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
神將是道教與民間信仰中具有護衛、驅邪及維持神界秩序等職責的將軍或侍衛神的統稱。在道教科儀中,神將受法師調遣,參與護壇、傳遞文書、拘攝鬼祟及引領亡魂等事務;在臺灣廟會中,神將也指由人穿套操演、參與遶境的大型神偶。
神將
摘要
神將是道教與民間信仰中具有護衛、驅邪及維持神界秩序等職責的將軍或侍衛神的統稱。在道教科儀中,神將受法師調遣,參與護壇、傳遞文書、拘攝鬼祟及引領亡魂等事務;在臺灣廟會中,神將也指由人穿套操演、參與遶境的大型神偶。註
名稱與範圍
臺灣各地對神將的稱呼有所不同。《淡水文化志》記載,北部多稱神將,中南部多稱將爺,另有八將、神殼、大仙尪仔、大仙公仔等稱呼。地方廟宇常有附屬的神將團體,於廟會、遶境及進香時出陣。註
神將陣所扮演的神祇不限於武將,常見千里眼、順風耳、七爺、八爺、土地公、太子爺、金童、玉女、文判、武判,以及四大金剛、達摩祖師、彌勒佛、濟公等形象。因此,神將既可指侍衛神的職分,也可指廟會中呈現不同神祇的大型神偶。註
侍衛神將也可由真人裝扮,形成家將團,與穿套大型神偶的神將陣有所區別。《氣味與大稻埕》記載,臺北霞海城隍廟迎城隍有由八將改邀什家將護轎的情形;其所述什家將包括甘、柳、謝、范將軍,春、夏、秋、冬四大神及文武判官,再加文差、武差與什役,共十三位。註
神將一詞亦用於六壬占術。《夢溪筆談》卷七記六壬十二神將以貴人為主,前列螣蛇、朱雀、六合、勾陳、青龍,後列天后、太陰、玄武、太常、白虎。該書認為,天空表示貴人相對之位空無一物,不應另算一位神將,因而主張按其義理實際只應有十一神將。註
文獻記載與歷史背景
《資治通鑑》卷一百二十六記載,嚴道育自稱能辟穀服食、役使鬼物,並向東陽公主宣稱神將賜符。東陽公主夜間見到流光,隨後在書笥中得到兩顆青珠,因而信奉嚴道育。這則記載中的神將與符驗、役鬼等巫術敘事相連。註
有關《梁書》兔頭一詞的研究,將道教神將與紀日的六丁、六甲及軍事方術相聯繫。該研究以《黃帝太乙八門入式訣》等書為例,指出其中神仙各有武職、官階分明,保留了傳統兵學的色彩,並認為早期道教吸收方術,是道教與兵學關係密切的重要背景。註
《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則將臺灣神將陣的前身與古代儺戲聯繫,認為遊境儀式具有驅除疫癘、祈求平安及安撫民心的作用,後來又發展出酬謝功能。研究並以人穿戴神將、代神辦事的方式,說明神偶操演與地方信仰的結合。註
《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九收有神將護持誦經、焚修者的靈驗故事。李昌遐誦《太上靈寶升玄消災護命經》的故事,敘述救苦真人奉太上符命,與諸神將暗中護衛他;姚元崇之女長壽夢見老君的故事,則描寫二神將與二侍童侍立老君左右。註
神將奉命行事的敘事,也涉及用法者的責任。《夷堅志》甲志〈京師道流〉寫一道士原有五百神將隨侍,因差遣神將笞打無辜平民,神將奉帝命全數撤回,其法術也隨之失效。乙志所記常氏與馬妾冤魂的故事,則寫道士敕神將追捕冤魂,冤魂以自身冤屈辯駁,道士遂允以誦經相助,冤魂一度離去。註
道教科儀中的職司
護壇是神將在齋儀中的職責之一。《無上黃籙大齋立成儀》卷十九的禁壇儀,規定法師存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配合丁罡、執劍及咒語行法,並有使役十六神將之文。《道門通教必用集》卷七將這十六神將解釋為太一星君部下、主知天下災福,並指出有人將十六改為六十。註
度亡齋儀中的神將,與召攝、接引亡魂及守衛齋壇相聯繫。《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所列壇制,設神虎堂掌頒行符命、攝召亡靈,堂中立神虎將吏之位;社令司則掌關盟通召、監衛齋壇、引領亡魂,設里域社令司命等神與神將吏兵之位。同一壇制中的受度堂,另設所薦亡魂及祖先真像之位。註
