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上巳節）

三月三（上巳節）

概述

三月三，又稱上巳節、三月節、三日節，是源於中國的傳統節日，在漢字文化圈其他地區亦有流傳。該節日定於農曆三月初三，亦是古代官方舉行的「春浴日」。上巳節的核心意義在於透過水濱洗浴的儀式，達到驅除晦氣、祈求健康與福祉的目的，因此在古代文獻中又稱「祓除畔浴」。此節日在歷史發展中融合了宗教儀式、巫術活動、青年社交與文人雅集等多重文化內涵，是中國傳統節日中功能最為多元的節日之一。

三月三又被稱為女兒節或桃花節，原是古代漢族少女舉行成人禮「笄禮」的特定日子。此節日同時具有「中國情人節」的別稱，因古代此日是青年男女自由戀愛、臨水嬉遊的時機。近代以來，三月三在大部分漢族地區逐漸式微，但在少數民族地區如壯族、苗族、侗族等仍保留盛大慶典，廣西壯族自治區更於2014年起將三月三設為地方性法定假日。

歷史淵源

先秦時期的形成

據文獻記載，上巳節在春秋時期已然流行。「上巳」一詞最早見於漢初文獻，然而其節日淵源可追溯至更早的西周時期。《周禮·地官·媒氏》載：「中春之月，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這段記載表明，先秦時期的上巳節同時是政府為男女青年舉辦的官方狂歡節，在為期數日的節慶期間，未婚男女於戶外自行約會、在河邊聚會沐浴，其間的私情歡愛並不算違反禮儀規範。

此時期的上巳節與蘭湯沐浴的巫術活動密切相關。古人認為蘭草具有驅邪的神秘力量，其香氣能滌淨身心，因此在舉行重大祭神儀式前，須先以蘭湯沐浴進行齋戒。《論語》中所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正是描寫當時上巳節祓禊活動的盛況。

漢魏六朝的轉變

兩漢時期，上巳節仍是重要的官方節日。《後漢書》記載：「是月上巳，官民皆潔於東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為大潔。」由此可見，漢代上巳節的祓除畔浴已成為官民共同參與的重要習俗，朝廷並專派女巫掌管此事，使之成為官定假日。

魏晉時期，由於社會風尚崇尚自然、縱情山水，上巳節的宗教祓除意涵大為減弱，而迎春賞遊、吟詩作賦的文人雅趣日益突出。西晉《夏仲御別傳》形容當時洛陽上巳時節：「男則朱服耀路，女則錦綺粲爛。」此時期，節期正式固定在陰曆三月三日，並由此派生出曲水流觴的重要習俗。

隋唐至宋元的演變

唐代以降，上巳節作為文人雅集的傳統持續流傳，最著名者為王羲之蘭亭之會，曲水流觴、賦詩作文成為上巳節的代表性活動。然而，隨著理學興起、禮教日益森嚴，古代上巳節允許男女自由交往的風氣逐漸受到抑制。

宋代之後，上巳節在漢族主流文化中漸趨衰微。清光緒《善化縣志》記載：「三月三日，名曰上巳。男女聚會，嬉戲於曠野，或致野合，謂之『踏青』。」此類記載顯示，上巳遺風在偏遠地區偶有留存，但已不復往日盛況。

近現代的傳承與復興

近代以來，三月三在大部分漢族地區可謂銷聲匿跡。然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少數民族地區保留了濃厚的三月三節慶傳統。2014年起，廣西壯族自治區將三月三設為地方性法定假日，全區放假兩天；海南省則將此節日定為黎族、苗族的傳統節日。近年來，部分漢族地區亦出現復興上巳節的趨勢。

主要內容

祓除畔浴

祓除畔浴是上巳節最核心的傳統習俗。「祓」意為祓除疾病、清潔身心；「禊」則指修整淨身、驅除災厄。此習俗源於周代水濱祓禊之禮，《晉書·禮儀》載：「漢儀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於東流水上。」古人相信以流水洗滌身體，可令災厄與疾病隨水而去，故又稱「春浴日」。

此外，祓禊儀式還承載著祈求生育的意涵。據《史記·殷本紀》記載，殷商始祖契即是其母簡狄於上巳時節祓禊後所生：「三人行浴，見玄鳥墮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後世更尊簡狄為生育之神。

曲水流觴

曲水流觴是上巳節最富文人雅趣的習俗，又稱「流杯曲水之飲」。其形式為眾人環坐於曲折的水邊，將盛酒的觴置於流水之上，任其順流漂下，停在誰面前，誰便須將酒一飲而盡，並賦詩一首，否則罰酒三杯。

