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

杜甫

摘要

杜甫是唐代詩人，與李白並稱李杜。他的詩歌關懷戰亂中的民生與家國，後世以詩史稱其詩，並尊其為詩聖。^註

稱號與家世

杜甫字子美，曾自稱少陵野老，後世亦稱老杜。《遊城南記》將少陵野老這一稱號與杜曲、少陵相近的地理環境相聯繫。^註

杜甫先世由襄陽遷至河南鞏縣，傳世文獻將其遠祖追溯至晉代杜預。曾祖杜依藝曾任監察御史、鞏縣令；祖父杜審言善詩，官至修文館學士、尚書膳部員外郎；父親杜閑任奉天縣令。杜甫有宗文、宗武二子。^註

杜甫自稱杜預的十三葉孫，但較早世系的排列在歷代考證中存在分歧。《補注杜詩》〈年譜辨疑〉援引杜尹一系的世次，推算自杜尹至杜甫為十三世。吳景旭《歷代詩話》引《周書》等書，記硤州刺史杜叔毗的祖父杜乾光任齊司徒右長史、父親杜漸任梁邊城太守，同時質疑舊譜將杜易簡、杜審言一支繫於杜叔毗之下的安排。^註

生平

杜甫曾漫遊吳越等地，遊覽寺觀、結交佛門人士，並在洛陽作《游奉先龍門寺》。他曾應進士而未登第，後在長安求官多年，生活困頓，並遭逢幼子餓死。他獻《三大禮賦》後，獲玄宗召試文章。^註

獻賦年代在史籍中有不同記載：《舊唐書》本傳泛稱天寶末，《新唐書》記作天寶十三年。《舊唐書》四庫本考證引黃鶴之說，依玄宗本紀及賦中所述祭禮日期，主張應繫於天寶十載。^註

安史之亂後，杜甫攜家輾轉避難，曾由奉先前往白水，繼而轉往鄜州，途中作《三川觀水漲二十韻》。至德二載（757），他從長安逃往鳳翔投奔肅宗，獲授左拾遺，負責諷諫、廷諍。他與房琯原有布衣之交，曾上疏為其辯護，後任華州司功參軍。^註

杜甫入蜀後，在成都浣花里結廬，臨江居住，與田父野老往來。他與嚴武有世交，在其幕下任劍南節度參謀，並帶檢校尚書工部員外郎銜。對這項任命與離蜀的關係，陳尚君認為朝廷曾召杜甫赴京，將任命視為其離蜀的直接原因；賴瑞和則將檢校郎官解作杜甫在嚴武幕下所帶的京官銜。^註

杜甫晚年曾客居夔州，之後移居江陵、岳州一帶。夔州時期的《耳聾》《復陰》《示獠奴阿段》《寄薛三郎中璩》《返照》等詩，反覆寫到耳聾、目暗、病渴、瘧疾與肺病，呈現其衰老與疾病經驗。^註

詩歌創作

杜甫以詩歌描寫徵兵、戰爭與百姓家庭的困境，三吏是其中的重要作品。《新安吏》呈現中男被徵發及家人送別的場景；《潼關吏》描寫築城守關，並提醒將士以哥舒翰輕率出戰的敗績為戒；《石壕吏》藉老婦陳詞，寫出役吏捉人、子弟戰死與老婦應役的家庭悲劇。三詩將詩人的第一人稱見聞、人物言語與場景敘寫結合，使敘事具有臨場感，並融入對百姓遭遇的悲憫。^註

詠物也是杜甫創作的重要面向。鍾宇翡統計其以柏入詩的作品有二十首，其中二首以柏入題，十八首在詩句中寫及柏樹；除天寶八載的《冬日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外，其餘均為天寶十五載以後的作品。鍾宇翡認為，杜甫詠柏承繼《詩經》以柏象徵貞德、寄託長壽願望的傳統，並藉柏樹意象塑造諸葛亮的藝術形象。^註

對杜詩沉鬱頓挫的藝術特徵，鍾宇翡以詠柏詩為例，將句式長短參差、句法對映反襯所形成的險峻氣勢，視為頓挫之美；將悲涼語彙、灰暗色調及入聲仄字所形成的凝重意蘊，視為沉鬱之美，並將二者與杜甫顛沛流離的人生經驗相聯繫。^註

杜甫律詩也成為後世討論聲律與句法的典範。《夢溪筆談》以杜甫律詩作為唐人多用正格、少用偏格的例證。《草堂詩話》所錄《詩眼》則將其律詩的布置法度與沈佺期聯繫起來，認為杜甫在前人基礎上有所推廣。^註

