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
《文子》是中國先秦至兩漢之際重要的道家典籍之一,傳統上題為文子所作,並常被說成受學於老子。就思想內容而論,它與《老子》《莊子》《淮南子》關係極深,屬於典型的黃老—道家系譜文獻。其核心關懷包括:以道為宇宙與政治的根本、主張無為、重視返本、清靜、因循自然,並把修身、治國、應物之道連成整體。 不過,從現代學術研究來看,《文子》並非可靠地可追溯為戰國時期單一作者文子親撰的原始作品,而較可能是經過長期編纂、增益、整理的文本。今本與出土本之間的比較,更顯示其成書與傳承歷程相當複雜。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你提供的材料並不是《文子》經文,而是《老子道德經》前二十七章及網站導覽殘片。因此以下分析中,凡涉及《文子》原文引文處,依照你的嚴格規則,一律標示為「原文待考」,不編造、不冒引。 《文子》的傳統敘述,常將其作者指為文子,並說他是老子弟子或再傳人物。這類說法在古代目錄學與傳世注本中流傳甚廣,使《文子》長期被視為與《老子》密切相承的道家經典。 但從學術角度看,這種「一人一書、直承老子」的說法可信度有限,理由主要有三: 1. 文本思想與語詞層次較晚 《文子》大量內容與《淮南子》相近,甚至存在整
文子
《文子》是中國先秦至兩漢之際重要的道家典籍之一,傳統上題為文子所作,並常被說成受學於老子。就思想內容而論,它與《老子》《莊子》《淮南子》關係極深,屬於典型的黃老—道家系譜文獻。其核心關懷包括:以道為宇宙與政治的根本、主張無為、重視返本、清靜、因循自然,並把修身、治國、應物之道連成整體。
不過,從現代學術研究來看,《文子》並非可靠地可追溯為戰國時期單一作者文子親撰的原始作品,而較可能是經過長期編纂、增益、整理的文本。今本與出土本之間的比較,更顯示其成書與傳承歷程相當複雜。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你提供的材料並不是《文子》經文,而是《老子道德經》前二十七章及網站導覽殘片。因此以下分析中,凡涉及《文子》原文引文處,依照你的嚴格規則,一律標示為「原文待考」,不編造、不冒引。
成書背景
《文子》的傳統敘述,常將其作者指為文子,並說他是老子弟子或再傳人物。這類說法在古代目錄學與傳世注本中流傳甚廣,使《文子》長期被視為與《老子》密切相承的道家經典。
但從學術角度看,這種「一人一書、直承老子」的說法可信度有限,理由主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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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思想與語詞層次較晚 《文子》大量內容與《淮南子》相近,甚至存在整段平行文。這表示今本《文子》至少經歷過漢代知識環境的重整,不能簡單視為純粹戰國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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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世過程有重編痕跡 古書在流傳中常經抄寫、刪補、依類編排。《文子》的章次、篇目、內容結構,都顯示它更像一部後出編成的道家論集,而非早期完整定型的單一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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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文獻改變認識 近現代出土的《文子》竹簡資料,證明《文子》確有較早文本基礎,不完全是偽書;但同時也顯示傳世本與早期本之間差異不小。這說明《文子》不是「全偽」,也不是「原封不動的先秦原典」,而是具有早期底本、後期擴充與整編的複合文本。
因此,較穩妥的說法是:《文子》應有先秦道家材料作為基礎,至兩漢之際逐步定型,並在後世以「文子—老子」傳承框架被經典化。
主要結構
《文子》今本一般分為若干篇章,內容雖版本略異,但整體可歸納為幾個核心板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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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體與宇宙根源 說明道的無形、無名、自然、生化萬物等特質,與《老子》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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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修身養性 強調清靜、虛無、寡欲、守柔、返本,主張人應減少外馳與感官欲望,回復內在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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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治國用世 將道家修身原理延伸到政治層面,提出無為而治、不擾民、因俗而化、去奢節欲等主張,具有鮮明的黃老政治哲學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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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應變與知治 不只講消極退藏,也談因時制宜、察勢用權,這點使《文子》比純玄理性文本更貼近現實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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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聖人境界 所謂聖人不是靠外在誇耀、知巧機辯,而是體道、守靜、通變,能無私而成事。
整體而言,《文子》不像單純哲理短章,更接近一部以道統攝宇宙論、心性論、政治論的綜合性道家文獻。
核心思想
1. 道為最高根源
《文子》承繼老學傳統,把道視為天地萬物的本根。道不是具體神祇,也不是人格化主宰,而是先於萬物、生成萬物、貫穿萬物的根源性原理。它無名、無形、無聲,但又在萬物運行中處處呈現。
這種思想與《老子》高度相通,也與漢代黃老學將宇宙秩序與政治秩序統一起來的做法一致。
2. 無為不是不作為
《文子》中的無為,不是完全不做事,而是不以私欲、躁進、強制去扭曲事物本性。政治上,君主若能少私寡欲、不多令、不苛察,百姓反而容易各安其生。修身上,人若能去除過度機心與感官逐逐,反能保全精神。
這一點與你提供的《老子道德經》材料中反覆出現的「清靜」「不爭」「功成不居」可互相印證,但不能把《老子》直接當成《文子》原文。
3. 清靜、虛無、守柔
《文子》強調內在工夫,尤其重視:
- 虛心
- 寡欲
- 守靜
- 不爭
- 處下
- 貴柔
這些觀念共同指向一種「不以自我膨脹干預世界」的生命態度。柔弱不是無能,而是避免剛強折損;虛靜不是空洞,而是為了保留感通與應變的空間。
4. 修身與治國一體
《文子》很重要的一點,是不把個人修養與政治治理分開。人的內在若煩擾、貪欲、好勝,則政令也會苛急紛亂;反之,若能體道守靜,則治道自然平和。這是典型黃老學特色:由內在秩序推展到外在秩序。
5. 對名教與巧智的警惕
《文子》與《老子》同樣對過度的仁義名教、機巧智術抱持警覺。它不是全盤否定倫理,而是認為當社會失去自然淳樸後,才需要大量外在規訓來補救;而越依賴技巧與詐智,越容易遠離根本。
6. 因時應變
《文子》並非完全消極。它也重視「因時」「應物」「隨勢」,認為真正體道者不是僵化守一,而是能在不失本的前提下靈活因應。這使《文子》兼具玄理深度與政治實用性。
重要段落(原文對照白話)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就《文子》常見思想而言,此段大意應與「以道為本,萬事萬物皆由道化生,聖人治理天下須先體道」相關。 解析:這類段落通常奠定全書形上學基礎。對《文子》來說,道不只是抽象本體,也是治身治國的根據。若離開道,政治就會流於私欲與人為矯飾。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此段大意可理解為:真正高明的治理,不在於繁密控制,而在於減少擾動,使人民順其性情與生計而安。 解析:這是《文子》最具黃老色彩之處。它反對以過多法令、好尚、苛察去塑造人民,而主張上位者先自我收斂。這種思想與漢初「清靜無為」治術相互呼應。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此段可譯為:人若被外物、聲色、名利牽引,就會喪失本真;唯有返於虛靜,才能保存精神。 解析:這反映《文子》對感官欲望與社會競逐的深刻戒心。其修養論並非單純禁欲,而是要避免精神被外在刺激牽散,最終失去內在主宰。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此段思想應近於「柔弱勝剛強」:看似柔和、退讓,實際上更能長久,也更符合萬物生成之理。 解析:守柔是道家一項非常核心的實踐原則。剛強常伴隨自我擴張與過度對抗,柔則保留轉圜與生機。《文子》將此原理同時用於個人修養與政治策略。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大意是:聖人之所以能成事,不在逞能與居功,而在於順勢、無私、事成而不據為己有。 解析:這種「成功不居」的觀念,是道家政治倫理的重要特徵。若統治者總要彰顯自己、佔有功名,就會破壞原本自然運作的秩序;不居功,反而能使秩序穩定。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此段大意可說:世間變化萬端,但根本法則不離自然;懂得守本的人,才能應變而不亂。 解析:《文子》不是只講「退」,也講「應」。所謂應變不是權謀算計,而是建立在體道基礎上的通達。這正是它與單純玄談文本不同之處。
原文:原文待考 白話:此段可理解為:人若能少私寡欲、去機心、守樸素,便能與萬物相安,不被外在毀譽所左右。 解析:這種思想把修身工夫具體化為生活態度:節制欲望、減少表演性、避免與人爭競。其目的不是逃世,而是保全生命與秩序的根本。
相關神靈
- 老子:傳統上《文子》常被置於老子學統之下,甚至說文子受學於老子。但這是古代傳承敘述,現代學界對其歷史真實性持審慎態度。
- 三清道祖:後世道教經典系統常把先秦道家文本納入尊道崇真的思想資源中,但《文子》本身原初屬哲學文獻,未必直接以後起神學體系書寫。
- 玉皇上帝:與《文子》原典內容無直接關聯;屬後世道教神祇系統。依據你提供材料可知其出現在宮觀網站導覽中,但非《文子》文本內容。
- 東華帝君:同上,為後世道教神真系統人物,與《文子》思想史研究可作宗教接受史上的旁涉,非原典核心。
相關宗派
- 道家:最直接的思想歸屬。《文子》在哲學史上通常歸為先秦—兩漢道家文獻。
- 黃老:若從政治哲學定位,《文子》與漢初黃老思想高度相近,尤其在無為而治、清靜治國、因循自然方面表現明顯。
