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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

老莊是先秦思想家老子與莊子的合稱，也指以《老子》與《莊子》為主要文獻的道家思想傳統。其思想以道為根本，重視自然、無為與生命的安頓，對魏晉玄學、道教及後世思想與文學藝術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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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

摘要

老莊是先秦思想家老子與莊子的合稱，也指以《老子》與《莊子》為主要文獻的道家思想傳統。其思想以道為根本，重視自然、無為與生命的安頓，對魏晉玄學、道教及後世思想與文學藝術產生影響。^註

名稱與範圍

《老子》又稱《道德經》，《莊子》又稱《南華經》，是老莊思想的主要文獻。老子、莊子通常被視為先秦道家的代表人物；列子與楊朱亦在較廣的道家源流中與二人一併討論。^註

西漢劉安的《淮南子》〈要略〉已將老子與莊子並稱，以二人之術考察往古事例中的得失、禍福與利害。司馬遷在《史記》〈老莊申韓列傳〉中，將莊子學說的主旨歸於老子之言，此後不少莊學者沿用這一理解。魏晉玄學盛行後，老莊並稱更廣泛地受到接受。^註

道家作為學派名稱，見於西漢司馬談的《論六家要旨》，其歷史指涉與後世所說的老莊之學有所差別。任繼愈區分先秦的老莊哲學、漢代兼採諸家的黃老思潮，以及魏晉以後以老莊為道家的分類方式；他所說的漢代道家，是以黃老清靜無為為基礎，兼採儒、墨、陰陽、名、法等家內容的思潮。^註

內容與思想

老莊以道作為重要的思想根據。《老子》將道置於天地生成之前，視為萬物的本源，並提出道法自然；《莊子》同樣以道說明萬物與生命的本根。道論由此涉及宇宙生成、人的存在與生命實踐等問題。^註

自然與無為既關乎政治，也關乎個人的處世和修養。無為在政治上表現為減少苛擾與過度干預，使事物依其自身規律發展；在人生實踐上，則與寡欲、守柔、不爭及致虛守靜等觀念相聯。這些主張強調順應事物的情勢，避免欲望與刻意造作造成的負累。^註

老莊對社會與人生的批評，涉及統治者的物質欲望、戰爭及追逐名利造成的困境。蔣雪群在2005年的研究中，將這些批判視為老莊建構理想人生的重要出發點。《老子》把大道衰廢與仁義的出現相聯，對仁義帶有批判意味；《莊子》內篇與外雜篇亦有相關批評。不過，〈天運〉也把仁義理解為暫時寄寓之所，容許其有限作用，呈現較為兼容的態度。^註

重生與重己是相關人生論述的重要取向。老莊重視生命相對於名望、財產與地位等外物的價值，反省追逐名利對生命的耗損。楊朱的貴己、為我思想，也常被用來與老莊比較；相關研究既指出其共同的生命關懷，也承認各自的人生觀有所差別。^註

《莊子》以逍遙與齊物探討個體的自由及其與萬物的關係。〈齊物論〉將天地、萬物與自我置於相通的視野；心齋、坐忘則是重要的修養觀念。關於老莊養生哲學的研究，將這些工夫理解為消解我執與心物對立，使精神生命達到自然無為、逍遙無待的境界。^註

老莊也反思感官見聞與名言的限度，探討知識、語言和行動之間的關係。劉紹軍分析其言、知、行關係時指出，老莊把三者與個體的局限、機心及欲望相聯，同時又藉立言、行動與言行互補表達思想。對言行限制的反省，以及對其實際作用的運用，因而同時存在於這一思想傳統中。^註

老子思想也被轉用於法家的政治論述。《韓非子》〈解老〉與〈喻老〉解說《老子》的重要內容；法家對道與無為的運用，則與君主掌握賞罰、任用臣下及法術的運作相聯，呈現道家觀念在不同政治立場中的轉化。^註

歷史發展

戰國中後期，托名黃帝的思想與老子學說相結合，逐漸形成黃老之學。這一思潮以道論為基礎，兼採儒、法、刑名、陰陽等思想，強化治國與社會管理的論述。田駢、慎到等稷下學者，以及《管子》的相關思想，都被納入這一發展脈絡。^註

西漢初年，劉邦、惠帝、呂后及文、景兩帝等統治者推崇黃老思想，蕭何、曹參、陳平等大臣也參與其政治實踐。清靜無為、與民休息的主張，回應了戰亂後社會安定和經濟恢復的需要。竇太后尤其尊崇黃帝、老子之說，並要求景帝、太子與竇氏族人研讀。^註

