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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

方士是中國古代掌握、運用方術的人，又稱術士、方術士，其技藝涉及卜筮、占星、相術、堪輿、醫藥、煉丹與求仙等。方士活動橫跨宮廷與民間，既參與祭祀和求仙，也以專門技藝謀生。神仙方術是道教形成與發展的來源之一，方士及其傳說亦成為古代小說的重要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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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

摘要

方士是中國古代掌握、運用方術的人，又稱術士、方術士，其技藝涉及卜筮、占星、相術、堪輿、醫藥、煉丹與求仙等。方士活動橫跨宮廷與民間，既參與祭祀和求仙，也以專門技藝謀生。神仙方術是道教形成與發展的來源之一，方士及其傳說亦成為古代小說的重要題材。^註

名稱與範圍

《周禮·秋官》中的方士是掌管獄訟的官職，與後世方術之士的含義不同。後世所稱方士，通常指持有方藥或精通方術的人，也有術士、方術士、有方之士等稱呼。^註

方士的範圍有廣狹之分。《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援引的廣義界定，涵蓋掌握各種道藝學說的人；狹義則偏重戰國秦漢以後講神仙、行奇異方術者。該文另依技藝區分名稱，把掌握方技者稱為方士，掌握數術者稱為術士，二者合稱方術士，顯示這些名稱並非始終具有一致的邊界。^註

現代研究對方士的身份判準也有不同處理。《明代江西方士研究》採取較寬的範圍，將掌握任何一門方術技藝者納入討論，並依身份分為僧、道、俗三類。《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則認為，以方術為主要謀生職業較能描述史籍中的方士，但仍不能涵蓋士人流入方士群體等情況，亦不宜把所有使用方術的人一概視為方士。^註

歷史發展

《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將方士的起源與巫、卜、史、祝所掌握的技術傳統相聯繫，認為方術早於方士群體。依其解釋，方士繼承了古老的知識與技藝，又結合戰國興起的陰陽五行學說及求仙問藥觀念；秦漢方士與巫者曾長期並存，二者並非單純的替代關係。^註

《史記·封禪書》記述萇弘以方術事周靈王，藉明鬼神、射狸首等活動，企圖招致諸侯。《試論道教起源兼論老子與道教的關係》據此將萇弘視為春秋時期方士的例子。^註

戰國中後期，燕、齊濱海地區出現以神仙信仰和長生求藥為特色的方士群體。《史記·封禪書》記述宋毋忌、正伯僑、充尚、羨門高等從事方仙道，與鬼神之事相聯繫。《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將方仙道的思想解釋為神仙學說與鄒衍五德終始說的結合，並指出方士藉此遊說諸侯、參與政治。^註

秦始皇多次遣方士求仙。《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徐福上書稱海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神山，仙人居於其間，請求與童男童女同行尋訪；秦始皇遂遣童男童女數千人入海。韓終、侯公、石生也奉命尋求仙人與不死之藥，盧生則參與海上求仙活動。^註

漢武帝時，李少君、欒大、公孫卿、少翁等以神仙方術受到重視。李少君以祠灶、卻老等方術進見武帝；欒大則宣稱曾見海上仙人，其師能製作黃金與不死之藥。《史記·孝武本紀》還記述，李少君病死後，武帝認為他只是化去而未真正死亡。^註

唐代士人的著述仍涉及方士、服食與政治的關係。李德裕撰有《方士論》，討論方士與帝王之間的關係；另作《黃冶論》，涉及丹砂的成礦與尋礦問題。^註

方術與技藝

數術與方技構成方士技藝的重要範圍。《漢書·藝文志》將數術分為天文、曆譜、五行、蓍龜、雜占、形法六類，方技則分為醫經、經方、房中、神仙四類。這一分類兼有觀測、占候、醫藥與養生等內容。^註

數術以陰陽五行等觀念推測自然、社會與人事的吉凶，常見技藝包括卜筮、占星、占夢、相術、堪輿、風角與望氣。《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指出，善於占卜、解夢和預言的人物，常在故事中被塑造成替人解惑的智者。《三國志·魏書·方伎傳》亦評述管輅的術筮，並與華佗的醫診、朱建平的相術、周宣的相夢等技藝並列。^註

醫藥、服食、行氣導引與房中等技藝，涉及治病、養生及延壽求仙。《漢代方士醫學研究》列舉砭石、灸法、針法、藥物、導引按蹻、服食和房中等醫療技術，並將其發展置於陰陽五行學說的歷史脈絡中。^註

煉丹與長生信仰密切相連。《史記·封禪書》所載李少君之說，把祠灶、丹砂化金、用黃金製作飲食器、延壽求仙及封禪，串連為一套追求不死的構想。後來的煉丹論述區分金丹與黃白：金丹著重煉製並服食金石丹藥，黃白則指煉製藥金、藥銀。唐宋以後，以人體精、氣、神為修煉對象的內丹學發展，以礦物原料煉製丹藥的技術則稱為外丹術。^註