- 道教:後世道教經學與思想史常吸收《文子》,但《文子》原始性質仍以道家哲學文本為主,不宜直接等同於成熟宗教經典。
相關儀式
就現有可靠認知而言,《文子》主要是一部哲學—政治思想典籍,不以具體儀式規程為主。因此:
- 齋醮:與後世道教核心儀式相關,但非《文子》原典主題。
- 誦經:後世宮觀可能將《文子》或相關道家典籍納入講經、誦讀、宣講脈絡,但這屬接受史,不等於其原始文本即為儀式書。
- 清修:若勉強說與《文子》精神最相關的實踐形式,應是清靜、寡欲、守一類型的修養工夫;但這屬思想實踐,不是明確儀式條文。
學術評價
《文子》在學術史上的評價,經歷了顯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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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多疑其真 近代以來,不少學者因其與《淮南子》文字重合甚多,而將傳世《文子》視為偽書或高度晚出的依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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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土文獻後轉向「非全偽」 出土竹簡證明《文子》確有較早文獻基礎,故已難簡單斷為偽書。較合理的看法是:它有先秦底本,但傳世本歷經漢代以後的重編與擴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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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史價值極高 即使不把它當成純粹戰國原著,《文子》仍是研究先秦道家向兩漢黃老轉化的重要橋梁。它能幫助我們理解《老子》思想如何被系統化、政治化、實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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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史上具承接作用 在後世道教對古典道家資源的吸收過程中,《文子》也具有一定地位。雖然它不像《道德經》那樣居於核心神聖經典地位,但在「尊道」「貴靜」「尚柔」「無為」等方面,提供了重要思想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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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須嚴分版本 今日研究《文子》,必須區分:
- 出土本與傳世本
- 先秦層與漢代層
- 哲學文本與後世宗教詮釋
若不作版本分層,容易把後起的編纂成果誤認為原始面貌。
《文子》與《老子》《莊子》《淮南子》的比較表 2. 依現存可靠資料,重做一版更偏學術論文風格的《文子》研究稿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安太歲與犯沖太歲的真義
安太歲與犯沖太歲的真義
「安太歲」和「犯沖太歲」這兩個說法,現在很多人都聽過,但常常只停留在「今年會不會倒楣」「要不要去點燈安太歲」這種層面。其實從道教角度來看,重點不只是避凶求福,而是提醒人:每一年天地運行都有它的節律,人也要知道怎麼調整自己的身心言行,和時令、氣運相應。
所謂「太歲」,指的是 太歲星君(掌管流年歲運的神明),它並不只是民間想像中某種會降禍的力量,而更像是一種「當年之氣」的象徵。每一年由不同的 太歲星君 值年,表示那一年有它特定的氣象、節奏與課題。
「犯太歲」或「沖太歲」,也不是說你一定會出事,而是說你的生肖、命氣,和當年的歲運比較容易出現牴觸、碰撞,做事時較容易不順、情緒起伏較大、人際關係較多摩擦,或者健康、工作、家宅方面更需要留神。這是一種提醒,不是宿命判決。
所以「安太歲」真正的意思,也不是花錢買平安,更不是做完儀式就萬事無憂。它本來的意義,是藉由向 太歲星君 稟告、禮敬,表達自己願意端正心念、修正行為、敬天順時,請求在這一年裡少犯過失、平安度過。換句話說,安太歲是一種「自我警醒」和「與天地和解」的儀式。
如果只把安太歲當成消災手段,卻依然口出惡言、行事莽撞、貪爭妄取,那就算形式做得再完整,也失了根本。道教看重的,始終是人有沒有修身,有沒有積德,有沒有順應自然與天道。
因此,所謂犯沖太歲,不必過度恐懼;所謂安太歲,也不必迷信神效。真正重要的是:知道今年自己的運勢比較容易起波動,就更應該收斂、謹慎、守分、積善。這樣做,才是真正「安」了太歲,也安了自己。
◆ 認識道教
老子 道德經 全文
◆ 認識道教
道教,是中國本土形成的宗教。它不是單純拜神求福而已,也不只是一些民間習俗的集合。它有自己的經典、神學、修行方法、齋醮科儀,也有完整的宇宙觀和人生觀。
簡單說,道教重視的是「道」。「道」不是某一個具體的東西,而是天地萬物所以生成、運行、變化的根本道理。人若能體會道、順著道而活,就比較能回到身心和諧、與萬物不相違的狀態。
道教的思想來源,和先秦道家有很深的關係,特別是老子、莊子對「道」的體悟,成了後來道教的重要思想根基。不過,道教不是哲學而已;它進一步把這些思想,發展成信仰、修煉和宗教制度。
在道教裡,神明不是單純人格化的偶像,而是宇宙不同層次秩序、德行與功能的呈現。像 三清(道教最高尊神,象徵大道的不同層次顯現)、玉皇上帝(統御天界萬神的尊神)、太上老君(道教尊奉的老子神格)等,都是道教信仰中很核心的尊神。
道教也很重視修煉。這種修,不只是念經拜拜,還包括修心、養性、積德、守一、清靜、煉氣、內觀等等。外在上講求和諧、節制、慈悲、不爭;內在上講求返樸歸真、調和身心,使人慢慢回到與道相應的狀態。
很多人以為道教只是求籤、補運、做法會,其實那些只是道教在民間社會中展現的一部分功能。更深一層看,道教關心的是:人怎麼活得不偏、不亂、不傷身、不失德,最後能夠與天地同流,保全性命,提昇精神境界。
所以,認識道教,不能只從熱鬧的廟會或法事去看,也要看到它背後那套很深的生命智慧。它既談神,也談人;既談天道,也談日常;既重視祈福消災,也重視一個人平常怎麼做人、怎麼安頓自己的心。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老子道德經》新譯暨「心靈藥方」
《老子道德經》是中國思想史上極重要的一部經典,也是道教最核心的經典之一。篇幅不長,但文字非常精煉,往往一句話就有很多層意思。所以歷來註解很多,每個時代也都會依自己的生命經驗,讀出不同的體會。
如果說「新譯」,意思不是把古文硬邦邦地逐字對照,而是用今天的人比較能懂的語言,把原文的意思重新說清楚。這樣做的重點,不只是「翻對」,更是要把那種活的智慧翻出來。否則字面懂了,精神還是隔了一層。
至於說它是「心靈藥方」,這個說法也有它的道理。因為《道德經》談的,不只是政治、天地、聖人之道,它其實也一直在處理人的執著、躁進、貪求、逞強、分別、控制欲。這些東西,正是現代人心裡最容易失衡的地方。
老子常常提醒人:太滿會溢,太強易折,爭先反而失位,抓得太緊反而失去,做得太過反而走偏。表面上看像是在講處世,其實也是在治心。因為人的痛苦,很多時候不是外界直接造成的,而是自己內在太緊、太急、太不肯放。
所以把《道德經》當成一帖「心靈藥方」來讀,確實很合適。心浮氣躁的時候,讀它,會提醒自己慢下來;太過計較的時候,讀它,會提醒自己放鬆一點;執念太重的時候,讀它,會提醒自己退一步看。它不是叫人消極,而是叫人回到不勉強、不妄作、能順勢而行的智慧。
也因此,真正讀《道德經》,不能只當知識,也不能只摘幾句漂亮格言貼在牆上。更重要的是:遇到事情時,你有沒有真的用它來照自己的心。能照見自己的硬、自己的急、自己的貪、自己的怕,這部經才算真正開始對你發生作用。
如果你要,我接下來也可以依照這種方式,逐章用白話口語自然翻譯《老子道德經》,並保留原文段落與編號。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可以說得出口的「道」,就不是那個永恆不變、真正的道;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名」,也不是那個最根本、固定不變的名。 當它還沒有名字的時候,是天地開始之前的本源;當它有了名字之後,就成了生出萬物的根源。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所以,人在沒有私心、沒有欲望牽動的時候,就能看見道幽微奧妙的一面;人在帶著欲望、從具體事物去看的時候,就會看見它表現在外、可以接觸到的邊際和跡象。 這兩種情況,其實都出自同一個根源,只是名稱不同而已;它們都可以叫做「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而這個「玄」,還不是一般的深奧,而是深奧之中更深奧的東西;一切微妙道理,都是從這裡進去的。
「道」是可以說的,但說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道」。
「道」這個東西,當然可以拿來說明、拿來講;可是只要一說出口,它就已經不是那個永恆不變、真正本來的「道」了。
「名」是可以表白的,但表白出來了,就不是那恆常的「名」。
「名」這個東西,也可以拿來稱呼、拿來表達;但一旦被說成了某個名字,它就不再是那個恆常、根本的「名」了。
在還沒有表白前,那個無分別的狀態是天地的本源;
在還沒有被說出、還沒有被分別命名之前,那種混然未分、沒有界線的狀態,就是天地生成以前最初的根源。
既有了表白,這個分別了的狀態,是萬物生長的母親。
等到有了顯現、有了分別,這種「分開來、看得出差異」的狀態,就是萬物生長化育的根源,好像萬物的母親一樣。
回到恆常而無分別的狀態,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奧妙。
如果能回到恆常、渾然、沒有分別的狀態,就能看見道(天地萬有的根本本體)的幽深奧妙。
經由恆常而現出分別的跡向,便可以觀看到道體的表現。
如果順著恆常之中所顯出的分別與跡象去看,就能看見道(天地萬有的根本本體)在萬物之中的呈現與作用。
無分別的狀態、有分別的跡向,兩者都出於恆常的道體;
沒有分別的那種狀態,和已經顯出差別的那些現象,其實都同樣出自那個恆常不變的道體。
但在表白上,名稱卻是不同的。
只是等到要把它說出來、指出來的時候,用的名稱就不一樣了。
就這樣的不同而又同,我們說它叫做「玄同」。
像這樣,看起來不同,根底上卻還是相同,所以我們把它叫作「玄同」——深奧而不可硬分的同一。
「玄同」是說在生命的玄遠之源是相通的,這便是「道」;
所謂「玄同」,就是說生命最深、最幽遠的根源其實是相通的;這個相通的根本,就是「道」。
「道」是萬有一切所依歸及開啟的奧秘之門啊!
「道」啊,是天下萬事萬物最終所歸向的根本,也是開啟一切奧秘的那一道門。
遇到了事情,要有沉默而冷靜的思考,不必急於表白。
碰到事情時,要先安靜下來,沉住氣、冷靜想清楚,不用急著開口表態。
只要問心無愧也就可以了。
只要自己回頭想一想,心裡沒有虧欠、沒有不安,那也就夠了。
人間事物,原只是自自然然的生長,不必在乎,但也不是不在乎,要懂得
人世間的萬事萬物,本來就是順著自然自己生長、自己變化的,不用太刻意掛在心上;但也不是叫你什麼都不管,而是要懂得分寸,知道怎麼順著它的道理去看、去做。
「道」的門是為沉默而生長的,喧嘩的人們就讓他們喧譁吧!
