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元帥

包拯元帥：稱號仍待考，包公信仰已有跡可循

「包拯元帥」這個名字一眼就會讓人想到包青天，但它其實包含兩個需要分開確認的部分：包拯是有正史可查的北宋名臣，也確實在後世受到神靈崇祀；至於「元帥」是不是他通行而穩定的神號，目前查到的正史、館藏資料與臺灣包公廟研究都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因此，這個名稱可以作為一個待查的信仰入口，卻不宜先把它寫成早已確立的道教神職。

正史中的包拯

《宋史》記載，包拯字希仁，是廬州合肥人。他考中進士後原本獲授官職，因父母年老而辭不赴任。後來出知端州，當地出產端硯，前任官員往往藉進貢之名多取數十倍以贈權貴；包拯只命人製作足供進貢的數量，任期結束時連一方硯也沒有帶走。

包拯知開封府時，還改變了百姓申訴的方式。舊制不許訴訟者直接到庭前，他卻打開正門，讓人當面陳述曲直，使胥吏不敢從中欺瞞。這些具體作為比後來附會的神蹟更能說明他的聲望從何而來：人們相信他不受私下請託，也敢讓案件攤在公堂上說清楚。

《宋史》說，包拯立朝剛毅，連貴戚與宦官都對他有所畏憚；婦女兒童也知道他的名字，稱他為「包待制」。京城流傳的一句話尤其有名：「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意思是權勢與人情關係到了包拯面前也行不通。這裡的「閻羅包老」是形容他威嚴公正的時人語句，還不能直接等同後世廟宇中的固定神號。包拯六十四歲去世，身後諡為孝肅。

從清官包拯到受祀的包公

包拯後來不只留在史書與公堂故事裡，也進入了祭祀世界。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收藏一組推測為清代的「木刻包公及康趙元帥神像」。館藏說明把包公解釋為包拯、俗稱包青天，並指出民間因其剛正不阿、公私分明的廉政司法形象而奉為神靈，賦予他掌理司法的職責，也把他與第五殿閻羅天子的信仰相連。

這件館藏中的包公黑面、著黑袍，是後世最容易辨認的包公形象之一。它證明的不是北宋時的包拯已經如此裝扮，而是到了這組神像所代表的信仰與造像脈絡裡，歷史上的清官已被塑造成能主持司法秩序的神明。史書人物、戲曲形象與廟堂神像彼此相關，卻不能倒過來混成同一時代的史實。

題名裡的「元帥」屬於誰

「木刻包公及康趙元帥神像」很容易被匆匆讀成包公也是元帥，館方的部件清單卻把三者分得十分清楚：第一件是「木刻包拯神像」，第二件是「木刻趙元帥神像」，第三件是「木刻康元帥神像」。館藏描述也說，包公左右的陪祀神可能是王朝、馬漢，從造型判斷又具有道壇護法神康、趙元帥的特徵。

因此，這件文物可以支持包拯受祀，也可以支持包公與康、趙元帥並列的造像配置，卻不能拿來證明「包拯元帥」是包公的稱號。相同道理，白龍庵系統中的包元帥或其他姓包的元帥神，也不能只因同時出現「包」與「元帥」兩字，就自動合併成包拯。神名相近時，必須看廟名、神像、香火來源與廟方沿革是否真的把兩者連在一起。

臺灣有據可查的包公稱號

臺灣的包公信仰並非無跡可尋。黃永財研究四湖海清宮與包公廟分靈關係時指出，臺灣信眾建廟祭祀包公，會稱他為「閻羅天子」或「包府千歲」。該研究調查臺灣本島從清代到2018年的主祀包公寺廟，約有三十二座；其中雲林、南投與彰化三地共有十四座。摘要還記載，四湖海清宮建於乾隆三年，也就是1738年，稱「閻羅天子包公祖廟」。

這些資料讓我們可以確定：包拯在臺灣確實以包公、閻羅天子、包府千歲等身分受到祭祀，也形成建廟與分靈網絡。不過，這份研究摘要同樣沒有把「包拯元帥」列為包公稱號。沒有列出並不能證明所有地方都絕不使用它，但至少表示目前不能把這個名稱說成臺灣包公廟普遍通行的神號。

怎麼理解「包拯元帥」這個入口

較穩妥的理解是：這是一個可能來自地方稱呼、舊資料彙整或名稱混接的登錄詞，確切來歷仍待具名廟宇、碑記、神位、科儀本或地方文獻確認。在新的直接材料出現以前，能確定的是歷史人物包拯及其後來的包公信仰；不能確定的，是「元帥」兩字何時、何地、由誰加在包拯名後。

如果日後找到某座廟明確奉祀「包拯元帥」，這個稱號便可按該廟的地方傳承說明，而不必推廣成各地共同用法。現在保留這個名稱，最有價值的不是替它補上一套無從查證的神譜，而是提醒讀者：包公成神有材料可循，精確神號仍須逐一辨認；「包拯」「包公」「包府千歲」與不同系統的「包元帥」，既可能有關，也可能只是字面相近。

參考資料

• 《宋史》卷三百十六〈包拯〉。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網，〈木刻包公及康趙元帥神像〉，登錄號2013.020.0395。
• 黃永財，〈四湖海清宮與雲林、南投、彰化地區的包公廟分靈關係探討〉，《國立虎尾科技大學學報》第34卷第4期，2019年，頁121–138；本文僅使用公開摘要頁1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