延續自乾隆禁令前以來的正一經籙的受籙傳統與實質內容。如此,就可以大概理解,為什麼五十三代張天師之時,會在1658年為重新整編過的《正一天壇玉格》作〈序〉,強調其維持正統傳承的意涵;且其亦為泉州南安經籙中的度師,顯示正一經籙與天壇玉格一類受籙資料,應在清初重新彙宗與調整的歷史意義。

這兩份請法詞文書裡提到的「經師、籍師、度師」三位師尊,按照龍虎山天師府《太上三五都功經籙》(正一道重要經籙文獻)的記載,本來對應的是第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代天師。

可是,泉州南安這邊流傳下來的資料,卻把它們提前到了清朝初年的第五十一、第五十二、第五十三代天師。這是一條非常珍貴的證據,能很具體地說明:南安這個地方,至少保存了從清初以來的正一經籙(正一道授籙傳承文件)受籙傳統,也保留了比較完整的歷史資料。這些資料所包含的時代意義,也很值得我們再往下深究。

因為清乾隆四年(1739)三月曾經頒下一道禁令,當時的政策氣氛是這樣的: 「禁止道官(按:這裡是指龍虎山提點司的道官)派法員偷偷前往各省,去考選道士,或開壇傳度、授籙;違犯的人,依違禁條例治罪。」

在這種情況下,泉州一帶的受籙傳統,雖然慢慢調整成用「代香遠叩」的方式來進行;但從這批祕傳的經籙內容來看,它其實一直都還延續著乾隆禁令之前以來的正一經籙受籙傳統,而且連實際內容也保留了下來。

這樣一來,我們大致就能理解:為什麼到了第五十三代張天師(道教天師道世襲領袖)的時候,會在1658年替重新整理編訂過的《正一天壇玉格》(正一道授籙、建壇相關文書典籍)寫〈序〉,特別強調它維持正統傳承的意義。再加上他同時也是泉州南安經籙系統裡的「度師」,這就顯示出:像正一經籙和《天壇玉格》這一類受籙資料,很可能是在清朝初年經過重新統整、重新調整的;這件事本身就有相當重要的歷史意義。


三、高雄翁家抄本記載 55 代天師時泉州南安受籙史料

三、高雄翁家抄本記載 55 代天師時泉州南安受籙史料


目前對於臺灣正一派靈寶道壇的研究成果,大多著重於「臺南道」,而清屬南路「鳳山道」(約今高雄、屏東)仍相對不足。經過筆者多年田野調查發現,此區域的老道壇,大多指稱其祖先曾受教或交往過一大人宮(今屬高雄市小港區)翁姓道壇;且核對這些老道壇目前仍儲存著部分清雍正、乾隆以降古科儀抄本,的確留有一些翁姓抄手所落款題署的文字。而由於大人宮《翁家族譜》的出現與翁家道壇古抄本的陸續蒐集,加以藉助大陸安溪、嘉義義竹等翁姓祖譜,與能找到的相關翁家神主牌、日據時代戶籍,以及所有相關抄本的時間、款識和鈐記的考證;再結合泉州與臺灣的田野調查,相關的歷史文獻資料探究,和其他十幾個相關道壇抄本的詳細比對考證。讓我們可以確知至少在270年前,在大人宮一帶就有一祖籍來自舊泉州安溪縣依仁里科坂村(今屬龍門鎮)的翁姓家族道壇存在。以目前所見的最早抄手翁定獎定為來臺祖源的話,其在翁家內部血緣關係後嗣間,至少可建構八代的主脈傳承譜系:而以已蒐集的一百六十多本原屬翁家的抄本資料,其翁姓抄手有清楚款識者:最早的是清雍正2年(1724)季秋,抄手署名為翁定獎(1693-?,翁思甫六子翁倡);最晚的是日據昭和庚辰年(1940)9月翁癸本(1909-1956)。再分析其抄本內容用途,涵蓋道教清醮、慶成、傳度、王醮與功德齋醮科儀,以及「三元法」用於生命禮儀中解除儀式的相關經典與文檢,具顯正一派靈寶道壇的屬性,以及道、法二門兼備的實質特色。

目前關於臺灣正一派靈寶道壇的研究,大多集中在「臺南道」;至於清代屬於南路的「鳳山道」(大約就是今天的高雄、屏東一帶),研究還明顯不夠。 我多年做田野調查發現,這一區的老道壇,多半都說自己祖上曾經向大人宮(今高雄市小港區)翁姓道壇學過法,或和他們有往來。再去對照這些老道壇現在還保存的一些清朝雍正、乾隆以後的老科儀抄本,的確可以看到一些翁姓抄手留下的署名題記。

後來因為大人宮《翁家族譜》出現了,加上翁家道壇古抄本也陸續蒐集到手,再配合中國大陸安溪、嘉義義竹等地的翁姓祖譜,以及目前能找到的翁家神主牌、日本統治時期戶籍資料,還有所有相關抄本的年代、題款、印記等考證;再綜合泉州與臺灣兩地的田野調查、相關歷史文獻研究,以及和另外十幾個相關道壇抄本做ละเอียด比對,就可以確定:至少在二百七十年前,大人宮一帶就已經有一支翁姓家族道壇存在,而這個家族祖籍是舊泉州府安溪縣依仁里科坂村(今屬龍門鎮)。

如果把目前看到最早的抄手翁定獎,視為來臺祖的源頭,那麼從翁家內部血緣後代來看,至少可以整理出一條八代相承的主幹譜系。 目前已蒐集到原本屬於翁家的抄本一百六十多本,其中有清楚署名的翁姓抄手,最早的是清雍正二年(1724)季秋,抄手署名翁定獎(1693-?;翁思甫第六子翁倡);最晚的是日治昭和庚辰年(1940)九月的翁癸本(1909-1956)。