「道」這扇門,本來就是從安靜、從沉默之中開展出來的;那些喜歡吵鬧喧嘩的人,就隨他們去喧嘩吧。
不是不去管他,而是要沉靜的去管他,管他就要先自在。
不是說什麼都不管,而是要用沉靜、安定的心去處理。要能治理好事情,先得讓自己安住下來,先讓自己自在、不亂。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天下的人都知道什麼叫美,一旦把它固定說成美,醜也就跟著被分出來了。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大家都知道什麼叫善,一旦把它固定說成善,不善也就跟著出現了。」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所以說,有和無是互相生出的,難和易是互相成就的,長和短是彼此對照才看得出來,高和下也是相互比較才成立,聲音和音調彼此配合才和諧,前和後也是互相跟隨而存在。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
因此,聖人用「無為」的方式來處理事情,用「不靠嘴上說教」的方式來教化眾人;萬物自然生長運行,他也不去強行干預、不去推拒阻攔。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使萬物生長,卻不把它據為己有;有所作為,卻不自恃自矜;功業成就了,也不把功勞留在自己身上。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正因為他不把功勞、地位、成就硬抓在自己身上,所以這些東西反而不會離開他。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美」,這樣就不美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在那裡認定、執著什麼叫做「美」,美也就開始變質了,不再是真正的美。
天下人都執著什麼是「善」,這樣就不善了。
天下的人一旦都在那裡認定、執著什麼叫做「善」,善也就開始變味了,不再是真正的善。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有」和「無」兩者相伴而生; 「有」和「無」,其實是一起出現、互相帶出來的。不是先有一個、再有另一個;而是因為有「有」,你才知道什麼叫「無」;因為有「無」,你也才明白什麼叫「有」。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難」和「易」兩者相伴構成; 「難」和「易」也是互相對照才成立的。沒有「難」,就顯不出什麼叫「易」;沒有「易」,也無從說什麼叫「難」。兩者是彼此依存的。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長」和「短」兩者相待而現; 「長」和「短」同樣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互相比較之下才看得出來。因為有「長」,才會有「短」;因為有「短」,也才顯得出「長」。
「高」和「下」兩者相待依倚;
「高」和「下」兩者相待依倚; 高和低,不是各自孤零零存在的;有高,才顯得出低;有低,也才看得出高。兩者是互相對著、互相依靠而成立的。
「音」和「聲」兩者互為和合,
「音」和「聲」兩者互為和合, 音與聲,也是彼此配合才完整。單有聲響,不一定成其為音;能成為音,也離不開聲來承載。兩者和合,才有真正可聽、可感的效果。
「前」和「後」兩者互為隨從,
「前」和「後」兩者互為隨從, 前和後,也是相互跟著而有分別的。有前,就一定有後;有後,也一定是對著前來說的。兩者彼此相隨,不能單獨成立。
貫通天、地、人的聖人瞭然於心,
能把天、地、人三方面都融會貫通的聖人,心裡對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萬物就這樣不離開生命之源的道而生長著。
萬事萬物就是這樣,始終不脫離生命根源的「道」而生長發育。
「道」生育了它,但不佔有它;
「道」生養了萬物,卻不把萬物當成自己的私有物。
「道」長養了它,但不依恃它;
「道」讓萬物生長養成,但並不拿這件事來控制它、要求它依靠自己。
成了功,卻不居功;就因不居功,所以永遠不離。
事情做成了,也不把功勞抓在自己身上;正因為不居功,所以這份成就反而能一直都在,不會失去。
執著是一切弊病之源,不要執著,要放下。放下才能自在。
太執著,是各種毛病和痛苦的根源。不要死抓著不放,要學著放下;能放下,人才會真正輕鬆自在。
成功是成就它那個功,不是去佔有那個功,要有「功在天下」的心情,不
所謂「成功」,是把事情做成、讓功用真正發揮出來,不是把功勞抓在自己手上。心裡要想的是:這份功,是屬於天下、屬於眾人的,不能只算在自己頭上。
要老以為「功在自己」。
不要老是覺得:「這功勞都是我的。」如果一心只想把功勞據為己有,人就容易自滿,也容易失掉原本做事的分寸。
「無為」不是不去做,而是做了能「放下」;
所謂「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事情做完了,心裡不黏著、不抓住,能夠放得下。這樣才是真正順著道去做事。
不是不去說,而是說了就說了,不用擔心,只要心靈明白就可以了。
不是叫你不要說話,而是說出口就讓它過去,不必一直掛心、反覆計較。只要自己心裡明白,就已經夠了。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
「不推崇所謂的賢能之人,百姓就不會彼此爭高下;不把稀有珍貴的財貨看得太重,百姓就不會因此去偷去搶;不把那些容易勾起欲望的東西擺在人前,百姓的心就不會被攪亂。
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
所以聖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讓人的內心保持虛靜,讓肚子吃得飽,減弱過度的野心,強健筋骨體魄。要常常使百姓少些機巧之心、少些貪求之欲, 讓那些自作聰明的人也不敢妄為。這樣一來,施行無為而治,天下就沒有治理不好的。」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所以,就讓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也不敢隨便妄作主張。 做事要用「無為」的方式去做,也就是不刻意折騰、不強行干預;能這樣,天下就沒有治不好的事。
不崇尚賢德的名號,使人民不鬥爭;
不去一味抬高「賢德」這種名號,不把人分成誰特別高貴、誰特別值得崇拜,人民之間就不容易互相爭勝鬥氣。
不尊貴難得的東西,使人民不偷盜;
不把那些稀有難得的財物看得太尊貴,人民就不會因為貪心而去偷盜。
不現出貪欲,使人民的心不紛亂。
不把會勾起人貪念的東西擺出來,人民的心就不會亂。
聖人治國,放空了心靈,
所以聖人治理國家時,會先讓人把心安定下來、少些妄念,
填飽了肚子,柔弱了意志,強韌了筋骨,
讓大家有飯吃、肚子吃飽;減少那些逞強爭勝的念頭,讓身體筋骨結實有力。
守著恆常之道,使人民不執著、不貪欲,
守住那條恆常不變的道,讓人民不那麼執著,也不起貪心。
使自作聰明的人不敢有所作為,
也讓那些自以為聰明、愛耍心機的人,不敢亂出手、亂作為。
回到不為什麼目的的作為,
回到一種沒有刻意目的、不是為了私心去做的「作為」。
自自然然就能達到無不治的目的。
順著自然去做,到最後就沒有什麼治不好的、理不順的事。
不要被表象的名號所迷惑,心要寧靜,不要紛亂。
不要被外面的名稱、標籤騙住了;心要安靜下來,不要亂,不要被牽著走。
心情空空、肚子吃飽;不要老說理想,要踏實,尤其要注意身體。
讓心保持空明單純,肚子吃得飽飽的;少空談理想,多腳踏實地,特別要把身體照顧好。
不要自作聰明,不要老為了利害、目的才動作。
不要自以為聰明,別總是帶著算計,凡事都先想著有沒有好處、能不能達到目的才肯去做。
不要老想去對治,自自然然才是真正的藥方。
不要老是想著「我要怎麼處理、怎麼矯正、怎麼對付」;順其自然,讓事情自己回到平衡,這才是真正有效的藥方。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
「道是空虛的,可是真正運用起來,好像永遠都不會滿溢、也不會用盡。它深得很,像是萬物的根源。它能磨掉尖銳,化開紛亂,調和光芒,混同塵世……」
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把鋒芒磨鈍,把紛亂理順,收斂光彩,與塵俗混同;幽幽深深的樣子,好像存在,又像看不見。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生出的,彷彿在 上帝(至高主宰)之前就已經有了。
空無地去用它,或且永遠填不滿它。
虛空無形,任你怎麼使用它,好像總也用不完;你想把它填滿,卻又永遠填不滿。
淵深地像是萬物所匯歸的地方。
它深遠得像無底的深淵,彷彿是一切萬物最後都匯聚回去的地方。
它深湛難知,卻像是存在你的左右,
它深得很、玄得很,不容易真正明白;可它又好像一直就在你身邊、在你左右。
我們不要老問「它是誰生的兒子啊!」
所以啊,別老追問「它到底是誰生出來的、從哪裡來的?」
原來在永珍出生之前它就存在了。
因為它本來就在,甚至在萬物出現之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不要填滿所有的空間,才有生長的可能。
不要把一切都塞滿、排滿,留點空間,事情和生命才長得出來。
言詞不要銳利,頭腦不要紛雜。
說話別太尖、太衝;心思也別太亂、太雜。
不要老求光鮮亮麗,要懂得和著塵世生長。
別老想著讓自己看起來發亮出彩,要學會順著人世間的塵土去活、去長。
愛護您的左右,要關心他們,大道原在有形的永珍之先!
要珍惜、照顧你身邊的人,尤其是左右親近、常在你旁邊的人,都要放在心上。因為真正的「道」,本來就在一切看得見、摸得著的萬事萬物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沒有偏私之心,對待萬物,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聖人也是如此,對待百姓,
都像看待芻狗一樣。」
這裡的「芻狗」,是古代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祭祀時很鄭重,祭祀完就不再特別珍惜。這句話不是說天地、聖人殘忍無情,而是說他們不會因個人好惡而偏愛誰、偏袒誰,一切都順其自然,任萬物各自依著自己的規律運行。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天地之間,真的很像一個風箱啊! 看起來空空的,可是一動起來,就有用不完的氣。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話說太多,反而容易把自己說到沒路可走; 還不如守住中正、安住在內在的平衡。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視為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萬物看成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用過就放下,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厭棄; 讓它們照自己的樣子生滅變化,順其自然就好。
把百姓視作草編的狗,任其自然;
把百姓看成像祭祀後就丟在一旁的草狗一樣,不特別偏愛,也不刻意干預,就讓他們順著自己的狀態去發展。
天地之間,它就好像個大風箱一般,
天地之間,其實很像一個大風箱,
倒不如默默守著中道而行。
裡頭看起來空空的,可是一動起來就源源不絕;所以與其說個不停、做個不停,倒不如安安靜靜守住中道去行事。
要學習天地般的無私,對事情不要看得太重,要輕鬆些!
要學天地那種不偏私、不為自己打算的樣子。看待事情,不要抓得太緊、看得太重,心放鬆一點,反而更自在,也更能把事做好。
事情要有次序、做了一件,就會帶出一件,引不完的!
事情本來就都有先後次序。做出一件事,往往又會牽出下一件;一件連著一件,頭緒會一直帶出來,是沒有窮盡的。
要放鬆、再用力,愈用會愈有勁!
人要先讓自己放鬆下來,然後再把力量用出去。不是一開始就硬撐、死用力;越是懂得鬆開,再去發力,力量反而越用越順、越用越足。
話多了祇會招來困窘,默默地做出成績來,最重要!
話說太多,只會讓自己陷入窘境;不如安安靜靜把事情做出成果,這才最要緊。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穀神(虛空而能生養萬物的根本生機)永遠不會消失,這就叫做玄牝(幽深奧妙、孕育萬物的母性根源);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玄牝(幽深奧妙、孕育萬物的母性根源)的門戶,就叫做天地的根本。」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連綿不斷,好像一直都在;怎麼拿來用,都不會枯竭。
那川穀之神啊!永生而不死!
那川穀之神啊!永生而不死! 那掌管溪谷、象徵虛空生養之力的神靈啊!長存不滅,永遠不會死去!
這就叫根源的生育之門啊!
這就叫根源的生育之門啊! 這就叫作萬物根源生發化育的大門啊!
它綿綿密密的好似存在你左右,
它細細密密、若有若無,好像就在你身邊左右,一直都在。
要虛懷若谷,這樣才能起死回生謙虛是最好的藥方
要讓自己心裡空一點、低一點,像山谷那樣能容納萬物。做到這樣,人才會重新活轉過來、有新的生機。謙虛,就是最好的藥。
世間事總有個根源,根源就在天地,要注意生活世界的安排
世上的事都有它的根本來源,而這個根本,就在天地之間。所以人要留心天地運行的道理,也要懂得順著現實生活的次序與安排去過日子。
事情要綿綿密密的,隨時都在思考,自會有答案
做事要細細密密地鋪排好,心裡也要一直放著、一直想,不是焦躁地硬擠答案,而是讓念頭持續醞釀。這樣一來,到了時候,答案自然就會浮現出來。
永不停歇但不用急種一棵大樹,不是那麼快的
要一直做下去,不要停,但也不用急。就像種一棵大樹,不可能一下子就長成;它是慢慢扎根、慢慢抽枝長葉的。人做事、修身、成就學問,也都是這個道理。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長且久者, ——天能長,地能久,天地之所以能夠長久存在,
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因為它不為了自己而活,所以反而能長久存在。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所以聖人總是把自己放在後面,結果反而走在眾人前面,
天地何以能既長且久呢!
天地為什麼能夠既長遠又長久呢?
祇因為祂不偏私地生長著,因此能長久地生長!
就因為天道(天地運行的法則)生養萬物時沒有偏心,所以它才能一直長長久久地運行下去。
聖人瞭然於心,因此把自己放到後面去,這樣好讓人民能擺在前面來,
聖人(體悟大道的人)心裡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總是把自己擺在後面,讓百姓能夠站到前面去,
把自己放在外頭,好讓人民能在裡頭生存!
把自己放在外面,不去跟人爭位置,這樣百姓反而能安安穩穩地在其中生活。
正因為祂能沒有私心,所以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成就它自己。
正因為它沒有私心、沒有偏袒,所以反而能讓萬事萬物都照著自己的樣子發展,各自成全自己。
要有天地般的心量,不用忍耐,也能長久!
心量如果能像天地那麼寬大,就不用勉強自己去忍、去撐,也一樣能長長久久。
「讓開」是最重要的藥方!別人生長了,你也生長了!
「退一步、讓開來」,其實是最管用的方法。別人能夠好好成長,你自己也會跟著成長。
成就別人,也就是成就你自己!
幫別人成事,其實也就是在成就你自己。 你讓別人走得更順、做得更好,最後這份善意和力量,往往也會回到自己身上。 所以真正高明的人,不只會顧自己,也懂得成全別人。
私心不一定那麼不好,但要提得起,也要放得下!
