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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記

搜神記是東晉史家干寶編撰的志怪著作,記錄神仙鬼魅、靈異感應、災異及物類變化等事。原書著錄為三十卷,今傳通行本為二十卷,是原書散佚後輯集他書引文並摻入其他志怪材料而成,並非原書的完整面貌。其內容兼具文學敘事與歷史記錄的性質,是研究六朝信仰、民俗及志怪文學的重要材料,亦與後世傳奇和神異小說的發展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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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記

摘要

搜神記是東晉史家干寶編撰的志怪著作,記錄神仙鬼魅、靈異感應、災異及物類變化等事。原書著錄為三十卷,今傳通行本為二十卷,是原書散佚後輯集他書引文並摻入其他志怪材料而成,並非原書的完整面貌。其內容兼具文學敘事與歷史記錄的性質,是研究六朝信仰、民俗及志怪文學的重要材料,亦與後世傳奇和神異小說的發展密切相關。註

名稱

《搜神記》的題名與干寶闡明神道存在的撰述意圖相聯。干寶在序中以「發明神道之不誣也」說明著述目的,蒐錄範圍包括自然變異、法術、動物變形、死而復生及夢境預卜等,並不限於神仙傳記。註

《搜神記》一名亦見於後世不同著作。明代《續道藏》所收同名道書載有灌口二郎神趙昱的神祇傳記,涉及元明時期形成的神格與封號敘述,須與晉代干寶的志怪著作區分,不能因題名相同而將其內容歸入干寶本。註

成書與年代

《搜神記》編撰於東晉,確切成書年次未詳。干寶曾任著作郎一類史職,獲王導推薦參與修撰國史,並著有《晉紀》。《冊府元龜》記載干寶累遷散騎常侍。註他的史官身份與史書著述經驗,構成理解《搜神記》記異方式的重要背景。註

干寶的資料來源包括前人載籍與當時流傳的異聞。他在序中承認,所記並非全出於本人親聞親見,因而不能保證沒有失實之處;同時又希望藉蒐集這些記載,證明神道並非虛妄。這種態度兼有蒐錄異聞的自覺與對鬼神存在的信念。註

版本與流傳

《晉書·干寶傳》、《隋書·經籍志》、《舊唐書·經籍志》及《新唐書·藝文志》等文獻著錄《搜神記》為三十卷。原書後來散佚,現存通行二十卷本則由明人蒐集各書引文,並加入其他志怪著作的材料而成。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及《中國小說的歷史的變遷》中均指出,今存二十卷本已非干寶原書。註

二十卷本的早期刊本收入沈士龍、胡震亨同輯的《祕冊彙函》,刊於明萬曆三十一年。樊維城編《鹽邑志林》第七冊亦收《搜神記》,雖題作二卷,仍屬二十卷本系統。日本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所藏和刻本,刊記為元祿十二年,即一六九九年,分六冊、二十卷,與一般傳世二十卷本大體相同。註

《太平御覽》與《太平廣記》等書保存了題為出自《搜神記》的引文。例如《太平廣記》卷五十九所收董永故事,標明出自《搜神記》;《太平御覽》亦有引錄其故事的條目。這些他書引文與後出的輯本,共同構成《搜神記》的傳世材料。註

另有八卷本《搜神記》,研究者將其視為另一系統,與敦煌句道興本關係密切。敦煌中村不折藏本首題《搜神記》一卷,署句道興撰,因此習稱句道興本。楊明璋所考察的敦煌寫本合計可見三十六則故事,並依內容與字句差異,區分出以中村不折藏本、S.525及P.5588(4)與S.6022合綴本為代表的三種系統。註

句道興的生平未詳,其書又非完整傳本,成書與抄寫的確切年次尚難判定。《變文六議》認爲,現存部分顯示它具有摘抄、加工與匯編的性質。楊明璋比較重出故事後指出,敦煌本與八卷本的關係較為密切,且常有較口語化的用語、較多對話與較細緻的情節安排。註

汪紹楹與李劍國的整理涉及傳世條目的來源與歸屬。對〈劉義狄〉、〈李純〉等重出故事所涉及的二十卷本文字,汪紹楹認爲其出自《稗海》本,李劍國則將相關條目列入偽目疑目。李劍國《新輯搜神記》亦另設舊本偽目疑目辨證,反映今傳本中的篇目不能一概視為干寶原作。註

