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三）

黃帝內經素問（三）

學術評價

《黃帝內經素問》在中國學術史上的地位極高，原因主要有四：

1. 奠定中醫理論總框架 陰陽、五行、藏象、四時、病因、養生、治未病等基本理路，皆以此書為經典源頭之一。

不是單純醫方書，而是生命哲學經典 它所討論的並不只是哪一病用哪一藥，而是人應如何在天地秩序中安頓生命。故其影響遠超醫學本身。

3. 與中國思想史深度交織 它吸納並轉化了先秦兩漢的陰陽家、道家、黃老等思想資源。雖非純宗教經典，卻對後世道教養生學、內修學、醫道學產生持久影響。

4. 兼具理論高度與經驗局限 從現代學術角度看，《素問》建立了高度系統化的整體醫學模型，對預防、生活節律、身心關係具有長久價值；但其部分宇宙配應與象數關聯，屬古代知識系統，不宜簡化為現代生理學的直接等值說明。也就是說，它的價值首先在於古典醫學理論與文化思想史，而不能不經辨析地全盤現代化解讀。

《黃帝內經素問》既是中醫經典，也是中國古代「生命如何可能長養而不傷」這一根本問題的代表性回答。若從道教學術研究角度看，它不是一部成熟道教經典，但它所提供的保精、守神、順時、全形、益壽、合於道的思想，確實是後來道教養生與性命修煉的重要思想源泉。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乃問於天師曰：「餘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

從前的黃帝（中華文明傳說中的聖王）一出生就很有靈性，年紀還小就會說話，幼年時就聰慧通達，長大後敦厚而敏捷，成年之後更達到與天道相應的境界。於是他問天師（這裡指精通天道醫道的大師）說：

「我聽說上古時代的人，年紀都能活到一百歲，可是身體動作還不衰弱；可是現在的人，才五十歲左右，動作就都衰退了。這是因為時代不同了嗎？還是人自己把道理弄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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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憺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是以志閒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是以嗜慾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岐伯（黃帝問道的上古醫家）回答說：

「上古的人，那些懂得養生之道的人，會取法於陰陽變化，調和於各種養生的法則。吃喝有節制，作息有規律，不隨便胡亂耗損身體，所以能做到形體和精神彼此相守，一起保全，活完整個天賦的壽命，到一百歲才離世。

現在的人就不是這樣了。他們把酒當水喝，把放縱當成平常，醉了還行房事，因為欲望把精氣耗乾，把真氣消散掉。不懂得保住已經充實的精氣，也不知道在適當的時候安定精神，只是一味追求一時痛快，違背了生命本來的快樂與節律，作息又沒有節制，所以五十歲就衰老了。

古代聖人教導百姓時，都會提醒人：那些虛邪、賊風之類的外邪，要懂得按時避開。內心要安靜淡泊，保持虛靜無欲，這樣真氣自然會順著來，精神也會安守在體內，疾病又從哪裡來呢？

所以那時候的人，心志安閒，欲望很少，內心安定而不恐懼；身體雖然勞動，卻不至於疲憊；氣機也能平順運行。人人都順著自己的本分生活，也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穩。

因此，他們會覺得自己的飲食很香美，穿什麼都自然合適，也安於自己所處的風俗環境，不同地位的人彼此不羨慕，所以那些百姓可以說是保持著質樸本真。

也正因如此，過度的嗜好欲望不會傷害他們的眼目，淫亂邪僻的東西也不會迷惑他們的內心。無論是愚人、智者、賢者還是不賢的人，都不會被外物牽著走，所以能合乎大道。

他們之所以都能活過百歲，動作還不衰弱，就是因為他們的德性完整，生命也就不容易走向危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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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人年老而無子者，材力盡邪？將天數然也？」

黃帝說：

「人老了卻沒有孩子，是因為體力精力已經耗盡了嗎？還是這本來就是天數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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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髮始墮；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髮始白；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寫，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髮墮齒槁；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藏衰，形體皆極；八八，則齒髮去。」