煉丹的爐火操作與金石冶煉，與冶金、製陶等工藝有密切關係。《〈神仙傳〉與〈列仙傳〉的神仙書寫比較研究》將煉丹術解釋為冶金技術與宗教觀念相結合的產物，並指出漢代冶金技術的發展為煉金煉丹提供了條件，醫學發展也與其興盛有所關聯。^註

方士相關文獻還記述符籙、咒術、驅鬼、祈雨與禳災等活動。小說中的法術形象更包括變換形體、幻化物品、瞬間移動及攝取魂魄等神異能力。《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把咒術治病、驅除鬼神和求雨，列為佛教方士形象的重要內容；這些敘事呈現的是人物被賦予的神異本領。^註

社會角色與地位

研究者對方士的社會地位有不同評估。《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認為，西漢方士整體地位較低，官方身份多依附帝王喜惡，即使任職也往往是虛職或小官，但亦有人獲封侯爵。劉陽《漢代方士醫學研究》則強調方士逐漸儒生化、士族化的趨勢，認為其中的精英具有相當尊崇的社會地位。^註

帝王與貴族的資助，為方士出海、入山、建祠及著述等活動提供了資源。《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將這類支持視為方士群體興起與壯大的重要條件，也指出貴族的需求多偏重個人的求仙、延壽，因而影響方士鑽研技藝的方向。^註

方士也參與國家祭祀。《史記·封禪書》記載，新垣平以望氣進言，促使漢文帝興建渭陽五帝廟及祭壇。《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另認為，公孫卿以黃帝成仙的故事重新解釋封禪，推動武帝的太一祭祀與泰山封禪，使帝王個人的求仙願望成為突出目標。^註

方士在官方祭祀中的勢力隨政策而變動。《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指出，武帝、宣帝時增設的神祠有許多後來遭到罷廢，主持祭祀的方士亦被遣返；成帝末年因求子、哀帝因疾病，又重新徵求方術並恢復神祠。該文認為，不少由政府供給人員與祭品的小神祠，以方士擔任祝官，其興廢也與主持者的命運相聯繫，新莽時期的宗教擴張則進一步擴大了方士活動的空間。^註

民間技藝交易也是方士的重要謀生方式。文獻記載司馬季主在市場賣卜，君平則在成都市以卜筮所得自養，並講授《老子》。《明代江西方士研究》將當地方士的謀生方式概括為朝廷任職、依附權貴、隱居山林寺觀及四處行術等，技藝傳承則包括師授、家傳與自學。^註

喪葬擇地是地方方士活動的一個面向。《明代江西方士研究》將葬師納入方士範圍，把地方人士對吉地的重視，與庇蔭子孫、求取科舉功名的期待相聯繫，並指出反覆改葬、久停不葬等風氣與儒家喪葬禮儀發生衝突。^註

地方祈禱也與災害應對相聯繫。《明代江西方士研究》把鄉紳邀請方士祈禱，視為未獲官方正式承認、卻在地方社會流行的自救方式。該文所舉個案包括永樂十五年省城旱災時，邀請奉新縣崇元觀道士徐復高的記載。^註

地方政權對方術信仰的態度也未必一致。《明代江西方士研究》轉述贛南風水信仰的研究，指出地方政府會依治理需要，在利用、默許與壓制之間轉換：當風水活動造成久停不葬、爭奪龍脈或鬥毆等問題時，可能加以壓制；涉及水利工程、風水塔或學府建設時，則可能予以利用或支持。^註

方術亦可能與軍事活動相聯繫。《兩漢兵陰陽研究》引《江表傳》所載于吉替孫策軍中將士祈福、醫護，以及遭孫策殺害的故事，將其解讀為方術介入軍事生活的例子。該文認為，于吉透過服飾、儀式器物和公開活動強化在軍士心中的權威，孫策對其軍事影響力的顧慮則是殺害他的原因。^註

方士的歷史評價也有負面面向。《西漢方士羣體的社會角色探析》指出，史家常批評方士言語荒誕、術法不經或欺惑民眾；《明代江西方士研究》也提及群體中的江湖騙徒。前者並區分人們對方術的信任與對方士本人的信任，用以解釋方士雖歷遭批評，仍能持續活動的情形。^註

與道教的關係及相關典籍

神仙方術是道教形成與發展的重要來源之一，方士的求仙、服食、導引及行氣等方法，在道教信仰與修煉中得到傳承。道教的形成亦結合古代巫術、道家學派與黃老思想，隨其發展，部分方士成為道士。《先秦兩漢黃帝依托文本衍變研究》並以《後漢書》中的費長房、左慈成仙故事，說明漢代神仙信仰與方士形象的聯繫。^註

