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曲

南曲

概述

南曲是中國戲曲史上最早成熟的戲曲類型之一，原指南宋至元明時期流行於中國南方地區的戲曲形式，因其以南方腔調演唱，與同時期流行於北方的「北曲雜劇」相對，故稱「南曲」或「南曲戲文」。南曲孕育於北宋與南宋交替之際的浙江溫州，故又有「溫州雜劇」或「永嘉雜劇」之稱。南曲在元代發展至鼎盛，明中葉後逐漸被新興的崑山腔所替代，並演化為明清時期的主要戲劇形式——傳奇。南曲的興起與發展，不僅奠定了中國戲曲藝術的基礎，其體制與藝術特色對後世戲曲影響深遠。

歷史淵源

起源背景

南曲誕生於北宋與南宋交接年間的浙江溫州地區。據明代祝允明《猥談》所載：「南戲出於宣和之後，南渡之際，謂之溫州雜劇。」明代徐渭於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完成的《南詞敘錄》亦記載：「南戲始於宋光宗朝，永嘉人所作《趙貞女》、《王魁》兩種實首之……其盛則自南渡，號曰『永嘉雜劇』，又曰『鶻伶聲嗽』。」

北宋時期的溫州是繁榮的港口城市，商業活動頻繁。南宋遷都臨安（今杭州）後，溫州的商品經濟更加活躍。在此背景下，原本流行於農村民間的歌舞小戲和俚巷歌謠逐漸進入城市，業餘戲班也轉型為職業劇團。南曲在吸取了市民中流行的民歌小調、諸宮調以及北曲雜劇的藝術精華後，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戲曲形式。

發展歷程

早期南曲的創作者多為民間的「書會才人」，其作品文字較為俚俗，保留了不少坊巷舊名和方言土語。在宋代，南曲流行於民間，不為士大夫所重視，甚至一度遭到禁止。理學家朱熹任漳州知府時，亦曾禁止當地戲曲演出，現存的南戲劇本大多已經過明代文人的修改整理。

元代是南曲發展的重要時期。隨著南北經濟文化交流的加深，南曲已走出溫州等東部地區，流行於中國各地。北曲南下與南曲北上，南北交流的機會大大增加。北方作家參與了南曲聲腔的改造和劇本的編寫，雜劇演員也加入了南曲的演出陣容，這種南北戲文的交流，為南曲和北曲雜劇都注入了新的活力。南曲在這個時期得到了高度發展，現存二百多種南曲劇目，絕大部分是元代的作品。

元末至明嘉靖年間，南曲開始運用北曲，角色種類逐漸增加，文人雅士亦大量介入編劇創作，使南曲最終轉型為「傳奇」。自元末《琵琶記》問世後，南曲由民間的傳唱文學逐漸轉變為文人的自覺創作。明代流行的南曲聲腔有海鹽腔、餘姚腔、崑山腔、弋陽腔等，其中海鹽腔在明中葉前勢力最盛，弋陽腔長期流行於民間直至清代。崑山腔在嘉靖年間經過魏良輔改革後，成為文人士大夫的最愛。明代中葉以后，由崑山腔演唱的「傳奇」興盛一時，南曲在戲曲史上逐漸為傳奇所取代。

主要內容

藝術體制

南曲戲文與宋、金時期的北曲雜劇有很大不同，它在表演的體制與結構上比雜劇更為自由，可以根據劇情需要作出靈活選擇，初步具備了戲劇藝術的完整特徵。南曲的民間氣息較為強烈，而文人氣息較淡，多為反映家庭倫理問題的劇本，其語言通俗、口語化，對出场人物的介紹方式帶有濃厚的話本小說痕跡。

在劇本結構方面，南曲沒有固定的模式，時間和空間的轉換依靠唱、念和舞蹈來進行，以人物的上下場為界限，每場稱為一「齣」。齣數可長可短，一個劇目可以是十幾齣，也可以多達四、五十齣，規模大的劇目甚至可以接連演上數天。

在曲調配合方面，南曲沒有嚴密的宮調組織約束，可以由主角主唱，也可以由配角演唱，再結合幫唱、接唱、對唱及合唱等多種形式的唱法，輔以賓白、科介等表演手段，將矛盾衝突貫穿整個劇情。

南曲在角色行當的設置上更為豐富，舞臺上出現了「生」、「旦」、「丑」、「淨」、「末」等角色分工。全劇圍繞「生」、「旦」正劇的表演展開故事情節，輔以「丑」、「淨」、「末」的插科打諢，這是中國戲曲史上最早且最為完備的行當分配制度。