岐伯說：

女子到了七歲，腎氣開始充盛，所以會換牙，頭髮也長得更好。

十四歲，也就是二七的時候，天癸來了，任脈通暢，太衝脈旺盛，月經就會按時來，所以具備生育能力。

二十一歲，腎氣發育得比較均衡，所以恆牙都長齊了，身體的生長也到了高峰。

二十八歲，筋骨堅實，頭髮長到最旺盛的時候，整個身體也最強壯。

三十五歲，陽明脈（主要和胃、大腸經氣血有關的脈）開始衰弱，臉色開始憔悴，頭髮也開始掉。

四十二歲，三陽脈（手足三陽經脈，主表、主上部氣血）在上部都衰了，所以整個面容都顯得枯槁，頭髮也開始白。

四十九歲，任脈虛弱，太衝脈也衰少了，天癸耗盡，地道（這裡指女子月經來潮的通道）不再通暢，所以形體衰敗，也就不能生育了。

男子八歲，腎氣充實，所以頭髮生長，牙齒更換。

十六歲，也就是二八的時候，腎氣旺盛，天癸來到，精氣充滿而能排洩，陰陽調和，所以能生育子女。

二十四歲，腎氣發育平均，筋骨強健有力，所以恆牙長齊，身體也長到最盛。

三十二歲，筋骨隆盛，肌肉飽滿壯實。

四十歲，腎氣開始衰退，頭髮掉落，牙齒也開始乾枯不堅。

四十八歲，陽氣在上部衰竭，面容憔悴，兩鬢也斑白了。

五十六歲，肝氣衰弱，筋失去滋養，所以動作不再靈活；天癸也竭了，精少了，腎所藏的功能衰敗，整個形體都走向衰老。

六十四歲，牙齒和頭髮都開始大量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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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者主水，受五藏六府之精而藏之，故五藏盛乃能寫。今五藏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體重，行步不正，而無子耳。」

腎，是主管水液的，也負責接受五臟六腑的精華，把它收藏起來，所以只有五臟功能充盛的時候，這些精氣才有能力瀉出、發用。

如果現在五臟都衰弱了，筋骨鬆弛敗壞，天癸也耗盡了，那麼自然就會兩鬢斑白，身體沉重，走路也走不穩，於是不能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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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

黃帝說：

「有些人年紀明明已經很老了，卻還能生孩子，這又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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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不過盡八八，女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

岐伯說：「這種人，是因為先天稟賦特別厚，壽命超過一般常度，氣血經脈也一直通暢，而且腎氣特別充足。所以他雖然還可能有子女，但男子大致不會超過『八八』這個階段，女子大致不會超過『七七』這個階段；到了那時，跟天地相應的精氣，基本上都已經衰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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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數，能有子乎？」

黃帝說：「那麼，懂得修道養生的人，年紀都能活到百歲以上，還能生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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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形，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岐伯說：「所謂得道的人，能夠延緩衰老、保全形體。雖然年紀很大、壽命很長，還是可以生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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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曰：「餘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適嗜慾於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於世，被服章，舉不欲觀於俗，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辯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黃帝說：「我聽說上古時代有一種人，叫做真人。他們能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天地間的精氣，獨自安定地守住精神，所以身體內外渾然一體，沒有耗散。正因如此，他們的壽命幾乎和天地一樣長，沒有固定的終止時候，這就是得道而生的樣子。

到了中古時代，有所謂至人。他們德行淳厚，道也完整，能和陰陽協調，跟四時節律配合，遠離世俗紛擾，積蓄精氣、保全精神，神遊天地之間，耳目所及甚至超出尋常八方之外。這一類人，大致上都是能延長壽命、身體強健的人，最後也能歸到真人那個境界。

再下一等，有聖人。他們居處在天地和氣之中，順著八風的規律來生活；身在世俗裡，也會適度地順著人情嗜欲，但心裡沒有憤怒怨恨。行事不故意脫離世間，穿衣用物也合乎禮制；舉止作為不刻意標新立異給世俗看。對外，不讓俗事勞累形體；對內，沒有過多思慮的煩擾。把安然愉快當作要務，把自得其樂當作修養的成果。這樣一來，形體不容易衰敗，精神也不會散亂，壽命也可以活到百歲以上。

再下一等，有賢人。他們效法天地，取法日月，分辨星辰運行的次序，順逆陰陽之變，分別四時的節令。這樣去追隨上古之人，與大道相合，也能讓壽命延長，只是終究還是有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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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夏三月，此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洩，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秋三月，此謂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洩，奉藏者少。冬三月，此謂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溫，無洩皮膚，使氣亟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春天三個月，叫做「發陳」，意思是萬物開始發動、陳舊的東西更新。天地一同生發，萬物因此繁榮。這時應當晚一點睡、早一點起，到庭院裡慢慢散步，頭髮披開，讓身體放鬆舒展，讓心志也跟著生發。對待萬物，要順著生機：讓它生，不要殺伐；要給予，不要剝奪；多獎賞，少責罰。這就是順應春氣、保養生發之氣的方法。若違逆了，肝就會受傷；到了夏天，還可能出現寒性病變，對夏季長養之氣的承接也會不足。