有私心,不見得就是壞事。 人本來就會想保護自己、照顧自己,這很正常。 但關鍵不在於你有沒有私心,而在於你能不能拿得起,也放得下。 該用心的時候就用心,該退的時候也能退;不要被自己的欲望綁住,這樣才算真正有分寸。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最好的德行,就像水一樣。 水最擅長利益萬物,滋養萬物,卻從來不跟誰爭功。 而且它總是停留在大家不喜歡去的低下地方,所以它最接近「道」。 意思是說,真正有道的人,往往謙下、不爭、能包容,也能默默成全一切。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
住的地方,要像水那樣,懂得安於低處;心胸要像深潭一樣沉靜深廣;與人相處,要有仁厚;說話要有信用;治理事情要有條理;做事要發揮所長;行動要抓準時機。
最上等的善就像水一樣,看似柔弱卻是包容,
最高等的善,就像水一樣。看起來柔弱,卻最能包容、最有力量。
水的善,利益了萬物,而不與他們爭鬥,
水的好處,是它滋養萬物,卻不跟萬物爭高下。
處在眾人所不喜歡的地方,卻因而接近於「道」。
待在大家都不喜歡的位置,反而更接近道(宇宙萬物運行的根本道理)。
處世要好好學習大地的渾厚,
立身處世,要學大地那種厚實、能承載萬物的樣子。
用心要好好學習深水潭子般的包容,
內心修養,要學深潭之水那樣沉靜又能包容一切。
交往要好好學習人際的真實感通,
跟人來往,要認真學會怎麼真正跟人心意相通,不只是表面客氣而已。
說話要好好學習信用的確定,
開口說話,要認真學會怎麼讓人相信,而且說過的話要算數、靠得住。
為政要好好學習治事的穩健,
治理政事,要認真學會做事踏實穩當,不急躁、不浮亂,事情才能長久。
行事要好好學習才能的運用,
做事情,要好好學會怎麼運用自己的能力。
變動要好好學習時機的抉擇,
遇到變化時,要好好學會判斷時機,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正因為不去爭鬥,因此不會招來怨尤!
也正因為不跟人爭鬥,所以自然不會招來怨恨與責怪。
別人以為你是柔弱,其實這是包容,包容可以免除鬥爭!
別人看你,好像很柔弱、很好欺負;其實那不是真的弱,而是你有包容的胸襟。懂得包容,就不容易跟人正面衝突,也能少掉很多爭鬥。
事情總有個定準,要抓準它,不要放過,也不用擔心;
做任何事都有它的準則和分寸,重點是要把那個關鍵抓住。抓住了,就不要輕易放掉;只要守得住,也不必自己嚇自己、憂心來憂心去。
治事要穩健,注意時機的抉擇,當斷則斷,不要猶豫!
處理事情要沉穩扎實,也要會看時機。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停,都要判斷清楚;一旦時機到了,就要果斷決定,不要拖拖拉拉、拿不定主意。
該做的好好做!做你喜歡的,喜歡你所做的!無怨無悔!
該做的,就踏實把它做好;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也學著喜歡自己正在做的事。這樣一路走下去,心裡自然不會有埋怨,也不會後悔。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一個東西硬要裝到太滿,不如適可而止;一味把它打磨得太尖太利,反而沒辦法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金銀珠玉多到堆滿整個屋子,也未必守得住;人若富貴了還驕傲自滿,那就是自己替自己招來禍患。」
老想維持著滿盈,倒不如罷了!
老是想讓它一直保持滿滿的狀態,還不如適可而止、早點停下來。
老想錘煉使銳利,那便不可長保!
老是想把它磨得太鋒利,那這種鋒芒反而沒辦法長久保持。
金玉滿堂,卻不能自守;
金玉把整個屋子都堆滿了,自己卻未必守得住。
富貴驕慢,將自取其咎;
人一有了財富、地位,就容易變得驕傲怠慢;這樣下去,禍患其實就是自己招來的。
功成了、名就了,正該是把身退下來的時候,
事情做成功了,名聲也建立起來了,這時候最應該做的,反而是把自己收回來、退一步。
張揚就要付出代價,不想付出代價,那且先別張揚。
太過張揚鋒芒,早晚要為此付出代價;如果不想承受那個代價,那一開始就別把自己擺得太高、露得太滿。
功成了、名就了,要懂得回來看看自己,不要被拉著在外闖蕩!
事情做成了,名聲也有了,就要懂得回頭照看自己,別再被外面的局勢、名利牽著走,到處奔忙。
金玉多了,不只累贅,而且是敗亂的起點。
金銀財寶一多,不但會成為負擔,還常常就是禍亂敗壞開始的地方。
大自然之道啊!不是用名號堆疊成的,只是如實而已!
天地自然的道理,本來就不是靠一堆名稱、說法拼湊出來的;它只是照它本來的樣子存在,如此而已。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承載著魂魄,守住那個「一」,能不能做到始終不分離呢?
- 「營魄」:這裡可理解為魂魄、精神生命的整體活動。
- 「抱一」:抱住「一」,也就是守住根本、守住道,不讓心神散亂。
- 「無離乎」:能不能不偏離、不脫開。
這句是在問:一個人如果想修養身心,能不能讓自己的精神安定下來,始終守住大道,不讓自己散掉、亂掉?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生之蓄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讓萬物生長,讓萬物積蓄成形;生養了它們,卻不把它們據為己有;成就了它們,卻不自恃有功;使它們成長,卻不去主宰控制。
- 「生之蓄之」:讓萬物生出來,也讓萬物得到滋養、積蓄、發展。
- 「生而不有」:雖然使它存在,卻不占有它。
- 「為而不恃」:雖然有所作為,卻不依仗自己的功勞。
- 「長而不宰」:雖然使它成長,卻不控制、不支配它。
這是在說「道」的德性,也是理想中的聖人做事的方式:成全別人,卻不把功勞抓在自己手裡;引導萬物,卻不強行支配。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魂魄環抱,和合為一,能夠不離開道嗎?」
讓魂與魄彼此環抱,調和合一,能不能做到不脫離道呢?
這一句和前面的意思相近,但說得更明白一些:
- 「魂魄環抱」:指精神與形體、內在與外在彼此安定,不互相散失。
- 「和合為一」:讓整個生命狀態協調統一,不分裂、不衝突。
- 「不離開道」:始終合於道,不被外物牽引,不被欲念打散。
這句重點還是在講修身:人若能讓身心真正安和統一,就比較可能一直與道相應,不會偏離根本。
任使真氣,回到柔和,能夠像嬰兒一般嗎?
讓自己的真氣運行順暢,又回到那種柔軟、和和的狀態,能不能像剛出生的嬰兒那樣純真自然呢?
滌除汙垢,玄妙照見,能夠沒什麼弊病嗎?
把內心的污濁和雜念洗去,讓幽深微妙的明覺清清楚楚顯現出來,能不能做到沒有什麼偏差和毛病呢?
愛護人民,治理國事,能夠無為而為嗎?
愛養百姓、治理國家大事時,能不能不靠刻意操弄,而是以順其自然的方式把事情做好呢?
任由自性,動靜自如,能不柔弱自守嗎?
順著自己的本性而行,動也自在,靜也自在,做得到守住柔和、不逞強嗎?
明亮坦白,四通八達,能夠無執無著嗎?
心地明淨坦蕩,通達無礙,做得到不執著、不黏著嗎?
使其生長,卻不佔有,任其作為,卻不依恃,由其生長,卻不宰制,
讓萬物生長,卻不把它據為己有;任它自行運作,卻不靠它、也不拿來自恃;隨它發展壯大,卻不加以控制、主宰。
和諧的意思不是等同為一,而是讓不同的有一超越克服的可能。
所謂「和諧」,不是把一切都弄成一個樣子,也不是硬要大家完全一致。真正的意思是:雖然彼此不同,卻還是能找到一種更高的可能,把對立和衝突超越過去、化解掉。
任由自性,玄妙自照,沒有什麼執著,就能把握到你想把握的。
順著自己的本性去活,讓內在那份玄妙明澈自己發亮;心裡沒有什麼抓住不放的執念,反而更能真正掌握你想掌握的東西。
生長比競爭重要,用涵和蘊藉的心情去接受,自然能夠生長。
生長,比爭勝更重要。用一種包容、溫厚、含蓄的心去接納萬物,生命自然就會慢慢長成,自然就能發展起來。
不要想佔有,不要想依靠,不要想控制,玄玄中自有妙處!
不要老想把什麼抓在手裡,不要老想找個東西去依賴,也不要老想樣樣都由自己來掌控。真正高明、微妙的地方,往往就在那種深遠幽微、說不清卻自然成就的境界裡。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三十根車輻,一起集中在同一個車轂上; 真正讓車子能發揮作用的,正是車轂中間那個空的地方。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把泥土揉捏、燒製成器皿; 真正讓器皿能夠拿來使用的,也正是它裡面那個空的部分。
鑿互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在牆上開門、開窗,把它做成房子;也正因為房子裡面是空的,房間才真正派得上用場。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所以說,看得見、摸得到的「有」,能給人方便和利益;看不見的「無」,才決定它真正怎麼被使用。
三十支車輻拱著一支車轂,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車子才能運轉使用。
三十根車輻集中連著一個車轂,正因為中間留著空,車子才有辦法轉動,才能拿來用。
摶揉黏土做成器皿,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器皿才得盛物使用。
把黏土搓揉塑造成器皿,真正讓器皿能派上用場的,正是裡面那個空的地方;因為中間是空的,才能拿來裝東西。
開鑿門窗,起造房舍,正因中間是虛空的,所以房舍才得居住使用。
開門鑿窗,建造房屋,真正讓房子能住人的,也是裡面那個空間;正因為中間是空的,房舍才有居住的作用。
因此有形有象,利益萬物;虛空無物,妙用無窮。
所以,看得見摸得著的形體,能成就萬物的實際功用;而那看似什麼都沒有的虛空,反而蘊藏著無窮的妙用。
心靈放空,才能容物,記住:沒有士兵的大將軍,只能當階下囚。
把心放空一點,才裝得下更多事物。要記住:將軍如果手下沒有兵,再有本事也可能淪為階下囚。
生命不能空度,但卻要有留白,留白才能有想像的空間,才能有發展的可
人生不能白白虛度,但也一定要懂得留點空白。因為有空白,想像才有地方展開,未來也才有發展的可能。
捨棄,只是捨棄,根本不用問:是否還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性,就是
放下就是放下,不必一直追問:「還有沒有可能?」因為真正的可能,往往就藏在你肯捨的那一刻。
執著必帶來痛苦,放下是良方;虛空妙用,才得無窮!