再從這批抄本的內容和用途來看,範圍包含道教清醮、慶成、傳度、王醮、功德齋醮等科儀,也包括「三元法」在生命禮儀中用來做解除儀式的相關經典與文檢。這些都很清楚顯示出,它屬於正一派靈寶道壇系統,而且實際上同時具備「道門」與「法門」兩方面的特色。


高雄大人宮翁家道壇抄本所留下的最早署名者翁定獎,其抄本題記款識中,常出現「集」、「重抄」、「重集」、「重錄」、「傳錄」與「暫用」、「權用」等用語,可知其原有所本、有所源與有所據。又翁家所儲存的傳度奏職文檢,按照可考的翁家道法第五代翁百寬(1841-?)所抄錄的有三部份:第一部分是署名為《安籙附安石獅全科》,其所附的〈意文〉中即出現了「福建泉州府南安縣」的地名,和「託憑道(或化)士代香遠叩福地龍虎山五十五代天師老祖」的時間,以及言「經籙寄閣」的不同經籙種類、名稱與負責官署將帥。第二部分是傳授《太上正乙盟威修真玉經》(外函〈三天誥命籙職〉)的〈疏意〉,與六件「進職盟威職籙」(時間內書「同治」)的「封籙」文檢。第三部份則抄錄署名「漢五十七代天師張真人告行」的〈新臨籙士帖〉,以及今通用於刀梯奏職的公牒。

高雄大人宮翁家道壇抄本裡,目前所見最早留下署名的人是翁定獎。從他的抄本題記來看,常常會出現「集」、「重抄」、「重集」、「重錄」、「傳錄」以及「暫用」、「權用」這類字眼。這表示他抄寫時並不是憑空寫成,而是本來就有底本、有傳承來源,也有可以依據的文本。

另外,翁家保存下來的傳度奏職文檢,按照目前可考、由翁家道法第五代翁百寬(1841-?)所抄錄的內容,可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署名是《安籙附安石獅全科》。其中附錄的〈意文〉裡,直接出現「福建泉州府南安縣」這個地名,也提到「託憑道(或化)士代香遠叩福地龍虎山五十五代天師老祖」這段話,說明當時是委託道士代為上香,遠赴 龍虎山(正一道重要祖庭)向 五十五代天師(指當時的天師傳承掌教)叩求受籙之事。文中還提到「經籙寄閣」,並列出不同種類、不同名稱的經籙,以及各自負責的官署將帥。

第二部分,是傳授《太上正乙盟威修真玉經》時所用的文書。外函題作〈三天誥命籙職〉,其中有一篇〈疏意〉,另外還有六件「進職盟威職籙」的「封籙」文檢,這些文書裡的時間寫的是「同治」年間。

第三部分,則抄有一份署名「漢五十七代天師張真人告行」的〈新臨籙士帖〉,以及今天在刀梯奏職時仍然通用的公牒文書。


考察翁家儲存的《安籙‧意文》(附圖2)地名、時間和相關資料意涵,忠實地反映了五十五代張錫麟天師在位時期(1715-1727),福建泉州府南安縣道壇道士曾託憑當地資深道長,替代天師或其指派親臨監盟的法官,採取所謂「代香遠叩」的變通方式,傳度進職正一盟威經籙的情況,而其時間也適值翁定獎受籙期間。

去看翁家保存的《安籙‧意文》(附圖2)裡的地名、時間和相關資訊,可以很清楚看出:這份材料真實反映了在第五十五代 張錫麟天師(龍虎山正一天師)在位的時期(1715-1727)裡,福建泉州府南安縣的道壇道士,曾經請當地資深道長出面,代替天師本人,或代替原本應由天師指派、親自到場監盟的法官,採用一種叫做「代香遠叩」的變通方式,來完成正一盟威經籙的傳度與進職。這個時間點,也正好和翁定獎受籙的時期相吻合。


福建泉州府南安縣○都○裡○保居住,奉道佩籙弟子○○,本命○○建生,念○○心歸大道,意慕真風,茲遇○元令節,幸祖師開濟度之門,許下民伸悔悟之誠,託憑道(或化)士代香遠叩福地龍虎山五十五代天師老祖,醮筵中拜受太上三五都功(盟威、三洞)經籙○宗,籙文、職帖、通關、路引、公牒、合同、環券,皈身佩奉,保命延生,欲伸平安,理宜安奉,涓告○月○日就家建立延生道場,宣經祝燈,批陳三獻,安奉籙中官將諸職吏兵,府保康寧。伏願師尊降格,列聖垂慈,納蠢茲之微誠,錫優渥之嘉負,祈星辰順度,保命基鞏固。冀籙職以高僊,俾罪愆而求息,扶身度命,保命延生,無疆之福永綏,積善之慶長存,凡在光中,永託神庇。

福建泉州府南安縣○都○裡○保,有一位住在當地、奉道佩籙的弟子○○,生辰本命是○○。他一心歸向大道,仰慕真正的道風。如今正逢○元令節,幸好祖師開了濟度眾生的大門,讓下民得以表達懺悔悔悟的誠心。於是託請道士(或化士)代為焚香,遙向福地龍虎山叩請第五十五代 天師老祖(即龍虎山正一天師),在醮筵之中拜受 太上三五都功經籙(正一道重要經籙系統;原文括注也含盟威、三洞等類別)○宗。