內容與思想

今傳二十卷本蒐錄自然變異、神奇法術、動物變形、性別變化、死而復生、夢兆、靈異感應及鬼怪等題材,散見各卷,沒有完整一致的分類體系。婚姻、冤獄與斷案等人間事件,也可與神異情節結合,形成兼具社會生活與超自然想像的敘事。註

對原書結構,李劍國考證其曾分篇記事,可考的篇目有神化、感應、妖怪與變化。神化篇主要涉及神仙、道術與卜筮,感應篇包括符瑞、神靈、孝感、夢徵與報應,妖怪篇記災異及吉凶徵兆,變化篇則收物怪精魅的變化故事。李劍國另推測可能有復生篇,但這一篇目尚非確定。註

部分災異敘事把異常現象與政治變局相聯。〈馬出角〉記漢成帝綏和二年二月大廄馬生角,並將此解作當時任大司馬的王莽萌生異心的徵兆。卷七〈牛能言〉則寫張騁所乘之牛開口預示天下將亂,卜者判為兵亂之兆,敘事以郡中死傷及張騁一家遭禍作為應驗。不過,〈馬化狐〉、〈牛生雞〉等條目僅記異常現象,沒有另作因果解釋,不能將全書都理解為道德訓誡。註

卷六另有歷陽一夕地陷成為水澤的記錄,條文明言不知事件發生於何時,並引《運斗樞》以陰陽失序解釋城邑沉陷。《宋前志怪小說與方術》將這類敘事放在天人感應的觀念中理解,認爲它們把自然異常轉化為人事與政治秩序的警訊。註

孝感是書中重要的感應主題。〈董永〉寫董永賣身,天之織女因其至孝,奉天帝之命助他償債,事畢凌空離去。敦煌句道興本與二十卷本均保存這一故事,句道興本對侍親的用心有較細緻的描寫。〈郭巨〉則以黃金釜表達孝行獲得神異回應的主題。註

卷十一〈韓憑妻〉寫宋康王奪取舍人韓憑之妻何氏,韓憑因怨恨遭囚,後來自殺;何氏則預先使衣服腐敗,在與康王登臺時投臺而死,使旁人無法拉住她。她留下合葬的願望,康王卻命人分葬夫婦。故事繼而寫兩墓長出根枝相交的梓樹,樹上鴛鴦相伴悲鳴,並稱南人視其為夫婦精魂,將夫妻情感、合葬願望與死後神異相聯。註

卷十九〈李寄斬蛇〉寫東越閩中有大蛇吞食祭獻的童女,地方官與巫祝參與索取女童。將樂縣少女李寄備好利劍與能咬蛇的犬,以甜食誘蛇出穴,令犬攻擊,再持劍斫殺大蛇,終止其害。敘事以越王聘她為后、賞賜家人作結,呈現少女以勇氣、機智與沉著解除地方災害的情節。註

〈宋定伯賣鬼〉寫主人公憑勇氣與機智捕鬼、賣鬼,渡河與鬼魅呼聲等描寫使鬼具有生動的擬人化形象。相關故事在其他記載中以宗定伯為主角,干寶本則作宋定伯。它呈現人可以智取鬼魅的情節,帶有民間機智故事的趣味。註

卷十六收有〈紫玉〉、〈駙馬都尉〉、〈漢談生〉與〈崔少府墓〉等人鬼婚姻故事。〈漢談生〉寫談生之子獲睢陽王家承認並授為郎中,使談生因妻、子而貴顯;〈崔少府墓〉寫盧充與崔少府女所生之子認祖歸宗,後來子孫仕宦相承。這些故事中的婚姻不僅連接生死兩界,也牽涉身份、子嗣與家族延續。註

女仙與凡人的婚姻亦是書中題材。〈杜蘭香〉記女仙奉母命與凡間男子結合;〈弦超〉記天上玉女知瓊奉命下嫁弦超,先在夢中現身,數日後降臨,並主動說明自己的身份與婚姻來由。敘事藉女仙的容貌、隨從、衣飾及言語,呈現其尊貴地位。註

