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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

天籟是中國道家思想中以自然之聲喻示萬物各循其性、自然而成的概念，見於先秦道家典籍《莊子·齊物論》。後世又以此指稱自然音聲，並用於文學、音樂及身心修養的論述，與虛靜、自然及體悟道的觀念相聯繫。在美學的用法中，天籟亦可形容自然生成的音律與和諧之聲，或超越人為技巧、與天地自然相應的聲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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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

摘要

天籟是中國道家思想中以自然之聲喻示萬物各循其性、自然而成的概念，見於先秦道家典籍《莊子·齊物論》。後世又以此指稱自然音聲，並用於文學、音樂及身心修養的論述，與虛靜、自然及體悟道的觀念相聯繫。^註在美學的用法中，天籟亦可形容自然生成的音律與和諧之聲，或超越人為技巧、與天地自然相應的聲音境界。

名稱與淵源

〈齊物論〉開篇描寫南郭子綦倚几而坐、仰天吐氣，顏成子游見其狀態有異而發問。子綦以「吾喪我」回應，繼而提出人籟、地籟與天籟之別，藉問答展開對聲音及其生成的討論。^註

子綦以天地吐氣成風為喻，描寫風吹山林中百圍大木的各式孔穴，形成不同聲響。孔穴或似鼻、口、耳等形狀，聲音隨風力而有大小唱和，風止則眾竅寂靜。子游據此指出，地籟是眾竅之聲，人籟則是竹管之聲，再追問天籟。子綦以「吹萬不同」與「咸其自取」回答，並追問使萬物發聲者是誰。^註

《莊子口義》將三籟視為藉聲音設喻，並區分問答中的敘述層次：風吹眾竅的長篇描寫先說地籟，繼而引出天籟。其注釋承認自然之聲亦可稱為天籟，但強調仍應依篇章脈絡區分兩者。^註

思想內涵

天籟的哲學解釋涉及萬物如何自然發聲。《道家思想對日本近世文化的影響》將天籟解釋為萬物各因其性而自行發聲的作用，認為人籟、地籟與天籟皆可象徵道的自然作用。《莊子口義》則將〈齊物論〉的旨趣解為忘卻彼此爭執的是非而歸於自然，使三籟的聲音譬喻與齊物的思想相連。^註

《中國古代藝術接受中的「聽」之道》把《老子》的大音希聲、莊子的天籟與王弼的大成之音並列，認為其共同取向是在內心虛靜中觀照萬物變化、傾聽自然原初之聲。該研究以無為、自然說明道家的音聲觀，將天籟與氣化流動相聯繫，並把聆聽理解為以心神領悟道、趨向與宇宙整體融合的精神活動。^註

道教中的運用

道教文獻亦將天籟用於身心修養與修真境界的敘述。《皇經集註》把人身精神氣血、妙心澄明、天籟發聲與太和相聯繫，並以聞經默會說明身心調和及悟道。《鳴鶴餘音》所收詞作則將天籟與金身玉骨、清淨門庭等意象並置，呈現其在修真文學中的用法。^註

《道教宮觀景觀的生命精神》將宮觀中的自然之音視為天籟觀念的具體表現，認為風雨、蟬鳥與泉流之聲可與建築、山水結合，表達融入自然及生命不息的理想。該研究以聽松為例，指出所聽實為風吹松林的聲音，並述及陶弘景喜愛松風、在庭院植松，以松響為樂的記載。^註

在音樂與養生的關係上，《道教宮觀景觀的生命精神》引述《太平經》〈以樂卻災法〉，說明以樂調合陰陽、治身卻災及追求長生的宗教主張。該研究將其中的樂兼釋為愉悅心境與音樂，並把其音樂理想歸於道法自然。^註