所受的內容,包括籙文、職帖、通關、路引、公牒、合同、環券等,都要皈身佩奉,用來保命延生,求得平安,因此理當恭敬安奉。於是謹擇○月○日,在家中建立延生道場,宣經、祝燈,依次陳設三獻,安奉籙中官將與各職吏兵,以保一家康寧。

恭敬祈願師尊降臨,列位聖真垂慈,收納這一點愚誠微意,賜下深厚美善的福佑,保佑星辰運行順利,使命基穩固。更希望憑藉籙職而登向高真仙階,使罪愆得以止息,扶護此身,濟度性命,保命延生,讓無邊福澤長久安穩,積善所得的吉慶常存不失;凡是在神光護佑之中,都能永遠蒙受神明庇護。


若以此〈意文〉所載內容,對照筆者實際調查的南安傳統奏籙科儀,會發現其具有相同的結構:即是將平常一天的延生燈事內容適當調整,再加上專門用於奏籙授職的儀式複合而成。前者「延生道場」包含:點天燈、起鼓、《延生發奏》、《祝聖請神》、《獻牲科》、經懺轉誦:《玉樞經》、《北斗經》、《三官經》、《星真懺》與《三元懺》、《九陳獻供》、《獻熟燈科》:《三界燈》與《百神燈》、奏表(一般延生奏〈紫微表〉,此次奏職用〈天師表〉)、《王福祭將》。後者「奏職科儀」包含:新籙士轉誦《天師懺》、《度籙科》與《安籙科》。另「籙文、職帖、通關、路引、公牒、合同、環券」等等實質正一經籙內容,也可以一一核對而見於所傳授的「籙宗」當中。又據泉州市洛江區馬甲鎮惠陽靖蕭培元道長提供之祖傳秘本《道機》(按以「珍裕利記」鈐印為號、署名為蕭廷熙謄抄),其所記載蕭廷熙原筆跡,乃從第一代天師抄錄至第五十五代天師資料(五十六代至六十三代則另人筆跡),如「五十五代天師振麟真人真人:生康熙己卯年七月六日卯時,丙申年四月十二日登位」,此與翁定獎受籙與傳承的安籙抄本所具現的時間相同,其中道法淵源應有密切關係,待進一步深入比對考證。

如果拿這篇〈意文〉裡記載的內容,去對照筆者實地調查到的南安傳統奏籙科儀,就會發現兩者結構是一樣的:也就是把平常一天的延生燈儀內容稍作調整,再加上專門用來奏籙授職的儀式,組合而成。

前一部分,也就是「延生道場」,內容包括:點天燈、起鼓、《延生發奏》、《祝聖請神》、《獻牲科》,以及經懺輪流誦讀,如《玉樞經》、《北斗經》、《三官經》、《星真懺》、《三元懺》;還有《九陳獻供》、《獻熟燈科》,其中又包括《三界燈》和《百神燈》;接著是奏表(一般延生法事用的是〈紫微表〉,這次奏職則用〈天師表〉),以及《王福祭將》。

後一部分,也就是「奏職科儀」,則包括新受籙的道士轉誦《天師懺》、《度籙科》和《安籙科》。另外,像「籙文、職帖、通關、路引、公牒、合同、環券」這些具體屬於正一經籙的內容,也都可以一項一項對照,在實際傳授的「籙宗」當中找到。

再根據泉州市洛江區馬甲鎮惠陽靖的蕭培元道長提供的祖傳秘本《道機》來看(此書蓋有「珍裕利記」印章,署名為蕭廷熙抄錄),其中所保存的蕭廷熙原筆資料,是從第一代天師一路抄到第五十五代天師;至於第五十六代到第六十三代,則是另一人的筆跡。像其中就記有:「五十五代天師振麟真人:生於康熙己卯年七月六日卯時,丙申年四月十二日登位。」

這和翁定獎受籙、以及其傳承中的《安籙》抄本所呈現的時間,正好一致。由此看來,兩者在道法源流上很可能有相當密切的關係,還有待後續做更深入的比對與考證。


四、泉州與臺灣的封籙資料關係密切

四、泉州與臺灣的封籙資料關係非常密切


傳授的正一經籙一經填妥,在授籙前即要拜各種籙章至所屬的神宮真君,請其責成負責的仙曹官署照驗佩籙領職弟子,使其能名錄紫府,執行職能;然後按傳承規範,逐一封藏包裹,或單獨成封,或合為成束,最後再全部封印全美於方函或木盒中,此儀式過程稱為「封籙」。唐‧陸龜蒙(?-881)曾撰詩句:「靜吟封籙檢,歸興削帆竿。」「靜吟」應可理解如步虛、請神的情境,而「封籙檢」可能是在「封籙」的儀式過程中將籙檢籙章逐一封藏。以臺灣所見廈門白玉荷(1798-?)抄錄的《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中,存錄有幾件《太上三五都功經籙》封籙的文檢正規化,詳列其經籙名稱、拜詣宮殿與受文曹司,並清楚具象地描述其封藏的細節:「其職帖殼用無字小靈寶殼囊,其外將職簡條封如牌,其印粘在條尾。」此「印」是職條紙印,與職簡(或稱謁簡)皆如條狀;其描述後又有各種「籙牌式」,以配合封籙儀式運用。另泉州南安傳承也有詳細的封籙抄本,若進一步比較高雄翁家的六件「進職盟威職籙」牒文,將其中重要的經籙名稱、上詣的神宮真君和所屬仙曹官署製表如下,會發現兩者高度一致,可論斷其或是有共同淵源,不然就是有實質的傳承關係。

