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為
有為是與無為相對的思想概念,在道教中用於討論作為、功行與修道工夫。《清和真人北遊語錄》既以由有為至無為說明修道次第,也指出有所作為而不恃功、不執著,仍可稱為無為。佛教典籍亦使用有為一詞,指因緣和合而有生滅變化的諸法,其用義須與道教修持論述分別理解。
有為
摘要
有為是與無為相對的思想概念,在道教中用於討論作為、功行與修道工夫。《清和真人北遊語錄》既以由有為至無為說明修道次第,也指出有所作為而不恃功、不執著,仍可稱為無為。佛教典籍亦使用有為一詞,指因緣和合而有生滅變化的諸法,其用義須與道教修持論述分別理解。註
思想淵源
有為與無為的思想淵源可上溯先秦道家,《道德經》與《莊子》是其主要典籍。老子的生卒年一說約為公元前571年至前471年,並被視為首先提出無為概念、以有為作為對立面,藉此告誡統治者減少人為干預的思想家。戰國時期的莊子進一步發揮相關思想,在《莊子·逍遙遊》等篇章中申述人為之害與自然之美,強調順應自然、去執息妄,避免陷於事功造作。
《莊子·天下》開篇即使用有為一詞,描述天下從事方術者各自認為其所為已無以復加,繼而追問古代道術的所在,並將聖與王的成就歸於共同根源。這裡的有為置於各家方術及其作為的討論之中。註
《道德經》第三章以不崇尚賢者使民不爭、不珍貴難得財貨使民不為盜的主張,說明減少人為干預的政治理想。其為學日益、為道日損的說法,亦被用來對照知識追求與順應自然之道的張力。在這一理解中,無為是《道德經》的樞紐,所批評的是人為機巧的強行干預,而非全然否定行動。
哲學意涵與有為、無為之辨
《道德經》第三十七章以道常無為而無不為的說法,說明無為並非消極無所作為,而是順應自然、不以個人私意干預的境界。有為與無為因此不必構成絕對對立。
《清和真人北遊語錄》講解《天下皆知章》時,將聖人所處的無為理解為無所不為,而非僅與有為相對待的一端。書中以堯讓天下、許由辭讓的故事說明:從外在行跡看,堯有為而許由無為;從是否執著天下與名位看,兩者皆可合道。書中並認為,倘若天下未治,許由也必有所作為,因此關鍵在於應變隨時、處置合道,而不存執著之心。註
同書又以對功行的態度區分有為與無為。積累功行而自恃、貪著,僅屬有為福德;若能功成不居、為而不恃,即使有所作為,亦可稱為無為。農人耕作、百工運用技藝及日常經營,都可成為求道的資助,所要求的是從事其事而不執著於經營及功名。註
修道實踐
李進為《清和真人北遊語錄》所作的序文,將修心煉性描述為漸證漸悟的過程,由日益至日損、由有為至無為,呈現修道工夫具有次第的理解。註
在修煉層次的一種劃分中,守一存思、導引吐納、符籙科教與齋醮儀式等具體實踐,被歸入有為的初級修煉;與道合一、自然無為及無心而行,則被列為較高的無為境界。
另有以有為道教稱呼強調符籙、儀式、存思等具體修煉法門的派別,並與提倡清靜無為的丹道思想相對照的分類說法。
《清和真人北遊語錄》解釋《陰符經》時,將神仙抱一連於無為自然,將富國安民連於積行累功,並以強兵戰勝比喻克服物欲習氣、使道勝過欲念。這一解釋主張先立志勉力實踐,久後漸趨純熟自然,使物欲消退而達於清靜;即使如此,仍須具備真實功行,方能進入真道。註
該書將謙下自處、斷絕人我、苦己利人視為功行,也把管領事務、調和人眾及一針一草的微小善行,列入入道的積累。學道須由粗入精、積微成著;若不以功行為本,僅持不語、守苦節或坐圜,仍不足以保證成道。註
在節制欲望的實踐上,該書以志帥氣,主張先減少晝睡,日積月累而不求速效,使工夫逐漸省力、趨於自然。其修持論述將約束身心與長期實踐相連,而非僅將自然理解為任由欲望發展。註
對具體功法,《清和真人北遊語錄》認為存想吐納雖有可取之處,仍不足以達成最終修道成果,並批評隰州王道人將存想下丹田視為至極之法的主張。書中以寒冬開花而不能結果作比,強調心地平常、清虛其心與減損妄念,以無為清靜為至極;積行累功是修行者應盡之事,顯驗則不可強求。註
同書亦以治田比喻治心:先除去瓦礫荊棘,依時依法播種,不必強求苗生,苗自能生長。相應的治心工夫,是使喜怒哀樂發而中節、不傷中和,經由磨煉解除情欲牽累,恢復平常之心與天性。註
佛教用義
佛教典籍中的有為法與無為法相對。《持世經》的有為無為法品以虛妄因緣和合說明有為法,強調其中沒有作者或受者,也沒有固定自性;有為之相表現為生滅住異,無為之相則以無生、無滅、無住異說明。這裡的有為涉及諸法的因緣與生滅,並非僅指有意識的刻意行動。註
《持世經》進一步認為,有為與無為的區分是為引導凡夫而作的分別說明。如實通達有為法,即不再貪著有為,也不執取無為;有為法的如實相即是無為,不能離開其中一者而另求另一者。菩薩因此應於諸法無所住、無所繫,不貪受有為或無為。註
《說無垢稱經》以有生滅說明有盡、有為,以無生滅說明無盡、無為,並教導菩薩不盡有為、不住無為。菩薩須持續大慈大悲、成熟有情、護持正法與修集善法;即使觀察諸法空寂,仍不捨棄福德、智慧及利益眾生之事。有為在這一語境中,因而也是菩薩持續實踐而不應盡棄的領域。註
政治與文化
《清和真人北遊語錄》講解《不尚賢》章時,將治國與治身相互比擬:心如君主,百體如臣庶;君主治理得當則國治,心治理得當則百體自理。這種解釋把政治秩序與身心修持連結起來,使經典中的治國之道同時成為治心之道。註
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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