音樂特色

南曲以南方方言為基礎，採用南方的音樂腔調演唱。其音樂風格婉轉柔和，節奏較為舒緩，與北曲的高亢激昂形成鮮明對比。南曲的曲牌來源多元，既有江南地區的民歌小調，也有從諸宮調、雜劇吸收的音樂元素，形成了豐富多彩的音樂體系。

在南曲的演出實踐中，音樂與劇情、人物情感的結合較為緊密，不同的角色類型往往配合不同風格的曲牌，形成了較為規範的音樂程式。

相關典籍

重要劇作

自宋元以來，有名目留存的南曲共238種，有殘文佚曲流傳的約為130多種，但現有完整劇本流傳的僅19種。

《永樂大典戲文三種》是目前保存的最早、最為完整的南曲劇本，包括《張協狀元》、《宦門子弟錯立身》、《小孫屠》三劇。其中《張協狀元》是現存最完整的早期南曲劇本，創於八百年前南宋時期的溫州「九山書會」，其開場的《滿庭芳》詞中寫道：「這番書會，要奪魁名。占斷東甌盛事，諸宮調唱出來因。」

「四大南戲」是指元末明初流行的四部代表性作品，包括《荊釵記》、《劉知遠白兔記》、《拜月亭》和《殺狗記》，是南曲在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

《琵琶記》是南曲發展的頂峰之作，由溫州瑞安人高則誠於元朝至正年間，依南宋流傳的《趙貞女蔡二郎》戲文編撰而成。《琵琶記》在中國戲劇史上被稱為「詞曲之祖」，是南曲時代與傳奇時代之間的橋梁，對明代戲曲創作的影響非常深遠。

其餘有完整留本的南曲作品還包括：《東窗記》、《破窯記》、《劉希必金釵記》等。

理論著作

• 《南詞敘錄》：明代徐渭所著，是研究南曲的重要理論著作，成書於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對南曲的起源、流變、體制、語言等方面均有系統論述。
• 《猥談》：明代祝允明所著，其中保存了關於南曲起源的重要記載。

文化影響

南曲在中國戲曲史上具有開創性的重要地位，其影響深遠而廣泛。首先，南曲確立了中國戲曲以歌舞演故事的基本表演形式，為後世戲曲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藝術基礎。其次，南曲創造的「生、旦、凈、末、丑」五大行當體制，成為中國戲曲角色分類的典範，至今仍為各劇種所沿用。

在音樂體制方面，南曲的聯曲體結構和靈活的曲牌運用方式，影響了後世崑曲、弋陽腔等重要劇種的形成與發展。明清時期的傳奇戲曲，直接承繼了南曲的藝術傳統，可以說沒有南曲的繁榮，就沒有後來傳奇的輝煌。

南曲的劇目內容多取材於現實生活和歷史故事，關注普通民眾的悲歡離合，體現了濃厚的平民意識和人道主義精神，對中國通俗文學和民間藝術的發展產生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與道教的關聯

南曲的形成與發展與道教音樂傳統存在一定的淵源關係。道教在江南地區傳播歷史悠久，其儀式音樂採用南方語言和曲調，與南曲的音樂風格有相通之處。溫州地區作為道教正一派的重要傳播區域，其豐富的宗教音樂傳統可能對早期南曲的音樂形成產生過影響。

此外，南曲劇目中常見的神仙道化內容，如《白兔記》中涉及的宗教元素，以及許多劇本中對道士、法師形象的描繪，反映了戲曲與道教文化的互動關係。道教儀式中的音樂表演形式，也可能為南曲的舞台表演提供了某些參照。

重現於世

1920年代，當時在西歐遊學的中國學者葉恭綽在倫敦古玩店中發現了《永樂大典戲文三種》（包括《張協狀元》、《宦門子弟錯立身》、《小孫屠》三劇）。這些珍貴的劇本是在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時散失國外的文物。《永樂大典戲文三種》現存嘉靖重抄本，藏於台北國家圖書館，為研究早期南曲提供了極為珍貴的第一手資料。

來源

• 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6%9B%B2
• 孫玫：《中國戲曲跨文化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6）