傳授的正一經籙,內容一旦填寫完成,在正式授籙之前,還要先把各種籙章逐一上奏到它們所屬的神宮真君那裡,請這些神真責成相關的仙曹官署查驗那位佩籙、領職的弟子,好讓他的名字能登錄在紫府(道教中天界掌管仙籍、神籍的府署),並能正式執行相應職責。接著,再依照傳承中的固定規矩,把這些經籙一一封藏包裹;有的單獨封裝,有的合併綑成一束,最後再全部妥當封印,收藏進方函或木盒裡。這整套儀式流程,就叫做「封籙」。

唐代陸龜蒙(?-881)曾寫過詩句:「靜吟封籙檢,歸興削帆竿。」這裡的「靜吟」,可以理解成像步虛、請神那樣的儀式情境;而「封籙檢」則很可能就是在「封籙」過程中,把籙檢、籙章一件一件封藏起來。

從臺灣目前所見、由廈門白玉荷(1798-?)抄錄的《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來看,其中保存了幾件《太上三五都功經籙》封籙時所用文檢的標準格式。裡面把經籙名稱、要前往參拜的宮殿,以及接受文書的曹司,都列得很清楚,也很具體地描述了封藏方式,例如說:「其職帖殼用無字小靈寶殼囊,其外將職簡條封如牌,其印粘在條尾。」這裡說的「印」,指的是職條上的紙印;而職簡,也就是所謂的謁簡,形制也都是條狀。這段說明之後,還附有各種「籙牌式」,用來配合封籙儀式的實際操作。

另外,泉州南安一帶的傳承中,也保留了相當詳細的封籙抄本。如果再進一步拿高雄翁家所藏六件「進職盟威職籙」牒文來對照,把其中重要的經籙名稱、上詣的神宮真君,以及所屬的仙曹官署整理成表,就會發現兩者之間高度一致。由此可以判斷,它們不是出自共同源流,就是彼此之間確實存在直接的傳承關係。


泉州南安與高雄翁家正一盟威經籙封籙文檢比較表

泉州南安與高雄翁家正一盟威經籙封籙文檢比較表


四、 「賣籙」與「經籙寄閣」資料考證

四、「賣籙」與「經籙寄閣」相關資料的考證


現存《天壇玉格》有許多不同的版本,如在《道法會元》卷249即收錄一本《太上天壇玉格》,另在正一道壇中也常見同名或相近名稱的抄本,其基本內容即是授籙的規範與填籙的秘訣。目前臺灣所見重要的《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抄本,其先由廈門白玉荷(1798-?)所抄錄,臺南曾演教(1814-1866)於1848年再傳,阿公店街(今高雄岡山)弟子吳玉典(1818-?)再重錄。白玉荷在抄本中有三處交代其抄錄的時間,而其中的〈六十甲子配所屬六十個壇名〉(頁24)與〈附抄南安坑口歐士宗道友賣籙張思德老文檢中六十甲子配一百二十靖壇配定〉(頁34,附圖3)之後,均書有「經師弘化真人天師係張彥頨(48代,在位1501-1560)、籍師弘道真人天師係張永緒(49代,在位1559-1565)、度師闡教真人天師係張國祥(50代,在位1577-1611)」。這說明其所抄錄的原本傳承資料來源甚早,上一手抄錄者可能與第五十代張國祥天師同時代。

現在流傳的《天壇玉格》,版本很多。像《道法會元》卷249就收了一本《太上天壇玉格》;另外,在正一道壇裡,也常能看到同名或名稱相近的抄本。這類文本的核心內容,大致都是講授籙的規矩,以及怎麼填寫籙文的祕訣。

目前在臺灣能見到的一部重要抄本,叫《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這部抄本,最早是由廈門的白玉荷(1798-?)抄錄,之後臺南的曾演教(1814-1866)在1848年再次傳抄,再由阿公店街(今高雄岡山)的弟子吳玉典(1818-?)重錄一遍。

白玉荷在抄本裡,有三處交代自己抄寫的時間。其中像〈六十甲子配所屬六十個壇名〉(頁24),以及〈附抄南安坑口歐士宗道友賣籙張思德老文檢中六十甲子配一百二十靖壇配定〉(頁34,附圖3)這兩段後面,都寫著:

「經師弘化真人天師係張彥頨(48代,在位1501-1560)、籍師弘道真人天師係張永緒(49代,在位1559-1565)、度師闡教真人天師係張國祥(50代,在位1577-1611)。」

這表示,白玉荷所抄錄的底本,傳承來源其實相當早。換句話說,他所依據的上一手抄本,很可能已經接近第五十代天師張國祥那個時代。


此本《天壇玉格》,是臺灣正一派靈寶道壇秘傳中相當重要史料,因其記載了諸多正一經籙資料名稱與填籙的規範秘訣,前輩學者丁煌在〈《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一文中已作了部分介紹。其中,所出現的南安碼頭鎮坑內村坑口「賣籙」的記載,除透露白玉荷抄錄的道法地點資料外,也連線了自明初即有的福建賣籙傳統。根據《皇明恩命世錄》一書記載,從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到嘉靖二十一年(1542),朝廷多次下達詔書,嚴禁偽造私出符籙,不僅顯示出官方欲透過授籙制度,進一步控制道教,更可看出偽造私出符籙的情形在當時頗為普遍。深入思考此歷史背景,我們就可理解為什麼白玉荷抄本中會出現「賣籙」二字?除反映白玉荷版本的部分來源資訊,是關係其道法傳承的非常重要的問題外;其中所透露的抄錄地點:南安坑口,在明、清分隸於南安縣十至十二都(今南安市碼頭鎮坑內村坑口主要姓氏即為歐姓),也具有歷史意義。因為自明初即有的福建賣籙的記載,不僅在清中期的南安碼頭坑口仍可見到,據筆者對南安北部道長的訪問,清末至民國初以來,南安清風裡十三都深垵水閣(1945年併深垵與金嶺二鄉為金淘鎮)依舊有賣籙的傳說。

