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
《碣石調·幽蘭》是現存唯一以文字譜形式保留下來的古琴曲,其曲名前的「碣石調」為調名,為唯一一首在曲目前特意標示調名的琴曲。此曲創作年代及作者均存疑,相傳為孔子所作,表達雖不受重用但不頹喪的志向。現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手抄本(可能為唐代作品)是現存最古老的古琴譜,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寶。此曲共分四段,透過描繪蘭花之高潔品格,寄寓志士不遇之幽思,是中國古琴音樂史上的重要文獻與藝術瑰寶。
幽蘭
概述
《碣石調·幽蘭》是現存唯一以文字譜形式保留下來的古琴曲,其曲名前的「碣石調」為調名,為唯一一首在曲目前特意標示調名的琴曲。此曲創作年代及作者均存疑,相傳為孔子所作,表達雖不受重用但不頹喪的志向。現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手抄本(可能為唐代作品)是現存最古老的古琴譜,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寶。此曲共分四段,透過描繪蘭花之高潔品格,寄寓志士不遇之幽思,是中國古琴音樂史上的重要文獻與藝術瑰寶。
歷史淵源
孔子的傳說與《猗蘭操》
《碣石調·幽蘭》的曲譜序言標題後附有「一名倚蘭」,故學界多認為此曲即為《猗蘭操》。據東漢蔡邕《琴操·猗蘭操》記載,《猗蘭操》為孔子「自衛反魯」時所作。相傳孔子周遊列國而不得任用,自衛返魯途中,過隱谷之中,見蘭花獨茂,喟然歎曰:「夫蘭當為王者香,今乃獨茂,與眾草為伍,譬猶賢者不逢時,與鄙夫為倫也。」遂援琴鼓之,奏出「習習谷風,以陰以雨。之子于歸,遠送於野。何彼蒼天,不得其所。逍遙九州,無所定處。世人暗蔽,不知賢者。年紀逝邁,一身將老。」之曲,自傷不逢時,託辭於蘭。
傳承與抄本
序言中另載,此曲由梁末隱居於九嶷山的會稽人丘明流傳下來。丘明精通楚調,尤精於《幽蘭》一曲,因其聲微而志遠,不輕易授人。據載丘明於陳楨明三年(589年)授宜都王叔明,隋開皇十年(590年)卒於丹陽縣,年九十七歲,無子傳承其技。學者吳文光認為,此曲既非丘明自創,勢必師承有人,因此至少在魏晉時期便已存在,《琴操》之說雖不可盡信,但亦非無據。
抄本流傳與回歸中國
現存的《碣石調·幽蘭》文字譜共224行,4954字,是研究古代音樂的珍貴史料。此譜於明治四年(1871年)至二十一世紀初藏於京都神光院,後轉藏東京國立博物館,被列為日本國寶,藏品編號為TB1393。惟此譜何時流入日本,學界尚無定論,在進入神光院之前可能曾藏於日本皇室,後由後水尾天皇賞賜予京都伶人。
清光緒六年至十年(1880年至1884年),著名金石學家楊守敬前往日本訪書,於彼處尋得此譜的寶素堂寫本。經駐日公使黎庶昌協助,將其摹寫錄入《古逸叢書》,於光緒十年出版,《碣石調·幽蘭》從此傳回中國。
東京國立博物館的研究指出,曲譜序中數個「年」字皆為武后新字,故推斷此譜應創製於武則天統治時期。然而亦有學者質疑此為「唐代所抄」之證據尚嫌不足。
打譜與現代傳承
此曲文字譜傳回中國後,當時京城琴家皆不敢擅自為其打譜(即根據文字譜揣摩演奏)。直至1911年,琴壇宗師楊宗稷方始為《碣石調·幽蘭》打譜,歷時三年方告完成。他確定了此曲應以正調定弦,並先後發表《幽蘭古指法解》、《幽蘭減字譜》及《幽蘭五行譜》等研究成果。
1953年10月之後,琴學家査阜西從中央音樂學院民族研究所借調相關文獻,與全國各地琴家協商再次打譜。據其統計,至1956年為止,全國能彈奏《碣石調·幽蘭》者僅有七位:徐立孫、姚丙炎、吳振平、吳景略、管平湖、喻紹澤及薛志章。其中有現代記譜者為徐立孫、姚丙炎、管平湖、喻紹澤、薛志章、陳樹三等人;而留下錄音者為管平湖、姚丙炎、徐立孫、吳振平、薛志章、喻紹澤等人。
當代琴家吳文光在研讀楊時百(宗稷)研究成果,並聆聽管平湖、徐立孫、姚丙炎等人錄音後,認為有進一步修訂指法之必要。他指出當時琴人的音樂句法與內容表現仍有局限,尤其對第四拍的旋律分句不夠明確,影響了音樂的完整性與表現力。經其深入研究後,所獲成果獲得學界與琴界廣泛肯定。
主要內容
樂調與定弦
曲名前的「碣石調」為調名,但此調不見於其他任何琴調文獻,可能為南北朝時期流行的碣石舞所用曲調。《碣石調·幽蘭》序中稱其為「楚調」,另有一說認為「碣石」乃「雞識」之音轉,應為「雞識調」,屬五聲調式中的商調,即正調之一。
就實際演奏而言,此曲應借三弦為宮,用正調來彈一弦為宮的黃鐘均。楊宗稷即採用此法,現今大多數《碣石調·幽蘭》譜皆依此演奏。惟徐立孫採用慢三弦的黃鐘均定弦,別具一格。
音階與節奏特徵
此曲用音甚廣,音程中含大量不協和音,但基本上仍屬變宮變徵的雅樂七聲音階。曲譜序中明言「其聲微而志遠」,譜末更註有「此弄宜緩,消息彈之」,可見全曲節奏極緩,追求幽深意境。譜中「拍之大息」或「拍之」之語共出現四次,故全曲明確分為四段。