夏天三個月，叫做「蕃秀」，意思是萬物繁盛、開花結果。天地之氣上下交合，萬物華美而結實。這時也應當晚一點睡、早一點起，不要厭惡白天長；要讓心志舒暢，不要發怒；讓生命的華采充分長成，讓體內之氣能適度宣洩，好像自己所喜愛的東西都向外舒展。這就是順應夏氣、保養長養之氣的方法。若違逆了，心就會受傷；到了秋天，容易發生瘧疾一類的病，對秋季收斂之氣的承接也會不足，到了冬天還可能加重。

秋天三個月，叫做「容平」，意思是萬物逐漸收容平定。天氣開始肅殺收急，地氣也更加清明。這時應當早睡早起，最好和雞鳴差不多時候起身；讓心志安定寧靜，來緩和秋天肅殺之氣對人的影響；收斂精神與元氣，讓秋氣保持平和，不要讓心志老往外散，這樣肺氣才能清肅。這就是順應秋氣、保養收斂之氣的方法。若違逆了，肺就會受傷；到了冬天，容易出現腹瀉、完穀不化一類的病，對冬季閉藏之氣的承接也會不足。

冬天三個月，叫做「閉藏」，意思是萬物閉伏收藏。水結成冰，地也凍裂，這時不要擾動體內的陽氣。應當早睡晚起，一定等太陽出來再活動；讓心志像潛伏、像隱藏一樣，像心裡有點祕密要收著，又像已經有所獲得，不必再向外追逐。要避寒就溫，不要讓皮膚開洩出汗，以免體內之氣很快被奪走。這就是順應冬氣、保養收藏之氣的方法。若違逆了，腎就會受傷；到了春天，容易出現痿弱、厥冷之類的病，對春季生發之氣的承接也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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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陽氣者閉塞，地氣者冒明，雲霧不精，則上應白露不下。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不施則名木多死。惡氣不發，風雨不節，白露不下，則菀槀不榮。賊風數至，暴雨數起，天地四時不相保，與道相失，則未央絕滅。唯聖人從之，故身無奇病，萬物不失，生氣不竭。

天的氣，本來是清淨、明朗、光亮的。它把自己的德性收藏而不停運行，所以能居上而不墜下。

如果天空的清明失常，那麼連日月的光也顯不出來；邪氣就會侵害人體的孔竅，人的陽氣也會因此閉塞。地氣若上冒遮蔽天光，雲霧混濁不清，那麼在天象上相應的白露也就不能正常下降。

天地之氣的交通如果不能正常宣通，萬物的生命活動就無法順利施展；施展不開，那些高大的樹木也會大量枯死。若鬱滯的惡氣不能正常發散，風雨又失去節度，白露不能下降，那麼草木就會鬱悶枯槁，不能繁榮。

如果賊風常常來，暴雨也屢屢發作，天地四時彼此失去正常的維繫，與大道相背離，那麼萬物還不到壽終，就會中途敗絕滅亡。

只有聖人會順著這個法則去生活，所以自身不會有怪異重病，萬物也不至失常，生生之氣便不會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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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內格。

如果違背了春天的氣機，少陽之氣就生發不起來，肝氣也會在體內發生異常變化。 如果違背了夏天的氣機，太陽之氣就長養不起來，心氣會在裡面虛空受損。 如果違背了秋天的氣機，太陰之氣就不能收斂，肺氣會變得乾焦又脹滿。 如果違背了冬天的氣機，少陰之氣就藏不住，腎氣只好往下沉陷。

說到四時的陰陽變化，這其實就是萬物生存的根本。 所以真正懂得養生的聖人，春夏重在養陽，秋冬重在養陰，這樣才是順著根本來走，因此能和萬物一起，在生長收藏的門戶裡隨時而起伏。

要是違背這個根，就等於是在砍自己的根本，連人的真氣、真性都會被損壞。 所以陰陽和四時，是萬物開始與終結的規律，也是生死的根本。違背它，災害就會生出來；順著它，重病惡疾就不容易發作，這就叫做得道。