這部《天壇玉格》,在臺灣正一派靈寶道壇的祕傳文獻裡,是相當重要的史料。因為它保存了很多正一經籙資料的名稱,也記下了填寫籙文的規範和訣竅。前輩學者丁煌在〈《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一文中,已經先做過部分介紹。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裡面提到南安碼頭鎮坑內村坑口一帶有「賣籙」的記載。這不只透露出白玉荷當時抄錄道法時所接觸到的地方資訊,也把這份材料和明代初年以來福建一帶就存在的「賣籙」傳統連了起來。

根據《皇明恩命世錄》的記載,從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到嘉靖二十一年(1542)之間,朝廷曾多次下詔,嚴禁民間私自偽造、發出符籙。這一方面說明,官方想藉由授籙制度來進一步管理、控制道教;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當時私造私售符籙的情況其實相當普遍。

從這個歷史背景去看,就比較能理解:為什麼白玉荷的抄本裡會直接出現「賣籙」這兩個字。這不只是版本來源的線索而已,它還關係到白玉荷這一系道法傳承的實際脈絡,所以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另外,文中透露的抄錄地點「南安坑口」,在明、清時期分屬南安縣十都到十二都之間;而今天南安市碼頭鎮坑內村坑口,主要姓氏也確實是歐姓。這些地理與姓氏資訊,本身也很有歷史意義。

因為從明初開始就能見到的福建「賣籙」記載,到了清代中期,在南安碼頭坑口一帶仍然看得到痕跡。甚至依照作者訪問南安北部道長所得的說法,到了清末民初以後,南安清風里十三都深垵水閣(1945年後,深垵、金嶺兩鄉合併為金淘鎮)一帶,依然還流傳著「賣籙」的傳說。


另「經籙寄閣」一詞,出現於泉州南安道壇與高雄翁家「安籙」①抄本中,即說明可用「預先繳籙」方式,繳回籙士或信士原先所受的經籙;一則讓原籙中官將吏兵各回仙曹,二則籙官可登真領職、列入仙班。考察繳籙的時間,可分為「生前預繳」與「命終繳化」兩種方式。明初周思得所纂修的《上清靈寶濟度大成金書》卷三十七〈文檢立成門‧預繳籙道場文字〉,即屬於生前預繳。而先期繳籙的形式,今仍保留於田野調查資料中,如前文提及翁家道壇署名為《安籙附安石獅全科》的安籙抄本,最後還有「經籙寄閣」四字,另末頁又書記「經籙寄閣」的不同經籙種類、名稱與負責官署將帥。按此「寄閣」二字,應指「架閣收貯」,乃是對宋、元時代儲藏文牘案卷機構「架閣庫」的轉化。朝廷擇選有時望者擔任架閣庫官,掌理儲藏帳籍文案以備用;道教則將之運用於經籙的儲藏,受籙者生前將經籙繳回各神宮官署,請負責的仙官將帥妥善收貯,以待受籙者百年後,執其陽照合同以受勛領職。

另外,「經籙寄閣」這個說法,也出現在泉州南安道壇和高雄翁家《安籙》①抄本裡。這表示,經籙可以用「先預繳」的方式,先把籙士或信士原本受過的經籙繳回去。這樣做有兩個意思:第一,是讓原來籙中的官將吏兵各自回到仙界的官府;第二,是讓掌籙的仙官能登上真位、領受職任,正式列入仙班。

如果看繳籙的時間,大致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人在世時先繳」,另一種是「去世後再繳化」。明朝初年周思得編修的《上清靈寶濟度大成金書》卷三十七〈文檢立成門‧預繳籙道場文字〉,講的就是前一種,也就是生前預繳。

至於這種預先繳籙的做法,到現在的田野資料裡其實還看得到。像前面提到翁家道壇那本題作《安籙附安石獅全科》的安籙抄本,最後就寫著「經籙寄閣」四個字;而且在最後一頁,還另外記下「經籙寄閣」所涉及的不同經籙種類、名稱,以及負責的官署、將帥。

這裡的「寄閣」,照意思來看,應該就是「架閣收貯」,也就是把東西放進庫閣保存。這其實是從宋元時期保存公文案卷的機構「架閣庫」轉變來的用法。朝廷會挑選有名望、有資歷的人來當架閣庫官,專門管理帳冊、公文和檔案,以備日後查用;道教則把這個制度轉用到經籙保存上。也就是說,受籙的人在生前,先把經籙繳回各神宮官署,請負責的仙官將帥替他妥善收藏。等到受籙者百年之後,再憑手中的陽照合同,去領受功勛與職位。


華瀾(AlainArrault)教授提供筆者的湖南省新化縣洋溪鎮秦曉春拋牌過度奏職文檢〈太上五嶽都司院金牌牒文一套〉中,⑤即言「修錄陰陽二帖,當壇書立合同、印信、陰疏,繳投第五庫趙南院掌案羅曹官、池判官,架閣收貯。陽帖存牌,給付弟子秦法迨防身護命,百年限滿,隨時繳化,取陽對號,合同無差。」南安傳承的〈繳籙合同牒發行及籙化繳寄閣牒式〉,更說明其預先繳化的原因與生身執照陽牒合同的功能:「今則年久月深,恐籙文而損壞,慮收拾而不全,預先焚繳寄閣。涓吉今月○日就於家庭崇建延生道場,延奉高真,焚繳天師符籙,填納地府庫錢,更祈福佑,茂集禎祥,增延壽算,依科給出陰陽合同為據,右牒上東嶽府掌功德案司官,乞為架閣收貯,就壇給出陰陽二道。陰牒隨籙焚化,陽牒付生身執照,俟在百年身謝太陰之日,直此陽牒前到攸司比對,合同相同,請領功勛,人天受用。」

