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

河伯

摘要

河伯是中國古代與黃河相關的水神，其形象見於《楚辭》《莊子》等典籍。《楚辭·九歌》以歌辭呈現河伯，《莊子·秋水》以河伯與北海若的問答展開哲理討論，《史記·滑稽列傳》則記述鄴地河伯娶婦的習俗與西門豹制止婚祭的故事。^註

名稱與傳說

河伯與馮夷、冰夷的關係，古籍說法不一。《日知錄》引郭璞《山海經》注，將冰夷、馮夷與河伯視為同一神，並轉述冰夷人面、乘兩龍的形象。《野客叢書》則另錄河伯姓呂、名公子，夫人姓馮、名夷的說法，同時並存馮夷為河伯之字等異說。^註

關於馮夷成神的由來，《日知錄》轉引《清泠傳》，稱馮夷是華陰潼鄉堤首里人，服八石而得道為水仙，成為河伯。洪興祖《楚辭補注》所引傳說則稱，馮夷於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後由天帝任為河伯。^註

《日知錄》另據《竹書紀年》所載河伯馮夷與雒伯用相鬥、殷侯微借河伯之師攻伐有易等事，將河伯解作居於河上之國的首領稱號，並以馮夷為其名。這是將河伯視為古代政治人物的解釋。^註

河伯之名也見於《日知錄》引述的高句麗先祖朱蒙傳說：朱蒙之母被說成河伯之女，朱蒙因而自稱河伯外孫。^註

《九歌》中的河伯

〈河伯〉是《楚辭·九歌》中祭祀河神的歌辭。篇中描寫九河上的遊行、風吹波起，以及登昆侖四望、心神飛揚的景象。歌辭也描繪河伯的居所；《藝文類聚》所引詩句及注文，以魚鱗覆屋、龍紋裝飾、紫貝為闕和朱色宮室，呈現水神宮殿的形象。^註

《莊子》中的河伯

《莊子·秋水》以河伯與北海若的對話展開論說。河伯因秋水匯集、河面寬闊而自滿，順流到北海後，見海水無邊，才認識自身見識有限。北海若進一步比較海與天地、人在萬物中的位置，說明不應據局部經驗自誇，並論及大小、時間與得失的變化。^註

〈外物〉另有神龜出使河伯的寓言。宋元君夢見神龜，神龜自述奉清江之命前往河伯之所，卻被漁者余且捕獲。宋元君取得神龜後，最終將牠剖腹以供占卜；篇中藉神龜能入夢、能供占卜，卻不能逃避捕殺的遭遇，說明智慧與神異能力仍有所不及。^註

鄴地的河伯娶婦

《史記·滑稽列傳》褚少孫補撰部分記載，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詢問長老百姓的疾苦，得知當地因河伯娶婦而貧困。三老、廷掾每年向百姓徵收數百萬錢，僅用二三十萬舉行婚祭，其餘與祝巫分取。地方並流傳不替河伯娶婦便會遭洪水淹沒的說法。^註

據長老所述，巫者從民家挑選少女，為她沐浴、更換新衣，使她齋戒，居於河邊張掛緹絳帷幕的齋宮，供以牛酒飯食，歷時十餘日。送女入河時，再將她裝扮如新嫁娘，安置於床席上，浮送河中；床席漂行數十里後沉沒。有女兒的人家害怕被選中，紛紛攜女遠逃，使鄴城人口減少，更加貧困。^註

西門豹在婚祭當日到河邊，藉口女子不美，請老巫先向河伯傳話，命人將她投入河中；隨後又以催促回報為名，將三名女弟子及三老投河，並使廷掾與豪長驚恐叩頭。此後鄴地吏民不敢再提河伯娶婦。故事接著記述西門豹發動民眾開鑿十二條水渠，引河水灌田，使百姓獲得灌溉之利。^註