所謂「道」，是聖人真正拿來實行的；愚人則只是嘴上掛著、身上佩著，卻未必真照著做。 順從陰陽，就能生；違逆陰陽，就會走向死。順從它，身體與世事都能治理得當；違逆它，就會混亂。 把順的做成逆的，這就叫做「內格」——也就是內在氣機彼此牴觸、閉塞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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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鬭而鑄錐，不亦晚乎？」

所以聖人不是等病已經發作了才去治，而是在病還沒形成前就先處理； 也不是等局面已經亂了才去整治，而是在還沒亂之前就先安定。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病都已經成形了，才開始用藥； 亂子都已經鬧大了，才開始治理， 那就好比口渴了才去挖井，打仗了才開始鑄兵器， 不是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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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九竅五藏十二節，皆通乎天氣。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故聖人傳精神，服天氣，而通神明。失之則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衛氣散解，此謂自傷，氣之削也。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

黃帝說：自古以來，真正懂得通於天道的人，都知道生命的根本，是建立在陰陽上的。 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人身的氣機，無論是九州、九竅、五藏、十二節，全部都和天氣相通。

它的生成有五，它的運行有三；如果屢屢觸犯、違逆這些規律，邪氣就會趁機傷人。這些，就是壽命的根本所在。

上天的清明之氣，如果能保持清淨，人心的志向與意念就能安定有序； 能順著它走，陽氣就會牢固，即使有外來的賊邪，也傷不了人，這就是依著四時次序而生活。

所以聖人能保全、傳守精神，承受天地之氣，進而通達神明。 如果失掉了這個根本，內在就會閉塞九竅，外在就會壅滯肌肉，衛氣也會散掉鬆解。這就叫自己傷害自己，是元氣被削弱了。

陽氣這個東西，就像天和太陽一樣；一旦失了它應有的位置，人就會折損壽命，生命光彩也顯現不出來。 所以天的運行，應當靠日光來保持明亮；同樣的道理，人身的陽氣本來就是依勢而向上升發，負責保衛外表、抵禦外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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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於寒，欲如運樞，起居如驚，神氣乃浮。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體若燔炭，汗出而散。因於濕，首如裹，濕熱不攘，大筋緛短，小筋弛長，緛短為拘，弛長為痿。因於氣，為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闢積於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潰潰乎若壞都，汨汨乎不可止。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有傷於筋，縱，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見濕，乃生痤疿。高梁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虛。勞汗當風，寒薄為皶，鬱乃痤。

受了寒邪，人會覺得身體像樞紐轉動不靈那樣不順，平常起居動作也像受驚一樣不安穩，於是神氣就浮越在外，定不下來。

受了暑邪，就會出汗；一煩躁，就氣喘、口渴；安靜下來時，反而會一直說話，身體熱得像燒紅的炭一樣；等汗一出，這股暑熱才會慢慢散掉。

受了濕邪，會覺得頭像被布包住一樣昏重；如果濕和熱糾纏著不去，大的筋會收縮變短，小的筋反而鬆弛拉長。筋縮短了，就會拘急、伸展不開；筋鬆長了，就會痿弱無力。

受了氣邪，就會腫脹，四肢輪流受影響，這樣一來，陽氣就會慢慢耗竭。

所謂陽氣，人如果煩擾過度、勞累過度，陽氣就會外張浮散，最後精氣耗絕；到了夏天，又會因為陽熱鬱積在裡面，使人出現煩熱、厥逆。嚴重時，眼睛昏盲，什麼也看不清；耳朵閉塞，什麼也聽不見；整個人像城郭崩壞一樣潰亂，病勢奔湧不停，止都止不住。

陽氣這個東西，人若大怒，就會讓形體之氣一下子上逆斷絕，血也壅塞在上面，於是令人發生突然昏厥。若是傷到了筋，就會鬆縱無力，身體動作看起來很不協調。

如果出汗後，身體一側的經氣受阻，就會讓人半身不遂、偏枯不用。

出汗時又碰到濕氣，就容易生痤瘡、痱子。

平常吃得太肥甘厚味，這類飲食積熱變化，腳上容易長大疔瘡；一發作起來，就像手裡拿著空空的東西，看著沒什麼，裡面其實虛浮危險。

勞累出汗時又吹到風，寒邪貼著皮膚侵入，就會生皶裂；若再鬱住不散，就會變成痤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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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陷脈為瘻，留連肉腠。俞氣化薄，傳為善畏，及為驚駭。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魄汗未盡，形弱而氣爍，穴俞以閉，發為風瘧。故風者，百病之始也，清靜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時之序也。故病久則傳化，上下不並，良醫弗為。故陽畜積病死，而陽氣當隔，隔者當寫，不亟正治，粗乃敗之。