曹參在齊國為相時，向蓋公問治道，採取清靜而民自定的方針；接替蕭何為漢相後，沿用其制度而少作更張。《史記》相關記載以齊國安定及百姓安寧評述其治政。文、景兩朝的休養生息政治，後世以文景之治稱之，亦被相關研究與黃老無為之治相聯。^註

《淮南子》又名《淮南鴻烈》，由西漢淮南王劉安與門客共同編著，以老莊思想為宗，兼採儒、墨、名、法、陰陽等諸家之長。它將老莊思想納入較廣的政治、宇宙生成與人生論述，成為漢初黃老思想的重要總結。^註

張良由輔助劉邦爭取天下，轉向漢興後的退隱與辟穀靜養，呈現秦漢道家思想與個人處世的聯繫。潘明娟、耿占軍在2004年的研究中，將這一轉變歸於漢初政治環境、張良自身認識與道家思想的多重影響，並認為其參與政治的入世取向與修身養性的出世取向可以並存。^註

漢武帝時期，朝廷尊崇儒學，黃老之學在政治上的主導地位逐漸減弱。相關研究常把這一變化與董仲舒的儒學主張相聯，對轉變治國取向的原因則有不同解釋。其後魏晉玄學以老莊哲學為重要主幹，士人透過詮釋儒、道經典展開哲學思辨，老莊思想也由此進入新的發展階段。^註

與道教的關係

道教以老莊的自然、清靜與無為思想為重要理論淵源，同時吸納神仙傳說、方術、黃老、醫藥、養生及其他學說。東漢末年，道教已具有特定信仰、教團組織及較有規模的活動；老莊經典也在宗教性的解釋中成為教義建構的資源。^註

對道家與道教的淵源，學者有不同理解。卿希泰將二者分別視為以老莊爲代表的哲學派別與東漢形成的宗教，同時承認道家是道教最重要的思想淵源之一。聞一多、潘雨廷則更強調哲學與古代宗教之間的連續性，認為道家是在原始宗教的發展或哲理化過程中形成，二者存在不可截然分離的關係。^註

丘處機關於道生天地、日月星辰及萬物的論述，在相關研究中被視為全真道承繼老莊道論的表現。這一研究也指出，全真道的內丹修養與教義闡釋，以老莊對道的本源性理解及清靜無為等思想作為重要依據。^註

《清和真人北遊語錄》卷三記載，癸巳年冬十月，郭志全在義州通仙觀講《道德經》，其後的教誨強調從經義求其用，並以躬行為重。語錄也引用《莊子》的至人呼吸之說闡釋修養，並把《道德經》的無身解為不把身體據為己有，再由此說明對天下應持寄託而不占有的態度。^註

中國思想與文藝的影響

魏晉時期的養生論著承繼並發展了老莊的生命觀，嵇康與葛洪的〈養生論〉是相關研究所舉的代表。研究認為，二人的養生觀在承繼老莊之餘各有開展，呈現其自然無為與精神生命思想在後世的轉化。^註

張載對老莊的接受包含借鑑與批判。關於其知論的研究指出，他借用氣、虛心與成心等概念，反思見聞之知的限度，同時更肯定見聞的合理性，並把理想人格的形成落實於知識與德性的相互涵養。這種詮釋強調老莊概念在儒家德性實踐中的重新定位。^註

明代憨山在《莊子內篇注》中，將《莊子》理解為《老子》的發揮，並以佛教的教乘、靜定及破執等觀念解讀莊學。他認為理解佛法是掌握莊子本意的前提，又把老莊的治身與治國論述視為彼此取資、相互呼應的思想。^註

傅山自稱學老莊，評注多種諸子典籍，並以此推動諸子復興與經世之學。明清之際的王夫之則著有《老子衍》《莊子通》《莊子解》等書，從儒家立場批判並吸收老莊。其對莊子的態度較對老子肯定，嘗試以莊學會通儒家君子之道；在強調人倫實踐時，又對二人的出世取向加以批評。^註

近代曾國藩以儒家為思想主體，同時借老莊的虛靜與超越安頓心性，主張以無為之心行有為之事。章太炎對老莊的評價也隨政治與學術處境改變；1906年9月，他發表〈諸子學略說〉，認為老子的思想可以成為儒家的先導。相關研究將其轉向尊崇老莊，與晚清尊孔、保皇及革命論爭的背景相聯。^註

老莊的自然思想與精神自由取向，也影響了士人的隱逸生活及山水審美。相關美學研究把漢末至魏晉視為重要轉折，認為當時的社會變動使老莊的山水意涵受到新的發揮，士人在山水遊賞中更自覺地追求自然之美，並促成後來山水文化與藝術的發展。^註

