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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

輪迴是關於生命在死亡後再生，並反覆經歷生死流轉的宗教觀念。佛教經典將此流轉與無明、貪愛及業果相聯繫，並以修行解脫為目標。道教文獻也以善惡報應、修道與度亡說明生死去向及超越輪迴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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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

摘要

輪迴是關於生命在死亡後再生，並反覆經歷生死流轉的宗教觀念。佛教經典將此流轉與無明、貪愛及業果相聯繫，並以修行解脫為目標。道教文獻也以善惡報應、修道與度亡說明生死去向及超越輪迴的途徑。註

名稱與概念

輪迴的梵語、巴利語名稱為 Saṃsāra，詞義包含流浪、漂流或世俗存在的循環。一說將輪迴概念的起源置於後吠陀文學，認為《吠陀經》本身未討論此理論，而早期的奧義書已發展出輪迴觀念，但尚未詳述其運作機制。

輪迴在經典中的涵義也涉及生滅與心念的相續。《圓覺經》將世界的始終生滅、聚散起止，以及念念相續的取捨，都納入循環往復的輪迴之中。經文並指出，以尚在流轉的心思辨識圓覺，仍會形成輪迴之見，因而要求修行者先斷除輪迴的根本。註

佛教的輪迴與業報

佛教的輪迴論述將眾生的投生與自身所作之業相聯繫。《本事經》卷一以業為有情的伴侶、生門與依趣，說明眾生隨業力而生於不同境界，死亡時不能攜帶財產與眷屬，唯有自身之業隨往後生。經中列出趣向地獄、傍生、鬼界、阿素洛界、人界與天界的不同業類，並以心意的染污或清淨說明惡趣與善趣的形成。註

輪迴中的境遇隨業而變，生於天界也未必終止生死。《諸法集要經》卷六列舉天、人、阿修羅、地獄、鬼與畜生，將眾生在諸趣間的往返比作車輪、鞦韆及被業風飄轉的事物。經文認為，善業能帶來人天之福，不善業使眾生沉入惡趣；天界的快樂也會隨福業耗盡而消失，眾生因而再度轉生或退墮。註

維繫輪迴的原因涉及無明、貪愛與因緣的相續。《妙法聖念處經》卷一將無明視為輪迴生起的根本；《圓覺經》則以恩愛貪欲說明生死相續，指出對欲境的順逆反應會引起憎嫉與造業，甚至捨惡求善所得的天人果報，也仍可能屬於輪迴。《大生義經》以生為老死之緣、有為生之緣、取為有之緣，說明諸法展轉相生，以及眾生未了知緣生法而不能斷絕輪迴的情形。註

佛教的解脫與救度

出離輪迴的修行不只在於取得較好的後世果報，也在於滅除使生死延續的貪愛與煩惱。《本事經》卷一以愛滅說明諸業盡滅，並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與正定所構成的八支聖道，列為趣向業滅的修行途徑。《妙法聖念處經》卷一則強調持戒、禪定、智慧、遠離惡友及調伏貪恚，以趣向涅槃；經文並以獲得聖果說明免於輪迴、業果不能再使其動搖的境界。註

輪迴也構成佛教儀軌發願救度的對象。《佛說大白傘蓋總持陀羅尼經》在修習之初，要求為六道一切有情脫離輪迴而發願成就正覺，隨後安排皈依、觀想、誦咒、施食及迴向善根。其儀軌將自身修習與一切有情的解脫相聯繫。註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會集本》以法藏比丘的誓願呈現佛國救度的理想。法藏願輪迴於諸趣的眾生生於其國、獲得安樂，並願來生其國的諸天、人民及微小生物皆成為菩薩。文中將此願與拔除生死根本、修習功德及成就正覺相連。註

道教的輪迴與修真

道教文獻同樣以善惡業報說明生命的升沉，其境界分類則有不同表述。孟安排所集《道教義樞》卷七，以欲界、色界與無色界區分三界，並從因果與業報解釋其中的輪迴；其五道包括天、人、地獄、畜生與餓鬼，持戒修行可受人天之果，持續造罪則成為地獄之因。《道門通教必用集》的度亡文字另以六趣輪迴、三界往返及餓鬼傍生隨業受報描寫眾生的處境。註

在道教的天界論述中，升入天界也不必然等於永離輪迴。《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內義》認為，三界中的天人仍有生死之根與陰陽之炁，壽數有盡，可能升入上境，也可能下生人間，隨功行高下而輪轉。該書以得道、超出三界及進入更高道境，說明不再墜墮的條件。註