陽氣這個東西，精純的時候，可以養神；柔和的時候，可以養筋。

如果人體開合失常，毛孔腠理不能正常閉藏，寒氣就會乘虛進來，於是生出嚴重的傴僂。

寒邪陷入脈中，就會變成瘻病，久久停留在肌肉皮膚之間。

若是腧穴之氣被寒邪薄迫，進一步傳變，就會讓人特別膽怯、容易害怕，甚至動不動就受驚。

營氣運行不順，逆亂在肌肉紋理之間，就會形成癰腫。

汗出之後，邪氣還沒散乾淨，身體又虛弱、正氣又被耗灼，腧穴閉塞不通，就會發成風瘧。

所以說，風邪是百病的開頭。人如果能保持清靜，肌肉腠理就會關閉嚴密、能夠抵禦外邪；即使有很厲害的風邪毒氣，也傷不到人。這就是順著四時規律來保養身體的道理。

所以病拖久了，就會互相傳變；上下失去連貫，不再協調。到了這地步，再高明的醫生也很難下手。

所以說，陽邪蓄積到很重時，病人甚至會死；而如果是陽氣被阻隔住，這種「隔」的情況就應當用瀉法把它通開。若不趕快用正當的方法治療，粗疏的醫者反而會把病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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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陽氣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反此三時，形乃困薄。」

所以陽氣在一天之中，是主管人體外在防衛的。清晨時，人的陽氣開始生發；到了正午，陽氣最旺；到了日落西斜時，陽氣已經開始虛衰，氣門也漸漸關閉了。

所以到了傍晚，就要懂得收斂、閉藏，不要再擾動筋骨，也不要去碰霧氣露水。若是違反了這三個時段的養生規律，身體就會疲困衰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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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曰：「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陽不勝其陰，則五藏氣爭，九竅不通。是以聖人陳陰陽，筋脈和同，骨髓堅固，氣血皆從。如是則內外調和，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因而大飲，則氣逆。因而強力，腎氣乃傷，高骨乃壞。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

岐伯說：「所謂陰，是把精氣收藏起來，並且讓它隨時能應用、能發動；所謂陽，是在外面防衛身體，起到鞏固保護的作用。要是陰壓不住陽，脈氣就會流動得又急又盛，人也可能因此發狂。要是陽壓不住陰，那五臟之氣就會彼此衝突，九竅也會不通暢。

所以聖人會審察、安排陰陽，使筋脈協調一致，骨髓堅實穩固，氣血運行都能合乎常道。做到這樣，身體內外就會調和，邪氣也傷不了人，耳朵聽得清，眼睛看得明，元氣也能像平常一樣安穩建立。

如果被風邪侵襲，擾亂了陽氣，精氣就會耗散，這就是邪氣傷到了肝。若在這種情況下又吃得太飽，筋脈就容易鬆弛失常，還可能出現腸澼、痔瘡這類毛病。接著如果又喝太多，氣機就會上逆。再接著若還勉強出大力，腎氣就會受傷，腰脊的大骨也會損壞。

大凡陰陽的關鍵，在於陽氣要守得嚴密，這樣身體才穩固。陰陽兩者若失和，就像只有春天沒有秋天，只有冬天沒有夏天，四時失去對應，秩序全亂了。能依這個道理去調和陰陽，這就叫做最高明的法度。

所以陽氣若雖強盛，卻不能固密守內，陰氣就會跟著衰絕。只有陰平和、陽閉藏而不妄泄，精神活動才能安定正常；若陰陽分離決絕，精氣也就斷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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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於露風，乃生寒熱。是以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洩；夏傷於暑，秋為痎瘧；秋傷於濕，上逆而欬，發為痿厥；冬傷於寒，春必溫病。四時之氣，更傷五藏。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是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味過於鹹，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味過於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是故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湊理以密，如是則骨氣以精，謹道如法，長有天命。」