此習俗經歷了從室外自然水濱到室內人工庭院的演變。魏晉以來，隨著文人文化的興起，貴族多在優雅庭院中挖掘彎曲的人工水道，兩岸設有屏風、香爐，賓客正坐於草席之上，侍從持扇伺候。最著名者為王羲之蘭亭之會，其留下的《蘭亭集序》成為千古傳頌之佳作。

較曲水流觴更古老者為臨水浮卵，即將煮熟的雞蛋置於河水中任其浮移，誰拾到誰食之，象徵著祈福與分享。

女兒節與成人禮

三月三又稱女兒節、桃花節，是古代漢族少女舉行成人禮「笄禮」的特定日期。此日，女兒們「上巳春嬉」，臨水而行，在水邊遊玩采蘭，著新裝，踏歌起舞，以驅除邪氣。這種以水邊遊憩為形式的成年禮，既是青春的歡慶，亦帶有祈求婚育的祝福意味。

射雁司蠶

上巳節期間，古代還流行射雁司蠶的活動。「射雁」即利用帶絲線的箭矢射擊野雁，射中後以絲線索取。此處的雁非僅為獵物，更是饋贈的上佳禮品。「司蠶」則指此時南方婦女開始育蠶、採桑餵蠶，反映了上巳節與農業生產週期的緊密聯繫。

春遊踏青

三月三正值暮春時節，春遊踏青是不可或缺的習俗。杜甫《麗人行》：「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生動描繪了上巳日長安城郊水邊遊人如織的盛況。人們除踏青賞春外，亦從事野餐、採花等活動。此日更是青年男女自由戀愛的好時機，在傳統禮教相對寬鬆的古代，戶外相會、私定終身皆屬尋常。

相關典籍

典籍名稱	相關內容
《周禮·地官·媒氏》	記載先秦上巳節「中春之月，令會男女」的風俗
《論語·先進》	「浴乎沂，風乎舞雩」描寫上巳祓禊情景
《史記·殷本紀》	簡狄祓禊吞卵生契的傳說
《後漢書》	記載漢代上巳「官民皆潔於東流水上」的習俗
《晉書·禮儀》	「漢儀季春上巳，官及百姓皆禊於東流水上」
《夏仲御別傳》	描寫西晉上巳洛陽的繁華景象
《荊楚歲時記》	「士民並出江渚池沼間，為流杯曲水之飲」
《古今圖書集成·歲功典·上巳部》	歷代上巳節文獻集成

文化影響

對漢字文化圈的影響

三月三的節俗隨漢字文化的傳播而影響至周邊民族：

• 日本：上巳（じょうし/じょうみ）屬於「五節句」之一的「桃之節句」（桃の節句），亦與雛祭（雛祭り）相結合。明治維新後移至西曆3月3日舉行，部分地區至今仍有曲水流觴活動。
• 琉球：婦女於海邊沐浴祈福，延續上巳春浴古風。
• 越南：將上巳節與寒食節合併，有吃湯圓的習俗。

少數民族傳承

三月三在中國南方少數民族中保留最為完整：

• 壯族：以五色糯米飯為節令食物，「三月三」是其最重要的傳統歌唱節日。
• 苗族、土家族、黎族、侗族：皆於此日舉行盛大活動。海南省將三月三定為黎族、苗族傳統節日。
• 畲族：三月三是「稻穀的生日」，家家戶戶吃烏米飯。
• 雲南大理：三月三潑水活動中可見古時上巳節祓禊之俗的遺風。

地方習俗與傳說

各地三月三形成了豐富的地方特色：

• 福建：有「薺菜插門」習俗，俗稱「懿旨菜」。相傳此俗與馬皇后有關，故又有「三月三，懿旨菜，插門青」的民諺流傳。
• 臺灣及漳泉地區：部分人士選在三月初三掃墓，兼具踏青、除祥之意。
• 湖南：有「三月三，地（薺）菜煮雞蛋」的傳統。
• 安徽：有吃粑粑的習俗。
• 河南淮陽：祭祀伏羲與女媧的太昊陵廟會（人祖廟會）於農曆三月三結束。

當代文化意義

由於三月三具有春遊踏青、青年男女相會傳情的傳統，部分學者與民眾認為，相比七夕，上巳節更適合稱為「中國情人節」。近年來，部分上巳節習俗式微的漢族地區出現復興此節日的趨勢，將傳統文化內涵與現代生活相結合。

來源

• 龍海清編《中國民俗大系·湖南卷》，甘肅人民出版社，2003年
• 劉曉峰〈上巳节与日本的女儿节〉（原始內容存檔於2020-04-02）
• 維基百科「上巳節」條目