結構與音樂形象
《碣石調·幽蘭》開篇以散起(空弦散音)引出深沉壓抑的序奏,節拍較為自由,主題情感含蓄內斂。爾後三段為主體,第二、三段交替運用泛音與按音,音色對比豐富,時而清越明亮,時而沉鬱頓挫。最後一段則絕大部份使用泛音演奏,音色晶瑩剔透,予人一種超然明朗的感覺,似象徵君子雖困於時而志節不改的精神境界。
相關典籍
- 《琴操》(東漢·蔡邕)——收錄《猗蘭操》之本事
- 《古逸叢書》——清光緒十年(1884年)刊,收《碣石調·幽蘭》寶素堂寫本
- 《幽蘭古指法解》(楊宗稷)
- 《幽蘭減字譜》(楊宗稷)
- 《幽蘭五行譜》(楊宗稷)
- 《徂徠幽蘭琴譜》(江戶·荻生徂徠)
- 《碣石調幽蘭指法》(江戶·荻生徂徠)
文化影響
《碣石調·幽蘭》作為唯一存世的文字譜古琴曲,在中國音樂史、文化史及道教音樂研究領域皆具有無可替代的價值。其與孔子「幽谷蘭花」意象的深厚淵源,使其成為歷代文人抒發懷才不遇之感的經典載體。
在道教修煉傳統中,古琴音樂向被視為修身養性、溝通天地的重要媒介。《幽蘭》曲中那種「聲微而志遠」的意境,與道家「清靜無為」、「淡泊明志」的精神追求相契合。蘭花在道教象徵體系中代表君子之德與隱逸高潔,《碣石調·幽蘭》透過音樂語言展現的,恰是這種超越塵俗、歸返本真的修道精神。
此曲流傳日本後,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亦對日本雅樂傳統產生深遠影響。今東京國立博物館将其列為國寶,既是對這一文化遺產的珍視,亦體現了古琴音樂跨越國界的藝術魅力。
來源
- 維基百科:碣石調·幽蘭(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9%BD%E8%98%AD)
- 東京國立博物館藏品介紹(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古逸叢書》本《碣石調·幽蘭》
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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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記錄
- 2026-04-22 格式校正:1 段
- 2026-04-22 論文:+3篇
- 2026-04-27 誤報排除:「此曲創作年代及作者均存疑,相傳為孔子所作」與前文所述《猗蘭操》本事相連,但《碣石調·幽蘭》本身現存最早的譜序傳說作者是丘明,並非孔子直接作曲;把兩者混為一談容易造成作者歸屬混淆。
- 2026-04-27 確認錯誤:「據載丘明於陳楨明三年(589年)授宜都王叔明」中的「陳楨明」應為陳朝年號,但陳朝並無「楨明三年」這一年號,明顯錯誤。 → 正確:應為陳後主至德三年(585年)或相關史料所涉陳代年號記載;『陳楨明三年(589年)』不屬陳朝正確年號,屬明顯錯誤。
- 2026-04-27 確認錯誤:「屬五聲調式中的商調,即正調之一」與前文「碣石調」的來源說法不一致,且『雞識調』、『商調』、『正調』之間的對應關係在古琴史文獻中並非這樣直接成立,表述過於武斷,容易失真。 → 正確:『雞識調』通常是《碣石調·幽蘭》相關異名或訛傳,將其直接等同於『商調』、『正調之一』的說法過於簡化,且與古琴調名系統的傳統用法不完全一致。
- 2026-04-27 確認錯誤:「此曲用音甚廣,音程中含大量不協和音,但基本上仍屬變宮變徵的雅樂七聲音階」屬明顯不合理表述;『變宮變徵』是音級名稱,不是完整地說明音階歸屬的標準方式,且將其概括為『雅樂七聲音階』在概念上混亂。 → 正確:此句把『變宮變徵』說成『雅樂七聲音階』,概念表述不嚴謹;『變宮』『變徵』是音名/音級,不宜直接作為音階歸類的標準說法,原句確有概念混用問題。
- 2026-04-27 確認錯誤:「此曲流傳日本後,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亦對日本雅樂傳統產生深遠影響」缺乏直接史實依據,且『對日本雅樂傳統產生深遠影響』屬於強結論,明顯超出常見可證範圍。 → 正確:《幽蘭》流傳日本屬實,但『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亦對日本雅樂傳統產生深遠影響』屬較強推論,通常需要更具體的史料支持;若無引證,這種表述可視為證據不足。
- 2026-04-27 「譜中『拍之大息』或『拍之』之語共出現四次,故全曲明確分為四段」的推論過度簡化;段落劃分不能僅由詞語出現次數直接推出,這種說法不夠嚴謹。
◇法緣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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