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

兵馬

兵馬是道教與民間信仰中常見的宗教概念，通常指由神明、法師或壇場所役使、差遣的護衛、傳令與驅邪力量。其名稱中的「兵」與「馬」不一定專指現實軍隊與坐騎，而是借用古代軍事組織的語彙，表達神靈所統領的隨從、將吏、陰兵或符令系統。兵馬在不同地域、派別與儀式脈絡中，含義並不完全一致，既可指護法神將的總稱，也可指科儀中被差遣執行任務的靈力部眾。

兵馬概念的形成，與中國古代對神靈世界軍事化、官僚化的想像密切相關。道教在發展中，常以「天庭官府」模式理解神明秩序，將驅邪、禳災、祈福等儀式，表述為請神降臨、調兵遣將、巡察鎮壓。兵馬因此不僅是一種民間語彙，也反映了道教法術、符籙與地方信仰之間的交會。

歷史淵源

「兵馬」一詞的宗教化使用，與中國古代的巫祝、方術、軍陣和祭祀觀念皆有淵源。先秦以來，國家祭祀與軍事活動便常相互連結，出征前祭師、祈勝、鎮邪等觀念逐步形成。漢代以後，神仙信仰、方術與符籙系統興盛，道教開始發展出更明確的召役神將、驅使鬼神的儀式語言，使「兵馬」成為法術與科儀中常見的名目。

南北朝至唐宋時期，道教法派、符籙派與民間法教逐漸成熟，兵馬的觀念也更具體化。各地法師在祈雨、驅瘟、治病、收驚、安宅等儀式中，常言請動某位神明的兵馬前往處置。宋元以後，隨著地方廟宇體系與民間祭儀發達，兵馬一詞愈加普及，並常與「將軍」「壇將」「護法」等稱呼交錯使用。

主要內容

兵馬在宗教實踐中，最核心的作用是「奉令行事」。在醮典、禳解、驅邪、送瘟等科儀裡，法師往往會透過符令、咒語、步罡踏斗、關牒文書等方式，宣稱調遣某尊神明座下兵馬前去巡察、鎮壓、收攝或護持。其功能可大致分為護壇、護身、驅邪、傳達、巡境與鎮煞等類型。

不同地區對兵馬的想像各有差異。有些地方將其視為神將麾下的軍旅，有些則將其理解為具有陰陽二界交通能力的靈界執行者。民間廟會中也常見「出兵馬」的說法，意指神明顯靈、扶乩、降駕或以轎、旗、鼓、鑼等形式巡行。部分法術傳統中，兵馬亦與符兵、陰兵、馬頭、將軍等概念互通，但其具體分類與稱法並不一致。

需要注意的是，「兵馬」並非單一固定神祇，也不是每一處道教系統都相同使用的專名，而是一個廣泛的宗教操作語彙。不同教派、宮廟與法門對其解釋，往往依賴地方傳承與師承口訣，因此在學術與文獻上不宜將其簡化為單一教義。

相關典籍

關於兵馬的直接論述，多散見於道教科儀、符籙、法本與地方醮書之中，而非僅存在於單一經典。道教早期典籍如《太平經》與相關方術文獻，已可見神靈受命、役使鬼神的思想背景。後世天師道、靈寶派、正一法科等傳統中，關於召將、役兵、驅邪的文書與儀式條目更為繁多。

在道藏與法本系統裡，與兵馬觀念相關的內容常見於醮儀、符籙、請神、關牒、破獄、收瘟等章節。許多地方宮廟保存的手抄科本、法師秘本、建醮文檄，亦常以「某某神兵馬」為行文格式。由於兵馬多屬儀式實作層面，其資料往往分散於科儀文本，而非獨立成篇。

文化影響

兵馬概念深刻影響了漢人社會的宗教語言與民間祭儀。至今在臺灣、福建、廣東及海外華人社會中，仍可見廟宇儀式、法教科儀與民俗表述使用「兵馬」一詞。它使神明不再只是被祈求的對象，也成為能夠派遣、執行與巡守的超自然權威，強化了地方信仰中的秩序觀與保護觀。

在民間文化中，兵馬也常與王爺信仰、媽祖信仰、城隍信仰及法師驅邪儀式互相結合，成為廟會與科儀的重要語彙。其軍事化、官僚化的想像，反映了中國宗教將宇宙秩序比擬為王朝體制的特點，並使抽象的神明權威具備可操作、可指揮的面貌。對研究道教與民間信仰者而言，兵馬是一個理解宗教實踐、地方傳統與社會想像的重要概念。

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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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超然（2015）《唐宋道教齋儀中的「禮師存念」及其源流考論──兼論道教齋壇圖像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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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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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宋元以後，隨著地方廟宇體系與民間祭儀發達，兵馬一詞愈加普及」表述過於籠統，且前文已將兵馬概念的形成追溯至先秦、漢代，這裡若指宗教實作上的普及尚可，但若理解為詞彙或概念的起源/定型，容易造成時代發展敘述不清，屬於明顯史實表述風險。
• 2026-04-24 「道教早期典籍如《太平經》與相關方術文獻，已可見神靈受命、役使鬼神的思想背景」其中《太平經》本身屬東漢道教重要經典沒錯，但把它與「方術文獻」並列作為『兵馬』直接思想背景，容易把不同類型文獻的歷史層次混在一起；此處說法偏泛，嚴格來說缺乏可直接對應『兵馬』的明確文獻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