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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靜

虛靜是道家思想中以排除主觀成見與欲望、保持心境空明寧靜為主要特徵的哲學概念與修養狀態。它與體察道、心性修養及應物方式相關，在不同思想語境中也涉及道的特性、政治治理與認識活動，並延伸至文學創作、山水審美和中醫思想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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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靜

摘要

虛靜是道家思想中以排除主觀成見與欲望、保持心境空明寧靜為主要特徵的哲學概念與修養狀態。它與體察道、心性修養及應物方式相關，在不同思想語境中也涉及道的特性、政治治理與認識活動，並延伸至文學創作、山水審美和中醫思想的討論。^註

名稱與語義

虛靜由虛、靜兩字構成。《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援引《說文解字》與段玉裁注，將虛字的字義追溯至大丘、空曠及空虛，將靜字的字義聯繫於采色詳審得宜及寧靜、安定。該論文認為，兩字經由道家對道與無的闡釋，獲得相互關聯的哲學意義。^註

思想淵源與複合詞的出現，在相關研究中有所區分。《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認為，《老子》已論述虛與靜，但兩字尚未連用；虛靜作為複合詞則首見於《莊子》。這一解釋把《老子》的致虛、守靜視為思想基礎，把《莊子》的虛靜論述視為兩者意義進一步融合的表現。^註

先秦思想

《老子》將致虛、守靜與觀察萬物復歸根本的過程相聯繫。《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將其解讀為兼具道的本體特性與人生修養兩層意義：虛、靜描述道的無形無聲，也成為人藉以體道的修養要求。該論文轉述白奚的看法，認為《老子》透過道與無的觀念，使虛、靜建立密切關聯，並提升為獨立的哲學范疇。^註

《莊子·天道》將虛靜與恬淡、寂漠、無為並舉；《人間世》及《大宗師》則分別論及心齋與坐忘。相關研究把心齋、坐忘解釋為清除欲念與雜念、鬆開形體及知識束縛的修養方式，使心靈復歸空明，追求與道相合的精神自由。《六朝道家道教山水美學思想研究》尤其指出，莊子所論的靜，是外物與功利計較不再擾心後形成的狀態，而虛靜之心如水、如鏡，能映照所接觸的事物。^註

黃老思想的相關解釋，將虛靜由個人修養推展至政治治理。《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把《黃帝四經》的虛靜理解為君主公正無私、順時而動，使君民各當其位的治國方式。《莊子·天運》思想研究則以正靜與因時說明黃老的應物原則，認為內心保持虛靜、減少私欲好惡，才能順應天道與人事，並將這種要求聯繫於君臣、賢與不肖各得其位的政治秩序。^註

《管子》的《心術上》《心術下》《白心》《內業》常被合稱為四篇。《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認為，四篇以人心虛靜、無藏為修養目標，透過去除欲念與成見、專一心志，形成認識事物的條件。其所論的靜因之道，著重讓心保持清明，依循事物自身的情況而應對；虛靜與專一在此構成相互配合的認識要求。^註

荀子的虛壹而靜主要置於心如何認識道的語境。《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依其轉引的《荀子·解蔽》，以不讓已有知識妨礙接受新知說明虛，以專注具體的認識活動而不相混亂說明壹，以不讓雜念擾亂認知說明靜。該論文將這一方法視為荀子對道家虛靜思想的融通與延伸，並強調其摒棄成見、保持寧靜及專心求知的意義。^註

修養途徑與思想起源

在心性修養的解釋中，虛靜著重減少欲念、成見與情緒對心靈的干擾。《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將其途徑歸納為淡化欲望、排除成見、情志平和及用心專一。其中，淡化欲望指節制對外物與感官享受的追逐；排除成見則使心如明鏡般映現事物，減少私意與預設的遮蔽；用心專一強調凝神關照，使認識活動不被外界擾動牽引。^註

對虛靜思想的歷史成因，李爽、臧守虎在2022年的〈道家虛靜養生觀緣由新探〉中，提出農耕文化、巫術思維與春秋戰國動亂背景共同作用的解釋，將安養身心的理想聯繫於生活方式、齋戒傳統及治平願望。《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進一步把心齋理解為齋戒中洗心內涵的轉化，認為清除欲望與雜念、使內心空明寧靜，是這種修養方式的核心。^註

