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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納

吐納是以呼吸鍛鍊進行養生或修煉的方法，基本意義為吐出舊氣、吸入新氣。它見於道家、道教與中醫養生文獻，可以單獨習練，也常與導引、行氣及存想等方法配合；在現代氣功中，呼吸吐納與形體活動、心理調節共同構成主要鍛鍊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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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納

摘要

吐納是以呼吸鍛鍊進行養生或修煉的方法，基本意義為吐出舊氣、吸入新氣。它見於道家、道教與中醫養生文獻，可以單獨習練，也常與導引、行氣及存想等方法配合；在現代氣功中，呼吸吐納與形體活動、心理調節共同構成主要鍛鍊形式。^註

名稱與相關概念

吐字指呼出氣息，納字指吸入氣息，傳統養生文獻常以吐故納新說明其原理。鼻吸口呼是其中一種代表性方式，但吐納的範圍並不限於這一呼吸路徑，相關功法亦有鼻吸鼻呼、口吸鼻呼等形式，並包含調息、服氣、閉氣與吐氣等不同操作。^註

行氣、服氣與吐納在不同文獻中有相互涵攝的用法。胡孚琛將行氣概括為吐納、調息、胎息及服氣等呼吸功法的總稱；服氣也見食氣、行氣、吐納等稱呼。導引則兼具形體活動，將呼吸調節與肢體屈伸、體操或按摩結合，因此與吐納密切相關，而各術語的涵蓋範圍仍須依具體功法理解。^註

吐納也是古代圖書分類使用的名稱。《通志》序在說明道家文獻分類時，並舉吐納內丹、爐火外丹、科儀與符籙等內容，反對將各種文獻混為一類。明代焦竑《國史經籍志》的道家類目則列有吐納、胎息、內視、導引、辟谷與內丹等項目。^註

歷史與流傳

《莊子．刻意》將呼吸、吐故納新與模仿熊、鳥姿態的導引並列，說明這些是導引養形之士採取的求壽方法。《黃帝內經》的養生論述也重視呼吸與精神調攝，《素問．上古天真論》記述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與積精全神等觀念，把氣息的調養與心神的保存相聯繫。^註

長沙馬王堆出土的《導引圖》描繪四十四個男女身體導引圖式，反映漢代以形體活動進行養生的實踐。《三國志》卷二十九記載華佗主張身體應適度活動，而不宜過度勞動，並介紹虎、鹿、熊、猿、鳥五種五禽戲，將其作為導引方法。^註

馬王堆漢墓出土的養生材料還包括帛書《卻穀食氣》篇，內容以呼吸吐納方法為主。

《三國志》卷二十九注引《典論》，記述甘陵甘始善於行氣，其到來後，眾人競相模仿呼吸吐納。文中也記載軍謀祭酒董芬練習過度，出現氣閉不通、良久才甦醒的情形；事件的具體年次未詳。這段記載同時呈現行氣之術的傳習與操作失當的後果。^註

吐納亦見於郭璞的詩歌。其〈遊仙詩〉其九描寫呼吸與妙氣充盈胸懷，殘詩則有「吐納致真和」之句。〈《葬書》託名郭璞之可能原因芻論〉將詩中的真和解釋為真氣，認為這些描寫表現郭璞對食氣煉形與求仙的嚮往。^註

南朝陶弘景的修煉生活也包含吐納。《本草綱目．序例上》保存的陶弘景自序，記述他居於茅山，在吐納之餘研習方技、閱讀本草藥性並撰述論說；相關醫史研究將這段文字置於《本草經集注》的編撰背景中，呈現其養生修煉與醫藥研究並行的情形。^註

清代康熙年間，全真華山派道士接手濬縣大伾山呂祖祠，逐步增建道觀建築，吸引周邊信徒前來吐納、打坐與修真崇拜。清末河西道士中南子張校正則在光緒十五年（1889年）臨終時召集弟子，傳授吐納訣，留下地方道士傳習呼吸修煉方法的記錄。^註

舊說將氣功一詞的最早文獻記錄繫於晉朝許遜所傳《靈劍子》，並以該書對氣術修練法的描述為例。

原始的氣功一部分稱為「舞」，如《呂氏春秋》所說的「筋骨瑟縮不達，故作為舞以宣導之」。

《老子》中提到「或噓或吹」的吐納功法。

春秋戰國時期，一部分氣功被概括於「導引按蹺」之中。

功法與身心配合

吐納功法的呼吸路徑、吸呼比例與配合操作各有不同。馮奕超等人在2023年的研究中，依操作要領將吐故納新呼吸養生法分為行氣、引氣與吐氣三類。其中，行氣法以鼻吸口呼、鬆靜自然為基本形式；引氣法強調吸入較多、呼出較少，並可配合閉氣或咽氣。這是該研究對相關文獻的分類。^註

