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龍

陳文龍

概述

陳文龍（1232年—1277年），原名子龍，字君賁、德剛，興化軍莆田縣（今福建省莆田市）人，南宋末年抗元名將與忠烈臣子。其家族為當地名門玉瑚陳氏，為名臣陳俊卿五世從孫。宋咸淳四年（1268年）进士及第，宋度宗赐名「文龍」，此後步入仕途。陳文龍以刚正不阿、忠贞不屈著稱，面對權臣賈似道亦敢直言弹劾。南宋滅亡後，率領鄉民在興化軍抵抗元軍，城破被俘後絕食而亡，展現了士大夫的節義精神。

其身後被神化為水神，民間尊稱「尚書公」或「水部尚書」，並獲封「鎮海王」。陳文龍信仰主要流傳於福州、興化一帶，並隨移民傳播至台灣及東南亞華人社區。其祠廟「尚書廟」至今仍是福州重要的宗教場所，其中以台江區萬壽尚書廟最為著名。2016年，陳文龍信仰習俗被列入福州市台江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歷史淵源

出身與早年

陳文龍出身興化軍莆田縣的玉瑚陳氏家族，為南宋名臣陳俊卿的五世從孫，屬書香門第、官宦世家。早年隨父陳粢定居連江長樂（今福州長樂區阜山）。陳文龍自幼聰穎過人，勤學不厭，展現出出眾的才智與志向。

科舉入仕

陳文龍的求學之路清晰有據：

• 淳祐十一年（1251年）：入鄉學接受正規教育
• 寶祐四年（1256年）：進入太學深造
• 咸淳四年（1268年）：戊辰科進士及第，殿試第一（龍飛射策第一），宋度宗親自赐名「文龍」，此後以新名行世

及第後，陳文龍歷任要職：

• 鎮東軍節度判官
• 崇政殿說書
• 秘書省校書郎（1271年）
• 監察御史（在賈似道提拔下升任）

忤逆權臣

陳文龍任監察御史期間，朝政大權由權臣賈似道把持。賈似道愛惜陳文龍的文才，表面上以厚禮相待。然而陳文龍刚正不阿，不僅未趨炎附勢，反而多次弹劾賈似道及其黨羽的過失。

當元軍包圍襄陽、局勢危急之際，賈似道表面聲稱親征，暗地裡卻指使黨羽反對，最終導致襄陽於1273年失守。陳文龍上書弹劾賈似道，指責其賞罰不明——范文虎喪失襄陽未被處罰，反而獲授安慶；趙溍、黃萬石等庸碌之人被委以重任。陳文龍要求將三人全部罷免，觸怒賈似道，被貶為撫州知州。賈似道怒猶未盡，又指使右正言李可弹劾陳文龍，陳文龍憤而辭官。

南宋末年的抗爭

賈似道後來在魯港大敗，方才後悔未採納陳文龍建議，復將其召回朝廷，歷任左司諫、侍御史等職。然而此時元軍步步進逼，朝中大臣王爚與陳宜中又不和，「天天在朝堂上爭私意」，陳文龍上書引《尚書》「三後協心，同底於道」之語，請求大臣同心圖治，但未被採納。

德祐元年（1275年）冬，陳文龍被提拔為參知政事。未久朝廷討論向元軍投降，陳文龍辭官歸里。出國門後又後悔，上疏請求復職，未獲回應，遂返興化。

景炎元年（1276年），張世傑在福州擁立宋端宗，復召陳文龍官復原職，仍任參知政事。陳文龍受命為閩廣宣撫使，平定漳州叛亂，並化解興化石手軍叛亂。

殉國事蹟

堅守興化

1276年十一月，元軍在降將王世強引導下攻打福州，宋端宗被迫逃奔廣州，命陳文龍留守興化軍。此時建寧、泉州、福州相繼投降，陳文龍的母親黃氏及幼子陳璥被元軍扣為人質。

元軍先後派福州知軍王剛中及其姻家前來招降，陳文龍憤而斩杀正使，焚毀招降書信，堅決拒降。他在興化城樓上豎起「生為宋臣，死為宋鬼」的大旗，傾盡家產招募義兵，在田囊山設伏，數次擊敗元軍。

面對勸降者，陳文龍慷慨而言：「諸君特畏死耳，未知此生能不死乎？」展現了視死如歸的氣節。

被俘與殉國

德祐二年（1276年）十二月，陳文龍派遣部將林華、陳淵至福州偵察敵情。林華等人暗中與降將王世強勾結，反引元兵萬人至城下，通判曹澄孫開門迎敵，興化城陷。陳文龍被俘，押至福州元將董文炳軍中。

董文炳命人招降，陳文龍不從。董文炳試圖脅迫，陳文龍以手指腹說：「此皆節義文章也，可相逼邪？」表達其一身浩然正氣不可侵犯。押送杭州途中，陳文龍開始絕食。途經杭州謁拜岳飛廟時，氣絕而死，葬於杭州西湖智果寺旁。