後世哲學與道教詮釋

宋代范應元以本心解釋《老子》，使虛靜成為說明心之本初狀態的重要觀念。《范應元及其莊子學》指出，范應元在《老子道德經古本集注》中，將本心描述為虛靜、純粹至善，並把歸根理解為返還本心。該研究認為，這種融攝禪學與理學的解釋呈現了宋代道教哲學的變化，其中至善無惡的說法可能超出《老子》的本義。^註

陸西星性命論的相關研究，將虛靜視為兼具本體論、工夫論與境界論意義的觀念。其對《莊子》的解釋強調動靜相生、虛實相成，並以能靜而能應、應物而仍保持寧靜說明修養。研究者據此認為，陸西星所重視的虛靜包含養神與應物兩面，也構成他融攝儒、釋、道思想時的重要立場。^註

王夫之對虛靜的理解，涉及修身與社會責任的關係。《道家政治思想史流變探析》認為，王夫之肯定虛靜在修身養性及順應事物本性上的意義，同時批評藉虛靜逃避現實、屏除一切活動的做法。該研究把他的解釋聯繫於去除私心、避免以個人意志強制事物發展的政治主張。^註

虛靜也出現在道教與佛教義理交涉的修持論述中。《弘道》第九十四期所刊的一篇研究認為，《一乘海空智藏經》以守一、入空及虛靜還源為路徑，並結合佛教雙遣有無的方法：修持者達到虛靜後，仍須放下對虛靜本身的執著，以真空體道。該文將這種層層遣除的思路理解為重玄原則與佛教空觀在道教修持中的運用。^註

文學與美學

虛靜在美學中用於說明澄清心境、放下功利計較後的觀照狀態。《六朝道家道教山水美學思想研究》將魏晉玄學對老莊修養思想的承續，與山水審美的發展聯繫起來。張藝凡在2025年的〈「反者」之道：傅毅《舞賦》中舞姿形態的道家審美取向〉中，從動靜、剛柔、虛實等方面分析《舞賦》舞姿形態所呈現的道家審美取向。^註該研究以嵇康為例，將《養生論》《釋私論》中的清虛、少欲及氣靜神虛，解釋為不受名利情欲牽制的精神修養；《聲無哀樂論》所論的虛心靜聽，則將相近要求運用於音樂欣賞。^註

陸機與宗炳的相關論述，把澄明心境與藝術觀察進一步聯繫。《六朝道家道教山水美學思想研究》以陸機《演連珠》的虛己應物及《文賦》的玄覽，說明創作者保持空明心境、深入觀察物象的要求；對宗炳《畫山水序》的澄懷味象，則解釋為先澄清心胸，再品味山水形象。該研究並轉述徐復觀的看法，將澄懷與莊子的虛靜之心相聯繫，強調超越實用考量後的審美觀照與精神自由。^註

劉勰在《文心雕龍·神思》中，把虛靜列為醞釀文思的重要條件。盛柯婭在2026年的〈論《紅樓夢》對《文心雕龍》「自然」文學觀的實踐與拓新〉中，將《紅樓夢》視為承繼發展《文心雕龍》「自然」文學觀的代表作品。^註相關創作論研究將其解釋為排除雜念、澄淨精神，使作者能專注構思並形成藝術形象的心理狀態。《文心雕龍》創作論的道家文藝思想研究尤其強調，虛靜含有積極的想像與精神活動，呈現外靜內動的特點；劉勰對學問、知識與經驗的重視，也使這種創作狀態具有豐富的內在資源。^註韋佳賢、徐文在2026年的〈論弗吉尼亞·伍爾夫詩化小說的道家意蘊〉中，以《到燈塔去》《奧蘭多》《海浪》等詩化小說為核心文本，參照天人合一、陰陽和諧、生死齊一等道家思想討論伍爾夫的生命詩學^註