《幻真先生服內元氣訣》的調氣法以鼻納、口吐為原則，要求吐納輕細而平和。其服內氣之說另強調咽氣，區分身中元氣與外來氣息，主張吐納使內外氣相應，再以吞咽、意念與手部按摩送氣歸於氣海。該書將氣海定位在臍下三寸，亦稱下丹田。^註

《遵生八牋》卷九〈行氣訣〉將咽氣與存想結合，描述以意念把下丹田之氣沿夾脊引至泥丸，再下行至中丹田、五臟、下丹田及腿足。〈煉氣訣〉又記述仰臥、調氣、咽氣與閉氣等操作，要求初學者逐漸增加練習，並在感到悶時吐氣、喘息時先調整呼吸。其功法同時涉及呼吸、姿勢與意念。^註

呼吸功法也可與其他養生方法共同施行。《靈劍子．導引勢》以導引作為胎息、服氣之前的準備，著重舒展筋骨、調理血脈。《養性延命錄．服氣療病》所載吐故納新法，可與存想及導引配合；《雲笈七籤．墨子閉氣行氣法》則把行氣養神與吐故納新相結合，視為長生之道。^註

硬氣功又稱排打氣功，氣功武術的一種。練習者經過長期練習與意念導引，利用本身肉體肌肉與骨骼的力量，配合特定的呼吸方法，形成強固的防禦，以抵禦外界的攻擊。

軟氣功的分類包括：佛教之坐禪冥想，道家之養生功(及現代之柔軟體操)，皆屬此類。不需要緊繃肌肉。將心念注意在深長呼吸上，使之無旁念。慢式太極拳路及中國武術南拳門派詠春的入門拳小念頭，即屬此類。

軟氣功的效用說法認為，軟氣功不需要大量消耗體力便可以加強肺氣量，亦可運動各處肌肉，包括人體內部之半隨意肌，活動（被動）人體內部之臟腑器官。

道教思想與內丹論述

《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註解》將呼吸理解為人體與天地元氣往來的途徑，認為呼出穀氣、吸入元氣，以及神與氣相互維繫，是長生修煉的重要內容。同書又區分清虛的天氣與不潔、腥穢、墓地鬱蒸等濁惡死氣，將攝取前者、避忌後者納入其修煉觀念。這些論述以道教的元氣與長生信仰解釋吐納。^註

《上清太上八素真經》把五星精氣、天地運行與人體五臟之神相聯繫。其吞服星光之法要求修煉者存想星中上皇與夫人乘光降下，入口而咽；陰天看不到星辰時，仍可在寢室存想施行。這一功法將吞服操作與星辰、神靈的觀想結合。^註

道教存思也包含對體內神聖空間的觀想，例如頭腦、四肢、五臟六腑與關節骨骼中的靈府，以及居於其中的神靈，並可配合閉目內視與呼吸吐納。〈道教神聖空間研究——從二十四治到洞天福地〉將靈府的堅固、神靈的安定與真氣的協調流轉，分別解讀為身體健康、心志堅定及形神合一的象徵。^註

《道樞》卷三從修煉內容討論動靜關係，將遺形忘物、虛寂通神列為靜的方面，把吐納煉五臟、導引開百關、誦持經章等列為動的方面，並以動靜如一、內外和順為要求。這裡的動靜分類涵蓋心神與氣的修煉，並非只按肢體是否移動區分。^註

道教內丹文獻對吐納的地位也有不同評價。朱元育注解張伯端《悟真篇》的《悟真篇闡幽》，明確區分口鼻吐納、存想與金丹之道。朱元育將玄牝解釋為真陰、真陽的作用，反對直接把它等同鼻口呼吸，也批評將呼吸認作元氣、將思慮認作元神的理解，認為金丹修煉須從性命與先天一氣立論。^註

在還丹溫養的論述中，《悟真篇闡幽》進一步區分真息與後天呼吸之氣，稱真息與元神相依，又名神息。其溫養要求著重自在護持、任其自然，反對以吹噓或用力代替這一工夫。吐納因而不能在這部注解的概念體系中直接等同內丹的全部作用。^註

現代氣功中的吐納

現代氣功通常以調身、調息與調心組織鍛鍊內容。調身指身體姿勢或動作的調整，包含形體與精神的放鬆；調息著重呼吸控制，常以深、長、細、勻描述其要求；調心則涉及意識、情緒與注意力的調節。呼吸吐納在這一架構中與身體活動、心理調節配合，以增進身心健康為目的。^註

按肢體活動形式，氣功可分為動功、靜功及動靜結合功。動功以肢體運動為主，例如太極拳、八段錦、易筋經與導引法；靜功保持較穩定的身體姿勢，沒有明顯肢體運動，吐納功、站樁功與鬆靜功均可列入其中。因此，吐納可以作為靜功的主要內容，也能配合動功施行。^註