神將也參與章表與文書的傳達。《上清天心正法》卷六的拜章程序,結合步罡、結訣與存想,描寫法師與章吏、功曹、神將前往天廷奏章的過程。該書又規定,發送三界文字及進拜章表,須以符使遞送,配合保護符咒後焚化。註
拘攝與押送鬼祟同樣以文書命令進行。《上清天心正法》卷六令流金火鈴神將將阻截上達文字的妖邪攝赴天獄,依律治罪;其立獄勘祟程序包含設獄、書符及催勾鬼祟,罷獄時則牒差神將,押送為禍鬼神至嶽府施行。註
神將的調遣亦有律令式規範。李豐楙討論《西遊記》護法時,援引《上清骨髓靈文鬼律》,說明神將奉命後稽遲者杖一百,追攝鬼祟而受賂者徒二年;承接驅邪院文書須驗認印記、迅速報應,並不得擅離行法官。這些條文以刑罰、印信與文書制度表現神將的職責及統屬關係。註
神將也見於起風、收風等法術。相關研究所引《道法會元》起風、收風法,將神將祈請與書符、罡步、咒語、用印及焚化烏金紙、甲馬等程序結合。收風法以嚴以信為收風大將,要求法師存想其形貌、持劍印召請,並於焚紙時喝令神將止風。註
《太上玄門正一日誦晚課》的〈王帥誥〉,以主將統領眾神將、受命玉帝及誓佐祖師等內容,呈現神將隸屬主將與更高神明的統屬關係。註
名號與形象
道教法本中的神將有不同名號與職分。《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書大法》列有大力天丁捉鬼將胡元、斗頭力士王安在、大洞神將呂微、大威德將成大靈等,並按捉鬼、考鬼、壓鬼、枷鬼、斬鬼等職掌配置將吏。法師召遣時,則可配合掐訣、取炁、存想、焚香及公牒等方式。註
神將形象常以甲冑與兵器表現威勢,也有多目、多頭、多臂等形貌。《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書大法》描寫斬首瀝血將軍為三目、赤面、披髮、皂衣,五雷五瘟將為青衣金甲;大威德將成大靈則有五頭十臂,持劍、印、弓箭、大斧、戟等物。其他將吏亦有持斧、槍戟及弓箭的形象。註
獸首也是部分神將的辨識特徵。相關研究所引《黃帝太乙八門入式訣》卷中,丁卯神將徐儀冠中有兔頭、右手持戈,其餘六丁神將則分別以牛、豬、雞、羊、蛇等獸首標示。研究者據此區分冠中有獸首與獸首人身等形象,並說明它們與六丁、六甲紀日方術的聯繫。註
神將也是宗教繪畫的題材。《宣和畫譜》卷二的藏畫目錄列有《天龍神將像》,與天王、神王、護法等圖像並見。註
佛教護法與宗教圖像
佛教經典亦有以大神將軍為名的護法群。《佛說灌頂七萬二千神王護比丘呪經》敘述神王受佛降伏、受道後立誓,在佛滅後護持弟子,不讓鬼魅侵擾,並列大神將軍摩醯首羅、金毘羅、摩尼跋陀羅等名號。經中將所列大神、神母與神女合稱三十三王,教弟子於厄難恐怖時一心稱名求護。註
〈《西遊記》研究二題〉指出,敦煌第二二〇窟被認定為初唐的〈藥師經變〉,已有十二神將與十二獸相配的形式,神將呈武士形象,頭冠上的蛇、兔、虎等獸形據說仍可辨認。註該研究也說明,十二神將與十二支的配屬,在不同文獻及排列序列中存在差異,不能將各書中的神名、方位與獸形一概對應。註
同一研究指出,日本佛教東密、台密所傳十二神將圖像中,有猴頭人身、持刀的形象;泉州開元寺南宋仁壽塔也有猴頭人身的戎裝形象。對於猴頭神將與孫悟空形象來源的關係,該研究認為存在一定可能,但同時指出,用以聯繫兩者的白衣猴頭人身圖像,僅見於《覺禪鈔》所附的一幅圖像。註
臺灣神將陣的製作與操演
臺灣神將陣的大型神偶內部中空,供操演者穿套,外觀與寺廟奉祀神像相近,並在胸部、腹部或面部開口處設置視窗。蘆洲地區的調查記錄以竹片組成骨架、實木掏空雕製偶頭,外披刺繡衣飾;其他陣頭研究則記有以玻璃纖維灌模製作偶頭的做法,蘆洲研究所記偶頭仍採木雕。註
按蘆洲地區調查,大尊神將約高二百八十公分,中尊約二百六十公分,小尊約一百八十公分。大尊的木製手臂以懸絲固定於肩部,隨行走自然擺動;中、小尊則由內部操演者的手部直接帶動。另有供神桌奉祀的袖珍尊,研究所舉七爺、八爺神將分別約高六十與四十五公分,經開光後作為神像供信眾祭拜。註