物類變化有時只以簡短記錄保存。卷十一所載萇弘傳說,寫他遇害後,蜀人藏其血,三年後化為碧。該條未詳述他的死因,也沒有對人物作明確評價,重點在於記述血液化為碧的異聞。註

卷十二的牛哀故事則把疾病與變形相聯:魯人牛哀患病,七日後化為虎,吞食入門的兄長,且不再知曉自己曾為人。《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疾病文本的細讀與遠讀》將此解讀為氣亂所引起的形體與性情變化,並指出故事同時寫出人形、人性、親倫與自我認識的喪失。註

祠廟與神怪受祀的敘事反映了多樣的地方信仰。卷五有蔣子文廟、丁新婦廟的記載,卷十八寫老狸、老羊成神,卷十七則有飯匙、枕頭、銅錢及木杵成怪的故事。受祀或作祟的對象因而可以是人神、動物精魅,也可以是日常器物。註

一則與蔣侯有關的故事寫男子之妻被虎擄走,男子因曾事奉蔣侯而呼求援助,隨即有黑衣人引他找到虎穴。男子殺虎救回妻子,故事最後又以夢告將救援歸於蔣侯。這類敘事將地方神祇、日常危難與祈求靈驗連接起來。註

影響

《搜神記》所屬的六朝志怪傳統,為唐代傳奇提供了神異題材與敘事資源。後世小說在原有記異基礎上增加鋪敘、人物描寫與情節變化;《台灣奇幻小說之探源與發展研究》亦將唐人傳奇及《聊齋志異》的部分風格與手法,放在承續《搜神記》的脈絡中理解。註

〈三王墓〉又稱〈干將莫邪〉,後來成為魯迅〈鑄劍〉的改寫素材。范正群在《清代俠義公案小說研究》中指出,《三王墓》承接《吳越春秋》的干將莫邪敘事,並將它與〈李寄〉等篇目置於漢魏六朝俠義題材的發展中討論。註

《搜神記》亦曾被史家徵引。裴松之《三國志》注採用了包括《搜神記》在內的六朝志怪材料,以補充史書記載及保存異聞。這種使用方式,使志怪著作除了作為故事集流傳,也進入史書注釋與史料考辨的範圍。註

在民間籤詩的故事運用中,大天后宮觀音籤六十甲子籤的第五十籤,以小兒路遇惡鬼為籤頭故事,主角列為宋定伯,來源標作《搜神記》。這是書中故事被納入籤詩解說的具體例子。註

臺灣藝術家侯俊明於一九九三年發表同名系列版畫《搜神記》,共十八件作品,圖像搭配神祇行傳文字。作品名稱與靈感之一來自干寶本,尤其受到被迫害人物以變貌完成未竟心願的情節啟發;圖文對照形式則另參考《繪圖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侯俊明將這些資源轉化為描繪現代社會邊緣處境與變形身體的藝術創作,屬對古代記異傳統的重新詮釋。註

學界研究

謝明勳於二〇〇七年發表〈六朝志怪「冥婚」故事研究──以《搜神記》為中心考察〉,討論卷十六的人鬼婚姻敘事及其文化意涵。他指出,六朝志怪兼具文與史的性質;作者有意識地選材、分類與編錄,而干寶交代資料來源、強調記載具有徵驗的做法,又使《搜神記》接近史料記錄。註

對人鬼婚姻的意義,謝明勳認爲不宜一概理解為對鬼子或家族的貶抑。談生、盧充等故事以婚姻之後的貴顯與子孫繁興作結,可能著重不凡來歷與不凡事功的聯繫,與始祖、英雄神話中的感生觀念相通。註

楊明璋〈神變、物件與敦煌本《搜神記》〉指出,敦煌本多以物件展現神變,物件並可成為情節核心或孝感主題的載體。例如句道興本〈田昆侖〉以天衣為關鍵,篇幅二千餘言;二十卷本〈新喻男子〉則以毛衣為共同母題,僅百餘言。兩者顯示同一母題在不同傳本中可有懸殊的敷演程度。註