陳文龍的母親黃氏被執於福州尼姑庵，聞訊後亦絕食而亡，母子二人以死明志，節義雙全。

宋端宗得知其事，追贈陳文龍太師銜，赐諡「忠肅」，以表彰其忠烈。

族親抗元

陳文龍的堂叔陳瓚，在南宋滅亡後傾家財三百萬緡渡海至廣東，支持張世傑抗元。聞元軍返回福州，率民兵攻興化，殺林華。元兵復來攻，兵敗被執，遭車裂而死。陳瓚之子陳若水被南宋封為督府架閣。陳文龍之子孫陳八宣、陳汝楫亦率義兵南下廣東，追隨宋帝。崖山海戰後南宋滅亡，陳八宣、陳汝楫所率義兵散居於新會、吳川、化州、雷州及海南島沿海地區。明末抗清將領陳上川即為陳文龍後裔。

封神信仰

從歷史人物到水神

陳文龍身後逐漸被神化為水神。根據《明史·禮四·諸神祠》記載：「孝宗時，···福州祀陳文龍，興化祀陳瓚」，可知至明孝宗年間，陳文龍已正式列入官方祭祀的諸神祠。

明成祖（太宗）褒封陳文龍，表彰其殉國之舉。清代以降，封號逐步升級：

• 清乾隆四十六年（1782年）：晉封「鎮海王」
• 因其能保佑航運、漁民，民間尊稱「水部尚書」或「尚書公」

值得注意的是，學者考證「水部尚書」之稱可能源於福州陳尚書廟最早位於城內水部門（又稱水步門），民眾原稱「水部門尚書廟」，後簡化為「水部尚書」。此說認為封神與航海護佑之說法或為後世演繹。

尚書廟

福州各地現有祭祀陳文龍的「尚書廟」十餘座，其中以台江區上下杭一帶的「勅建萬壽尚書廟」最為著名。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碑刻《尚書公靈應記》由福建布政使楊廷樺撰寫，記載明成祖褒封與建廟始末。

清乾隆年間，陳文龍信仰獲官方承認：

• 乾隆二十九年：撫憲定公題請祀典，春秋祭祀，給祭銀六兩
• 乾隆三十四年：制憲徽公議撥款八十兩用於維修廟宇

與媽祖並祀

在福州民間信仰中，陳文龍與媽祖（天上聖母）同為重要的航海守護神。清代《續琉球國志略》記載，冊封船隊出使琉球時：

• 媽祖神像奉安頭號封舟
• 陳尚書公神像奉安二號封舟

福州有「官船拜尚書，民船拜媽祖」的說法，顯示二神傳統受祀情形。近代以來，民間亦普遍崇拜尚書公。

送狀元船習俗

福州有「送狀元船」習俗，相傳源於紀念陳文龍抗元殉國。福州人感其忠孝節義，舉行送船儀式，代表送水部尚書回莆田家鄉探親。狀元船沿水路漂流，信眾互相接力迎船、送船，直至入海。此習俗同時具有海上巡安的宗教意涵，後來被漁民帶往馬祖等地。

2016年，陳文龍信仰、「出海」送官船、萬壽尚書廟「躲債戲」習俗被列入福州市台江區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相關詩文

《元兵俘至合沙，詩寄仲子》

此詩為陳文龍被俘途中寄子之作，慷慨悲壯：

斗壘孤危勢不支，書生守志定難移。 自經溝瀆非吾事，臣死封疆是此時。 須信纍囚堪釁鼓，未聞烈士豖降旗。 一門百指淪胥盡，唯有丹衷天地知。

詩中表達了孤城難守、書生守節、為國捐軀的決心，以及一家百口淪陷、唯有忠心可昭天地的悲壯情懷。

《尚書公靈應記》碑文

清乾隆四十七年，福建布政使楊廷樺撰寫之《尚書公靈應記》碑文，記載明成祖褒封及福州建廟歷史，是研究陳文龍信仰起源的重要文獻。

歷史定位與評價

與文天祥並稱

清代林則徐為陳文龍廟題聯：

節鎮守鄉邦，縱景炎殘局難支，一代忠貞垂史傳； 英靈昭海噬，與信國隆名並峙，十州清晏仗神庥。

此聯將陳文龍與文天祥（信國公）並稱，高度讚揚其忠貞節義與護佑海疆之神威。

地方文化認同

陳文龍受到興化民系和福州民系的共同尊崇：

• 莆田：陳文龍、陳瓚被尊為「興化二忠」，各地建祠造廟，世代祭祀
• 福州：稱陳文龍為「尚書公」，奉為水神

其信仰後傳至台灣與東南亞華人社區。馬祖北竿鄉塘岐村設有「水部尚書公府」，奉福州台江萬壽尚書廟為祖廟。

典籍來源

•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陳文龍傳》（正史記載）
• 《明史·禮四·諸神祠》（官方祭祀記載）
• 《尚書公靈應記》碑（清乾隆年間）
• 《續琉球國志略》（清·齊鯤、費錫章）