散文與宗教題材

杜甫的傳世作品亦包括散文。《全唐文》卷三百六十收有《前殿中侍御史柳公紫微仙閣畫太一天尊圖文》《畫馬讚》《東西兩川說》《雜述》《秋述》，以及碑誌、祭文等作品。其祭文也為後世禮學著作引用：《讀禮通考》據《祭遠祖當陽君文》所載開元二十九年寒食於首陽山祭奠之事，將其作為唐代寒食墓祭的例證。^註

《前殿中侍御史柳公紫微仙閣畫太一天尊圖文》是一篇題畫文，以石鱉老與三洞弟子的虛構對話展開，兼有人物、環境描寫與完整情節。吳懷東認為，此文反映天寶時期道教興盛的社會背景及安史之亂的動盪形勢，文體採取俗賦手法，近於輔教性小說。其應酬性與虛構性，既顯示杜甫對道教的了解和興趣，也使吳懷東不贊同將此文直接視為純粹宗教信仰的表白。^註

思想與宗教文化

杜甫出身奉儒守官的家庭，其政治抱負與社會關懷深受儒學影響。《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表達輔佐君主、淳化風俗的志願。劉海燕以仁政、民本、仁愛與忠君愛國概括杜甫儒家思想的重要內容，認為他將這些觀念落實於人生實踐和詩歌創作，並以儒學作為安身立命的主要依據。^註

杜甫也與僧人、道士往來，遊覽寺院道觀，在詩文中使用佛、道的詞語與觀念。《游奉先龍門寺》反映其遊寺經驗，《遣興五首》則寫及龐德公、陶淵明、賀知章與孟浩然等人物。劉海燕認為，詩中對隱逸生活的肯定，與積極入世的願望相互交織，道家思想對其精神生活具有調節作用。^註

對杜甫是否信奉道教，研究者有不同判斷。郭沫若據《三大禮賦》《冬日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及宗教題畫文等作品，認為杜甫長期信奉道教，並嚮往仙藥與長生。鍾來茵則認為，部分作品的核心觀念仍屬儒家，詩中的仙藥與神仙多為時代性的典故，且《冬日洛城北謁玄元皇帝廟》含有對玄宗崇道的諷刺，因而否認杜甫信奉道教。^註

衡山行跡與晚年遊志

杜甫與南岳衡山的關係，見於其對董煉師的追懷。《西閣二首》其二涉及入海求仙與搜求丹藥，《寄劉峽州伯華使君四十韻》則寫及丹砂、煉骨與養生，顯示神仙修煉是其晚年詩歌中的一項持續題材。^註

杜甫晚年是否登上衡山，史傳與詩歌解讀存在分歧。《舊唐書》記其遊衡山，《新唐書》亦有沿沅湘登衡山的記載；但寫南岳的《望岳》自述因行程拘迫而無暇策杖登高。王洙、鍾惺及樊維綱等據此認為杜甫只是經過、遙望南岳。王德亞則主張，他已登祝融峰，只是未能遍遊其他山峰。《唐代南岳衡山道教與文學》依行程與詩意，採取此次未曾登山的解釋。^註

杜甫晚年詩作同時呈現北歸、東遊與南征等不同意向。王治田據樊晃《杜工部小集序》及相關詩篇，認為其東遊構想以吳越為目的地，南行意向則先指桃源、朗州，後及嶺南；這些構想除了受到避亂、投靠親友等條件影響，也與神仙思想及洞天福地的地理想像有關。王治田將這一解釋視為對杜甫晚年家國之思與行跡動機的補充。^註

作品流傳與注釋

杜甫詩歌以《杜工部集》等集本流傳，《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論杜詩注本時，稱其全集有一千四百餘首。傳世集本包括玉鉤草堂本《杜工部集》，注本則有宋代王洙等注《分門集注杜工部詩》、黃希原本而黃鶴補注的《補注杜詩》，以及仇兆鰲《杜詩詳註》、楊倫《杜詩鏡銓》、浦起龍《讀杜心解》。歷代年譜與編年注本亦整理其不同居地的創作及詩篇先後。^註

杜詩的名物、地方語彙與地理描寫，成為後世考證的重要材料。《夢溪筆談》記劉克據《夔州圖經》，將杜詩中的烏鬼解作捕魚用的鸕鶿；沈括又以自己在蜀地見到居民蓄養鸕鶿捕魚的經驗作參證。同書亦據杜詩對延州五城的描寫，推知天寶年間當地已有五城，用以考訂城邑沿革。^註

《雞肋編》曾辨析《飲中八仙歌》中李白不上船的語義，否定將船解作蜀人衣襟的說法，並援引范傳正《太白新墓志》所記玄宗泛白蓮池、命高力士扶醉中李白登舟之事，解釋杜詩所詠的背景。^註