楊明璋亦指出,敦煌本〈張嵩〉將其他文獻中的劉殷孝感生堇事蹟移接到張嵩身上,又在母親復生的故事中加入風雲移人、霹靂開墓的情節,強化天神作用。〈焦華〉則透過夢中對話與取得治病之瓜,突出孝行引發感應的主題。這些具體差異呈現了故事在傳抄與加工中的變化。註

對《搜神記》的宗教性質,研究中有不同理解。謝明勳援引魯迅的看法,區分文人志怪與釋道教徒意在宣揚本教的著述,強調時人相信人鬼皆實有,因此記異與記載常事之間未必有明確的真偽界線。《漢魏六朝道教女仙書寫變遷研究》則將《搜神記》與《列仙傳》、《神仙傳》等並置,詮釋為證明神仙存在、具有道教宣揚目的的歷史敘事。註

《漢魏六朝道教女仙書寫變遷研究》亦從女仙婚姻討論性別秩序,認爲《搜神記》中的女仙多處於尊貴而主動的位置,凡間男子則較為被動。該研究將女仙的自主形象聯繫於魏晉社會變動與神仙道教觀念,視為時代女性形象及價值觀的文學呈現。註

《正史〈方技傳〉編纂研究》比較今本《搜神記》與范曄《後漢書·方術列傳》,指出兩書有十一名人物重合。該研究認爲,除華佗傳取材於《三國志》外,其餘十人的事蹟與文字多與《搜神記》相近,據此推論范曄曾直接抄錄、改寫或增補《搜神記》材料。其中王喬鳧履、左慈羊鳴與劉根召鬼等,是其討論兩書取材關係的主要例子。註

孫國江於二〇一七年發表〈《搜神記》趙公明參佐故事中的早期道教〉,將相關故事與《女青鬼律》的鬼主記載比較。《「女青」類經書研究》轉述其結論,指出鬼主生前為將軍、死後為鬼將,具有賞善罰惡、約束與救治的職責;孫國江據此認爲,兩者思想相承,反映早期天師道政教合一的觀念,而《女青鬼律》呈現的鬼主信仰已較為完備。註

丁乃通《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索引》採用《搜神記》材料,將若干條目納入仙侶失蹤、好像死去的人及魚腹藏指環等故事類型。《丁乃通先生及其民間故事研究》進一步指出,該索引的著錄體例並不完全一致;同一頁包含多則同型故事時,有時只登錄一次,有時分別登錄。這一問題涉及故事條數與類型分布的判讀。註

出處

本條目引用 22 種資料,點開查看
  • 〈神變、物件與敦煌本《搜神記》〉

  • 〈現代的神鬼人圖誌:侯俊明的《搜神記》、《上帝恨你》與《星座十二鍼》〉

  • 〈六朝志怪「冥婚」故事研究──以《搜神記》為中心考察〉

  • 〈漢魏六朝道教女仙書寫變遷研究〉

  • 〈清代俠義公案小說研究〉

  • 〈明清河西道教研究〉

  • 《冊府元龜》,卷0542 維基文庫原文

  • 謝明勳,〈六朝志怪「冥婚」故事研究──以《搜神記》為中心考察〉,2007,數位本影像頁14

  • 〈正史《方技傳》編纂研究〉

  • 〈變文六議〉

  • 〈丁乃通先生及其民間故事研究〉

  • 〈宋前志怪小說與方術〉

  • 〈風俗視域下的魏晉南北朝志怪小說研究〉

  •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 第132期〉

  • 〈漢魏六朝小說中的“石”書寫研究〉

  • 〈魏晉南北朝筆記小說疾病文本的細讀與遠讀〉

  • 〈弘道(季刊)2024年第2期〉

  • 〈漢魏六朝方士小說研究〉

  • 〈台灣奇幻小說之探源與發展研究〉

  • 〈籤詵裡的摩斯密碼〉

  • 〈The Bodily Images of Transgessing the Social System: Hou Jun-Ming’s Sou Shen Ji and Chen Jie-Ren’s Hun Po Bao Luan〉

  • 〈“女青”類經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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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與引用資訊

ID: scripture:搜神記 · 最後更新:2026/7/16· 版本:20260716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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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名與歷史登錄

  • 搜神记(別名資料:Node canonical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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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搜神記》(別名資料:node-gap-fill-trial-2026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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