「如果人是因為受了露氣和風邪，就可能發生寒熱交作的病。所以說，春天受了風邪，邪氣拖著不去，到了後來就可能變成洞洩，也就是嚴重腹瀉；夏天受了暑邪，到了秋天可能發作成痎瘧，也就是瘧疾一類寒熱往來的病；秋天受了濕邪，濕邪往上犯，就會咳嗽，進一步還可能變成痿厥；冬天受了寒邪，到了春天往往會發成溫病。

四時的邪氣，會輪流傷到五臟。陰氣的生成，根本和五味有關；而陰所對應的五臟之氣，受傷也常常是因為五味失調。

所以味道如果吃得太酸，肝氣會偏盛而外溢，反倒使脾氣受制，甚至衰絕。味道如果吃得太鹹，骨頭會受勞傷，肌肉變短縮，心氣也會被抑制。味道如果吃得太甜，心氣就容易壅滯喘滿，面色發黑，腎氣也會失去平衡。味道如果吃得太苦，脾氣得不到滋潤，胃氣反而變得過厚、過亢。味道如果吃得太辛，筋脈會鬆弛敗壞，精神也會受損、衰敗。

所以一定要小心調和五味。五味調和了，骨骼就端正，筋就柔韌，氣血流行順暢，肌表腠理也會緊密。做到這樣，骨氣就能充實，精氣也能保全。若能謹守養生之道，依照法則去做，就能長久保有天所賦予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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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問曰：「天有八風，經有五風，何謂？」

黃帝問說：「天有八風，經文又說有五風，這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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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對曰：「八風發邪，以為經風，觸五藏，邪氣發病。所謂得四時之勝者，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四時之勝也。東風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頸項；南風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胸脇；西風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風生於冬，病在腎，俞在腰股；中央為土，病在脾，俞在脊。故春氣者病在頭，夏氣者病在藏，秋氣者病在肩背，冬氣者病在四支。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脇，長夏善病洞洩寒中，秋善病風瘧，冬善病痺厥。故冬不按蹻，春不鼽衄；春不病頸項，仲夏不病胸脇；長夏不病洞洩寒中，秋不病風瘧；冬不病痺厥，飧洩而汗出也。

岐伯回答說：「所謂八風帶來的邪氣，進到人體裡，就叫做經風。它一旦觸犯五臟，邪氣就會引發疾病。

所謂『得四時之勝』，意思是四季之間各有相勝相制的關係：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這就叫四時相勝。

東風起於春天，容易讓病應在肝，相關的腧穴部位在頸項；南風起於夏天，容易讓病應在心，相關部位在胸脇；西風起於秋天，容易讓病應在肺，相關部位在肩背；北風起於冬天，容易讓病應在腎，相關部位在腰股；中央屬土，病多應在脾，相關部位在脊。

所以春天之氣致病，常見在頭部；夏天之氣致病，常見深入五臟；秋天之氣致病，多在肩背；冬天之氣致病，多在四肢。

因此，春天容易出現鼻塞、流清涕，或流鼻血；仲夏容易胸脇不舒服；長夏容易腹瀉、寒中；秋天容易得風瘧；冬天容易得痺症、厥逆。

所以說，冬天如果不妄作按蹻（推拿導引、過度活動筋骨），到了春天就不容易鼻塞流血；春天保養得好，就不容易頸項生病；仲夏就不容易胸脇生病；長夏就不容易洞洩、寒中；秋天就不容易得風瘧；冬天就不容易得痺厥、完穀不化的腹瀉，還有異常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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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此平人脈法也。故曰：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日中至黃昏，天之陽，陽中之陰也；合夜至雞鳴，天之陰，陰中之陰也；雞鳴至平旦，天之陰，陰中之陽也。故人亦應之。夫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之藏府中陰陽，則藏者為陰，府者為陽。肝心脾肺腎五藏皆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府皆為陽。所以欲知陰中之陰、陽中之陽者何也？為冬病在陰，夏病在陽，春病在陰，秋病在陽，皆視其所在，為施針石也。」

