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

大乘

「大乘」原為印度佛教術語，意指能載眾生同登彼岸之「大車」，與小乘相對。在中國宗教思想中，該詞主要屬於佛教範疇，但在長期的文化交流裡，也影響到道教與民間宗教的語言表述。道教文獻中偶見「大乘」一詞，通常不是指嚴格意義上的佛教教義體系，而是借用其「廣大、普濟、普度」之義，來表達某種高階法門、宏大教化或廣被群倫的宗教理想。

在道教的語境裡，與「大乘」相近的精神常可與度人、濟世、慈悲、普化等概念互相參照。雖然道教並不以佛教大乘學說為自宗核心，但在中古以降三教互動加深後，道教敘事、科儀和教義書寫中，確實吸收了部分「大乘」的詞彙資源，形成跨宗教的語意流通。

歷史淵源

「大乘」作為佛教分類術語，最早在印度佛教思想成熟後成為區分教法層次的重要概念，傳入中國後，經譯經僧人與中國論師加以闡釋，遂成為漢語佛教的核心用語之一。其核心義涵包括菩薩道、利他精神、六度萬行與成佛普遍性。隨著佛教在漢地深植，大乘也逐步進入士大夫與宗教知識人的共同詞彙庫。

道教與佛教在南北朝至隋唐間頻繁互動，部分道教經論、科儀及護法敘述會援用大乘語彙，以強化其普濟、度亡、救苦的正當性。尤其在靈寶道法中，超度亡靈、濟拔幽魂的宗教情懷，常與佛教的慈悲救度相近，因此「大乘」偶爾被用來形容某些高遠法門或廣大願行。此種用法不等於道教正式採納佛教教判，而是反映中華宗教語言彼此滲透的歷史現象。

主要內容

若在道教文本中出現「大乘」，其主要涵義大致有三類。第一，是作為形容詞，表示規模宏大、義理深廣，如「大乘法」「大乘道」之類，借以標示其超越一般修持的層次。第二，是作為倫理理想，強調以普救眾生、廣行方便為目標，與道教的濟世觀相呼應。第三，是作為跨宗教借詞，在與佛教對話時使用，以表達對高階教法的尊重或競逐性詮釋。

需要注意的是，道教自身有一套與佛教不同的宇宙觀與修行論，並不以佛教的空性、中觀或菩薩道作為根本前提。因此，道教文獻中的「大乘」多半是語詞層面的借用，而非完整教義移植。若某些民間宗教或三教合一文本使用「大乘」，則更常見的是將其泛化為「最上乘」「最高教法」之意，並與太上、道經、真經等稱號並置。

相關典籍

與「大乘」直接相關的根本典籍當然是佛教經論，如般若系經典、法華經系、華嚴系與諸大乘論書。但就道教研究而言，相關材料主要見於隋唐以後的道藏、靈寶齋法、科儀文檔、以及三教合流的民間善書。這些文本中「大乘」常作為修辭性詞語出現，未必承載佛教原初教判意義。

若從思想比較入手，也可參照道教關於「道」「德」「真」「仙」的經典，如《道德經》、上清系與靈寶系經文，觀察其如何以本土方式回應佛教大乘的普度理念。另有部分晚近宗教文本與民間教派文獻，常將「大乘」納入其救世敘事，形成獨特的漢語宗教混融面貌。

文化影響

「大乘」在中國文化中的影響遠超佛教本身，因其廣大、包容、濟度的象徵意義，成為華人思想中常用的價值詞。即使在道教語境裡，它也常被借來指稱更具普遍性與宏大願力的法門，反映漢地宗教對「普救」理想的共同追求。這種語義流動使不同宗教之間得以在詞彙層面形成互通，也同時造成概念混用。

在文學、戲曲與民間口語中，「大乘」有時還被用來形容格局更高、眼界更廣的事物，從宗教術語轉化為一般文化詞。由此可見，大乘不僅是佛教史上的重要概念，也是一個在中國思想史中被再詮釋、再部署的跨文化詞彙。對道教研究而言，它最重要的意義在於：顯示道教如何在與佛教互動中調整自身語言，以便回應普度化、世界化的宗教期待。

》（謝世維, ）

據 謝世維（）研究，本文旨在從中古佛道交涉的脈絡，探討靈寶經如何借用與轉化大乘觀念，並建立靈寶的大乘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