校對記錄

• 2026-05-02 格式校正：4 段
• 2026-05-04 確認錯誤：「三月三又被稱為女兒節或桃花節，原是古代漢族少女舉行成人禮『笄禮』的特定日子」這一說法過於絕對，且缺乏明確史實支持；上巳節與少女笄禮並非公認的固定對應關係。 → 正確：上巳節確與「三月三」相關，亦常被後世民俗性地稱為女兒節、桃花節等，但將其直接說成「原是古代漢族少女舉行成人禮笄禮的特定日子」過於絕對，缺乏通行、明確的史實支持；上巳節與笄禮並非固定對應。
• 2026-05-04 確認錯誤：《周禮·地官·媒氏》所載是「中春之月，令會男女」，屬仲春會男女之俗，不能直接等同於上巳節；將其表述為「先秦時期的上巳節」有歸屬錯誤。 → 正確：《周禮·地官·媒氏》的「中春之月，令會男女」記載的是仲春會男女之俗，不能直接等同於上巳節；若表述為「先秦時期的上巳節」確有歸屬過度的問題。
• 2026-05-04 確認錯誤：「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通常是孔子與弟子言志的場景，並不能確證為上巳節祓禊活動；此處屬於明顯歸屬錯誤。 → 正確：「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通常是孔子與弟子言志的場景，不能確證為上巳節祓禊活動；將其直接說成上巳節盛況，屬歸屬錯誤或證據不足。
• 2026-05-04 確認錯誤：「上巳節在漢代……朝廷並專派女巫掌管此事，使之成為官定假日」缺乏可靠史實依據，且「官定假日」與女巫專管的說法過於具體，容易誤導。 → 正確：上巳節在漢代確有相關禊飲、祓除等活動記載，但「朝廷並專派女巫掌管此事，使之成為官定假日」說法過於具體，缺乏可靠、通行的史實依據，表述不宜如此確定。
• 2026-05-04 確認錯誤：將曲水流觴起源直接表述為「此時期節期正式固定在陰曆三月三日，並由此派生出曲水流觴的重要習俗」不準確；曲水流觴的盛行與固定日期並非可簡單歸結為魏晉才「正式固定」。 → 正確：上巳節在魏晉時期於三月初三日定型的說法有一定依據，但將曲水流觴簡化為「由此派生」且說成完全在此時期才「正式固定」並不嚴謹；其形成與流行是較長時段的演變結果。
• 2026-05-04 確認錯誤：「唐代以降，上巳節……最著名者為王羲之蘭亭之會」有朝代表述問題：王羲之蘭亭之會發生於東晉，不是唐代以降的代表事件。 → 正確：王羲之蘭亭之會發生於東晉，不能作為「唐代以降」的代表事件來表述；若說唐代以降上巳文會延續流傳尚可，但「最著名者為王羲之蘭亭之會」在朝代表述上有問題。
• 2026-05-04 確認錯誤：「此習俗經歷了從室外自然水濱到室內人工庭院的演變」概括過度且不嚴謹；曲水流觴並非可確定為單線從室外到室內演變的定論。 → 正確：曲水流觴的發展確有場景與形式變化，但概括為「從室外自然水濱到室內人工庭院的演變」過於單線且不嚴謹，不能視為定論。
• 2026-05-04 確認錯誤：「較曲水流觴更古老者為臨水浮卵」缺乏通行史料支持，且把它作為上巳節通行古俗不妥，屬不明顯但可疑的敘述。 → 正確：「臨水浮卵」可見於部分地方性或民俗化敘述，但其是否為較曲水流觴更古老且可作為上巳節通行古俗，缺乏充分、通行的史料支持；此說法偏可疑。
• 2026-05-04 確認錯誤：「射雁」的說明有明顯不合理之處：『利用帶絲線的箭矢射擊野雁，射中後以絲線索取』並非上巳節常見、可確證的傳統習俗描述，且敘述方式很像誤植或混入其他民俗。 → 正確：「射雁司蠶」及以帶絲線箭矢射雁索取的說法，不是上巳節最常見、最可確證的傳統習俗表述，且該敘述形式可疑，可能混入其他民俗或後出解釋。
• 2026-05-04 確認錯誤：「越南：將上巳節與寒食節合併，有吃湯圓的習俗」這一說法明顯不準確；越南傳統節日與中式上巳節、寒食節的對應關係不成立，且「吃湯圓」作為此處概括也不恰當。 → 正確：越南傳統節日並非可簡單表述為「將上巳節與寒食節合併」，「吃湯圓」也不是對應此說的恰當概括；此說法明顯不準確。
• 2026-05-04 確認錯誤：「雲南大理：三月三潑水活動中可見古時上巳節祓禊之俗的遺風」將大理三月三與潑水活動直接連結為上巳遺風，缺乏明確史實支撐，容易誤導。 → 正確：雲南大理三月三的潑水活動可見地方節俗特色，但直接說成古時上巳節祓禊之俗的遺風，缺乏明確史實支撐，屬推斷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