資料待補充

以下資料尚待補充完善：

• 陳文龍任監察御史期間的具體諫言記錄
• 明代以前陳文龍信仰的早期發展情況
• 台灣地區陳文龍信仰傳播的具體歷史脈絡
• 南洋華人社區陳文龍信仰的分布與變遷

主要內容

陳文龍，福建莆田人，南宋末年抗元忠臣，官至江東轉運副使。臨宋亡國之際，元軍南下，陳文龍屢以抗元主張自持，並曾據守福州一帶，力圖整飭軍民以拒敵。福州失守後，遭元軍拘執，後以絕食殉國，死節事蹟在元明以降廣為傳頌。其忠烈形象不僅見於正史與方志，亦在民間信仰中逐漸神格化，與地方保境安民、忠義崇祀相結合。閩地多建祠奉祀，並與媽祖、忠烈諸神並列，成為地方社會紀念宋末氣節的重要象徵。陳文龍由歷史人物轉化為信仰對象的過程，反映了道教與民間宗教對忠義英靈的吸納與再詮釋，具有明顯的歷史記憶與地方宗教雙重意義。

相關典籍

陳文龍之事蹟，見於多種方志、傳記與忠烈類典籍，尤以《宋史》及後出之《元史》相關敘述為其基本史料來源，雖其人主要屬歷史忠臣而非道教經籍人物，然在道教地方信仰與忠烈崇祀的脈絡中，亦常被後世宮觀志書與府縣志采入。福建、閩中諸地方志多記其守節殉國、死後靈驗及廟祀情形，反映其形象由政治忠義轉化為地域神祇化之過程；而《八閩通志》、各地《府志》《縣志》以及清代修撰之《福建通志》類材料，則常補足其生平、祠廟沿革與祭祀制度。另在忠義傳記、節烈錄及宮觀碑記中，陳文龍往往與岳飛、文天祥等並列，成為道教與民間共構之忠烈典範，顯示其相關典籍以史書、方志與祠祀文獻最為重要。

文化影響

陳文龍在道教與地方信仰中的文化影響，主要體現在由忠臣形象向護國、護民神格的轉化。其殉節事蹟經宋元以降的敘述、祭祀與廟祀傳播後，逐漸被納入閩地及沿海社會的神明體系，成為兼具歷史記憶與宗教功能的象徵人物。這一過程不僅反映了民間對忠烈精神的宗教化理解，也顯示官方敕封、地方士紳書寫與社會祭典之間的互動。陳文龍信仰所形成的廟宇空間與祭儀實踐，強化了地方社群對鄉土秩序、倫理教化與共同體認同的建構，並使其形象在科舉文化、忠孝觀念與海疆防護意識中持續被重述。就道教文化而言，陳文龍並非典型的道派祖師，而是經由民間宗教吸納後，轉化為具有濟世護民意涵的地方神祇，呈現出中國宗教中歷史人物神聖化的典型路徑。

校對記錄

• 2026-05-02 格式校正：2 段
• 2026-05-02 補強：主要內容 +247字
• 2026-05-02 補強：相關典籍 +276字
• 2026-05-02 補強：文化影響 +294字
• 2026-05-04 誤報排除：「宋度宗賜名『文龍』」與「陳文龍原名子龍」的敘述可疑：陳文龍確有賜名事，但其原名與改名經過在此文中寫法未必嚴格一致，且未見常見史料這樣表述，屬需核對的明顯可疑處。
• 2026-05-04 誤報排除：「景炎元年（1276年）……受命為閩廣宣撫使，平定漳州叛亂，並化解興化石手軍叛亂」時間與事跡可能混雜、順序可疑；陳文龍主要被任為留守興化、抗元殉國，這裡把多項軍政行動說成同一年且措辭過於具體，需核對。
• 2026-05-04 確認錯誤：「1276年十一月」與「德祐二年（1276年）十二月」同一事件前後用不同政年，但文中又寫宋端宗已於景炎元年在福州擁立，若按標準紀年與敘事順序，這段轉換較混亂，容易造成朝代/年份矛盾。 → 正確：文中混用景炎和德祐紀年，易致混亂，應統一使用景炎年號或西元。
• 2026-05-04 誤報排除：「宋端宗得知其事，追贈陳文龍太師銜，賜諡『忠肅』」疑似把後世褒封與諡號混寫；陳文龍的諡號與追贈等級在此說法需核對，屬明顯可疑。
• 2026-05-04 誤報排除：「明成祖（太宗）褒封陳文龍」有明顯朝代與廟號錯置：明成祖的廟號是成祖，不是太宗；太宗是明代另一皇帝（即明仁宗的廟號也不是太宗，明代無太宗這種標準稱呼）。此處屬明確錯誤。
• 2026-05-04 確認錯誤：「2016年……被列入福州市台江區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與上文說法不一致：前文說是『2016年，陳文龍信仰習俗被列入福州市台江區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此處又加上『出海送官船、萬壽尚書廟躲債戲』並稱第二批，屬同一年同項目表述不一致，需核對。 → 正確：前後表述不一致，需核實具體非遺名錄批次和內容。
• 2026-05-04 確認錯誤：「主要內容」段落把陳文龍官職寫成『官至江東轉運副使』，與前文列出的歷任官職不一致，也與常見史料記載不符，屬明顯張冠李戴/職官錯置可疑。 → 正確：陳文龍最高官至參知政事，非江東轉運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