蘆洲神將服飾依文武角色區分,文官穿蟒袍,如保佑宮西秦王爺;武官穿當地俗稱戰甲的鎧甲,如忠樂軒二郎神君。衣身繡有名牌以辨識角色,鎧甲圖樣包括龍、獅頭、雷峰塔及梅花等,肩胛下的梅花形繡飾俗稱梅花胛,亦稱蘆洲胛。刺繡以金蔥為主、銀蔥為輔,立體繡飾可配合保麗龍增加立體感並減輕重量。註
蘆洲偶頭雕刻的工藝傳承,調查列有王稻瑞及接手的王兩傳、王鐘源;另記林文智於一九八六年自花蓮遷至蘆洲創業,一九八九年至一九九七年間神將偶頭需求旺盛,後由林佑威接棒。註
操演神偶的人稱神將腳。蘆洲調查所記大尊約重五十公斤,小尊約十公斤,一尊神將需要三至四名神將腳輪替並維持秩序,約每十五至二十分鐘換手。研究並記錄蘆洲神將腳一般為男性,宜蘭則有女性操演者。註
神將出巡通常成群搭配,隨北管或鑼鼓演奏行進,並依神祇形象運用不同步伐與架式。三太子神將的傳統步伐為七星步,以之字形交替向左右前方行進,配合身體下壓、武器下插及提腿旋轉,反覆七次,表徵踩過七星;轉圈也用於行禮及改變方向。註
三太子神將的陣式可由金吒、木吒、哪吒三尊組成,也有單尊太子配濟公、兩尊太子配濟公及三尊太子配濟公等形式。兩尊太子配濟公的例子中,兩尊皆為哪吒,差別在尺寸,其中較小者供兒童操演,使表演組合兼具操演人員培育與體驗神將藝術的功能。註
地方信仰與神將會
蘆洲因神將文化興盛,有神將窟、神將的故鄉等稱呼。《新北市宗教百景》記載,保和宮神將的主要職責是護衛主祀神明;神偶製作時須祭拜、開光,再由神將會子弟舞動,以確認入神。書中所記保和宮神將會成員多達百人,均以義務方式參與。註
蘆洲湧蓮寺觀音佛祖的大型祭祀,是地方神將交流與較勁的重要場合。早期神將分別供奉於寺廟或軒社,地方合稱開基八大神將,其後各莊頭競相添購、組裝,逐步擴大神將陣頭。相關研究認為,宮廟間對數量、排場與氣勢的競爭,在蘆洲反而促進神將會共存;展演所得謝禮可支應會務與餐費,聚餐也成為維繫人際關係的方式。註
神將陣也是北臺灣多處廟會的組成部分,包括農曆三月大龍峒保生大帝遶境、五月大稻埕迎霞海城隍、十月萬華青山王遶境,以及宜蘭迎東嶽大帝、迎城隍等祭典。神偶的臉譜、文武甲、刺繡與令旗,常依所屬廟宇及主祀神明而有不同配置。註
《淡水文化志》所列地方團體,包括李堯坤於一九八七年創組的金闕太子宮神將團、竹圍行聖宮所屬神將團與童子團、葉正毅於二〇〇〇年成立而附屬淡水太子宮的團體,以及張源桂於二〇〇八年創立的鎮海會館。其中鎮海會館所列神將分為文武判官與龍虎將軍兩組。註
信仰習俗與文化變遷
遶境時,信眾會向神將索取頸上所掛的鹹光餅,或拾取繫在背後的高錢,作為避邪祈福的平安物。鹹光餅是中央穿孔的圓形平安餅,也稱繼光餅或咸光餅,通常以繩串起掛在神將頸上;其名稱與紀念明代將軍戚繼光相連的說法,屬於傳說。註
《新興台灣民俗藝陣電音三太子之探究》所整理的三太子神將習俗,涉及語言、飲食、行走、練習、衣物與法器神衣的潔淨等禁忌。例如出軍日不可隨便開口、須食齋,行走時避經喪家與竹竿下,鬼月不練習,出陣前夜宿行館。這些規範與研究所述神將開光、出軍及擔任開路職務的信仰要求相連。註
電音三太子在音樂、舞蹈、服飾與禁忌方面形成新的表演方式。相關研究指出,電音三太子引入流行與電子音樂,並以彩色刺繡、LED燈、奶嘴及趣味面相強化表演效果,吸引原本較少接近傳統藝陣的觀眾;其比較資料也記錄了鬼月練習、夜宿行館及飲食等禁忌的鬆動。註
神將形象亦被運用於地方文創與活動。《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記錄,吳鳳凰於二〇〇六年以紙黏土製作迷你神將公仔;二〇一四年新北市經發局輔導蘆洲商圈開發神將護身符等特色商品,二〇一五年又有神將乾酪蛋糕、招財如意餅等伴手禮。《新北市宗教百景》則記有神將路跑等創意活動。註
神將文化的延續仍依賴操演人員與地方組織。蘆洲研究記錄神將腳新手短缺,部分年輕人不喜歡神偶內部悶熱、不通風的環境;資深神將腳因而期望青年加入,使神將陣頭得以持續出陣與傳承。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33 種資料,點開查看