〈氣功療法應用在憂鬱症患者之成效研究〉的文獻回顧記述，劉貴珍於1955年以氣功指稱養生鍛鍊方法，1979年的中國氣功匯報會又以氣功統稱各門派功種。在這一現代分類中，吐納與導引、行氣、服氣、靜坐等傳統方法被納入氣功的範圍。^註

任職於哥倫比亞大學的社會學家大衛·帕爾默（David Palmer）認為，「氣功」是共產黨發明的文宣工具，用來掩蓋文化大革命對中醫及西醫所造成的傷害，並且把佛教、道教及中醫所使用不同的概念混為一談。

1957年，劉貴珍所著《氣功療法實踐》和他主持下編寫的《內養功》出版，並被翻譯成日、英、印尼等語種，他的氣功概念也傳播到世界各地。

1966年文革開始後，第一次氣功熱潮被迫中止。直到1976年，氣功重新獲得解放。

中國中醫研究院在1983年成立了氣功研究室，1986年建立了氣功學碩士學位。

1955年，河北威縣人劉貴珍開始在試驗內養功的基礎上主持氣功療法的臨床和教學工作。

王任重在第二次氣功浪潮的推動中起了重要作用，國家科委、國防科工委、國家安全部等重要部門都對氣功進行了研究，新華社在內的眾多媒體為氣功熱潮起到了重要的宣傳推動作用。

在中國大陸引起了第一次全國性氣功高潮，陳毅、林伯渠、謝覺哉等領導人也進行了練功或題詞。

學界研究

白穎、暴雪麗與高思華於2021年發表〈淺論道家思想對中醫養生的影響〉，將導引吐納與寧心定志、飲食調養、情志調節、形神兼修等方法並列，認為這些養生實踐與道法自然、虛無無為、陰陽和諧及崇陰尚柔等思想密切結合。其討論著重道家思想與中醫養生原則、方法之間的關係。^註

〈先秦醫學的生理病理觀——以馬王堆及張家山醫學簡帛為例〉從醫學思想史角度，將導引中的筋骨活動、按摩皮肉與呼吸吐納，理解為依靠養脈、調氣血而進行的養形功夫。該研究認為，不同醫家對處方、導引與身體內部氣血關係的探討，是戰國末年以後醫學知識逐步擴充、連結成體系的一部分。^註

《夢道華山：全球道教與現代靈性的困境》指出，吐納、導引、打坐與存思長期在知識分子、治療師、儀式專家、軍人、宗教信徒及民間道門之間流傳，被用於不同目的，並納入各自的社會網絡與傳承譜系。這一詮釋呈現呼吸與身體修煉技術跨越不同群體的傳播情形。^註

關於養生與醫療效果，〈氣功運動訓練對睡眠品質之影響〉的文獻回顧記述練習者對氣功效果的主觀感受，同時指出當時科學尚不能完全理解氣功的生理作用，或充分證明其對身體的實質影響。該段討論的對象是氣功整體，對其作用機制與效果的判斷保有一定限度。^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27 種資料，點開查看

鄒濬智,〈《葬書》託名郭璞之可能原因芻論〉,2015。
馮奕超、魯明源,〈“吐故納新”呼吸養生法探微〉,2023。
鄭佳喜、羅敏,〈健身氣功融入老年健康服務產業的發展策略研究〉,2024。
劉鵬,〈中醫學身體觀的構建與演變思想史視野下的腎與命門研究〉
曹霄翔,〈基于《養性延命錄》的陶弘景養生思想及方法研究〉
《通志 (四庫全書本)》,序　維基文庫原文
謝一峰,〈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兩宋道教與政治、文化互動中的延續與嬗變〉
潘沚渝,〈香港道教醫療現況研究〉
李鵬、侯豔嬌,〈道家思想與《內經》養生〉,2009。
陳壽,《三國志》,卷29　維基文庫原文
韓吉紹、王新成,〈外丹醫史文獻概述〉,2025。
《本草綱目》,序例上　維基文庫原文
吳真,〈華北地方社會中的全真道士:以華山法派賡續與公共廟宇經營為中心〉,2010。
程思尹,〈明清河西道教研究〉,2023。
〈幻真先生服內元氣訣〉
《遵生八牋》,卷09　維基文庫原文
《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註解》　維基文庫原文
《上清太上八素真經》　維基文庫原文
黃子鑑,〈道教神聖空間研究——從二十四治到洞天福地〉,2021。
《道樞》,卷三　維基文庫原文
朱元育,《悟眞篇闡幽》　維基文庫原文
《悟眞篇闡幽》　維基文庫原文
林明煌,〈氣功療法應用在憂鬱症患者之成效研究〉,2008。
林詠翔,〈氣功運動訓練對睡眠品質之影響〉,2013。
白穎、暴雪麗、高思華,〈淺論道家思想對中醫養生的影響〉,2021。
林伯欣,〈先秦醫學的生理病理觀—以馬王堆及張家山醫學簡帛為例〉
宗樹人、史來家,〈夢道華山:全球道教與現代靈性的困境〉,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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