域外流傳

日本平安時代的老莊影響，主要見於貴族文學；鎌倉與室町時期，掌管文教的禪僧成為經籍傳播與研讀的重要力量。東福寺禪僧圓爾辨圓於1235年入宋，1241年返日，帶回《老子經》《莊子》及相關注釋書。這些書籍後來多已散佚，仍可由大道一以編纂的書目得知其題名。中世禪僧所展開的老莊研究，影響延續至江戶初期。^註

室町時代，博士家清原家也參與老莊研究，老莊學成為學校課程。1446年足利學校的校規已將《老子》《莊子》《列子》等列入課業。林希逸的口義本亦受到禪僧重視，《莊子鬳齋口義》在日本南北朝時期已有刊本，惟肖得巖曾講授此書；室町中期以後，依口義本研讀老莊的取向更為突出。^註

江戶時期，日本學者自行注釋《老子》《莊子》的著述大量增加，參與者包括朱子學、徂徠學、古義學、國學及僧侶、儒醫等。林希逸的老莊口義本在江戶前期廣泛流傳；1729年後其刊行與流布停頓，18世紀中期以後逐漸失勢，王弼、河上公、郭象與成玄英系統的注疏又受到重視。相關研究也指出，林羅山透過《老子鬳齋口義》逐步接受儒學與老子相通的解釋，改變其早期以異端批判老子的態度。^註

日本近世文藝也吸收老莊題材。與謝蕪村、池大雅等文人畫家以《莊子》的夢蝶、逍遙游等意旨進行創作，通俗文學亦出現以老莊為題材的作品。相關研究並將松尾芭蕉、良寬等人的文學取向與道家思想相聯，顯示其影響已延伸至思想界以外的文化領域。^註

朝鮮半島的現代詩亦見老莊思想的接受。白石於1936年出版第一部詩集《鹿》，1948年發表《南新義州柳洞朴時逢方》；相關研究指出，其詩歌融入老莊哲學，並以平安道方言結合漢詩與漢文化因素，形成樸素而個性鮮明的詩風。辛夕汀則在青年時期研讀《道德經》的河上公、王弼注本及《莊子》，並在自述中說明《燭光》的創作基於老莊哲學，同時受到陶淵明、泰戈爾與梭羅影響。^註

越南阮秉謙《白雲庵詩集》中的保全生命、重身輕物與隱逸思想，被研究者視為接受老莊生命觀的表現。這些觀念為遭遇政治挫折的儒者提供精神安頓，也藉詩集流傳進入更廣的文化領域。馮克寬晚年的山水遊歷與詩歌創作，同樣被相關研究與老莊的閒逸取向相聯。^註

西方的老莊接受亦經由經典翻譯展開。理雅各在19世紀後期向西方介紹中國經典，其《道德經》《莊子》等譯作收入繆勒主持的《東方聖書》系列。對這一傳播的研究指出，理雅各欣賞老莊哲學，同時貶抑當時的道教，形成將哲學與宗教分立的理解方式；康思奇將此稱為理雅各式或二分的道教觀。^註

戴遂良1913年的《道家三祖：老子、列子與莊子》，將三者並置於道家經典的譯介之中。在他的理解中，老子是思想的開創者，列子與莊子承繼其說；他借用天主教的教父概念說明三人的地位，反映其傳教士背景及面向西方讀者的詮釋方式。^註

20世紀20年代初，奧尼爾為創作《泉》與《馬可百萬》研讀理雅各譯《道家經典》，老莊哲學遂成為其戲劇創作與生活取向的思想資源。1937年，他將加利福尼亞的住宅命名為大道別墅，呈現對中國道家文化的持續興趣。^註

學界研究

老莊的共同性與差異，是近現代研究的重要議題。胡朴安的《莊子章義》（1943年刊本）從自然、生死與無為等面向辨析二者，提出老莊異源的解釋。其評價受到王夫之揚莊抑老的影響，將老子的無為理解為通向有為的手段，而把莊子的無為理解為貫穿始終的原則，提供了與傳統承繼論不同的道家源流觀。^註

王叔岷以內聖與外王比較老莊，認為老子由天道應於人事，偏重外王；莊子由人事返回天道，偏重內聖。對莊子的政治關懷，也有研究以〈應帝王〉所論順應民生的帝王之道，與〈大宗師〉的內在修養相對照，將其逍遙理解為在人間處境中消解負累的生活方式。^註

新道家一名另有不同的使用脈絡。馮友蘭在《中國哲學簡史》中以此稱魏晉玄學；當代或現代新道家的概念，則由董光璧開始發展。兩者分別涉及歷史思想的分類與現代思想的建構，指涉有所區別。^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46 種資料，點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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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引自邵薇,〈從贊美自然、融入自然到批判社會——論韓國詩人辛夕汀接受道家思想的變化過程〉,2018,數位本影像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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