只要一執著,痛苦多半就跟著來;真正能對治它的方法,就是學會放下。 而「虛」不是空空沒有用,反而正因為內在留有空間、不被塞滿,才會生出無窮無盡的作用。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縱情奔馳打獵、追逐刺激,會讓人的心變得躁動瘋狂,慢慢失去安定。
紅黃藍白黑,五色紛雜,眼花撩亂,令人目盲;
紅、黃、藍、白、黑,五顏六色太過紛亂,讓人看得眼花撩亂;看久了,不但不能真正看清,反而會傷眼亂神,像是把眼睛都弄「盲」了。
宮商角徵羽,五音雜沓,令人耳聾;
宮商角徵羽,五種聲音一股腦混在一起、吵成一團,聽久了反而會把耳朵搞壞,變得聽不清。
酸甜苦辣鹹,五味蒸騰,令人口爽;
酸甜苦辣鹹,各種味道太濃、太雜,一直刺激舌頭,吃久了反而會讓人口味失準,嘴巴也嘗不出原本細微的味道。
跑馬田獵,心意紛馳,迷失本性,令人心神發狂;
騎馬狂奔、四處打獵,讓心思跟著外物不停追逐、到處亂跑,最後連自己的本性都忘了,弄得人心神狂亂、失去平衡。
珍貴寶物,難得財貨,引發殺機,令人行動受到傷害。
珍貴的寶物、稀有的財貨,最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也會讓人的行為因此受害、惹出災難。
就是這緣故,聖人為了肚子,祇管填飽自得;不為眼睛,向外追逐不停。
所以,聖人只求讓自己安穩過活、吃飽就好,不會放任眼睛去追逐外面的聲色與欲望。
因此,去掉了外在的追逐,所得的是恬然自適。
因此,把那種向外攀求、追逐不休的心去掉,最後得到的,就是平靜安然、自在自得。
眼睛可是靈魂之窗,若一意追逐,靈魂卻可能從這視窗跑走。
眼睛確實像是靈魂的窗戶;可是一旦老是盯著外物、一路追逐不放,人的精神反而可能順著這扇窗散掉、跑掉。
過頭的事,不要做;過度的努力,也不要做;過人的才華,更要愛惜;須
凡事做過頭,就不要再硬做;用力過猛,也不要再勉強;若有超出常人的才能,更要懂得珍惜、收斂;
知:過了頭,想回頭都困難。
要知道:事情一旦過了界,到了頭,想回頭往往都很難。
可以多些糞土,因為糞土可以肥沃田地;要少些財貨,因為財貨會引來殺機。
土地裡多一些糞土,反而是好事,因為糞土能養地,讓田長得更肥、更有生機;可是財貨這種東西,倒是越少越好,因為人一旦貪著財貨,就很容易招來爭奪,甚至惹出殺身之禍。
停止追逐,你須要的是安靜、自得。
別再一味向外追逐、奔忙了。你真正需要的,其實不是更多東西,而是讓自己安靜下來,心裡安穩,活得自在,自自然然地感到滿足。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受到寵愛也像受驚,遭受侮辱也像受驚;把大禍看得像自己的身體一樣重要。」
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上、辱為下,
什麼叫做「受寵受辱,都像受驚一樣」呢? 所謂「寵」,是被抬高、被看重;所謂「辱」,是被壓低、被輕賤。
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得到寵愛時,心裡緊張得像受了驚;失去寵愛時,也同樣驚惶不安。 這就叫做「寵辱若驚」。
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
什麼叫做「把大患看得像自己的身體一樣重要」呢? 我之所以會有大的憂患,就是因為我有這個身體。
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所以,能把自己的身命看得跟天下一樣珍貴的人,才可以把天下交給他治理。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能夠愛惜自身、也像珍惜自己一樣去看待天下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啊!
所以,不管是得寵還是受辱,都會叫人心裡震動不安;而人生最大的禍患,其實就在於執著這個「我身」啊。
怎麼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寵是得了上頭的寵愛,辱是受了下面的
為什麼說「受寵也好、受辱也好,都會讓人心驚」呢? 所謂「寵」,就是得到上位者的寵信;所謂「辱」,就是受到下位者的羞辱。
得了它讓你驚駭,失了它也讓你驚駭,所以說「是寵是辱,都令人驚駭」。
一旦得到了寵愛,心裡反而會緊張不安;一旦失去了,也同樣讓人驚懼不已。 所以才說:「受寵受辱,都令人驚駭。」
為何說「最大的禍患卻是自己呢?」
為什麼又說「最大的禍患,其實就是自己」呢?
我為何有這最大的禍患呢?正因為我老執著佔有自己啊!
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禍患?就是因為我一直太執著這個「我」、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要是我能不執著自己,我又有何禍患呢?
如果我能不再執著這個自己,那我還會有什麼禍患呢?
能重視到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寄望以天下;
一個人如果真能看重自己的身體,不是拿來自私享受,而是拿去為天下人做事,這樣的人,才可以把天下託付給他。
能喜歡拿自己的身子去為天下服務,這樣才能交託以天下。
如果一個人真的願意把自己的身心都拿出來,替天下人做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肯為眾人承擔,那麼這樣的人,才值得把天下大事交給他。
管它是寵是辱,依然故我,只是個平常心,便是了!
不管是受寵、被看重,還是受辱、被輕賤,都不要被外面的變化牽著走;心裡還是安安穩穩,照樣做自己,守住一顆平常心,這就對了。
最大的禍患就是自己,自己太大了,天地就變得小了,知道嗎?
人最大的禍患,其實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自我一膨脹,眼裡心裡就只剩自己,天地萬物反而都被擠小了。能明白這一點,才知道問題根子在哪裡。
無我才是真我,無我才得自在,「自在」是克服一切「他在」的良方。
只有放下那個老是把「我」擺在最前面的心,才會碰到真正的自己;也只有無我,人才真的能自在。所謂「自在」,就是不再一直被外在的人、外在的眼光、外在的標準牽著走;它正是化解一切「他在」最好的方法。
忘掉自己的利害,忘掉自己的面子,忘掉己的身段,才能找回自己。
把自己的得失先放下,把自己的面子先放下,把自己端著的姿態也放下,這樣反而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己。
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這三者沒辦法硬去分清、追問到底,所以最後只能把它們看成原本就是渾然一體的。
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
一層接一層,細微幽深到沒辦法替它取個名字,最後又回到「什麼具體東西都不是」的那種本然狀態。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這就叫作:看起來像有個樣子,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樣;像有個形象,卻又不是任何具體的物。這種若有若無、隱隱約約的情況,就叫「惚恍」。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
你迎著它去看,看不到它的開頭;你跟著它走,也看不到它的尾巴。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把自古以來的道(宇宆萬物運行的根本道理)掌握住,拿它來駕馭、處理眼前具體的一切事物。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如果能明白萬事萬物最早的根源,這就叫抓住了道(宇宆萬物運行的根本道理)的綱紀,也就是掌握了它的脈絡和總線。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看它不見(它是無相的)就叫它「夷」, 看著它卻看不見,因為它本來就沒有固定形象,所以把這種狀態叫作「夷」。
聽它不到(它是無聲的)就叫它「希」,
聽不到它的聲音,所以叫它「希」。
摸它不著(它是無形的)就叫它「微」,
摸不到它的形體,所以叫它「微」。
它是無相、無聲、無形的,不可以用言語來形容。
它沒有固定的樣子,沒有聲音,也沒有形體,沒辦法用語言把它說清楚。
它混沌不分,合而為一。
它原本是一團混沌,沒有分別,整個融合成一個整體。
這整體不分的「一」,它表現出來的並不亮麗,
這個渾然不分的「一」,顯現出來時,並不是那種明亮耀眼、很鮮明的樣子,
含藏在裡的,卻也不昏暗;
但它內裡所含藏的,也不是昏沉黑暗、什麼都沒有。
它綿綿不絕地,難以名狀,最後回復到空無一物,這就叫做
它綿延不斷、沒有窮盡,很難用名字或言語把它說清楚,最後又回到一種什麼都沒有的空無之中,這就叫做——
「不可名狀的狀態,不可表象的真象」
「無法用名稱限定的樣態,沒有固定形象可看的真實面貌。」
這就叫做不可捉摸的「恍惚」。
這種情況,就叫做「恍惚」:看起來若有若無,抓不住、也說不定。
想迎接於前,卻見不著它的頭;
想在前面迎它,卻看不見它的頭。
想追隨於後,卻見不著它的身影。
想在後面跟著它走,卻也看不見它的身影。
操持古之大道,治理現前萬有一切;
把握住上古流傳下來的大道,就能用來治理眼前世間的一切。
能知原始古道,這叫做「道之統紀」。
如果能明白最根本、最原初的古老大道,這就叫做「道的綱紀與統緒」。
不要求亮麗,只要不昏暗,就有可能。生命要的不是必然,而是可能。
不必一味追求光鮮明亮,只要不是昏昧黑暗,就還有機會。生命真正需要的,不是什麼都非得確定不可,而是保有「還能成為別的樣子」的可能。
無相、無聲、無形的時候,就是充滿著可能性的時候。甚至,你要懂得去
當一切還沒有形相、沒有聲音、沒有固定樣子的時候,反而正是可能性最充滿的時候。甚至,你還要懂得回到那種尚未定型、尚未被限制的狀態裡去。
相、去聲、去形,回到真切的可能點上來。
把外相放下,把聲名放下,把那些固定的樣子也放下,人才有可能回到最真實、最根本的那個起點。
處在環中,才能因應無窮,不必在前在後、在左在右,徬徨猶豫,浪費心
人若能安住在中心的位置,就能順著情勢靈活應對、變化無窮;不用老是在前後左右之間拿不定主意,東想西想,白白耗費心力。
不必擔心目前的勢態如何,要用理念去化解,要以理導勢!
不用一直被眼前的局勢牽著走、替它發愁;真正要緊的是用正確的理念去疏導、去轉化它,用道理來引導局勢的發展。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
古時候那些真正善於體會、實踐「道」的人,心境非常幽微、精深、通達,深到不是一般人看得明白的。
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正因為他們那種境界很難被看懂,所以也只能勉強替他們形容一下樣子。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
他們總是很謹慎,好像冬天走路過河一樣小心;又帶著警覺,好像在提防四周鄰近的人一樣,不敢大意。
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
那種樣子很莊重謹慎,好像到別人家作客一樣小心; 心境又很鬆開、很舒展,好像冰塊慢慢融化將要消釋。
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敦厚得像還沒雕琢過的原木一樣; 胸襟空曠得像山谷一樣; 整體渾然一體,看起來像混濁未分的水一樣。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誰能讓混濁的水,靠著安靜慢慢變清呢? 誰能在安定之中帶出流動,讓生機一點一點長起來呢?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守住這個道的人,不會想讓自己滿出來、撐到極點。也正因為他不讓自己滿溢,所以才能把舊的收斂住,同時不斷長出新的完成。
古時候,那善於修道的人,精微、奧妙、玄遠、通達,
古時候,那些真正善於修道的人,心思非常細密,境界很深,很玄妙,也很高遠通達。
正因為他深涵於道,難以了知,因此我勉強地為他做一番描述形容。
也正因為他們對道的體會太深了,一般人很難真正明白,所以我只能勉強替他們做一些形容和描述。
他遲疑審慎像是冬天涉過河川上的薄冰一般,
他小心又遲疑,謹慎得就像在寒冬裡踩著薄冰過河一樣,每一步都不敢大意。
他猶疑拘謹好像是畏懼四鄰的窺伺一般。
他猶豫而收斂,拘束得就像害怕四周都有人在偷看、監視自己一樣。
他莊敬恭謹好像是賓客一般,
他端莊而恭敬,舉止就像去作客的賓客一樣,始終不敢失了禮數。
他除去執著好像冰雪銷融一般。
他把心裡的執著去掉,就像冰雪慢慢融化一樣。
他敦厚樸實好像未經刨開的原木一般,
他敦厚又樸實,就像一塊還沒加工、沒被剖開的原木一樣。
他胸懷寬廣好像幽深的山谷一般,
他的胸襟非常寬大,像幽深又能包容萬物的山谷一樣。
他渾淪不分看起來像是混濁的水一般。
它整個混混沌沌、分不清界線,看上去就像一池渾濁的水。
誰能讓那混濁動盪的水,逐漸歸於寧靜,慢慢變得清澈;
有誰能讓那翻動不安、混濁紛亂的水,一點一點沉定下來,慢慢恢復清明;
誰能讓它安歸於靜,再慢慢啟動、徐徐生長。
又有誰能讓它先安住在寂靜中,再從這份安靜裡,慢慢發動、緩緩生發出來。
保愛此道的人懂得不自滿,正因為他能夠不自滿,因此他能夠去舊更新。
能珍惜、守住這個道的人,知道不要自以為已經夠了、滿了。也正因為他不自滿,才不會停在原地,才能把舊有的成見、習氣、做法慢慢放下,讓自己一直更新、一直成長。
天道難以了知,不必老是想去窺伺;須知:有幾分敬畏就有幾分福氣。
天道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看透的,也不用老想著去探它、試它、偷看它的底細。要明白:人對天道有多少敬畏,往往就有多少福分。心裡越是謹慎、不輕慢,越能少犯錯,也越能承受福氣。
生命不是用分別心去認識,而是用無分別心去感通,真切的感通起於敬畏 。
生命的真相,不是靠處處分別、分析、計較就能認識的;它更是要用一種不執著分別的心去感應、去體會。真正深切的感通,開頭就在於敬畏。人一有敬畏,心就不敢輕浮散亂,也才可能碰到更深一層的生命實情。
寧靜之後,再啟動,這樣的啟動才是強勁而有力的。
先讓自己安靜下來,再開始行動;這樣一動起來,力量才真正扎實、有勁。
不避混濁,能讓混濁澄清,這才是真功夫。朋友,息心止慮吧!