出家與離欲也是道教經典所述的出離途徑。《太上洞玄靈寶出家因緣經》區分恩愛之家與諸有之家：前者指父母、兄弟、男女及眷屬恩愛所形成的牽纏，後者指身體與感官對世間境界的染著。經文將貪著、煩惱及造作惡業與輪迴生死相連，並以斷除恩愛、自在修道說明出家的意義。註

修心的論述著重消除使人流轉的情欲與執著。《玄教大公案》第六十三則要求修行者保持心地清潔，消除貪妄、嗔恨與愛欲，並認為三者未除便不能脫離輪迴、超出生滅。《清和真人北遊語錄》則以積累功德為入道之基，將治心、端正所好及屏除多生相逐的業識，列為修行要務，並進一步要求放下對好道本身的執著。註

丹法與觀修文獻以返本、形神修鍊說明超越生死。《悟真篇闡幽》將精神魂魄及陰陽五行的會合歸一，與結成聖胎、超凡入聖相聯繫，並區分順行常道的生生變化與逆修金丹的途徑。黃元吉《道德經注釋》也以逆修、反本歸根說明脫離輪迴的理想。《大道論》則提出鍊形同氣、鍊氣同神、鍊神合道，並在觀修論述中要求觀察身體的虛假性、減除妄想與執著，以達到內外清靜。註

道教的度亡與科儀

道教度亡文字把亡者的生死流轉與召魂、悟道及神聖救度相聯繫。《道門通教必用集》所收告召文字，祈願亡者認識天真、會合魂氣，並以呼喚姓名、舉起神旛招引魂爽。其後又以元始天尊放光、啟發真性及濟度業力海中的眾生，描寫亡者出離苦輪的救度理想。註

鍊度的解說將魂魄的攝集與再造納入救拔過程。《靈寶五經提綱》在諷誦《九天生神章經》的文字中，以九天之炁說明胞胎、魂魄與身體的形成，區分順行結凡胎為人與逆修結聖胎為仙。對於死後魂神蕩散的亡者，該書主張藉神章攝集遊魂、鍊胎返本，並以魂魄和柔、九炁合德說明超出三界輪迴的理想。註

受戒與符籙也是度亡科儀的一部分。《靈寶領教濟度金書》的宣告幽靈文字，列有忠於君主、不殺而慈救眾生、不淫、不盜、不嗔、不欺詐及專一奉戒等要求，並勸告受戒者勿因懈怠而招致輪迴之苦。其後宣讀救苦簡、長生簡、生天籙、超生符及功德牒等文書，以佩符受券、成為天上種民表達昇度的目標。註

齋壇救度也涉及祖先、冤親與亡魂之間的關係。《太上濟度章赦》所收超凌祖玄解冤章，安排召攝祖先亡魂，並普及六道四生幽魂，使其享食受鍊、受戒佩符，冤親共同超入淨域。章文又請求解冤釋結、除去罪簿及鍊度眾魂，將亡者脫離輪迴與齋主解除罪累、冢訟及怨憎相聯繫。註

《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列有針對江海溺亡、被繫地獄、修道未成，以及僧道師尼亡魂的不同符法。法文的用途包括召魂赴壇、解除罪業、遷拔昇度；對修道未成的亡者，則祈求重返人天，繼續修心，直至道備昇天。這些文字呈現的救度去向兼有再生續修與超昇道境。註 一說認為，唐宋以後，道教科儀、靈寶經教與民間信仰相互滲透，輪迴遂兼具解釋宇宙秩序與倫理懲戒、支持度亡薦拔與超度救苦的作用，呈現本土生死觀與佛教報應思想長期融合的脈絡。

懺悔禮文把輪迴與多生積累的罪業相聯繫。《清微宏範道門功課》所收《邱祖懺悔文》，將曩劫至今的貪嗔、殺盜、妄言及逆辱父母等行為，與報對升沉、輪迴受苦相連，要求省心懺悔、精修善行並解除報冤。《北極真武佑聖真君禮文》也以無量劫以來的輪迴生死為懺悔背景，祈求高真赦宥、消除業障，並使累世冤仇共同捨除惡心。註

脫離輪迴的願望亦見於日常功課。《太上玄門正一日誦晚課》與《清微宏範道門功課》的三皈文字，分別祈願眾生常侍天尊而永脫輪迴、生生世世得聞正法，以及學最上乘而不落邪見。晚課另有為父母延福增壽、為過去宗祖求超生，以及向四生六道、孤魂與冤家債主施食聞法的內容，把自身修持與亡者救度相聯繫。註

救苦的範圍也可延伸至在世眾生。周準在《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註解》的序文中指出，救苦並非只為幽魂而設，而是要使普天生靈體道、離開迷途，並超出三界輪迴。《太上中道妙法蓮華經》卷四則描寫以化身為良醫、引路者或舟船等方式救助苦難者，並以聞道、修習及教化說明出離苦趣的途徑。註