「所謂精，是人身的根本。所以能把精氣收藏住的人，到了春天就不容易得溫病。

夏天受暑，該出汗卻汗出不來的人，到了秋天就容易變成風瘧。這就是平常人脈象變化的一般規律。

所以古人說：陰裡還有陰，陽裡也還有陽。

從清晨到中午，是天的陽，而且是陽中的陽；從中午到黃昏，是天的陽，但屬於陽中的陰；從入夜到雞鳴，是天的陰，而且是陰中的陰；從雞鳴到清晨，是天的陰，但屬於陰中的陽。

所以人身也同樣對應這個道理。

如果從人體內外來說，外在屬陽，內在屬陰；如果從人體上下前後來說，背屬陽，腹屬陰；如果從臟腑來說，臟屬陰，腑屬陽。

肝、心、脾、肺、腎這五臟，都屬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這六腑，都屬陽。

那麼，為什麼還要再分什麼『陰中之陰』『陽中之陽』呢？因為冬天的病多在陰分，夏天的病多在陽分；春天的病偏在陰，秋天的病偏在陽。都要看病到底落在哪一層、哪一部位，這樣才能決定怎麼用針、怎麼用砭石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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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腹為陰，陰中之陽，肝也；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此皆陰陽、表裡、內外、雌雄相輸應也，故以應天之陰陽也。

「所以，背部屬陽，而在陽之中又最屬陽的是心；背部屬陽，而在陽之中偏陰的是肺。腹部屬陰，而在陰之中最屬陰的是腎；腹部屬陰，而在陰之中偏陽的是肝；腹部屬陰，而在陰之中最深、最重的至陰是脾。

這些都是在說陰陽、表裡、內外、雌雄之間彼此輸通、互相對應的道理，所以人體的配置，正是用來對應天地陰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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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五藏應四時，各有收受乎？」

黃帝說：「五臟跟四時相應，那它們各自是不是也都有自己所接受、所對應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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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曰：「有。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其穀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是以春氣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藏精於心，故病在五藏，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穀黍，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徵，其數七，其臭焦。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穀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穀稻，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故病在谿，其味鹹，其類水，其畜彘，其穀豆，其應四時，上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數六，其臭腐。

岐伯說：「有。

東方屬青色，和肝相通，肝的外在竅口開在眼睛，精氣收藏在肝。要是肝有病，常會表現出容易受驚、驚駭。它對應的味道是酸，類屬草木，家畜對應雞，五穀對應麥。配四時來說應的是春，在天上對應歲星（木星），所以春氣多在人體上部，尤其偏頭。它的聲音是角，數是八，所以也能由此知道病多會落在筋。它的氣味是臊。

南方屬赤色，和心相通，外竅開在耳，精氣收藏在心。所以心有病時，影響常會牽連到五臟。它對應的味道是苦，類屬火，家畜對應羊，五穀對應黍。配四時來說應的是夏，在天上對應熒惑星（火星），所以可以知道病多在脈。它的聲音是徵，數是七，氣味是焦。

中央屬黃色，和脾相通，外竅開在口，精氣收藏在脾。所以脾有病時，常會反映在舌根。它對應的味道是甘，類屬土，家畜對應牛，五穀對應稷。配四時來說是應四時之中土氣居中，在天上對應鎮星（土星），所以可以知道病多在肌肉。它的聲音是宮，數是五，氣味是香。

西方屬白色，和肺相通，外竅開在鼻，精氣收藏在肺。所以肺有病時，常會表現在背部。它對應的味道是辛，類屬金，家畜對應馬，五穀對應稻。配四時來說應的是秋，在天上對應太白星（金星），所以可以知道病多在皮毛。它的聲音是商，數是九，氣味是腥。

北方屬黑色，和腎相通，外竅開在二陰，精氣收藏在腎。所以腎有病時，多會反映在谿這一類筋骨交接、凹陷的地方。它對應的味道是鹹，類屬水，家畜對應豬，五穀對應豆。配四時來說應的是冬，在天上對應辰星（水星），所以可以知道病多在骨。它的聲音是羽，數是六，氣味是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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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善為脈者，謹察五藏六府，一逆一從，陰陽表裡，雌雄之紀，藏之心意，合心於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謂得道。」

所以，真正善於診脈的人，一定會很仔細地觀察五臟六腑的情況，分清楚什麼是逆、什麼是順，也要懂陰陽、表裡這些對應關係，還要掌握雌雄這一套綱紀法則。這些道理，要先記在心裡、仔細體會，再和人的精氣變化參合起來看。不是合適的人，不要隨便教；不是真正核心的內容，也不要輕易傳授。這就叫作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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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大中文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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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黃帝內經溯源針刺量效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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