科儀音樂也被研究者置於天籟的觀念下理解。《道教宮觀景觀的生命精神》以《太上洞玄靈寶授度儀》所載繞壇、贊唱與內思存見等儀節為例，指出科儀中的空間、動作、行進路線及誦唱相互配合，並將其至高的聲音境界解釋為歸本於道的天籟。該研究以虛幻無形、靜若止水、柔弱淡和概括這類音樂的表現特徵。^註在重視虛靜、內觀與感通的修養語境中，聆聽天籟亦可理解為體察自然氣機、領會大道運行。

當代道教的環境論述亦運用聆聽天籟的說法。《中國道教界保護環境的八年規劃（2010－2017）綱要意見》倡導在宮觀範圍內步行朝山，將聆聽天籟與感受自然、天人溝通及強身健體並列，用以增進環保理念與宗教功能。^註

文化影響

天籟亦見於隱逸文學及詩論。《藝文類聚》卷三十六所錄晉陸雲〈逸民賦〉，在山居、鳥鳴與鳴琴的描寫中運用天籟，將其置於隱逸生活的音樂意境。《大學衍義補》卷七十四論《詩》，則以天機自動、天籟自鳴說明性情發為言語、自然形成音響與韻律的過程。^註

《癸辛雜識》別集下〈天籟〉把風吹萬物與禽鳥鳴聲視為天地自然之聲，主張作樂應以自然聲音為準則。該篇又以同聲相應說明作樂與萬物感應的關係，使天籟成為音樂創作取法自然的依據。^註

水樂的文學描寫也表現出對自然音聲的重視。《元次山集》所收〈訂司樂氏〉以水流落石所生的聲音為水樂，認為其聲不受宮商律呂支配；蘇軾有關水樂的詩文亦將流泉之聲視為自然音律。《中國古代藝術接受中的「聽」之道》以這些材料說明，人們透過傾聽萬物聲響，感悟自身與天地的聯繫，並追求境界的提升。^註

天籟亦進入空海的詩文理論。《道家思想對日本近世文化的影響》指出，空海借用天籟、地籟，說明文章和音律與天地自然一同興起，並以無作、自然及忘身等觀念討論創作，反映《莊子》思想在其文學理論中的運用。^註

學界研究

《中國早期的類比存有結構與思維》從人與世界的關係解讀天籟，將風氣視為開啟世界的中介，強調中空的孔竅與流動的風相互配合，聲音才得以出現。該研究進而討論不同孔竅如何在風的吹拂中形成整體的和，並以此說明個別事物與共同世界的關係。^註

對於萬物自行發聲與道的關係，研究有不同解釋。《論〈莊子〉思想中的「差異」概念》援引賴錫三的解讀，以「吹萬不同」說明萬物由內開顯的生命力，並強調各物之間亦有力量的互滲交換，將整體理解為具體差異中的交融連續，而非絕對的推動者或主宰。《以自然之法為核心的道家法思想研究》則將道理解為吹奏天籟、支配萬物運行的根本原則。^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16 種資料，點開查看

莊子,《莊子》,齊物論　維基文庫原文
轉引自田迅,〈中國古代藝術接受中的“聽”之道〉,2023,數位本影像頁 52–52
張谷,〈道家思想對日本近世文化的影響〉,2006
周密,《癸辛雜識》,別集下　維基文庫原文
《皇經集註》　維基文庫原文
《莊子口義 (四庫全書本)》,卷01　維基文庫原文
田迅,〈中國古代藝術接受中的“聽”之道〉,2023
彭致中,《鳴鶴餘音》,二　維基文庫原文
丁杰,〈道教宮觀景觀的生命精神〉,2021
丁杰,〈道教宮觀景觀的生命精神〉,2021,數位本影像頁 205–206
轉引自〈中國道教界保護環境的八年規划(2010-2017)綱要意見〉,2009,數位本影像頁 4–5
歐陽詢,《藝文類聚》,卷036　維基文庫原文
丘濬,《大學衍義補》,卷074　維基文庫原文
陳廷嘉,〈中國早期的類比存有結構與思維〉,2021
吳億修,〈論《莊子》思想中的「差異」概念〉,2022
張其源,〈以“自然之法”爲核心的道家法思想研究〉,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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