〈淡水文化志 第八篇:文化志〉,數位本影像頁 49–50
鄧有功,《上清天心正法》,6 維基文庫原文
鄧有功,《上清天心正法》,6 維基文庫原文
《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 維基文庫原文
邱錦慧,〈高雄翁園月天寺大鼓陣及信仰文化研究〉,進入屏東大學碩士論文,109,數位本影像頁 46–48
林茂賢,〈大甲媽祖進香團陣頭之研究〉,數位本影像頁 19–20
〈氣味與大稻埕〉,數位本影像頁 31–32
沈括,《夢溪筆談》,卷07 維基文庫原文
司馬光,《資治通鑑》,卷126 維基文庫原文
高正,〈《梁書》“兔頭”發微兼論南北朝時方術與兵學的關系〉,2016,數位本影像頁 2–3
何雅芬,〈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18–18
張君房,《雲笈七籤》,119 維基文庫原文
洪邁,《夷堅志》,夷堅甲志 維基文庫原文
洪邁,《夷堅志》,夷堅乙志 維基文庫原文
蔣叔輿,《無上黃籙大齋立成儀》,19 維基文庫原文
呂太古,《道門通教必用集》,7 維基文庫原文
李豐楙,〈監護之眼—《西遊記》中在佛、道護法下的過關〉,2019,數位本影像頁 26–27
賴宗煒,〈紙錢在台灣道教過關渡限儀式中之象徵意義及功能〉,2007,數位本影像頁 74–76
《太上玄門正一日誦晚課》 維基文庫原文
《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書大法》 維基文庫原文
《宣和畫譜》,卷二 維基文庫原文
佛說、帛尸梨蜜多羅譯,〈佛說灌頂七萬二千神王護比丘呪經〉,數位本影像頁 51–52
許蔚,〈《西遊記》研究二題〉,2015,數位本影像頁 7–8
許蔚,〈《西遊記》研究二題〉,2015,數位本影像頁 8–8
何雅芬,〈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10–10
何雅芬,〈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12–12
方玉民,〈新興台灣民俗藝陣電音三太子之探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26–28
方玉民,〈新興台灣民俗藝陣電音三太子之探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21–25
〈新北市宗教百景〉,2013,數位本影像頁 69–70
何雅芬,〈臺灣蘆洲地區神將文化變遷研究〉,2024,數位本影像頁 19–19
方玉民,〈新興台灣民俗藝陣電音三太子之探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39–42
方玉民,〈新興台灣民俗藝陣電音三太子之探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5–8
〈新北市宗教百景〉,2013,數位本影像頁 70–71
轉引自許蔚,〈《西遊記》研究二題〉,2015,數位本影像頁 7–8
相關條目
「其神將頭戴寳冠上據說仍能辨認出蛇、兔、虎等」註
「其神將頭戴寳冠上據說仍能辨認出蛇、兔、虎等」註
版本與引用資訊
ID: concept:神將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別名與歷史登錄
- 神將(別名資料:canonical-link-repair-20260620)ID:
entityalias:840fc4a3e8ea4a7fa0164134· 類型:concept
◇法緣留言(—)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