不是一看到混亂、混濁就躲開,而是能在其中讓它慢慢沉澱、變清,這才是真本事。朋友啊,先把心收住,別讓雜念一直翻騰。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六章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世上的萬事萬物紛紛擾擾、生生不息,最後都還是會回到它們的根本。
復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兇。
回到根本、回到天命,這就叫做「常」;不知道這個永恆不變的道理,就會胡亂作為,結果招來凶禍。
要極力的回到虛靈的本心,要篤實的守著寧靜的元神。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盡最大的力量,回到那個虛明空靈的本心;再真實踏實地守住內在寧靜的元神。
讓萬物如其萬物各自生長,我只靜靜的體會著生命的回歸。
就讓萬事萬物照著它們自己的樣子去生長、去發展吧;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體會著,感受生命一步步回到它本來的根源。
一切存在如此錯雜紛紜的生長著,它們總是個自回復到自家的生命本源。
世上一切有形有象的存在,看起來雜亂又繁多,各自不停地生長變化;但到頭來,它們還是都會回到自己原本的生命根源。
能夠回復到自家生命本源,這真叫做生命的回歸啊!
能夠回到自己生命原初的根本,這才真正叫做「復命」——也就是生命回歸本源。
回歸生命本身就叫常道,沒體會得常道,胡作非為,那就會產生了禍害。
回到生命本來的根本,這就叫做「常道」。要是體會不到這個常道,人就容易任性亂來、胡作非為,結果災禍也就跟著生出來了。
體會得常道就會生出包容,體會得包容就會變得廓然大公,
真正體會到常道,心量就會變得寬廣,能包容萬事萬物;有了這種包容,胸襟就會開闊,處事也會更加公正無私。
廓然大公才得周遍完全,周遍完全才能自然天成。
能做到廓然大公,才談得上周遍圓滿;能夠周遍圓滿,最後才能合乎天地自然,達到渾然天成的境界。
自然天成就能符合於道,符合於道也就能悠久無疆,
順著自然、本來就長成的樣子去活,就能跟道相合;一旦跟道相合,生命也就能長久、沒有窮盡。
終其一身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這樣走完一生,也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與禍患。
要相信生命自己有一回歸與生長的可能,不必造作,不必擔心。
要相信生命本身就有自己回轉、自己生長的能力;不需要刻意折騰,也不用替它憂心。
虛心吧!由他去吧!他會自己好好生長的,只要關懷他,不要控制他。
把心放空吧,順其自然吧!萬物會自己好好長成。你只要照看、愛護它,不要硬去操控它。
真正的包容是不必忍受、不必包容,讓他來去自如,如如生長。
真正的包容,其實不是勉強自己去忍、去容納;而是讓對方自由來去,照他本來的樣子,自自然然地生長。
「道」是你的道、我的道、他的道,大家的道,它靜靜地等著你。
「道」不是誰一個人的道。它是你的道、我的道、他的道,也是所有人的道。它一直安安靜靜地在那裡,等你回來。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老子道德經》第十七章
最上乘的國君治理天下,使得人們不覺得有他的存在;
最高明的國君治理天下,是做到讓百姓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其次者,使得人們來親近他、贊譽他。
再下一等的,則是讓百姓願意親近他、稱讚他。
再其次者,使得人們畏懼他;
再差一等的統治者,是那種讓人民只是「怕他」的人。
又其次者,使得人們回過頭來侮辱他;
更差一等的,就會弄到人民最後反過來看不起他、羞辱他。
統治者的誠信不足,老百姓們也就無法相信你。
統治者如果本身誠信不夠,說話做事不能取信於民,那老百姓自然也不會相信你。
悠悠然地行事吧!不要輕易的發號施令。
做事就放從容一點吧,別動不動就下命令、指揮這個指揮那個。
成功了,完事了,老百姓們說:我們原來就自自然然的這樣了!
事情做成了,也都安安穩穩收尾了,老百姓就會說:我們本來就是自自然然過成這樣的啊!
重點是怎樣把事情做好,不是誰得了權位、誰去完成,誰享了大名。
真正要緊的,是怎麼把事情辦好;不是誰拿到了權位、誰出了面把它做完,也不是誰因此得了大名聲。
你所給人的,應該像天地那樣,只是提供一個環境、一種氣象、一份可能性;不是硬去指點,不是伸手去控制,也不是在旁邊不停催逼督促。
控制森嚴,這是最不好的管理方式,能物各付物,自然而然才好。
管得太緊、控制得太嚴,其實是最差的治理方式。最好的做法,是讓萬物各自依著自己的本性去運作、去成就,順其自然,這樣才真正好。
不要讓學生老覺得是你教給他的,不要讓兒子老覺得是你傳給他的,自然才好。
不要讓學生老覺得:「這些都是你教我的。」也不要讓兒子老覺得:「這一切都是你傳給我的。」最好的狀態,是他在自然之中就長成了、明白了,而不覺得自己是被誰刻意塑造出來的。
《老子道德經》第十八章
《老子道德經(道家經典,又稱《道德經》)》第十八章
廢棄了自然大道,就得強調人間的真情實感、義理規範;
當人們把順著自然運行的「大道」丟開了,社會上才會開始特別高舉什麼仁愛、孝慈、正義這些人間規範。
出離了智慧明照,人間的造作詐偽也就群起而生了。
等到那種本真的智慧光明失落了,各種聰明過頭的人為算計、虛假欺騙,也就跟著一齊冒出來了。
父子、兄弟、夫婦,這六親無法和諧共處,這時就得強調孝道與慈愛的重要。
父子、兄弟、夫妻之間,要是連這些最親近的人都沒辦法和和氣氣相處,這才會特別把「孝」和「慈」拿出來反覆強調。 意思是說:如果一家人本來就親愛和睦,其實不用一天到晚把孝順、慈愛掛在嘴上;正是因為關係出了問題,這些道德要求才會被特別提出來。
國家昏亂不堪,這時候才有所謂的「忠臣」。
國家一旦昏亂、局勢敗壞,這時候人們才會特別看見、也才會特別稱讚所謂的「忠臣」。 換句話說,要是天下安定、上下有序,忠誠本來就是自然的事,不會特地被凸顯出來;正因為世道亂了,忠臣才顯得可貴。
強調什麼,其實就是失去什麼,要懂得安享幸福,不要老追索幸福。
一個人老是在強調什麼,往往就表示那樣東西其實已經失去了。 所以真正明白的人,是安心活在已有的福分裡,好好享受當下的幸福,不會一直拼命去追、去抓、去索求幸福。
大道自然,無情有情,沒有強迫,卻有道理,不用擔心。
大道本來就是自自然然地運行。它不分有情、無情,也不會硬逼誰去怎樣;可是一切都有它的道理在,所以其實不用太憂慮。
與其立志成為忠臣孝子,無寧盼望六親和順、天下太平。
與其先立志說自己一定要做個忠臣、孝子,不如更實在地希望一家人彼此和睦,天下也都安定太平。
與其一直提醒自己要怎麼樣,不如讓自己就這樣、就這樣,如如自然。
與其不停提醒自己「我應該怎樣、一定要怎樣」,不如讓自己安安然然地就是這樣,順著本然,自自然然地存在。
《老子道德經》第十九章
《老子道德經(道家經典,又稱《道德經》)》第十九章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絕棄了聖智的美名,不會為此美名來迫壓人民,人民自然可以得利百倍。
斷掉對「聖人名聲」和「聰明機巧」的迷戀,不再拿這些漂亮名目去管束、壓迫百姓,人民自然能得到百倍的好處。
絕棄了仁義的聲名,不會為此聲名來奴役人民,人民自然可以歸返孝慈。
把「仁義」這種名聲和招牌丟開,不再拿這些好聽的名目去管束、役使百姓,百姓反而會自然回到孝順父母、慈愛親人的本心。
絕棄了巧利,不再生起貪取之心,那盜賊也就不會存在了。
把機巧謀利的心思也捨掉,不再生出貪求奪取的念頭,那麼盜賊自然就沒有了。
這三者是說人間的禮文制度不足以治理這個世界,
這三點的意思,是說世間那些講究禮節、文飾、制度的做法,本身並不足以真正治理天下。
因而得讓它有所歸屬於自然。
因此,最好讓一切都回到它原本自然的歸處。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
讓你天生本真的光明自然流露出來吧!一直守住那份純真樸實的本心吧!
自然而然,你的私心就減少了,你的慾望也就降低了。
這樣一來,私心自然會變少,欲望也會跟著淡下去。
不要貪取美名,要懂得務實,真正的務實就是不強求、就是自然!
別老想著撈個好名聲,重點是要知道什麼叫真正實在。真正的實在,不是硬要去抓、去求、去安排,而是不勉強、不造作,順著自然而然的樣子去行事。
用再多的語言文字去教導,都不如自自然然的生長。
就算用再多言語文字來教、來講,也比不上讓萬物自己按著本性自然生長。很多道理,不是說得越多越有用,反而是在不干預、少造作之中,更能成全它本來的樣子。
讓你的天真朗現吧!永遠懷抱著真樸的本心吧!這樣自然快活!
讓你那份天真的光明自然顯露出來吧!一直守住那顆真誠、樸素的本心,自然就會活得自在、活得快樂。
自我降到最低,才能升起真正的我;慾望減到最少,才能升起生命的真實動力。
把自我放到最低,不是要你否定自己,而是把那種「凡事都要以我為中心」的心降下來。這樣一來,真正穩定、清明的自己,才會慢慢顯現。 同樣地,把慾望減到最少,也不是叫人完全沒有需求,而是不要被沒完沒了的貪求牽著走。當外在的想要變少了,生命裡那股真正自然、持久的力量,反而會升起來。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一般人總是熱熱鬧鬧、興高采烈,好像正在享用豐盛的大宴席,又好像春天裡登上高臺遊玩一樣。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只有我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切都還沒露出徵兆一樣;又像小嬰兒,還不會笑、不會對外界起反應的時候。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別人看起來都很充足、很有把握,好像什麼都有;只有我,反倒像是落下了什麼、少了什麼似的。
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我這顆心啊,真像個愚人的心;渾渾沌沌的,樸樸素素,還沒有被機巧和分別塞滿。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
淡淡的,像大海一樣廣闊深沉;空空遠遠的,好像沒有盡頭。
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
大家看起來都很有本事、很有依靠,只有我一個人顯得遲鈍又笨拙,甚至有點土氣。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我偏偏和別人不一樣,而我所看重的,是守住「母」──也就是萬物根源的 道(天地萬物的本原)。
棄絕後天擾攘的學習,免除憂愁煩惱吧!
把那些讓人越學越雜、越學越亂的後天知識先放下吧,這樣就能少掉很多憂愁和煩惱。
人家唯唯諾諾說你好,或者人家拿言語呵斥你,那相去有多遠啊!
別人恭恭敬敬地附和你、稱讚你,和別人開口責備你、呵斥你,這兩種情況到底差得有多遠呢?
人家評價是善,或者人家評價是惡,兩者距離可有多遠啊!
別人說你是好的,和別人說你是壞的,這兩種評價之間,真的有那麼大的差別嗎?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啊!
別人都會害怕、會戒慎的事,我們也不能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本來就是人世間共同的常情。
不過,大道廣闊,無涯無際,永不停歇!