杜詩亦被用作聲韻研究的例證。《御定音韻闡微》以《崔氏東山草堂》等詩中的芹、勤、筋等字，說明唐詩殷韻與真韻通用的情形；《曝書亭集》亦援引杜詩勤、斤等字的用韻。《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據唐宋韻例的差別，批評《杜律意注》將芹字判作出韻的說法。^註

後世影響與評價

杜甫的後世聲望兼及詩藝與人格。《草木子》將李白、杜甫並列為唐詩代表，尤推杜甫，並重視二人的行誼與見識。《草堂詩話》所輯評論既推重杜詩用字、用典及詩史地位，也表彰其流落飢寒而不忘君國的精神。吳懷東認為，宋代以後杜甫形象逐漸被塑造成醇儒與詩聖，其與道教、民間文化的聯繫因而較少受到注意。^註

在詩法傳承方面，《環溪詩話》所述詩學以杜甫為一祖，李白、韓愈為二宗。《珊瑚鉤詩話》所記陳無己論學杜，則主張從立格、命意、用字著手，並舉《閬中歌》《縛雞行》《徐步》等作品，說明杜詩章法、立意與煉字的特點。^註

陸游對杜甫的推重同樣兼及詩藝與忠義人格。淳熙四年（1177）十一月，陸游在成都奉祠，訪草堂作《草堂拜少陵遺像》，將杜甫的詩歌成就與仕途困頓並寫，表達同情，也寄寓對當時權貴的批評。《遊錦屏山謁少陵祠堂》亦推重杜甫的忠義精神。^註

陸游對杜甫也有調侃與反思。紹熙四年（1193），他在山陰作《讀杜詩偶成》，回應《久客》中受小吏輕視的詩意；慶元元年（1195）的《窮居》，則調侃杜甫窮困中仍有強烈仕進意願。《宋代祠祿制度與文學研究》將這些評價的差異，與陸游不同階段奉祠心態的變化相聯繫。^註

杜詩也進入後世書畫評論。《益州名畫錄》記王宰時，保存杜甫詠其山水畫之歌，藉詩呈現畫中遠勢與咫尺萬里的效果。《宣和畫譜》論曹仲元作畫歷時甚久，援引杜詩所述藝術創作不可催迫之意；《補筆談》則引用《李潮八分小篆歌》，討論篆書、八分與隸書的名稱及關係。^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27 種資料，點開查看

• 王欽若、楊億,《冊府元龜》

  王欽若、楊億,《冊府元龜》,卷0763　維基文庫原文

  王欽若、楊億,《冊府元龜》,卷0816　維基文庫原文

• 轉引自〈穿月噴雲一氣通—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漢詩的縱貫鐵道書寫(下)〉,數位本影像頁 38–38

• 蔡夢弼,《草堂詩話》　維基文庫原文

• 吳懷東,〈杜甫與“小說”——《前殿中侍御史柳公紫微仙閣畫太一天尊圖文》文體性質考論〉,2022

• 張禮,《遊城南記》　維基文庫原文

• 《補注杜詩》

• 何文煥,《歷代詩話》,卷043

• 劉海燕,〈論杜甫對中國文化精神的傳承與影響〉,2009

• 鍾宇翡,〈杜甫「詠柏詩」意象內涵與崇高美探析〉,2017

• 李昉,《太平御覽》,0264　維基文庫原文

• 《舊唐書 (四庫全書本)》,卷190下　維基文庫原文

• 羅墨軒,〈宋代祠祿制度與文學研究—以陸游(1125-1210)為中心的考察〉,2021

• 《翰苑新書》,卷062

• 王治田,〈“常蓄東遊之志”:杜甫晚年神仙思想的地理傳記學考察〉

• 李珂菁,〈唐代南岳衡山道教與文學〉,2023

• 沈括,《夢溪筆談》

  沈括,《夢溪筆談》,卷15　維基文庫原文

  沈括,《夢溪筆談》,卷16　維基文庫原文

  沈括,《夢溪筆談》,卷24　維基文庫原文

• 《全唐文》,卷0360　維基文庫原文

• 《讀禮通考》,卷086

• 高宗弘曆(敕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高宗弘曆(敕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174　維基文庫原文

  高宗弘曆(敕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195　維基文庫原文

• 莊綽,《雞肋編》,卷上　維基文庫原文

• 《御定音韻闡微》,卷004

• 朱彝尊,《曝書亭集》,卷31　維基文庫原文

• 葉子奇,《草木子》　維基文庫原文

• 張表臣,《珊瑚鉤詩話》　維基文庫原文

• 黃休復,《益州名畫錄》,卷下　維基文庫原文

• 《宣和畫譜》,卷三　維基文庫原文

• 沈括,《夢溪筆談》,補筆談　維基文庫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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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person:杜甫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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