華瀾(Alain Arrault)教授提供給筆者一份湖南省新化縣洋溪鎮秦曉春家所拋牌、用於過度奏職的文檢〈太上五嶽都司院金牌牒文一套〉。⑤裡面就說:

「修錄陰陽二帖,當壇書立合同、印信、陰疏,繳投第五庫趙南院掌案羅曹官、池判官,架閣收貯。陽帖存牌,給付弟子秦法迨防身護命,百年限滿,隨時繳化,取陽對號,合同無差。」

這段話的意思是:在儀式中會做出陰帖、陽帖兩份文書,當場立下合同、蓋上印信,再把屬於陰面的文書交到第五庫,由趙南院、掌案羅曹官、池判官負責收入庫閣保存。至於陽帖,則留給受法弟子秦法迨自己帶在身上,用來保身護命。等到壽終之後,再拿這份陽帖去核對號碼,只要與原先合同完全相合,就可以辦理後續的繳化。

南安傳承下來的〈繳籙合同牒發行及籙化繳寄閣牒式〉,更進一步把「為什麼要預先繳化」以及「生前持有的陽牒合同有什麼用」說得很清楚:

「今則年久月深,恐籙文而損壞,慮收拾而不全,預先焚繳寄閣。涓吉今月○日就於家庭崇建延生道場,延奉高真,焚繳天師符籙,填納地府庫錢,更祈福佑,茂集禎祥,增延壽算,依科給出陰陽合同為據,右牒上東嶽府掌功德案司官,乞為架閣收貯,就壇給出陰陽二道。陰牒隨籙焚化,陽牒付生身執照,俟在百年身謝太陰之日,直此陽牒前到攸司比對,合同相同,請領功勛,人天受用。」

白話來說,就是:因為時間久了,怕經籙紙本文字損壞、散失,乾脆先做繳化,把它送去寄閣保存。選定吉日之後,在家裡設延生道場,迎請高真 高真(高位真仙),焚化繳納 天師(天師道系祖師張天師一脈)符籙,同時補納地府庫錢,再祈求降福集祥、延長壽命。依照科儀,會開出陰、陽兩種合同作為憑據,把牒文上呈給 東嶽府(掌人生死功過的冥府系統)掌功德案司官,請他們代為收入庫閣保存。當場發下陰、陽兩道文書:陰牒跟著經籙一起焚化,上送神司;陽牒則交給本人留存,作為在世時的憑證。等到人死之後,就拿這份陽牒到主管官司那裡核對;只要和原合同相符,便可請領功勛,讓亡者與相關眾生都能受用。


目前筆者在臺灣南部靈寶道壇與泉州道法的關係研究,希望能有所突破,以具顯在臺灣道教史詮釋建構的三項意義:一是提供了臺灣正一派世業道士研究的新史證,二是重建了清初以來高屏靈寶道法部分的傳承譜系,三是填補閩臺道教史關係研究上的一些重要缺環。以臺灣道教傳度奏職儀式調查與道壇儲存的老抄本所見,道士們雖仍運用內部傳承的《天壇玉格》一類資料授予太上三五都功(或進職正一盟威、三洞五雷)道職,諸多正一經籙名稱也仍然被儲存於相關抄本中,但在儀式中並沒有實質相應的整宗正一經籙內容傳授。除丁煌〈《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一文中所披露的珍貴研究資料外,筆者所掌握的白玉荷《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翁家道壇與其道法傳承相關的道壇,以及高雄湖街底黃家道壇秘傳的抄本文檢中,都能見到部分正一道籙的名稱與授籙資料。筆者曾藉由南安、江西、湖南與天師府的經籙資料與相關科儀抄本,將目前所掌握的臺灣太上三五都功與正一盟威經籙名稱,加以重新辨識分類與釐清定位,補充了閩南道教史關係部分缺佚。

現在筆者正在研究臺灣南部靈寶道壇和泉州道法之間的關係,希望能有更進一步的突破。這項研究,如果能做出成果,對臺灣道教史的解釋和建構,至少有三個意義:

第一,可以提供研究臺灣正一派(以天師道傳承為主的道教法派)世業道士的新史料證據。 第二,可以重新整理、重建清朝初年以來高雄、屏東一帶靈寶道法部分傳承的系譜。 第三,也能補上閩南與臺灣道教關係史研究中,一些原本缺漏的重要環節。

從目前對臺灣道教傳度、奏職儀式的調查,以及道壇保存的老抄本來看,道士們雖然還是會依照內部傳承的《天壇玉格》這類資料,授予「太上三五都功」或「進職正一盟威、三洞五雷」等道職;不少正一經籙的名稱,也還保存在相關抄本裡。但在實際儀式中,並沒有真正把一整套對應的正一(正一盟威道法系統)經籙內容完整傳授下去。

除了丁煌〈《正一大黃預修延壽經籙》初研〉一文已經公開的一些珍貴資料之外,筆者手上掌握的白玉荷《清微靈寶神霄補職玉格大全》、翁家道壇及其法脈相關道壇的抄本,還有高雄湖街底黃家道壇秘傳的文檢抄本裡,也都能看到部分正一道籙的名稱和授籙資料。