校對記錄

• 2026-05-02 格式校正：1 段
• 2026-05-04 確認錯誤：「南曲」與「南戲」概念混用，且部分表述不精確：文中多處把南曲直接等同於南宋至元明時期的戲曲類型，並說「南曲或南曲戲文」。學界通常更常用的是「南戲」指這一早期戲曲類型；「南曲」本身更偏向曲調／唱腔概念，不能直接完全等同。 → 正確：此處將「南曲」與早期戲曲類型混用，表述不精確；學界通常以「南戲」指稱南宋至元明之際形成的早期戲曲類型，而「南曲」更偏向曲調、唱腔或音樂體系概念，不能直接完全等同於戲曲劇種。
• 2026-05-04 誤報排除：「北宋與南宋交替之際」與後文所引「宣和之後，南渡之際」大致可通，但「南曲孕育於北宋與南宋交替之際的浙江溫州」說法過於確定，與通行說法中「南戲/南曲形成於南宋初年溫州」更一致；此處不是嚴格錯誤，但表述偏硬。
• 2026-05-04 確認錯誤：「南曲在吸取了……北曲雜劇的藝術精華後」不合理：南戲形成於南宋，時間上早於元代成熟的北曲雜劇，兩者不宜寫成南曲在起源階段吸收北曲雜劇。若要說互相影響，應放在元代南北交流後。 → 正確：原句將南曲形成時吸收「北曲雜劇」寫得過早且不合時序。南戲/南曲的形成早於元代北曲雜劇的成熟，若談互相吸收影響，應放在元代以後南北戲曲交流的背景下表述。
• 2026-05-04 誤報排除：「北宋時期的溫州是繁榮的港口城市」基本不算錯，但與南曲起源直接掛鉤的因果較強，容易造成誤導；真正關鍵是南宋以後溫州城市文化與民間演唱活動。
• 2026-05-04 誤報排除：「南曲沒有嚴密的宮調組織約束」表述過度簡化，且與後文說「曲牌來源多元」不矛盾，但容易讓人誤解南曲完全沒有音樂組織。南戲/傳奇實際上有曲牌聯套與一定格律，只是不如北曲定型。
• 2026-05-04 確認錯誤：「生、旦、丑、淨、末」被寫成南曲時代已形成的最早且最完備行當制度，明顯不準確。南戲早期行當並不如後世京戲那樣定型，五大行當的成熟與固定是後來戲曲長期發展的結果，不宜歸功於南曲本身。 → 正確：將「生、旦、丑、淨、末」說成南曲時代已形成且最完備的行當制度不準確。早期南戲行當並未如此定型，五大行當的成熟與固定是後來戲曲發展的結果。
• 2026-05-04 確認錯誤：「四大南戲」的作品名稱有明顯錯誤：通行所指四大南戲是《荊釵記》、《白兔記》、《拜月亭記》、《殺狗記》，不是《劉知遠白兔記》與《拜月亭》這種寫法。後兩者應分別是《白兔記》《拜月亭記》。 → 正確：「四大南戲」的通行名稱是《荊釵記》《白兔記》《拜月亭記》《殺狗記》。原文中的《劉知遠白兔記》與《拜月亭》均非通行標準寫法，屬名稱不準確。
• 2026-05-04 確認錯誤：「《琵琶記》在中國戲劇史上被稱為『詞曲之祖』」屬明顯錯誤，通行稱號是「南戲之祖」或「傳奇之祖」之一；「詞曲之祖」通常不是《琵琶記》的固定稱呼。 → 正確：《琵琶記》通行稱號為「南戲之祖」或「傳奇之祖」之一，說成「詞曲之祖」並非常見、穩定的戲曲史稱謂，屬不準確表述。
• 2026-05-04 確認錯誤：「《張協狀元》……創於八百年前南宋時期的溫州『九山書會』」的年代表述不夠準確，且「八百年前」是模糊說法；更重要的是九山書會與該劇的關係在學界有爭議，不能寫成確定事實。 → 正確：《張協狀元》與溫州「九山書會」的關係在學界確有爭議，不宜寫成確定事實；「八百年前」亦屬模糊且不精確的年代敘述。
• 2026-05-04 確認錯誤：「《永樂大典戲文三種》現存嘉靖重抄本，藏於台北國家圖書館」有誤：這部書的存本現藏單位通常為中國國家圖書館（北京），不是台北國家圖書館。 → 正確：《永樂大典戲文三種》的現存抄本通常認為藏於中國國家圖書館（北京），不是台北國家圖書館；原句館藏資訊有誤。
• 2026-05-04 確認錯誤：「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時散失國外的文物」指代不準。《永樂大典》及其戲文殘本的流失與晚清以來多次散佚、購藏、轉移有關，不能簡單歸因為1900年八國聯軍一次事件。 → 正確：《永樂大典》及其戲文殘本的散佚不宜簡化為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一次事件所致，實際與晚清以來多次流散、購藏、轉移有關。
• 2026-05-04 誤報排除：「現有完整劇本流傳的僅19種」與前文「有名目留存的南曲共238種」可能是特定統計口徑，但本文未交代口徑來源；若作為百科敘述，這個數字容易引發錯誤理解，尤其「完整劇本」與「留本」概念未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