《太平經》與早期道教及太平道的教義相聯繫。《先秦兩漢黃帝依托文本衍變研究》將其列為早期道教材料，並指出漢靈帝時期張角所創立的太平道，以《太平經》為教義基礎。^註

葛洪《抱朴子》涉及修道、煉製與醫藥等議題。《抱朴子·明本》把入山求清靜視為修道的重要條件；《抱朴子·黃白》討論煉製之金的藥物意義；《抱朴子內篇·道意》則批評只靠祭祝治病、忽略藥石救治的做法。^註

《周易參同契》結合《易》學、黃老思想與爐火理論，闡發丹道。後世對其內容有外丹、內丹及房中等不同解釋，呈現同一典籍在不同修煉傳統中的詮釋差異。^註

方士傳統也進入道教儀式的發展。《弘道》所載的道教儀式史論述，將唐前道教儀式的演變概括為天師道儀式、方士儀式與靈寶科儀三條傳統。依其解釋，天師道與南方方士儀式起初各自發展，至東晉產生交涉；五世紀以後，靈寶科儀融攝南方方士、天師道與佛教傳統，經陸修靜整理而逐漸成熟，並影響後來的道教儀式。^註

文學與文化影響

方士小說既可指方士、道士或具有方士化傾向的文人所作的小說，也可指以方士及其事蹟、言行、技藝為描寫對象的作品。《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將其中人物分為道教方士、佛教方士、數術類方士與名士類方士四種。名士類方士是該文對小說人物的分類，著重文人形象被賦予方術行為與神異事蹟的現象。^註

《太平廣記》的方士類集中在卷七十六至卷八十，共五卷、六十一篇。周俐將方士小說視為仙話的重要一支，認為這些作品是方士故事的文學反映；觀星象、察雲氣、用圖緯及行卜筮等技藝，在小說中經過誇飾與加工，形成神異敘事。^註

《拾遺記》多談歷史異聞與神仙方術，傳統上署名王嘉。《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將王嘉列為苻秦時期的方士，並據《晉書·王嘉傳》對公侯參訪他的記載，認為其地位高於一般方士。^註

《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認為，方士群體拓展了遇仙、仙人下凡等故事母題，也推動宗教文化進入小說，道教與佛教皆利用此類敘事傳播思想。該文指出，小說以人物和事蹟為基礎，透過想像賦予方士超越現實的能力，使求仙、施術與神異經歷成為故事的中心內容。^註

唐詩中的方士形象也與求仙、煉藥和尋覓亡者相聯繫。白居易《海漫漫》寫秦皇漢武信奉求仙之說、方士出海採藥；《李夫人》描寫方士合製靈藥；《長恨歌》則以方士為唐玄宗尋覓楊貴妃，構成神仙敘事的一環。^註

學界研究

劉陽在《漢代方士醫學研究》中區分廣義與狹義方士醫學。廣義指以氣、陰陽、五行及天人相應觀念解釋人體生命現象，並建立生理、病理、診斷與治療的醫學體系；狹義則指具有神仙方術特徵的醫學理論與醫療技術。該文亦以是否運用陰陽五行理論，作為區分方術與巫術的判準。^註

正史的傳記分類是另一個研究面向。《正史〈方技傳〉編纂研究》指出，《晉書·藝術傳》收載佛圖澄、鳩摩羅什等僧侶，唐、宋、明的部分方技類傳亦收載道士。該文將這些立傳安排與宗教傳播，以及人物所掌握的數術方技相聯繫。^註

方士史料中的人物形象與敘事性質，也受到研究者關注。《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指出，正史與小說中的方士形象有較大出入。《明代江西方士研究》則說明，其所用資料多來自地方志與小說筆記，作者認為這些材料的可靠性有限，尤其地方士紳編修的方志，對方士事蹟常有誇張。^註

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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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江西方士研究〉
〈《太平廣記》方士類文獻述考〉
〈西漢方士群體的社會角色探析〉
〈先秦兩漢黃帝依托文本衍變研究〉
〈方術與方士小說〉
〈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
《西漢方士群體的社會角色探析》
〈試論道教起源兼論老子與道教的關系〉
〈東漢(張陵前)道教的成立——基于《論衡》所載史料的考察〉
〈古代中國「化生觀」之探討—從《山海經》變形神話到莊子氣化論〉
〈唐代丹砂與社會〉
〈漢代方士醫學研究〉
〈兩漢兵陰陽研究〉
〈獅城道教第23期〉
〈《神仙傳》與《列仙傳》的神仙書寫比較研究〉
《明代江西方士研究》
〈弘道(季刊)2024年第2期〉
《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
〈白居易詩歌宗教詞語研究〉
〈正史《方技傳》編纂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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