虛靜亦被用於解釋詩人的心境與作品。《二十世紀以來王維與道家思想研究述略》轉述，高人雄提出虛靜與佛家禪定可能相通，以此說明王維對道家思想的接受；王志清則把王維的閒適理解為虛靜、坐忘所帶來的精神自由。杜婷婷在2026年的〈論嚴羽「妙悟」說對道家思想的接受〉中，稱嚴羽「妙悟」說與道家思想淵源深厚，並指出老莊思想為嚴羽建構詩學理論提供資源。^註韋依娜的解釋有所不同，認為王維是在佛教思想的基礎上接受老莊，所接受的義理也經過佛禪化。^註

中醫思想

李爽在2023年的《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中，從思維、診療、養生與醫德四方面解釋虛靜與中醫思想的關係。她認為，虛靜觀物的方式參與了中醫整體性思維、意象思維及直覺思維的形成。該論文轉述姚春鵬的看法，將老子的虛心靜觀稱為虛靜認識論，並把《內經》的相關認識方法理解為其深化；程雅君則從心靈、精神復歸本源的角度，解釋虛靜與大通之間的關係。^註

在診療語境中，虛靜涉及醫者的專注及診察環境。據李爽論文轉引的《素問·脈要精微論》與王冰注，脈診所要求的虛靜著重虛心、靜志與凝神。該論文所轉述的鄭華啟，將其涵義分為醫者、患者、環境與脈象四方面；肖小花等則著重醫者、患者與環境的配合。針刺方面，李爽也把虛心凝神視為施針的前提，並將靜志觀察患者的要求與道家虛心靜觀相聯繫。^註

在養生層面，李爽的論文把虛靜聯繫於心神清靜靈明、少私寡欲及減少過度感官刺激，並轉述陳滌平、劉占文等人所論的清心寡欲、虛靜養神觀念。虛靜也被用作現代臨床研究的理論構想：該論文記述，趙瑞占等提出將虛靜理論、引導性音樂想像與中西醫輔助治療相結合，用於晚期惡性腫瘤患者的身心照護。^註

在醫德層面，李爽以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大醫精誠》為例，將無欲無求、淡化物欲與救苦之心，理解為虛靜思想在行醫倫理中的表現。她認為，道家玄德觀念中不以功績自矜、不以名利為目的的內涵，影響了淡泊名利的醫德標準，並據此提倡醫術與職業操守相結合。該論文也把醫患雙方的情志平和，視為改善溝通與相互理解的條件。^註

建築、園林與遊賞

建築研究將虛靜用於說明空間所營造的寧靜、清淡與悠遠感。《道家思想與建築環境營造研究》把簡潔形體、光影、水與樹木等元素，聯繫於清淨、純樸的空間意境；其室內論述則將家具、器物與植物的配置，理解為引發沉思、遐想及心物相接的方式。《道家思想影響下的當代道觀設計研究》也以光影、水、樹木及竹影的組合，說明建築空間中的虛靜感。^註

園林研究中的虛靜，連結了景物安排與遊賞者的心境。《綺園道境營造初探》將山頂活動空間、谷底水潭與橋梁所形成的遊賞經驗，解讀為清靜、恬淡與逍遙精神的表現。《道家思想與中國園林藝術精神》則把魏晉士人以虛靜之心觀山水的方式，與自然景物成為審美及藝術表現對象的過程聯繫起來。^註

在旅遊文化的解釋中，虛靜被視為遊賞者進行審美觀照的心理條件。《道家思想與旅游文化的構建》把心齋、坐忘與放下功名得失的心境相聯繫，認為遊人藉由虛靜欣賞自然山水，也在寄意自然的過程中追求與道相合的精神體驗。^註

現代宗教實踐

虛靜可作為解釋宗教音樂經驗的概念。趙英傑在2025年的〈古音存道　妙曲含真——從古琴曲《鷗鷺忘機》中體味和諧共生的中華文化〉中，將《鷗鷺忘機》解讀為呈現道家「忘機」思想，並稱其帶有摒棄機巧、回歸自然、追求心靈寧靜的啟示。^註《重慶道教儀式音樂研究——以宮觀、民間法會個案展開》在分析內省修持類音樂時，把緩慢低沉的音色、長音拖腔與休止符等表現手法，理解為消解世俗雜念、形成虛靜感的音樂表達。該研究將這種經驗聯繫於回歸無我、內省及與道合真的宗教意涵。^註