筆者曾利用南安、江西、湖南以及天師府(龍虎山天師傳承中心)的經籙資料和相關科儀抄本,重新辨識、分類目前所掌握的臺灣「太上三五都功」與「正一盟威」經籙名稱,也進一步釐清它們各自的位置與性質。這樣一來,多少補上了閩南道教史關係研究裡原本缺失的一部分。


據筆者目前考知與正一經籙傳授相關的儀式,依施行順序應包括:請籙(或買籙、賣籙)、製籙(印籙、抄籙)、填籙、封籙、授籙(奏籙)、安籙、閱籙與繳籙等等。而且非常難得的文化遺產,就在福建泉州南安北部區域道壇,至今仍傳承著六十二代天師張元旭所授發的《太上三五都功經籙》,並按傳統採「秘傳性」的方式於「奏籙」儀式中傳授。以其中〈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與〈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兩件文書為證,竟儲存了五十一代至五十三代張天師作為經籍度三師的職稱玉諱史料。這一珍貴的證據不僅具體說明,南安至少儲存與使用過自清初以來的正一經籙受籙傳統與較完整資料史證;而且也讓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五十三代張天師會在1658年為重新整編過的《正一天壇玉格》作〈序〉,以維持其正統的傳承意涵與時代意義,並可接連著臺灣高雄小港翁家所發現的安籙抄本與意文,所出現的南安縣地名、代香遠叩福地龍虎山五十五代天師時間與相關經籙資料。其所顯示重要的歷史傳承意義與道法淵源內涵關係,可提供我們進一步考察臺灣正一經籙奏職的道脈法源傳承、複合與變化情形,對閩臺道教史關係研究具有重要的價值貢獻。

照筆者目前查到的資料,凡是跟正一經籙傳授有關的儀式,如果依照實際進行的先後次序來看,大致包括:請籙(也有叫買籙、賣籙的)、製籙(像是印籙、抄籙)、填籙、封籙、授籙(又叫奏籙)、安籙、閱籙、繳籙等等。

而且很難得的是,這項珍貴的文化遺產,到今天還保存在福建泉州南安北部一帶的道壇中,持續傳承著由六十二代天師 張元旭(正一道第六十二代天師)所傳授的《太上三五都功經籙》,並且仍然按照傳統,以帶有「秘傳」性質的方式,在「奏籙」儀式裡面進行傳授。

其中尤其可以拿〈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和〈太上老君宣告都功祭酒真經請法詞〉這兩件文書作為證據。因為這兩份文書裡,竟然還保存了五十一代到五十三代 張天師(正一道歷代天師)作為「經籍度三師」時所使用的職稱與玉諱等歷史資料。

這個非常珍貴的證據,不但很具體地說明了:南安這個地方,至少保存並實際使用過自清朝初年以來的正一經籙受籙傳統,以及相對完整的文獻史料證據;同時也讓我能夠理解,為什麼五十三代 張天師(正一道第五十三代天師)會在1658年替重新整編過的《正一天壇玉格》寫〈序〉,用來維持這套傳承的正統性意義,以及它在當時代所具有的重要價值。

再把這些材料,和臺灣高雄小港翁家所發現的安籙抄本及相關意文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其中還出現了南安縣的地名、由代香遠叩福地 龍虎山(正一道祖庭所在名山)五十五代 天師(正一道第五十五代天師)的時間記錄,以及相關經籙資料。

這些線索所呈現出來的,不只是重要的歷史傳承意義,也涉及道法源流之間的深層關係。它們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考察臺灣正一經籙奏職的道脈法源,是怎麼傳承下來、怎麼彼此複合、又怎麼發生變化的;對於研究閩臺兩地道教史之間的關係,也有相當重要的學術價值。


附圖1:惠陽靖蕭培元道長祖父蕭椿萱謄抄之〈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

附圖1:惠陽靖蕭培元道長的祖父 蕭椿萱(道教相關抄錄者)所謄抄的〈太上三五都功版券職籙請法詞〉。


附圖 2:翁家授籙抄本載明在泉州府南安縣「託憑道士代香遠叩福地龍虎山五十五代天師老祖」以傳授正一經籙

附圖2:翁家保存的授籙抄本中,清楚寫到是在泉州府南安縣,「託憑道士代香遠叩福地 龍虎山(正一道祖庭所在名山)五十五代 天師老祖(對正一道歷代天師的尊稱)」,藉此來傳授正一經籙。


附圖 3:白玉荷本《天壇玉格》出現正一盟威職籙目錄與南安坑口賣籙的記載

附圖 3:白玉荷本《天壇玉格》中,出現了〈正一盟威職籙〉的目錄,以及南安坑口販賣職籙的記載。


(本文作者:謝聰輝 原文為正一道教國際學術會議論文 道教之音專稿轉載請標註來源)

(本文作者為謝聰輝。原文是「正一道教國際學術會議」的論文,由「道教之音」專稿轉載;如需轉載,請註明來源。)


正一道教國際學術會議專題報道

「正一道教國際學術會議」專題報導。


徐甲,從白骨進化為真人的勵志傳說

徐甲,從白骨進化為真人的勵志傳說

徐甲這個故事,表面看像神怪傳奇,實際上講的是一個人怎麼從死氣沉沉、形同白骨的狀態,一步步被道氣滋養,最後成為真人。

這裡的「白骨」,不一定只是字面上的死人骨頭,也可以理解成一種生命力完全枯竭的狀態。人如果被欲望掏空、被執念綁死、被俗事耗盡,雖然還活著,其實也跟白骨差不多,只剩一副空殼。