不過話說回來,大道(宇宙與人生的根本法則)是廣大無邊的,沒有盡頭,也不會停息。
世俗大眾,熙熙嚷嚷,好像享用了豐富的宴席一般,好似春日裡登臺遠眺
世上的人多半熱熱鬧鬧、熙熙攘攘的,像是剛吃完一場豐盛宴席那樣滿足又興奮;又像春天登上高臺眺望四方一樣,心情高揚、意氣飛揚。
唯獨我澹泊的、寧靜的,起不了什麼兆頭,就好像那還沒長大的嬰兒一般。
只有我一個人,顯得淡淡的、很安靜,像是完全沒有要做什麼的樣子,也看不出任何徵兆;就像還沒長成的嬰兒一樣,純然、未分化。
閒散悠遊,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好像無家可歸似的。
我就是那樣閒閒地漂游著,沒有一定要去哪裡,也沒有非做不可的目的;看起來像個沒有歸屬、沒有落腳處的人。
世俗大眾總要為自己打算,留個有餘,而我獨獨像是有所缺憾一般!
世上的人,個個都精明地替自己盤算,總想多留一點、多得一點;只有我,好像偏偏是個有所不足、像是缺了什麼的人。
我守著愚人之心啊!渾渾沌沌的啊!
我守著那種像愚人一樣的心境,整個人混混沌沌的,不跟人爭聰明,也不急著分別計較。
世俗人求的是烜赫顯耀,我獨獨喜歡默默無名。
世上的人都在追求風光顯赫、人人都看得見的名聲,只有我偏偏喜歡安安靜靜、默默無聞地過。
世俗人總好精明能幹,我獨獨喜歡渾渾無心。
世上的人總愛表現得精明幹練、樣樣都懂,只有我偏偏喜歡保持渾樸自然,不讓心機和算計塞滿自己。
心地恬澹好像大海一般,飂闊無涯,永無邊際。
內心安靜淡然,像大海那樣廣大空闊;遼遠無邊,看不到盡頭。
世俗大眾總要個目的、有個憑藉,而我獨獨固守自然,寧願鄙陋。
世上的人多半都要抓個目標、找個依靠;只有我偏偏守著自然本真,寧可看起來樸拙笨拙一點。
我獨獨不同於一般世俗大眾,我所尊貴的是回到母親的懷抱,渴飲母愛甘泉!
我就是和一般俗人不一樣;我最珍貴、最看重的,是回到「母」的根源裡,像嬰兒那樣領受本源的滋養。
不要擔心學不好,放下吧!沒有了憂愁,沒有了煩惱,一切會好!
別老怕自己學不好,先把那份緊張和執著放下吧。心裡一旦不再一直憂愁、不再總是煩惱,很多事情反而會慢慢順起來,也就自然會好了。
人家所畏懼的,我們也就不可以不畏懼,這是世事之然,就這樣!
別人普遍會害怕、會戒慎的事,我們也不能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本來就是人世間常有的情形,世道就是如此,看清楚就好。
不必老為自己打算,倒是寧可守著自然虛靜之道。
不用老是替自己盤算、替自己爭取個不停,倒不如安安靜靜守住那份順其自然、虛靜無為的道。
烜赫顯耀、精明能幹,不如渾渾無心、默默無名,自在的好。
一個人就算很風光、很有名、很聰明、很會做事, 其實也不一定比得上那種看起來樸樸實實、沒什麼機心、安安靜靜不出名的人。 真正自在的,往往不是鋒芒畢露的人, 而是那種不跟人爭、不把自己撐得很滿,能安然活著的人。
當爸爸就要給人,當兒子卻永遠有媽媽的支援!又當個兒子吧!
做「父」的一方,總是在付出、在給別人東西; 做「子」的一方,卻像永遠都還在母親的懷抱裡,能得到照應與滋養。 所以不如回到「子」的位置吧。 意思不是要人真的變回小孩, 而是說:與其總想當主導、當支配者, 不如保有柔軟、謙下、能接受滋養的狀態。 這樣反而更合於道。
《老子道德經》第廿一章
這一段是引《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最圓滿、最深厚的德行,它真正呈現出來的樣子,就是一切都順著「道」而行。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我怎麼知道萬物最初生成時,那種混沌初始的樣子呢?就是從這個道理裡體會到的。
最大的德行願景,就是順從著自然大道。
最大的德行願景,就是順從著自然大道。
所謂最高的德行理想,說到底,就是讓自己完全依循自然的大道,不違逆、不造作。
自然大道究是何物呢?有無虛實,恍惚難辨!
那麼,所謂的自然大道,究竟是什麼呢? 說它有,好像又看不真切;說它沒有,卻又不是全然空無。虛虛實實,隱隱約約,實在很難分辨清楚。
恍恍惚惚中,自然大道顯現了意象;
就在那種恍恍惚惚、似有若無的狀態裡, 自然大道開始顯出某種朦朧的意象。
恍恍惚惚中,那意象逐漸轉為具體的形物了;
也還是在那種恍恍惚惚之中, 那朦朧的意象,又一步步轉成了比較具體、可以成形的事物。
自然大道是何等深遠而幽冥,卻隱含著精誠的動力,
自然大道深遠幽微,看不見、摸不著,但其中其實蘊藏著一股真實而精純的力量。
自然大道的精誠是真切的,這裡有其確信不移的地方。
這自然大道中的精誠,不是空話,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它之所以可信,就在於其中自有不可動搖的根據。
從古到今,人們用了許多名言概念去建構這世界,它總離不開「自然大道」。
從古到今,人們用各種名稱、觀念來說明和建立對世界的理解,但說到底,始終都離不開「自然大道」。
就是經由「自然大道」,才能審閱人間大眾各種事物。
只有透過「自然大道」,才能看清世間眾人與萬事萬物的種種樣貌。
我何以能夠知道人間大眾各種事物的情狀呢?就憑這「自然大道」。
我為什麼能知道天下萬民、各種事物究竟是什麼情形?靠的就是這個「自然大道」。
具體的形物要分辨清楚,但要超越它,真實的圖象要明白,但要空卻它。
有形有體的事物,要能分辨得清清楚楚;但分清之後,還不能被它困住,還要超出它。真實呈現出來的形象,要能明白它;但明白之後,還要把它放空,不執著在上面。
自然大道是無名、無形、無情、無象的,只是個自然而已!
自然的大道,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名字、沒有形狀、沒有情緒、也沒有具體可見的樣子;說到底,它就只是「自然而然」地存在、運行而已。
順從著自然大道,就不必強調自覺的德行,精誠自可以不移,真正的精誠
能順著自然大道去活,就不用刻意把「我有德行」這件事掛在嘴上、放在心上;只要心意純真專一,這份精誠自然不會動搖。所謂真正的精誠,
回得「自然大道」,一切清楚明白,人間事物,整整齊齊,一個走不了!
就是能回到「自然大道」裡去。人一旦回得去,萬事都會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世間的一切事物,也都會各安其位、整整齊齊,沒有一樣能逃得過它的條理。
《老子道德經》第廿二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二章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所以,聖人守住「一」(就是不分裂、不偏執,與道合一的根本),拿它當作天下人的準則。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古人所說的「委曲反而能保全自己」,哪裡會是空話呢?這話一點都不假。
因此,聖人懷抱著整體的道來做為天下人所學習的正規化。
所以,聖人心裡懷著統攝一切的「道」,把它當作天下人可以依循、學習的共同準則。
不自我表現,因此反而明白;
不刻意表現自己,反而更能讓人看清他的明白;
不自以為是,因此反而彰顯;
不硬說自己對、自己了不起,反而更能顯出他真正的價值;
不自我誇耀,因此反而功勞長存;
不自己誇功,所以反而能讓功勞一直被人記得、長久存在。
不自驕自滿,因此反而得以生長。
不自以為了不起、不驕滿自足,所以反而更能持續成長、發展下去。
古來所說「曲折才得周全」這樣的話,那裡是虛飾的話而已呢?
古人說的「肯委曲、能轉彎,反而才能保全周全」這種話,哪裡只是空話、假話呢? 這話其實一點都不虛;真正能做到的人,最後往往真的能保全自己,也能成就事情。
實在說來,是應該像這樣的周全才能歸返於道啊!
說到底,真要回到「道」,就得有這樣圓融周到的工夫才行。
理直不一定要氣壯,做起來儘管有些曲折,但卻可能是較為周全的。
道理站得住,不見得就非得咄咄逼人。做事時即使路子有點迂迴,反而也許更穩當、更周全。
要能「藏」,但不是遮掩;而只是讓自己在安靜的情境下,默運造化,好好生長。
要懂得「藏」的意思,但不是故意把自己遮掩起來;而是讓自己安安靜靜地處在適合的位置上,內在自然運行、生機慢慢長成。
不必擔心走錯路,走錯路,就多認得一條路,好好記得這條路,以後可能也有用。
不用太怕走錯路。走錯了,其實也等於多認識了一條路。把這條路好好記住,將來說不定還派得上用場。
法律對了,道理不一定對;道理對了,人情不一定對;人情對了,還是要
符合法律,不見得就合道理;合道理,也不見得合人情;就算合人情,還是得……
求道理對,求法律對。真人情,不是世俗,而是人的真情實感。
要追求的是道理站得住,也要追求法律說得通。真正的人情,不是世俗應酬那一套,而是人內心真實的情感與感受。
《老子道德經》第廿三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三章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所以,狂風吹不了一整個早上,暴雨也下不了一整天。
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連天地所形成的風雨變化,都沒辦法長久持續,更何況是人呢?
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
所以,真正照著「道」去做事、去生活的人,會和道相契合。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能和道相契合的人,道也會欣然接納他。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能和德相契合的人,德也會樂意成全他。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如果你跟失去站在同一邊,那麼「失去」本身也會變成你願意接受、甚至能安然看待的東西。
暴風颳不了一整個早上,急雨下不了一整天。
狂風再猛烈,也吹不了整個早晨;大雨再急,也下不了一整天。
是誰使得它們這樣子的呢?是「天地」
那是誰讓這些現象變成這樣的呢?就是「天地」。
天地尚且不能讓暴風急雨持續長久,更何況人呢?(人怎可能讓苛政暴刑長久呢?)
天地都還不能讓狂風暴雨一直不停,更何況是人呢? (也就是說,人哪可能靠苛刻政令、殘酷刑罰,長久撐下去呢?)
因此之故,順從於自然大道的,它就和同於自然大道;
所以,能順著自然大道去行事的人,自己也就和大道合在一起了;
依循著天真本性的,它就和同於天真本性;
能依著自己天然真實的本性而活的人,也就和這份天真本性相合了。
一旦失去了自然大道、天真本性,它也就這樣失去了自己。
只要一失去自然的大道(宇宙萬物本來運行的根本法則)和天真的本性,也就等於把真正的自己一起丟掉了。
生命和同於自然大道的人,自然大道也樂與相伴;
生命若能和自然的大道(宇宙萬物本來運行的根本法則)相契合,這個大道也自然會與他相安相成。
生命和同於天真本性的人,天真本性也樂與相伴;
生命若能和天真本性合而為一,那天真本性也自然會安然地伴隨著他。
生命失去其自己的人,那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願與它相伴。
如果一個生命連真正的自己都丟掉了,那麼道(宇宙萬物自然運行的根本道理)和真(生命本有、未被污染的天真本性)也就不會再和它同在。
自己守的信諾不足,自然大道、天真本性也就不信任它!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所守的信用都不夠真實可靠,那麼道(宇宙萬物自然運行的根本道理)和真(生命本有、未被污染的天真本性)自然也不會信任它。
與其相信話語的確認,不足相信一切會默運造化、自然天成!