天帝教也以虛靜描述特定心法中的身心狀態。《天帝教教訊》第三百五十八期的詞彙解釋，將放下妄想雜念、停止對事務的思考，以及心念不集中於特定事務或身體部位，列為煉心起步的要求，並以虛靜、空靈說明其所追求的狀態。^註

跨文化詮釋

現代文學研究亦以虛靜比較不同文化中的成長敘事與創作心理。李雪梅將《麥田守望者》中霍爾頓的成長轉變，解讀為由家庭、社會疏離走向虛靜自然的歷程。研究厄休拉．勒奎恩與道家思想關係的論文，則把她創作時排除成見、與人物形象相融合、凝神構思的方式，比擬為道家虛靜與坐忘在文學創作中的再現。^註

關於森鷗外與道家思想的研究，將他的旁觀者立場及諦念心態，解釋為虛靜、無為思想在文藝理念中的表現。該研究以《高瀨舟》為中心，認為作品對知足與生死問題的處理，呈現傳統道家思想與近代理性思考相結合的特徵。^註楊浩東在2026年的〈試論中世日本題畫詩中的道家思想——以惟肖得岩的題畫詩作品為中心〉中，以惟肖得岩為中心分析道家思想在其題畫詩中的表現^註

關於馬丁．布伯接受道家文本的研究，則以他選譯的坐忘寓言及梓慶製鐻故事，討論虛靜相關修養思想在翻譯中的呈現。該研究將心齋、坐忘理解為超越功利與實用得失、追求物我相忘的心理方式，並以這些文本說明布伯對相關道家思想的注意。^註

學界研究

虛靜思想的先秦發展次序，與《管子》四篇的歸屬問題相關。《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採取由《老子》向莊子學派、稷下黃老及荀子展開的解釋；《日本《管子》四篇研究概述》則記述，赤塚忠在1963年的研究中考察了由《管子》至《老子》的虛靜說變化。後一綜述也指出，劉節、郭沫若曾將四篇歸於宋鈃、尹文，另有研究者將其歸於稷下黃老學派或道法家，反映相關文獻歸屬與思想源流仍有不同解釋。^註

劉勰虛靜說的思想來源，也有不同主張。相關研究綜述記載，黃侃、范文瀾等強調道家玄學的淵源，王元化則認為主要來自《荀子》的虛壹而靜；李金松、黃鶯從心齋與坐忘的精神狀態出發，支持老莊來源的解釋。陶禮天提出較多元的理解，把儒家感物而動、道家虛而待物，以及六朝玄學、佛學等思想，聯繫於劉勰審美心物觀的形成。^註

虛靜與相近概念的關係，亦取決於研究者的分類方式。部分研究強調《莊子·天道》中虛靜、恬淡、寂漠與無為的意涵相通。《「淡」的審美體驗新解——道家次生審美范疇的重新發現和闡釋》則將自然、無為、虛靜與逍遙分列為由道衍生的重要范疇，並在美學架構中賦予它們基礎地位；對《天道》的相關語句，該論文認為虛靜與無為是主要論述對象，恬淡、寂漠具有補充修飾作用，因而不贊同將各詞一概視為同義。^註

當代教育研究也重新解釋致虛守靜的求知意義。《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轉述許可峰的看法，將致虛理解為處理已知與未知、自身知識與他人知識的關係，將守靜理解為減少私欲及情緒對求知的遮蔽，據此說明這一修養觀念在學習活動中的用途。^註

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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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
轉引自〈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 · text chars 12052:12713 · physical pages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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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裕陽,〈《莊子・天運》思想研究〉
轉引自〈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 · text chars 21980:22620 · physical pages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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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引自〈道家虛靜思想對中醫學的影響研究〉, · text chars 22620:23321 · physical pages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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