徐甲之所以能轉變,不是靠一時的運氣,也不是單靠外力點化,而是因為他碰上了道,並且被道重新塑造。道教講,真正的變化不是表面換個樣子,而是從根本上改變氣質、精神、生命層次。白骨能起,關鍵不在骨頭本身,而在那股能使死者復甦、使枯者再榮的道氣。

如果用今天的話說,徐甲的故事很像一種極端版的「逆襲」。只是這種逆襲不是升官發財,不是從窮變富,而是從近乎死亡的存在狀態,翻轉成真正活出生命的人。道教把這種人叫做「真人」,不是說他變成了什麼超級英雄,而是說他不再虛假,不再被外物牽著走,生命回到了真。

所以這段故事的勵志,不在於它獵奇,而在於它提醒人:再枯敗的生命,也不是沒有轉機。只要還有一點與道相應的可能,就不是絕路。白骨並非終點,真人才是道所指向的完成。


語言的邊界與道的蹤跡:以西方哲學視角嘗試解讀什麼是道

語言的邊界與道的蹤跡:以西方哲學視角嘗試解讀什麼是道

講到「道」,最麻煩的地方就是:一開口,就已經離它有點遠了。

因為道教所說的「道」,不是一個普通概念,不像桌子、石頭、天空那樣,能直接指認。它既像萬物運行的根源,也像一切生成變化的法則,同時又不是一套死板規則。它流動、無形、不可完全抓住。你越想把它說清楚,它越容易從語言裡滑出去。

如果借西方哲學來看,這有點像語言哲學講的那種困境:語言能描述世界,但語言本身也會限制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維根斯坦(西方哲學家,主張語言的界限也構成世界的界限)就說過,凡是不能清楚說出的,就應當保持沉默。這句話拿來看道,特別有意思。因為道不是不能談,而是不能被談盡。

也就是說,道不是某個定義,而更像是一種「蹤跡」。你看不到它本身,卻能從萬物的生成、消長、往復裡,感覺到它一直在。春生秋殺、日升月落、人心起伏、盛極而衰,這些都像是道留下的痕跡。它不站出來自我介紹,但處處都在。

如果再換個角度,有點像海德格(西方哲學家,關注存在如何顯現)談「存在」的意思。我們平常總在看各種具體的東西,卻很少去想:這些東西為什麼能以這樣的方式存在、顯現?而道教正是把目光往更深一層拉,不只看萬物是什麼,而是追問萬物何以如此運行、何以如此生成。

但道和西方形上學又不完全一樣。很多西方哲學喜歡下定義、建系統、分門別類;道教則更警惕這種把活的東西說死的傾向。因為一旦你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道,道反而就不見了。道不是供人收藏的知識標本,而是只能在體會、順應、修持中慢慢貼近的真實。

所以,從西方哲學視角看,道有點像語言的邊界之外,那個不斷逼近、卻不完全落入概念的根本實在。它不是純粹神秘,也不是單純抽象,而是比概念更早、比名稱更深的東西。

簡單說,道不是一句話能講完的內容,而是一切話語之所以可能、一切存在之所以展開的背景。你不能把它完整抓住,但你可以從它留下的蹤跡裡,一步步學著看見它。


拜土地公,念故土情,刻在我們骨子裡的鄉土觀是什麼

拜土地公,念故土情,刻在我們骨子裡的鄉土觀是什麼

土地公信仰之所以那麼深,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不只是因為祂親切、好拜,更因為祂和「土地」這件事綁得太深。人活在地上,吃地裡長出來的東西,住在一塊地方,和左鄰右舍一起過日子,久了之後,對土地的感情就不只是地理概念,而會變成一種很深的心理依附。

拜土地公(地方守護神,主管一方水土與居民日常福祉),其實就是在拜我們和這片土地的關係。

這種關係很特別。它不像對天那樣遙遠,也不像對祖先那樣偏向血脈記憶。土地公就在村口、街角、田邊、廟埕旁,祂守的不是抽象天下,而是你家門前這條路、這塊田、這個庄頭、這片生活空間。這使得土地信仰天然帶著很濃的鄉土感。

所謂鄉土觀,說白了,就是人不把自己當成漂浮的個體,而是知道自己是從某一片土地長出來的。這塊土地承接你的出生、勞作、婚喪、節慶,也承接祖祖輩輩留下來的記憶。人對故鄉的感情,不只是懷舊,而是一種存在感的來源。你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比較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拜土地公,常常不只是求財、求平安而已。那背後其實還有一種更深的情感:希望這片土地安穩、希望家鄉有人照看、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和周遭世界保持和氣。這是一種很樸素,但也很深厚的宇宙觀。不是先講大道理,而是先從腳下這塊地開始安頓。

從道教角度看,這也很合理。道不是飄在天上的空話,道一定落在具體的山川、方位、四時、人情之中。敬土地,不只是民間習俗,也是在承認:人不可能脫離所居之地而獨自存在。你在哪裡生活,就和哪裡的氣脈、節令、風土發生關係。

因此,刻在我們骨子裡的鄉土觀,核心可能就是一句很樸實的話:人要有根。土地公之所以歷久不衰,就是因為祂守住的,不只是一方地界,更是人對安身之處、歸屬之感、故土之情的深層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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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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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一法文天師教戒科經成書年代考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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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18 格式校正:27 段
  • 2026-04-18 論文:+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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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scripture:正一經(三) · 最後更新:2026/4/22· 版本:20260422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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