《水經注》也記述西門豹制止婚祭的故事，並將祭祀地點繫於漳水旁的祭陌。書中指出，婚祭雖已斷絕，當地仍保留祭陌之名。^註

道教與喪葬儀式

河伯亦見於道教的水府與喪葬文書。《三元品戒經》將九江水府河伯神仙及水中諸神，列入下元水官的統攝範圍。《要修科儀戒律鈔》卷十五〈入棺大殮儀第五〉的移文，則將河伯水府與蒿里父老、墓門亭長等並列為告知對象。^註

吳、晉及南朝的買地券中，河伯已與多種天地神祇、冥界鬼官並列。宋代買地券則可見將違禁者交付河伯處置的條款，例如元祐二年（1087）的四川臨邛李氏買地券，規定干犯墓域禁約者收付河伯；元祐四年（1089）的同地齊氏三娘買地券，將相關處置交由河伯水官施行。淳熙十三年（1186）的泉州南安蔡氏買地券，也保留交付河伯的條款。^註

圖像與文學流傳

莊蕙芷研究河南南陽王莊墓室頂畫像石時，將其中一幅圖像釋為河伯乘魚車，旁列三顆星點。該墓年代屬魏晉時期，所用畫像石則雕刻於東漢晚期。^註

河伯也成為後世詩詞的用典對象。曹植〈仙人篇〉將河伯獻神魚與仙人博戲、湘娥撫琴瑟等仙境活動並寫。辛棄疾〈哨遍·秋水觀〉重述河伯見海若而驚歎的故事，〈哨遍·用前韻〉又以河泊與海若同為水，回應大小之辨。^註

學界研究

陳器文將《九歌·河伯》與《史記》河伯娶婦的記載對讀，認為歌辭描寫的是獻女祭河的送嫁儀式。他將結尾魚群相伴的描寫解作送嫁，並把歌中的悵然之情解釋為送行者對逐波而去新婦的哀惜。^註

張蓓蓓在討論《水經注》的人文關懷時，將西門豹制止河伯娶婦與李冰、文翁對抗江神的傳說相提並論。《水經注》所引《風俗通》記述，蜀守李冰開成都兩江、灌溉田地，又與每年索取兩名童女為妻的江神相鬥。張蓓蓓認為，酈道元收錄這些傳奇敘事，是為了表彰治水官員的努力與貢獻。^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23 種資料，點開查看

• 王文岑,〈先秦兩漢女體神話與巫術研究〉,2013

• 崔廣慶,〈先秦時期樂文化研究〉,2014,數位本影像頁 75–77

• 莊子,《莊子》,秋水　維基文庫原文

• 司馬遷,《史記》,卷126　維基文庫原文

• 顧炎武,《日知錄》,卷25　維基文庫原文

• 王楙,《野客叢書》,卷20　維基文庫原文

• 轉引自花培培,〈明清偃師道教研究〉,2023,數位本影像頁 81–82

• 高宗弘曆(敕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148　維基文庫原文

• 沈婉婷,〈中國古代昆侖觀念研究〉,2023

• 歐陽詢,《藝文類聚》,卷084　維基文庫原文

• 莊子,《莊子》,外物　維基文庫原文

• 酈道元,《水經注》,10　維基文庫原文

• 張蓓蓓,〈由《水經注》看酈道元的人道人文關懷〉,2010

• 轉引自花培培,〈明清偃師道教研究〉,2023,數位本影像頁 66–67

• 轉引自劉黎紅,〈“女青”類經書研究〉,數位本影像頁 19–20

• 蔣天穎,〈余杭小橫山南朝墓左右將軍考〉,2020

• 丁曼玉,〈南方地區宋代買地券研究〉,2021,數位本影像頁 207–208

• 丁曼玉,〈南方地區宋代買地券研究〉,2021

• 莊蕙芷,〈得「意」忘「形」-漢墓壁畫中天象圖的轉變過程研究〉,2014

• 李建瑩,〈南北朝仙道詩研究〉,2025,數位本影像頁 71–71

• 謝瑩,〈辛棄疾山水田園詞的自我意識與詞情特質〉,2011,數位本影像頁 166–167

• 轉引自王文岑,〈先秦兩漢女體神話與巫術研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134–135

• 轉引自王文岑,〈先秦兩漢女體神話與巫術研究〉,2013,數位本影像頁 133–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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