與其去相信言語上的保證,還不如相信萬事萬物自有它默默生成、自然成就的力量。
暴風急雨,就讓它過去吧!過去了,天地澄明,平坦太平!
狂風暴雨來了,就先讓它過去吧!等它一過,天地自然又會清朗明淨,四方也就恢復平穩太平。
即使是錯的,包容它,就可能長出對的;即使是對的,強調它,卻可能變成錯的。
就算現在看起來是錯的,只要能包容它、安放它,裡面也可能慢慢長出對的東西;反過來說,就算本來是對的,如果一味強調、硬要凸顯,反而也可能走偏,最後變成錯的。
內在的確認,相信自然天成,也就會自然天成!大自然有一獨特的偉力在焉!
如果你內在已經真正確認了,願意信任那種自然生成、本來如此的力量,那麼事情也就會依著自然去成就。天地之間,本來就有一種獨特而深沉的偉大力量存在著。
《老子道德經》第廿四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踮起腳尖想站高的人,反而站不穩;步子跨得太大的人,反而走不遠。
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只看見自己的人,其實看不清;老覺得自己對的人,反而不會真的顯出高明。
自伐者無功,自誇者不長。
自己老是拿刀砍別人的人,做不出真正的功業;老是自我吹捧的人,也走不長、站不久。
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
從「道」來看,這種人就像是吃剩下的殘飯、身上多出來的肉瘤一樣,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大家看了都嫌惡、都不喜歡。所以真正有道的人,不會讓自己落到那種樣子,也不會停留在那種作風裡。
自我表現,反而沒得明白;
老是想表現自己,反而看不清、也弄不明白真正的道理。
自以為是,反而沒得彰顯;
老覺得自己一定對,反而不會真正顯出自己的價值,別人也看不見你的好。
自我誇耀,反而沒有功勞;
一直誇自己、多說自己的本事,反而算不上有什麼真正的功勞。
自驕自滿,反而沒得生長。
一個人要是自以為了不起、又自滿自足,反而不會再有進步,也長久不了。
像這樣子對於道,可以說是「吃過頭,剩下的飯;做過頭,累贅的行止」,
像這種情況,拿來比喻「道」的話,就好比是吃太撐後剩下來的飯,或是做得太過頭、顯得多餘累贅的舉動,
就事來說,會令人心生厭惡,因此有道之士,不願意這樣做。
從事情本身來看,只會叫人覺得討厭、反感,所以懂道的人,不會讓自己變成這樣。
腳踏實地,一步步的往前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只是個閑逸,可也。
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水流的盡頭,就停下來坐著看雲慢慢升起。這就是一種閒適自在,如此而已。
忘記自己的功業,忘記自己的欲求,這樣才是個真幸福的人,上蒼才得幫助你!
把自己的功業放下,也把自己的欲望放下;能做到這樣,才算是真正有福、真正幸福的人,這樣上天自然也會幫助你。
生長,只是個生長,不必老安在「自己」,自然可也。
萬物生長,就只是生長,不必老是把一切安放在「自我」上、不必總是執著這個「我」。順其自然,也就對了。
不要勉強,勉強會造成傷害;寧可順成天地!
不要硬來,硬來只會弄傷自己、也傷到事情;不如順著天地自然的運行去成就它。
《老子道德經》第廿五章
《老子道德經(道家經典,又稱《道德經》)》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有一個東西,渾然一體、完整混成,在天地還沒出現以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安安靜靜、空空寬寬的,它自己存在著,不靠別的東西,也永遠不會改變;它運行到處、循環不息,怎麼走都不會窮盡,所以可以說是天地萬物的根源、萬有的母體。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我也不知道它真正該叫什麼名字,只能勉強給它取個稱呼,叫做「道」;如果再硬要替它下一個名字,那就叫做「大」。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所謂「大」,就是它不斷流行運轉;不斷流行運轉,就會伸展到很遠的地方;延展到極遠之處,最後又會回轉過來。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所以說,道(萬物運行的根本法則)很大,天很大,地很大,人也同樣很大。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在天地之間,一共有四種最重要、最偉大的存在,而君王也占了其中一個位置。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要效法地,地要效法天,天要效法道(宇宙的根本法則),而道(宇宙的根本法則)則是以自然本然、自己如此為法則。
有個東西混然而成,在天地之前即已存在。
有一個渾然一體、自然生成的東西,在天與地還沒出現以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無聲無息的、無邊無際的,敻然獨立,永不遷動;
它沒有聲音,也看不出形跡;空闊無邊,遠遠超絕而獨自存在,永遠不改變、不動搖。
周而復始,執行不已,它可以做為一切天地萬物的母親。
它循環運行,往復不息,永不停歇;可以把它看作天地萬物共同的母體。
我們不知何以名狀它,約定叫它做「道」;勉強地形容它,說它是廣大無邊;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替它取個恰當名字,只能姑且約定,把它叫作「道」;若一定要勉強形容,那就只能說,它是廣闊無邊、沒有盡頭的。
廣大無邊而執行不盡,執行不盡而玄遠無際,玄遠無際而又返迴本源。
它廣大無邊,所以運行不息、永不窮盡;因為運行不息、永不窮盡,所以顯得幽深遙遠、沒有邊際;而正因為它幽深遙遠、沒有邊際,最後又會回到最初的根源。
這麼說來,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照這樣說,道是大的,天是大的,地是大的,人也是大的。
(這麼說來,總體之本源的「道」是創生不已的、普遍而高明的「天」是
這樣說來,作為萬物根源的「道」,本來就是一直生生不息、不停創化的;而那廣大普遍、又高明無私的「天」,也是
寬廣無涯的,具體而厚實的「地」是涵藏無盡的,虛靈明覺的「人」也一
無邊無際、寬廣沒有盡頭的;至於具體厚重的「地」,則是包容萬物、蘊藏無窮無盡的;而虛明靈覺的「人」,也同
樣具有自強不息的創生可能。)
樣具備不斷奮發、自我更新、生生不息的創造可能。
整個大宇長宙中有這四大,而人居其中之一,
整個宇宙之間,有四種最根本、最了不起的存在,人就是其中之一。
人學習「地」的厚實涵藏,進而學習「天」的高明寬廣,進而學習「道」
人先學「地」那種厚重、包容、能承載萬物的樣子;再進一步學「天」那種高遠、光明、廣大無邊;然後再去學「道」
的本源創生,最後則是效法學習「自然」生成。
那種作為萬物根源、能生化一切的本體,最後則是效法「自然」那種自己如此、自發生成的狀態。
留意發展的向度,用「圓環式的思考」去替代「單線式的思考」,想想恆久的可能。
要留意事情發展的方向,不要只用一條線、一步接一步那種想法來看;也要學會用「圓環式」的方式去想,看到來回、循環、彼此牽動的關係,進一步去想什麼才可能長久存在。
人之為人,是因為天地萬有一切都可以在一剎那間被納到心中,除非你自己看小了自己。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天地之間的一切萬有,都能在一瞬間被收納進自己的心裡;除非,是你自己先把自己看得太小了。
具體的生長,普遍的發展,脈絡的安排,自自然然地,如如無礙!
具體的生長,是一步一步真實發生的;普遍的發展,會向更大的面向展開;而整個脈絡的安排,也都是自自然然地成形,安安穩穩,沒有阻礙。
《老子道德經》第廿六章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厚重,是輕浮的根本;安靜,是躁動的主宰。
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
所以聖人整天行走做事,也不會離開那些穩重踏實的依憑。」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怎麼可以做一個擁有萬乘之國的君主,卻把自己的身份看得太輕,把整個天下也處理得很草率呢?
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一個人如果輕率,就會失去根本;如果急躁浮動,就會失去主導一切的中心。
穩重是輕易的根本,寧靜是躁動的主宰;
沉著穩重,是化解輕率的根本;安定寧靜,是駕馭躁動的主人。
因此治國的聖人終日離不開承載衣物糧食的車子,
所以,治理國家的聖人,整天都不會離開那些裝載衣物、糧食、器用的車輛。
即使是華美豐盛蔚為大觀,但平居之時,仍要超然物外,
就算眼前一切華美豐盛、氣象盛大,平常安處的時候,心境還是要保持超脫,不被外物牽動。
怎麼可以讓那萬乘之君,輕率地治理國家呢?
既然如此,身為統領萬乘的大國君主,又怎麼可以輕忽草率地處理國政呢?
輕率就會失去了根本,躁動則會失去了主宰。
人一旦做事輕浮草率,就很容易把最根本、最重要的東西丟掉;心一急、行動一亂,也就會失去對自己的掌握,整個人被外物牽著走。
穩重才能生長,不要陷溺在浮動的情緒中,要握住方向。
真正能讓人站得住、走得遠的,是沉穩厚重。不要老是陷在飄來飄去的情緒裡,而是要把自己的方向抓牢,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不要以為那是沉重的負擔,而要愛惜你已有那麼樣的負重能力。
不要把你肩上的分量只看成一種沉重的拖累;換個角度看,也要珍惜自己其實已經具備了承擔這些重量的能力。
很難下決定,這叫謹慎,能謹慎,表示自己有敬畏的精神。
很難一下子做決定,這就叫「謹慎」。 能夠謹慎,表示這個人心裡有敬、有怕,不敢亂來;也就是說,他對事情有分寸,知道不是什麼都能隨便決定。
不要輕率行動,否則失去根本,一切危矣!寧靜、深思!
不要輕輕率率就動作,不然一失掉根本,整個局面都會危險。 所以最好先安靜下來,沉住氣,想清楚再說。要寧靜,也要深思。
《老子道德經》第廿七章
出自《老子(即《道德經》的作者,常被尊稱為太上老君)》第二十七章。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所以真正有道的聖人,總是很擅長救助人,因此不會隨便放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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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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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宗頤國學院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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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記錄
- 2026-04-18 格式校正:24 段
- 2026-04-18 論文:+5篇
- 2026-05-06 誤報排除:將《文子》說成與《淮南子》關係極深、今本大量內容與《淮南子》相近,容易造成因果倒置;通行學術判斷多是《文子》今本與《淮南子》存在大量重合與互見問題,不能直接寫成《文子》思想核心以《淮南子》為重要參照而不加限定。
- 2026-05-06 確認錯誤:把《文子》定為『今本與出土本』比較、並稱『近現代出土的《文子》竹簡資料』,表述過於籠統且不精確。已知出土材料主要是銀雀山漢簡中的相關文獻,並非通常意義上可直接稱為『《文子》竹簡』的單一發現。 → 正確:出土相關材料的表述不宜籠統稱為『近現代出土的《文子》竹簡資料』;較準確說法是與《文子》相關的出土漢簡材料,主要見於銀雀山漢簡中的相關文獻與殘篇,是否直接等同於《文子》竹簡需審慎限定。
- 2026-05-06 確認錯誤:『相關神靈』中把『三清道祖』列為與《文子》直接相關的對象,容易失當;《文子》是早期道家哲學文本,不涉及三清這一成熟道教神格系統,若作關聯只能說後世道教接受史,不宜放在相關神靈的並列項下。 → 正確:將『三清道祖』列為《文子》的『相關神靈』不恰當;《文子》屬早期道家哲學文本,不屬成熟道教神格系統。若要談聯繫,應改為『後世道教對《文子》的接受與詮釋』,而非直接並列為相關神靈。
- 2026-05-06 誤報排除:『文子』一節自稱『傳統上題為文子所作,並常被說成受學於老子』,但後文又說『今本與出土本之間的比較,更顯示其成書與傳承歷程相當複雜』,兩者本身不矛盾;不過全文多處把『文子』直接當作單一作者與成書文本並列,容易和後文『複合文本』說法混用,需更明確區分作者傳說與文本形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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