冥府敘事與勸善

《玉歷寶鈔》以冥府的行政安排描繪轉生過程。書中轉劫所由判吏查辦輪迴轉劫，受獄刑後的罪魂可能被發往畜類；畜類經歷相應劫數，若劫滿且三世不傷物命，則可再轉為人。書中另敘孟婆神為十殿判定轉生為人的鬼魂調製湯飲，使其忘卻此前經歷，將善惡受報、轉生與前世記憶的消失納入同一冥府敘事。註

輪迴果報也用於勸戒殺生與維護人倫。《福德正神金經》以福神的口吻反對宰殺牲畜作為祭品，將牲畜解釋為前生因罪孽而投生償欠者，因而勸人戒殺、放生及以齋蔬果品敬奉。《孚佑帝君醒心真經》則把私欲、殺命、欺凌弱者、不忠不孝及背信等行為，置於六道四生流轉無窮的警戒之中，將輪迴與家庭、社會中的道德責任相聯繫。註

輪迴報應的說法也被援引於軍事紀律。《練兵實紀》的慎妄殺條，以佛教地獄輪迴及轉生畜類償還冤債之說勸誡將士，並明令不得殺害投降者、婦女或百姓以首級冒功。條文把宗教報應、天理與軍法懲處並列，用以禁止戰後妄殺。註

輪迴與業力也形成敘事文學的題材。《太平廣記》卷四百三十三所錄、末註出自《高僧傳》的故事，寫一名僧人自述因不守禁戒而活變為虎，後因悔恨殺僧、決意不再增罪而恢復人形。故事中的圓超上人以善惡念頭的轉換解釋生死罪福，認為天堂、地獄的分別可發生於剎那之間，並勸其趣向菩提、還元反本。註

《洞冥寶記》一篇署上元甲子（1924年）的序文，敘述洱邑紹善壇的定一、抱一、妙慧、志一與參一等人先後遊歷地府，察看輪迴果報，再上天堂面晤仙佛，並稱編輯校正之責交予惟廣。序文將這些敘事說明為公布陰曹法律與上界天條、勸人改惡從善及作佛登仙的安排，呈現以冥府見聞比較善惡後果的勸化方式。註

中國文獻與思想論爭

寺院碑文亦可見生死流轉與輪迴的用語。《藝文類聚》卷七十六所收梁張綰的龍樓寺碑，以無明、四生及業風描寫眾生迷於生死之流；同卷所收周王褒的善行寺碑，則將塵沙日月與渤澥的輪迴並舉，置於世界、三乘及修行境界的敘述之中。註

中國思想文獻對生死變化能否解作輪迴，並非沒有異說。《日知錄》卷一記錄陳師道將游魂為變理解為輪迴，又引呂柟以燈火重燃、雲霓再雨作比喻，反駁死後再生就是前一生命延續的看法。該書另引邵寶的說法，區分氣聚而成形與氣散而無形，認為再度聚合未必發生於先前散去之處。註

儒家立場的批評也涉及超脫輪迴所依據的心性觀。《居業錄》批評佛教把神識、精魂認作性，並藉此追求不生不滅與超脫輪迴，認為這混淆了氣與理；該書亦質疑真性不滅之說與空的論述之間的關係。《辨惑編》則將儒者反對天堂、地獄、輪迴及懺悔之說，與儒、佛、道各立門庭、互相論難的情形並述。註

宗教文獻對救度方法也有批評。《金剛心總持論》的邪師外道論，反對以祭天、祭地、祭神或祭鬼之名宰殺牲畜，也批評以符牘許諾度人生天而索取財物的做法。該文將這些行為斥為誑惑，並以墮入地獄及失去人身的後果警戒相信者。註

其他宗教與哲學

印度教、耆那教等印度宗教也接受輪迴觀念，並將其與業力相聯繫。在這些宗教的論述中，脫離輪迴被稱為解脫，是宗教修行所追求的目標。

希臘哲學中的畢達哥拉斯與柏拉圖認可輪迴說，俄耳甫斯教亦接受這一觀念。希臘宗教的死後傳說中，亡者先到達黑地斯，再依審判結果前往塔爾塔羅斯、水仙平原或歸靜樂土。

主流基督教一般不接受輪迴說，而重視人今生的行為與死後審判。其對永生的理解，與相信耶穌基督為人的罪受死並復活相聯繫。一說認為《舊約聖經》的部分內容隱約描述復活，可與輪迴觀念作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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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concept:輪迴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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